第46章 大衍造化經
「這因果,我接了。」
他看著神算子,那一刻,徬彿第八層的那位鎮守,再次站在了這裡,昔日他以血肉之軀阻擋滔天洪水,化身血色界碑,今日,他便以這七尺之身,去硬撼這令人絕望的灰暗未來。
「前輩既說我是唯一的變數,那就請告訴我......」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我要怎麼做?」
神算子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那是對薪火終於得以傳承的釋然。
「凝神,守心。」
他邁出一步,枯瘦的指尖驟然亮起一抹刺目的金芒。那光芒古老而神聖,徬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道韻,將這灰暗的空間瞬間照亮。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隨著指尖點落眉心,神算子的聲音如洪鐘大呂般在葉澈識海中轟然炸響,帶著一股洞穿古今的威嚴:
「世人皆困於那四十九份定數之中苦苦掙扎,唯獨缺了那遁去的一。」
「轟——!」
金光入體,葉澈只覺得識海深處徬彿有一輪烈陽炸開,無數金色的古篆文在虛空中瘋狂鋪陳,最終匯聚成那部足以逆改天命的無上經文。
《大衍造化經》!
「此經不問因果,只奪造化。它無視這世間一切既定的規則與界限,直指大道本源!」
神算子的聲音變得低沈而肅穆,向葉澈揭示著這卷經文那承載著整個世界最後希望的來歷:
「昔日魔劫滅世,眾生皆陷死局。九洲意志不甘屈從於這注定毀滅的結局,為了打破那既定的命運,耗盡本源向人間投下了這唯一的變數。」
「它是殘缺,亦是圓滿。記住了,葉澈......」
神算子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期許,深深烙印在葉澈的神魂深處:
「你便是那遁去的一!」
隨著《大衍造化經》的經文在識海中轟然鋪開,無數晦澀古奧的金色篆文深深烙印在葉澈的神魂深處與之共鳴,他眉心那處曾因透支礪心台權柄而變得空無一物的部位,此刻再次滾燙起來。
一抹神聖的流光緩緩凝聚,最終化作了一道全新的淡金色印記,宛如天眼初開,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玄奧。
做完這一切,神算子身上的氣息迅速跌落。
他的身軀開始一點點風化。
就像第一層那個在陽光下微笑著離去的老木匠一樣,神算子的身體化作了無數細碎溫暖的光點,如同被歲月磨去的木屑,在虛空中靜靜飄散。
「前輩......」葉澈忍著識海的劇痛,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
「不用擔心我。」
神算子擺了擺手,下半身已化作光雨,只剩上半身還在維持著最後的清明。
他目光越過葉澈,望向虛空,眼中盡是解脫:「我苟活千年,只為此刻,如今薪火已傳,我也該去見那些老朋友了。」
葉澈強撐著一口氣,問出了心底最深的困惑:「前輩,我識海深處那道白蓮虛影究竟是甚麼?還有我的身世......」
神算子目光深邃,指向遙遠的東方:
「去中州,那裡有你身世的全部答案,也有那道蓮影的真相。」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沈重:
「你要快,因為‘那位’......已經在那裡等你很久了,而且她也已被這黑暗籠罩,快要支撐不住了。」
葉澈心中一緊,連那位神秘的存在都身陷黑暗?中州到底發生了甚麼?
「至於其他的,不必多問。」
老者看著葉澈,神情釋懷,像是終於完成了某種宿命般的交接:「臨別之際,送你最後一卦。」
隨著話音落下,他雙目之中神光驟亮,將天機術運轉到極致,視線瞬間穿透了葉澈的肉身,徑直投向了那條在虛冥中奔湧不息的命運長河。
「讓我看看,你這唯一的變數,前路究竟......」
隨著目光深入,神算子原本渾濁的眼底,漸漸泛起一絲恍然大悟的光彩,他徬彿在那迷霧重重的未來中,看到了一條足以顛覆天道的輝煌長路。
「原來如此......」
老者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聲音里帶著滿足與贊嘆:「原來這才是‘變數’的真意,置之死地而後生,好......甚好。」
他似乎已經心滿意足,準備就這樣帶著這個秘密歸於虛無。
然而。
就在他即將徹底消散的前一瞬,那殘留的目光似乎不受控制地穿透了那層輝煌的浪花,往長河更深處、更黑暗的淵底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神算子臉上的那抹笑容,瞬間凍結,像是看見了某種完全悖逆了天理的禁忌。
那原本充滿希望的未來圖景,在這一刻徬彿被某種濃稠的黑血瞬間浸透。
「不對......」
神算子的聲音變了,高人的從容在那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錯愕與驚駭。
他死死盯著葉澈,殘存的魂體開始劇烈顫抖,徬彿想要從虛無中掙扎著回來,去阻止甚麼已經發生的事情。
「小心......它是......」
老者的聲音急促而嘶啞,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恐懼。他似乎拼盡全力想要喊出後面那個字,想要告訴葉澈那個東西究竟是甚麼。
但大限已至。
神算子那僅存的殘魂,在吐出這半句殘缺警告的瞬間,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魂力,徹底化作了漫天飛揚的塵埃。
光點散盡,歸於虛無。
第九層,瞬間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