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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福倚禍兮起蕭牆

歿藏龍門 · 濁塵尋歡錄 · 本章第 1 / 2 頁

寧塵很久很久沒有因為旁人之事而憤怒過了。

他原以為自己早看透世態炎涼,不論見著什幺齷齪事兒都不會意外,可是當他眼睜睜瞧見那百十多個孩子帶著最後一絲靈智被毀掉一生,那觸手可及的鮮血淋淋還是激怒了他。

他與吳少陵一同離開密室走上去,來到激戰過後的中庭。

兩個人未發一言,只不約而同拿起刀,將那些身受重傷躺在地上呻吟的修士一個一個剁了腦袋下來,連同任元聖的那顆頭,在中庭整整齊齊橫成一排。

任天麒趴在地上看著他們手起刀落,又有十八絕劍加身痛徹肺腑,嚇得是屎尿齊流,不住在那求饒。

「你們說過饒我命的!!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答應不殺我!!」

寧塵吳少陵全不理他,只一心一意去割地上人頭。

楚妃墨在旁邊被他叫的心神不寧,生怕寧塵真的將他就這幺饒了,幾次想要湊過去動手,都被蘇血翎以氣勢鎮住。

同為暗修,哪怕楚妃墨挪一下步子,蘇血翎都能將她的心思看個一清二楚,時刻卡在她偷襲方位的眼兒上。

再加上元嬰期神識壓制,楚妃墨一直沒有機會造次。

吳少陵拎著沾滿鮮血的長刀踱到任天麒面前,任天麒粗氣猛喘,口中還待求饒,卻被吳少陵打斷。

「你們煉的藥,是做什幺用的?」

寧塵聽到這話也竪起了耳朵。

他多少懂些煉丹制藥的門道,但那密室中石壇上的東西卻也只聞了聞味,沒有一點兒頭緒。

寒溟璃水宮招賢堂長老暗自煉製的東西,肯定不會是什幺尋常丹藥。

「你先答應放了我!你先答應放我了!」任天麒事到如今,滿嘴只剩下這一句。

楚妃墨立時叫道:「絕對不行!!」

寧塵扭頭道:「有你什幺事兒呀?現在是你說了算嗎!任天麒,這話我替吳少說了,你該答什幺答什幺,說完話我們扭頭就走,放你自生自滅。」

他回頭罵楚妃墨的時候朝她擠了擠眼,姑娘半信半疑之間也沒別的法子,勉強閉上了嘴。

任天麒聽得寧塵給了准話,趕忙對吳少陵道:「老祖以奇法壓榨童子靈魄,好煉得香膏去餵妖獸。」

吳少陵點點頭,繼續問:「是什幺妖獸?」

「那妖獸名為岐螈,皮膚可產一種靈液,老祖延年益壽都是靠那東西,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他在哪裡蓄養妖獸?總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養在橫空山裡。」

「就在黎州某處,可是從來沒與我講過!我說的都是真的!」

吳少陵擡頭與寧塵對視一眼,寧塵散漫著將手一攤,他常言觀色是一把好手,任天麒供詞也著實沒有什幺能指摘的。

況且任元聖已死,管他在哪裡蓄養妖獸,總是禍害不了孩子們了。

任天麒哆哆嗦嗦看著兩個人表情,生怕他們反悔。眼瞅著吳少陵將刀入鞘,他這才勉強松了半口氣。

寧塵也不多廢話,朝蘇血翎一勾手指,徑直往後面廂房走去。

任天麒見他倆真丟了自己不管,心中有那幺一瞬間還暗笑兩人心慈手軟,卻渾然忘了還有楚妃墨提著劍等在旁邊。

楚妃墨咬著牙上前一步,狠狠一劍刺在他腿間。任天麒慘叫如梟,捂著血流如注的下體滿地打滾。

「你們、你們言而無信!!啊啊啊啊啊!!」

寧塵扭頭笑道:「懂不懂啥叫自生自滅啊?」

他不再往後去看,只剩下身後任天麒一聲接一聲的慘叫,漸漸沒了聲息。

吳少陵緊追了他一步:「十三,你去哪?」

寧塵朝他陰涔涔一笑:「剛才打了半天,該殺的都殺了,只是此處還有幾十名婢女,難免露出口風。你不去將她們殺了,等寒溟璃水宮查下來,她們早晚把你交代了。」

吳少陵伸手擋在他前面:「這殫見閣中帶修為的沒一個好人,可那些婢女卻是無辜。叫她們說便是了,我自有一番說辭開解。」

「憑你一張嘴就能開脫得了?」

「總得試一試,好過去傷她們性命。」

寧塵朝他一咧嘴,腳下卻不停。吳少陵眉頭大皺,一把拽住他胳膊:「你殺她們,又和任天麒有什幺區別。」

寧塵擡手掙開他:「我也犯不著這樣髒自己手,你等著瞧吧。」

去到後院,幾十名婢女正擠在居所里瑟瑟發抖。

寧塵神識一罩將她們弄暈,以合歡真訣探入識海,挨個震了一番,叫她們將今晚所聽所見都忘了個乾淨。

雖識海多少會有些損傷,但將養些日子便可完好。

他做完事情,又馬不停蹄鑽去各處屋舍。

吳少陵開始還以為他有什幺別的計較,可寧塵只在各間屋子里一頓翻箱倒櫃,連什幺花瓶香盒都不放過,都收在自己戒指里。

吳少陵都看不下去了:「你至不至於,你不是挺有錢嗎?」

寧塵回頭朝他一個勁兒呲牙:「他媽的!蚊子腿不是肉?我二十萬都叫你坑走了!」

他縱起星隕戒,在殫見閣風捲殘雲刮地三尺,但凡帶點仙氣兒的傢伙什都叫他薅了個精光。

搜到最後,寧塵在一間屋中找到了一把劍一枚戒,看那劍鞘樣式正是楚妃墨被人擼走的,戒指里十幾枚靈石,還有一頂蒙了黑紗的鬥笠,主人是誰不言自明。

待二人再回到中庭,任天麒已然被楚妃墨大卸八塊。

楚妃墨手中的劍是重新買的凡物,雖灌注了真氣,一頓亂砍之下劍刃都已劈豁了口。

她彎腰站在任天麒屍身之前,一手駐劍一手扶膝,身子還在不斷抖動,怒火尚未洩去一半。

寧塵湊過去一看,地上那爛肉都沒人模樣了,不禁咂舌道:「你這是剁了餡兒,想包人肉包子啊?」

楚妃墨三五劍砍死了任天麒,滿心的委屈悲憤無處可去,只能胡亂在他屍身上發洩。

可對著一個死人又能如何,她大鬧一通,反倒更是焦躁煩悶。

這邊廂一擡頭,正看到寧塵拎著她的隨身佩劍過來,楚妃墨也沒多想,一步跨過去伸手就搶。

寧塵存心逗她,反手一兜閃在一邊,故意斥道:「乾什幺?剁完餡兒就搶劫?你是十字坡孫二娘?」

楚妃墨不懂他說些什幺,但見他眉梢眼角散漫輕浮,不禁想起那日叫他壓在身下魚水之歡是也是這副模樣,連自己這身袍子都是他的。

楚妃墨心口發麻熱潮浮面,先前她一心要決生死,未曾多想,如今定下神來卻不知該如何面對與他,只好忍著噗通噗通的心跳朝他伸出掌去,勉強讓聲音柔上三分。

「那是我的劍。」

寧塵哈哈笑:「你說是就是?你叫它一聲它答應嗎?」

「你!無賴小賊!」

寧塵假裝聽不見,拿肩膀撞了撞吳少陵:「走,咱回去喝酒。」

眼見他擡腿要走,楚妃墨怒急攻心,提劍就往寧塵身上去刺。

她下意識覺得寧塵靈覺期修為,自己無論如何也是刺不中的,卻不料這一劍沒遮沒攔,噗地插進了寧塵膀子。

她心中一驚,劍尖入肉時立刻撤力,傷的倒是不深,可一朵血花還是在衣襟上綻了開來。

寧塵疼的嗷嚎一聲,捂著膀子大叫:「我操!你乾嘛?!」

楚妃墨一時失手,心中微微有愧,嘴上卻仍硬道:「你還我東西!」

蘇血翎一把捉住楚妃墨手腕,咯吱往後一擰,又施一股大力踹在腿彎,將她狠狠摔在地上按住了。

楚妃墨使出渾身解數拼命掙扎,可蘇血翎真氣放出一絲半縷就把她壓得連指頭都動不了。

她氣急敗壞,口中叫道:「你們就只會靠修為欺負人!!」

蘇血翎聞言也不回嘴,反倒松開手站起來,擺個架勢朝楚妃墨勾了勾指頭:「你我不用真氣,叫你心服。」

楚妃墨假意在地上委頓片刻,顫悠悠撐著膝蓋將身體支到一半,突然拔出腿上匕首一頭撞向蘇血翎。

贏是不敢想的,能在元嬰身上佔得一招便宜就好。

她自忖拿刀往腳腕上兜割,對方必然擡腳躲閃,自己只要抱住腿往上一掀,怎幺也能給她摔個跟頭。

可蘇血翎是什幺人,當世分神期還未有暗修出身,元嬰期就是暗修的頭尖尖兒。

暗修一應招式手段蘇血翎已捻得爛熟,楚妃墨肩膀一晃便知要出什幺招。

她動作快如閃電,還未等楚妃墨出刀,一腳已鑿在她丹田上。

楚妃墨是從低矮身位暴起,視線受阻,等看清來腳時氣脈已被踹散,哪怕想耍賴提氣應對都來不及了。

她拼著餘力想抓住蘇血翎的腰廝打一番,後頸卻被對方撫掌一壓,緊接著一股大力箍在脖子上,登時眼前一黑。

蘇血翎最擅短打身法,捉個破綻便游在楚妃墨身後,雙手兜住喉嚨一鎖,那還不隨便就給她掐暈過去。

倆姑娘打得快,寧塵都沒怎幺反應過來。蘇血翎也不給寧塵說話的機會,攔腰勾著昏迷的楚妃墨騰空而起,沒多一會兒自己一個人飛了回來。

寧塵抄著手在原地瞪著她:「人呢?」

蘇血翎目中光冷:「五裡外,掛樹上去了。」

寧塵走到她身邊,在蘇血翎屁股上「啪!」扇了一巴掌。

蘇血翎「呀」的一聲驚叫,捂著屁股跳到一邊。

想到吳少陵還在旁邊看著,耳朵根頓時紅了。

寧塵在她鼻尖前點指幾下,蘇血翎垂眉低目,不敢看他。

剛才寧塵叫楚妃墨捅了一劍,可不是疏忽大意。

他有蘇血翎在身邊護著,根本想不到會叫一個凝心期得了手。

楚妃墨真能捅到他,還不是因為阿翎故意不出手相攔。

自己這體質,哪怕被扎個百千下也能活蹦亂跳,阿翎自然是知道的。

她放任楚妃墨得手,正是要借這由頭欺負人家。

同為暗修,蘇血翎眼裡的楚妃墨是怎幺看怎幺討厭,打起來也如同白額虎揍矮腳貓,三兩下就拍地上去了。

寧塵起先還納悶,等看著蘇血翎把人抗走扔了才琢磨過味兒來。他心下暗暗發笑,覺得阿翎此舉異常可愛,卻也假模假樣教訓了她一巴掌。

吳少陵在旁邊看得發愣。

他知道,這元嬰期女子之前應是從暗中突然發難,但她能在一兩招內取了寒溟璃水宮長老的性命,實在是有些嚇人了。

這幺一個大修,叫眼前兒少年扇了屁股都不敢言語,吳少陵腦子都不夠轉了。

「十三,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走。」

寧塵點點頭,又望瞭望院中排擺的人頭:「如今寒溟璃水宮折了一名長老,這事兒已然鬧大,還不知該如何收場。你總不會你決意與他們抵命吧?」

吳少陵風輕雲淡將手一擺:「瞧你說的,這一朝功成,還不趕緊高高興興過日子,抵什幺命啊!事情鬧的越大越好!」

「你想將事情鬧大,就不該燒那密室。」

「爆炎符引些凡火,燒不壞裡面的法器。倘若密室里擺得板板正正,說不定人家還覺得是在栽贓陷害;這樣一燒,就只會是殫見閣情急之下想要銷毀證據!寒溟璃水宮太大,難免蘊藏幾個奸佞,可這門派卻也不是什幺邪魔外道。任元聖一死,與他連枝錯葉的那些傢伙必然嚇得悶頭龜縮,宮里只要派人來查,應該會水落石出。」

寧塵沈吟片刻:「若是沒能水落石出呢?」

吳少陵嘴角一咧:「反正老子命長,大不了再耗上十年,叫他們好看!」

寧塵把胳膊在他肩膀上一搭:「你命長,還不是得虧了我?」

吳少陵搖頭晃腦,酸文假醋道:「此可謂‘靈猴偷得生死簿,不叫天地負芻狗。’」

「你他媽才是猴子!」

二人齊聲大笑,留了殫見閣殘垣斷壁在身後,拂袖沓去。

……………………

回了銅林鎮,吳少陵體力不支隱傷復發,那具靈無廻陣在金丹級別也算頗有些威力,損耗吳少陵氣血不說,經脈也多有暗傷。

寧塵乾脆好人做到底,叫吳少陵升起院中防護陣法,好好助他運功調息了一番。

吳少陵要是個娘們兒,寧塵合歡真訣只需轉個圈下來就能給他調理清楚。

可誰叫他是個大老爺們兒呢,寧塵用不出真功夫,正經調氣手段幾乎兩眼一抹黑,只能笨手笨腳給他慢慢整飭。

好在是吳少陵底子鐵,傷的也不重,大半天下來總算去了隱憂,靜養些日子怎幺都生龍活虎了。

吳少陵精神見好,寧塵卻累得頭熱耳乏,乾脆就在吳少陵這裡住下,院裡找了個偏房,往里一鑽蒙頭大睡。

睡到晚上,吳少陵來敲門。寧塵探頭一看,月過屋脊,院子中間已擺了一桌上好酒宴,只等寧塵入席了。

寧塵也不跟他客氣,一屁股在桌邊坐了。吳少陵給他斟滿酒,揚杯道:「寧塵,你幫我了卻了執念,我敬你一杯。」

寧塵聞聽他語中赤誠,也鄭重起來與他碰了一下杯,送酒入口。可酒才喝了一半,他噗嗤一口噴了出來,差點沒給吳少陵澆成落湯雞。

「你……你……剛才叫我什幺?」

吳少陵嘿嘿一笑:「寧塵!哈哈,只不過試你一試,沒成想還真叫我猜著了!」

寧塵臉都綠了:「這他媽也能猜到?!」

被人將身份捅破,原本寧塵該當如臨大敵。

可吳少陵為人他已看了個通透,又開誠布公把話說明,想來不會對自己不利,寧塵就是想擔憂也擔憂不起來了。

吳少陵也不怕他殺人滅口,老神在在坐了,又給兩人杯中重新倒滿酒。

「獨孤十三……這化名也夠炸眼的,你咋想的取這幺一名兒哇。」

「你管得著嗎!」寧塵方才一時松懈,叫他詐出真名,現在是又好氣又好笑,「你先交代,怎幺猜出來的!」

吳少陵笑得跟撿了錢袋兒的賊一樣:「柳七娘手底下都是姑娘,從來也沒聽說過有你這幺一號人。別人許是不知,但我卻聽七娘講過,瀟湘樓似是從合歡宗分出來的。前一陣合歡宗一事鬧得沸沸揚揚,逃了一個元嬰期暗修蘇血翎,恰好就賣在瀟湘樓處。通緝令上名字一對,除了她就一個寧塵,那不就猜個八九不離十咯?」

寧塵起先沒覺得如何,聽吳少陵這般一解,反倒心有些發沈。

能將這點蛛絲馬跡牽在一起,實非常人力能所及,但不知道吳少陵思忖的這般詳盡,會不會橫生什幺枝節出來。

寧塵若真下定狠心要斷掉這條疏漏尾巴,殺人滅口也未必不是囊中之策……畢竟身後還有他那些姑娘不是,露出一條線兒不知要牽累多少人。

然而還不等寧塵生出什幺想法,吳少陵已掏出刀來啪嚓拍在了桌上。

「寧塵,你念頭通達正氣在胸,拔刀平路之時更是當仁不讓,我吳少陵難逢知己,意與你歃血結義,你願不願意?」

寧塵三世為人,本已見慣冷暖人情。渾沒想到吳少陵三兩句話一撂,竟被激起胸中滾滾熱血。

吳大少爺提著左右兩把長刀獨闖敵營時,寧塵在樹上可看得真真兒的,若說心中不佩服那是不可能的。

生死處見真心,兩人相識不過三日,實是比胡亂廝混十幾年的酒肉朋友都交得深了。

寧塵一咬牙一跺腳,杯子往桌上一頓:「他媽的!放血!」

吳少陵哈哈大笑,手指在刀尖一抹,振血入杯,嘴裡卻道:「哪兒就放血啊,說的跟殺豬似的。」

解了深仇大恨,吳少陵再沒一點文酸客套,正合得寧塵脾氣。兩人齊飲血酒入喉,四目相對,眼中帶光,都覺得胸中似有萬馬奔騰。

吳少陵按下一腔熱血,擡手抄住寧塵的腕子,目露狡黠,口中深情道:「二弟!」

寧塵腮幫子都耷拉了:「你大爺的……叫的就跟我長在你褲襠里似的……我來你這破銅林鎮沒乾別的,淨被你佔便宜了!」

「那叫你老二好了!」

「那他媽不是一樣!」

「你怎幺這幺多毛病?」

「少廢話,我修為高,我當老大!以後你是吳老二。」

「你這就沒輕沒重了,回頭我若功力大進,難道還要重新排輩兒?是不是還得來個年度輩分考核?」

「你都廢成這熊樣了,咋功力大進?」

「你琢磨琢磨,你在人前自報家門排行十三,然後我吳老二還叫你大哥!人家還以為咱這一窩都是爹娘腦瓜子放炮放出來的。」

寧塵向來也算是伶牙俐齒,可吳少陵做了十年當鋪掌櫃,那張嘴乍一看似是沒油兒,實則那話中字縫都攢著暗勁兒呢。

寧塵說話能氣死人,吳少陵說話卻能叫人卸了膀子使不出力氣。

兩人撕巴半天,排資論輩最後還是以吳少陵大獲全勝告終。

蘇血翎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笑道:「你二人若合伙與人鬥嘴,怕是三十二個媒婆加起來也贏不了。」

寧塵聽得直嘬牙花子:「你這都拿什幺當數量單位呢!」

三人笑罷一時,吳少陵正了正色,肅聲道:「寧塵,以後我還是叫你十三。你身負大難,自然要小心暴露。弟妹,你以後需得小心隱藏修為,世上難免也有旁人能堪破那些關節。」

他一句弟妹說出來,蘇血翎可懵了,連忙低頭道:「阿翎只是主君影衛,不敢僭越。」

寧塵見她這樣說心中不忍,立刻接話道:「老吳叫的對,就是弟妹,只不過弟妹有點兒多,哈哈哈哈……」

吳少陵眼珠子放光:「有點兒多是多多啊?」

寧塵面露得色,賊兮兮壓下聲音道:「少說十個八個。」

吳少陵聽的直咂嘴:「真好哇!你們合歡宗果然有雙修秘法是不是?教教我教教我!」

「嗨,不是我藏私,非天賦異稟者學不了。」

吳少陵翻個白眼:「看把你嘚瑟的!」

寧塵喝了口酒,嘆口氣道:「咱哥倆說話也甭藏著掖著,你吳大少就不擔心我這通緝犯給你惹麻煩?」

「我又不上街敲鑼打鼓,怕的什幺。萬一你有一天被抓了,我翻臉不認人不就完了。朋友是乾什幺的,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

吳少陵胡言亂語嬉笑怒罵之間,卻被寧塵聽出來隱有痛楚。

不難想,他那檔子事兒里,曾也應該是叫宗內好友出賣過的。

十年磨礪,雖徹悟得乾淨,難免也要留下三兩道疤。

寧塵硬著嗓子接道:「我合歡宗就是你說的這般,宗主被近人在背後捅了刀子,沒處說理。」

「嗯,我能猜出來。無非是浩天宗那羽化老怪憋瘋了,才佈置下那大網來誣賴你們。」

吳少陵能猜到他身份,這些旁帶的錯綜複雜自然也看得清楚,寧塵倒是不奇怪,只是感嘆道:「唉,你說這些名門大派,個頂個的納垢藏污,這修行界還能有好?」

吳少陵輕輕在杯中抿了一口,悠聲道:「起初,都是好的。修著修著,就壞了。」

寧塵眉頭一挑:「此話怎講?」

「且不用往上說,單就那築基凝心期的修士,放在尋常百姓的市鎮裡,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再等鑄就金丹,壽數延到二百年上,那當真就有點兒俾睨天下的感覺了,凡人俗胎已如螻蟻,通天大道即在眼前。可是金丹修士能蘊育元嬰的,二十存一,剩下的也不得不自待壽終。只有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才會發覺自己和凡人無異。元嬰修士又何嘗不是如此,性子剛正些的,死之前拼力一衝,也算還剩得些血性;大多則是破境一次不成兩次,兩次不成三次,眼看要死了,急情之下脫張人皮又算得了什幺?我能五六百年不死,又憑什幺現在要死?到了羽化期,心中也無非是我已活了一兩千年,飛升既在眼前,這世上還有不能幹的事兒?在他們眼裡,壽數就是機會,沒了壽數,什幺都沒了。老而不死,是為賊也……」

他說的道理,寧塵雖沒想的這般通透,心中隱約也是清楚的,只是他仍然忍不住問:「那在你看,乾脆別修了。」

吳少陵搖搖頭:「不,修行不是問題,壞就壞在飛升上。飛升是天道給我們畫的一個大夢,裹住了所有人在裡面。金丹靈覺,夢做得淺些,多少還容易醒;元嬰之後只會覺得一場幻夢成真在即,拼了命也要往里去扎。看得見摸不著,饞也把人饞死。都說金丹成仙,凡人見了都要道一聲仙師,其實骨子裡盡是貪欲執念,俗得不能再俗。」

寧塵嘆氣,也就只有吳少陵摸得天機而又修為被廢,才能悟得這些道理。就算是自己,也還不是借著合歡法綱之利,做著飛升大夢嗎?

「吳大少,這也沒什幺好指摘的。修行飛升,本就是億萬中無一的機緣,踏入修行一途之時,大家難道不知道?機會渺茫又怎樣,這不僅是長生,也是功業呀。」

吳少陵笑起來,那笑容中頗有些意味深長。

「塵哥兒,你有沒有想過,自始至終,這世間或許壓根就沒人飛升過?」

寧塵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你這可就有點兒不著調了。要知道,史上可不僅僅只飛升了一個呀。若只有一個,那還多少有些存疑,都飛了五個了,你跟我說都是編的?遠了不說,上一個飛升的可正好是我家老祖呢!」

他借著酒勁兒,差點沒把合歡法綱的機密說禿嚕嘴。

吳少陵人品沒的說,兩人如今又義結金蘭,可寧塵還是不敢將此等的機密隨便倒出來。

且不說吳少陵會不會說漏嘴,單是把這幺重的分量憋著在肚子里,就能將人心累得夠嗆。

想來想去,寧塵還是先將自己嘴把住了。

吳少陵說到此題,興致更甚,他捉著酒壺猛灌兩口,將身子往前一探。

「我自己琢磨了這幺一個道理——修行界,沒有史書,只有故事!心思放在修史上的人,自然沒功夫修行,撐死活個百八十年的。一個壽數千年的分神期,能笑看他們將典籍傳上十幾代人,然後大筆一揮都給他們改了。真要矯情起來,人家一拍胸脯,說句「當時我就在那兒」,你這史書咋修?活得越久的修士,故事就編的越符合他們心意,能有幾句真話呀。」

寧塵咂舌道:「尋常小事也就罷了,飛升這種驚天動地的事兒,也能編?」

吳少陵越說越來勁,將手一揮:「憑什幺不能?羽化期的也怕呀,自己忙活半天,到頭落得一場空,自己就把自己哄得堅信不疑,非得把這事兒坐實了不行。都說是飛升時有七彩宏光從天上罩下來,緊接著種種異像花裡胡哨嗚哩哇啦鬧騰一番,然後人就沒了。你咋就知道是飛升了?為什幺不能是壽終正寢歸於天地?飛升以後是個啥樣,又有誰敢說個一二三四?這幾萬年了,也沒有仙人從天上下來過。這其中到底怎幺回事,全憑修士們的一張嘴啊!」

寧塵手頭到底是捏著合歡真訣,其中的行功法道那是結結實實明明白白,分明就是奔著飛升去的,他自然沒法將吳少陵說的話當真。

可要說道理,吳少陵說的還真挑不出什幺毛病,寧塵要是不露底,左右是說不過他的。

「飛升一事,真的也好,虛幻也罷,就算你猜的都對,這事兒究竟也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你就算花一輩子挨個去勸,又能勸動幾個?修士們還不是飛蛾撲火,窮盡可能去圖一個破境機緣嗎。」

聽了寧塵幾句話,吳少陵也不由哀嘆一聲:「如此這般下去,看似歌舞昇平的中原,恐怕底下已是千瘡百孔。浩天宗隨手佈置一番,就能把你們合歡宗納於掌下;黎州一個小小殫見閣,便不知禍害了多少孩童。中原這幺大,又有多少這種無法無天的事?名門正派尚且如此,乾坤顛倒、天翻地覆,或許已近在咫尺。」

寧塵也忍不住接口道:「可能你還真說對了。你可知那皇寂宗皇陵之中,也偷偷藏了一個血窟,專把人投進去煉血肉靈丹。」

吳少陵冷嘶一口氣:「你如何知曉這種機密的?」

「前一陣去鬧了一番,漲了不少見識。皇寂宗正廣布榜文,派人捉我呢。」

如果消息能傳過來,吳少陵早晚會知道這事兒,早點知會與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吳少陵直撓頭:「這五宗法盟還能不能有一個乾淨的啦……」

「你們寒溟璃水宮,只佔個御下不嚴的罪過,尚且有救。還有那大日輪寺的光頭們,也還是走得挺正。大日輪寺要是再頂不住,中原可就徹底遭爛了。」

說起聲望勢力,自然是浩天宗獨佔鰲首。

可要論名聲,大日輪寺還真是要壓下浩天宗一頭去。

五宗法盟其他四個宗門,都巴不得多吃多佔幾個州府才好,唯獨大日輪寺不同,所據三州都是因為其法門廣布,樂善好施,百姓主動去求得他們看顧的。

外面還有幾州想歸於大日輪寺治下,都被大光頭們以力所不逮為由婉拒了。

話雖這般說,可遇到有災有難,哪怕不在自己勢力之內,大光頭們也出錢出糧,毫不吝嗇。

普度眾生這話說起來簡單,真做起來卻萬般的難處。

大光頭之中自然也有好有孬,好在都不礙著他們懸壺濟世。

但凡看過大日輪寺所作所為的明眼人,雖不能說他們做的盡善盡美,其心赤誠卻是無可指摘。

可唯獨一條,大日輪寺法門雖被稱作法道禪修,但其實和玄門之法壓根不是一回事兒。

他們頂頭兒的雲字輩高僧一共六人,論修為算是玄門分神期,在五宗法盟算是高手最多的一派。

可這禪修一脈幾千年下來,最高也就是這幺個水平了,羽化期級別的那是一個也沒出過。

吳少陵道:「你看,人家禪修不求飛升,求的是個涅盤,這不就乾淨多了!你就說我講的有沒有譜吧!」

寧塵嘿了一聲:「要是今後扒出來,大光頭也一樣偷摸乾壞事,你又咋說?」

吳少陵雙手一拍:「那中原可算是爛到根兒了,咱乾脆直接加入魔道得了!聽說魔教聖女膚白貌美窈窕妖嬈,千嬌百媚細枝碩果,我這一表人才,委屈委屈當個贅婿也就罷了。」

寧塵端起酒杯在嘴前,卻不急著喝,促狹道:「你去魔教當贅婿,街對過兒玉石鋪子的小娘子不生氣?」

吳少陵臉色唰就白了:「你、你如何知道的這般細?」

阿翎在旁邊一直不言語,這時候才開口道:「他去殫見閣辦事的時候我盯著你呢。」

寧塵接口:「我掏了二十萬,還不得看看你到底拿錢乾嘛?誰知道你轉手就把錢送了人,你倆肯定關係不一般!」

吳少陵長吁一口氣:「唉,你也別羞臊我了。那一趟我本沒打算囫圇個回來,於是就把傢伙什都寄在她處,想著要是能和殫見閣同歸於盡,那些錢也能續上各地書院的開銷,叫黎州孩子多讀上幾年書。」

寧塵聽他這幺說,揶揄話一時也說不出來,默默喝了一口酒。

吳少陵頓了一頓,一拍膝蓋:「你要不說我還忘了!我這還沒死呢,高低得把錢要回來!」

寧塵有氣無力把眉毛一擡:「要回來還給我?」

「你都富得流油了,還計較這個?要不你再出二十萬,我把新書院給你冠名——寧塵閣!」

「你他媽生怕人家找不上門兒是吧?」

兩人笑罵幾句,寧塵正了正精神,又道:「老吳,你們宮主有個真傳,叫景水遙的,你熟不熟?」

「我十年前就給趕出宮了,她這幾年才突然冒出來,我認識她她可不認識我。不過,頭幾年她現身的時候,宗門裡關係不錯的來我這兒典當,倒是聊過。我們那宮主,三年能見上一回就算不錯了。有一年過大節,宗門弟子齊聚一堂,宮主忽然就帶著景水遙出來了,當著大傢伙兒的面賜下法衣法寶,一把拽上了真傳的位子。大傢伙好奇啊,左打聽右打聽,愣是一點兒她的底細都弄不清。」

這和柳輕菀之前說的差不多,不過吳少陵畢竟是寒溟璃水宮出身,肯定能有瓷實些的消息。

「據你所知,那景水遙沒頭沒腦冒出來,是怎幺一回事?」

吳少陵撓撓頭:「我這裡都是些小道消息,挺沒溜兒的。」

「你說就是了,能信不能信,我也都聽聽。」

「宮里有哥們告訴我說,那景水遙是宮主的私生女!剛生下來不敢往外領,在宮里藏了小二十年才推到前頭來,不然怎幺一露臉就是個靈覺期呢。」

寧塵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不大可能吧?」

「嗨,我早說這消息沒溜兒,還不是你非要我說的。」

回想當初景水遙口口聲聲說是汋州出身,寧塵那時候就已察言觀色,深覺她並非信口胡說。

再者,如若她一直被寒溟璃水宮宗主養在深宮,理應心思純淨,又何來那一副深沈模樣?

「我看你也沒什幺准譜,算了算了,不問你了。」

「怎幺著?你是對她有什幺想法?」吳少陵促狹一笑。

寧塵可不跟他笑,只淡淡道:「跟她有仇!那景水遙心狠手辣,把我家姑娘陷在皇寂宗手裡,受了恁大的苦。這筆賬我得跟她好好算算!」

聽這話,吳少陵不由得去往蘇血翎那邊看。阿翎將頭一擺:「不是我。」

吳少陵一呲牙,酸溜溜道:「原來你真有這幺多桃花?我還以為你吹大牛呢!」

寧塵沒搭理他,繼續問:「你可知,現在去哪兒能找到景水遙?」

「你要問別人倒是好說,宮內一應堂口去尋便是。可是宮主自己的真傳弟子只會聽宮主指派,神龍見首不見尾,還真是沒法找。」

寧塵哦了一聲不再多說。

其實他到現在也沒打定主意到底要拿景水遙怎幺辦,總不能學吳少陵一樣拎著刀去直接把人砍了。

砍不砍得過還兩說,人家羽化期的師父能放著自己徒弟不管?

所以就算動手,也不能在寒溟璃水宮地盤搞事。還是得引蛇出洞,在外面找個機會狠狠鬧她一下,叫她也知道疼。

吳少陵夾了口小菜吃著:「塵哥兒,我盤算著,咱們修養一日,然後你再隨我上橫空山。前後幾天過去,殫見閣的事兒無論如何也傳到上面了。有此事相協,我替你牽線更為方便。」

殫見閣露了底下的髒污,吳少陵原本的罪過在宗門弟子眼裡便消了不少,這道理寧塵自然理會得,只不過他還是不放心多問了一句:「你在宮內不受待見,不會連累我吧,我可是緊著要辦正經事兒的。」

吳少陵拍拍他肩膀:「放心,咱和上頭的關係鐵的很,啥事兒都好辦,都用不著看人臉色。」

聞聽此言,寧塵一顆心也塞進了肚子。

……………………

兩人這一晚上推心置腹,相聊甚歡,直喝到酒酣耳熱這才散了宴席。

吳少陵安頓寧塵在當鋪後的宅院安寢,自己搖搖晃晃往鎮子另一邊的偏宅去住了。

阿翎將寧塵扶回臥房,看他滿臉紅撲撲的掛著憨笑,忍不住揶揄道:「難得見你喝這幺高興,像只偷了魚的貓兒。」

「嘿呀,誰想得到,這次一出門竟然交了個兄弟,哈哈……」

與吳少陵結義雖多少有些倉促,可一夜攀談下來,寧塵更覺得吳少陵是胸中有大溝壑的人物。

他出逃合歡宗以來盡在脂粉堆里打滾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了個肝膽相照的哥們弟兄,胸中自然快活。

寧塵熏熏微醉,懶懶斜靠在榻上坐著,由著阿翎給自己把鞋拽下來扔在一邊。

他這開心勁兒和與姑娘在一起時又有不同,阿翎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只覺得他多了三分可愛,不禁心念一動,在他腿間跪下,伸手解了他腰帶,擡眼已是水波蕩漾。

寧塵見阿翎難得主動,喜滋滋腰一擡順著叫她褪下褲去。

阿翎兩手捧著白玉杵低眼去看,見他喝了酒之後連棒子都變得紅彤彤的,忍不住唇角彎彎笑起來,緊跟著扶起陽物高竪,從根兒上一路舔到龜頭,啊唔一口含了進去。

阿翎以前沒這般服侍過,寧塵還以為難免要磕碰幾下,沒想到阿翎一番吞吐柔順滑潤,雖沒有什幺奇淫巧技,卻叫寧塵雞巴暖暖融融泡在小口中舒暢非凡。

他借了酒勁兒,靠在榻上雙眼微閉,胯下又給阿翎嘬得爽利,恍惚惚竟如登臨仙境一般,沒一會兒功夫雞巴就猛跳起來,差點兒就射了。

寧塵趕忙晃晃腦袋清醒些,低頭一看,阿翎嘴巴緊緊吸著那根雞巴,腦袋上下起伏賣力極了,雙目卻含情脈脈一直望著自己。

寧塵被她撩的心動,用手摸著她臉頰,柔聲道:「阿翎何時學的這本事,含得真好……」

阿翎吐出那肉棒來,拿臉蹭著喘息道:「憐晴姐姐教洛笙時……我聽了……」

說完一句話,她便立刻又吞進口中去慫起了腦袋。寧塵下腹慾火上升,忍不住哼了一聲,輕聲道:「阿翎含深點兒……」

阿翎立刻拱起身子用力往里去吞,卻是再沒法把目光定在寧塵身上。

她秀眉緊蹙,叫那碩大龜頭頂在喉口是半點空隙也沒有,再想往喉嚨里吞已是不得其法,硬往里進只激得她微微乾嘔,怕掃了寧塵興致只好作罷。

寧塵這頭已是舒爽的緊,摸著阿翎滑溜溜的臉蛋,叫她伺候的好不快活,不多一會兒便金槍大挺,阿翎實在含不住,只好吐出來道:「主君,你要阿翎吧。」

寧塵搭著她胳膊往上一托,抱了阿翎在懷裡滾在鋪上,兩人互相解衣,三下五除二脫了乾淨。

阿翎血沁柔腸早已入情,紅盈盈的淫液已點滴淌在腿上,只等寧塵採摘。

這一回阿翎壓了寧塵在下面,自己搖著臀兒一寸一寸把他雞巴納了進去。

前一陣兩人痴纏通透,阿翎已吃慣了他的傢伙什,不再像當初那般扭扭捏捏,須臾就給他操到了底去。

阿翎喘了兩口氣正待合歡,忽地察覺寧塵眉眼一飄,緊跟著她自己神念也微微一動,竟是有人偷偷破開護院陣法摸了進來。

吳少陵那陣法本也稀松,防個煉氣頂天了。

只要有心,稍有底子的修士花些功夫就能破解開來。

寧塵的確放任自己醉了,倒不至於閉目塞聽,他也不需多幺用心,隨便散著神念便能將院子罩住,現如今鑽進來一位不速之客,他如何能不知道。

阿翎身為影衛,更是留著小心好守護命君,雖然遲了一瞬,卻也警覺得快。

楚妃墨鬼鬼祟祟跳過院牆,輕手輕腳往這邊來了。

她暗修的摒氣功夫的確不賴,但凡不到元嬰肯定是察覺不到的。

可誰讓她撞上寧塵和蘇血翎了呢,一個分神期神念,一個頂了尖的元嬰暗修,簡直和老貓眼皮底下的小耗子沒啥兩樣。

蘇血翎連忙起身去抓衣服,雞巴還沒脫出去,卻被寧塵摟著腰一下子拽回來,結結實實在小穴里懟了一棍子,酸得她哎呦一聲,歪著身子緩了半天。

寧塵先前就料到楚妃墨會來,所以早有佈置,此時只摟過阿翎小聲道:「不理她,叫她看出好戲。」

阿翎先前把楚妃墨教訓了一頓,還架著一股心氣兒,一聽這話頓時臊的臉通紅:「主君……別……」

寧塵打定的主意還能叫她改了?

興致勃勃躺在那裡來回挺起了腰。

阿翎本來佔據主動,自己吃准力道還好支撐,可寧塵這幺一動起來她就穩不住了。

騎在他身上被顛了十幾下,一股熱流激靈靈從下腹往胸口鑽。

她怕叫楚妃墨看個乾淨,先拿一隻手遮著奶子,現在又得用另一隻手去捂嘴,鬧得好不狼狽。

一想到有人看,阿翎就覺得後腰上徬彿戳了針似的,直往她敏感的地方扎,片刻間就給寧塵日得兩眼發蒙。

她架不住,一次次想趴倒在寧塵身上掩住自己赤裸羞態,卻被寧塵死箍著腰倒不下去,更是讓阿翎羞怯難忍,那血沁柔腸的氣血淫汁已澆的兩人胯下紅艷艷一片,奪目非常。

「主君……啊……主君……你慢些……我、我要叫出來了……嗚啊……我、我不想叫她聽見……」阿翎實在熬不住,小聲求饒,喉嚨已經梗的厲害。

寧塵這時候要是一髮狠,她當時就要被操得呼天搶地,顏面全無了。

不過寧塵心中已有了計較,他笑呵呵將手一松,阿翎連忙撲下來緊緊摟住他身子,長長吁了一口氣。

寧塵翻身將她壓在下面,腰臀波浪般搖動,又柔又膩地交合起來,與阿翎細細吻了個一往情深。

阿翎感受到他招招式式都往自己心坎上使勁兒,心中甜若濃蜜,雙腿往腰上一盤,雙臂往脖上一纏,借著寧塵舌頭堵了嘴,喉嚨里呻吟也不藏了,嚶嚶嗯嗯嬌啼其阿里。

倒不是蘇血翎造作,只是先前坐在他身上時是俱是淫態,仿若一個洩欲工具,自然是不想叫人看的;而現在被主君攏在懷裡好生憐愛,你儂我儂,又是另一番滋味。

她知道寧塵先前要過楚妃墨一次,這回能當著她的面與寧塵柔情蜜意恩愛一番,心中竟暗地裡生了幾分炫耀的意思。

寧塵與她功合一處,烈血侯所思所想盡在心中,自然更是順水推舟,一邊緩緩操弄身下小穴,一邊時不時與阿翎四目交匯痴傳秋波。

兩人交合處水聲四溢,上面又親得嘖嘖作響,伴得阿翎婉聲輕叫,一時間灑下了滿堂春色。

「阿翎,舒服嗎?我快些還是慢些?」

「主君……唔……你怎幺舒服就怎幺弄……阿翎都受得……啊啊!不用、不用顧及我……」阿翎不知他是不是有心說給房上人聽,反正她不會作戲,只按心中所想照實說了。

「你是我心腹近人,不顧及你卻顧及誰去?」

管他是不是故意這般說,蘇血翎已被哄得笑逐顏開,咬著他耳朵道:「那……你快一點……啊啊!啊啊啊啊!!快、快的太多了!!主君——主君——」

她話音一落寧塵就突然開始大起大落,合歡真氣猛往烈血侯位衝撞,直接轟亂了蘇血翎牙關,激得她一陣高聲哀叫,再也閉不上嘴去。

阿翎這邊給插得花枝亂抖無暇顧及別處,寧塵神念卻還尚有餘力分了些攏在屋頂的楚妃墨身上。

這姑娘蹲在房檐上聽了半天牆根,守到現在已是面紅耳赤。

她聽那小賊與自己女衛說不盡的甜言蜜語,又見二人在床上那般戀姦情熱,要是此時摸摸心口,立時就能發現滿腔都已變的酸了。

楚妃墨看著這場活春宮演到高潮處,那將自己兩招拿捏的女衛給小賊弄得血流了一腿,卻還在那裡叫了個餘音繞梁。

楚妃墨心旌神馳,一時間不自覺小腹陣陣發沈,連忙死命夾緊雙腿,卻不知自己已氣喘如風箱。

別說寧塵,換個耳朵聰敏的凡人在這裡,也捉到她馬腳了。

楚妃墨從瓦縫中向下去看,那白玉般的碩大肉棍,在女衛體內進進出出仿若蛟龍鬧海,將那穴兒撐得宛如滿月,幾百回下來撞得一圈嫩肉奼紫嫣紅,當真雄壯無比。

一想到那日夜裡那小賊也是這般擺弄自己,楚妃墨不禁喉中乾澀,腦中發白,手忍不住往腿間去伸,又嫌惡自己此舉淫蕩,只死死按住那腿間玉穴壓了一壓權作消解,好歹沒伸到裡面偷偷自瀆一番。

「哦哦!喔!去了——主君!呀——啊啊——」

此時屋中女衛一聲高鳴,一男一女白瑩瑩兩團軀體緊緊摟在一處,女衛在小賊懷裡顫了一顫身子軟去。

楚妃墨眼看著兩人胯間一片殷紅漸漸消淡,這才知道那並非污血而是女衛體質有異。

她咬著嘴唇繼續看著,直到小賊從女衛身上翻下來,摟著她蓋了被子去睡,這才暗暗舒了一口氣。

說來也巧,她一眼便看到自己的戒指與佩劍被擱在離窗邊不遠的圓桌上。

楚妃墨先前行事才會那般衝撞魯莽,只因被人欺辱之後心神大亂。

若論起智謀她也不缺,畢竟傻子可當不了暗修殺手。

她見小賊把自己東西放在顯眼處,心中自然打起鼓來,想著莫不是他知道自己會來,好方便自己去取?

又或者他還有別的什幺意思?

她剛一多想就覺得心亂如麻,連忙暗運真氣穩住識海。

入心則迷,楚妃墨只覺得胸口叫諸多情緒磨得發痛,只想速戰速決。

待榻上響起輕輕鼾聲,楚妃墨當即翻下檐去,撥開窗櫺鑽進屋中。

屋中悄無動靜,她輕手輕腳湊到桌邊,先取了戒指戴上,又將手伸向佩劍。

她五指剛剛觸及劍鞘,忽地眼前一花腕子一緊,小賊已帶著一臉賊笑,赤條條攔在了自己身邊。

楚妃墨還未待一驚,旁邊又探來兩根指頭。蘇血翎裹了一條薄薄錦衾,單手制在楚妃墨喉頭之上。

「哈哈!風寒月黑夜迢迢,辜負勞心此一遭。殘戒破劍三五尺,也堪來盜陷此宵?」

小賊搖頭晃腦,口中念念有詞。楚妃墨聽出他那句中盡是諷刺挖苦,胸中煩悶非常,急道:「這本就是我的劍!我來拿回去,如何算是盜!?」

「嘿,當小偷還有理了——捆上捆上!」

寧塵掏出一根繩子,刷刷幾下捆了楚妃墨手腕,往房梁上一繞一拽,立刻就把楚妃墨雙手吊了起來。

可他用勁兒不大,只懸了她胳膊,卻不叫她雙腳離地,倒沒給她苦吃。

楚妃墨在誅界門那也是冒尖的,常常自矜於天資。

結果幾天之內連叫人捉捆了兩次,原本身為暗修的自信都給砸得碎了,如今再次受困,竟一時紅了眼眶,險些掉兩滴淚珠出來。

可那小賊仍是沒有半分的憐香惜玉:「喲,你倒委屈上了?」

楚妃墨原本滿心哀意,叫他一句話又激起氣來:「我憑什幺不能委屈?!」

「我把你從殫見閣放出來,你謝過我一句沒有?我幫你報仇你卻刺我一劍,你賠過一句不是沒有?沒有我你能弄得回這劍這戒指?連你身上現在這套衣服都是我留的,不然你就得光屁股!你委屈?我他爹還委屈呢!欠債還錢,這總公道吧?阿翎,把我給她的衣服扒了!」

楚妃墨叫他說的啞口無言。

換做原來,她恐怕還要嘴硬幾句,如今叫他治的服服帖帖,實在也沒了辦法。

她並非是不知好歹的姑娘,只是先前被骯髒世道擠在縫里,一時躁怒失了本性,現在左右不知該如何收場了。

寧塵給她留的都是普通百姓穿的布衣,楚妃墨失了戒指沒錢置購行頭,這才把那套衣服一直穿到現在。

蘇血翎懶得多費工夫,指尖凝聚氣機左右一划,那衣服立時變作片片碎布落了下去。

她也不多話,裹著錦衾轉回了榻上。

楚妃墨雙臂被迫伸展,光溜溜吊在房梁下,她肌膚白皙,如同一條出水銀魚兒,被通明燭火照得晶瑩剔透,寧塵看得直咽唾沫,卻還得裝成正人君子模樣。

濁塵尋歡錄 · 第21章 福倚禍兮起蕭牆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