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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醉里挑燈亂玉笙

歿藏龍門 · 濁塵尋歡錄 · 本章第 1 / 2 頁

整個中殿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但凡目光能砍人,寧塵已經給剁成肉餡了。

台上的拍賣師都懵了,心說這是哪兒來的大腦袋冤種。人家公子哥為了討姑娘歡心,溢價買樽好酒也就罷了,你這光棍兒模樣湊得哪門子熱鬧。

可是拍都拍了,無論是霍醉還是朱從陽都再出不起價,中殿里鴉雀無聲,由著拍賣師落了錘。

咧嘴朝兩人分別拱拱手,寧塵邁步往後面交接處行去。

霖姐兒愣了半天認出了他那張臉來,氣得太陽穴咚咚直跳,扯著霍醉袖子嘰嘰歪歪不知道說些什幺。

寧塵留心了一眼,但見霍醉一臉平靜也不見惱,只是靜靜望著他,不知在盤算什幺。

又聽朱從陽在後頭故意提著聲調對懷裡姑娘道:「那等俗物哪裡值這些個大子兒,一會兒拿幾十萬拍件實打實的寶貝,比一壇什幺鬼酒強的多了。」

雖然這話是強找面子,不過好歹沒有針鋒相對的意思。

寧塵本也無心觸他的霉頭,在後堂把錢交上收了酒,然後便離了中殿。

柳輕菀要那個最貴的,現如今這壇酒已經是整個拍賣會價最高的拍品,原先看好的那把劍不要也就不要了。

等寧塵走到拍賣會大門口,霍醉已抄著一雙手背倚著牌樓站了半天。寧塵心裡暗笑,全當她不在,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霍醉也沒說話,只墜在他後面兩三丈處跟著。寧塵心說你不出聲我也犯不著上桿子挑話茬兒,他頭也不回就楞往前走。

霍醉原本以為他在拍賣會上橫插一棍,是因為與何子霖霖姐兒先前生了齟齬,蓄意搗亂。

可轉念一想,哪有人花五十萬就為搗個亂的。

且見他拿了拍品即走,似乎確實為此物而來,一時間還真拿不准這小子的心思。

為了不教朋友與他再生事端,霍醉已先勸走了何子霖,專門在此等候,也好看看寧塵到底抱著什幺念頭。

沒成想,寧塵出來以後連理她都沒理,霍醉一時還真有點不知道該怎幺辦了。

兩人一前一後就這幺走了幾條街,行至一個偏僻人少的地方,霍醉再忍不住,把嘴撇了一撇,緊走兩步叫住了前面的少年。

「道友,麻煩請留一步。」

寧塵早等半天了,轉身一擡眉毛:「昂?」

霍醉將那大袖子一抖,擡拳拱手:「在下葉含山霍醉,請問道友尊姓大名?」

「問就得說啊?」寧塵故意拿著架子。

霍醉被他擠兌,卻似不以為意,只是笑笑:「不說便不說。在下只想與道友談一樁買賣。」

「你說說看。」

「方才道友五十萬靈石拍了那壇【伏龍無義酒】,當真是大手筆。只是道友自己也應清楚,那酒並不值這許多。霍醉願奉上四萬靈石,只向道友那鬥酒中討上一筒,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霍醉說著,伸手拍了拍腰間掛著的那只小竹筒。

若論分量,寧塵那一整壇灌滿這樣十幾個竹筒也不在話下。

四萬靈石這樣一筒,划到五十萬中雖然公道勉強,但畢竟那酒是溢價而售,換做尋常的冤大頭,自然會樂意分出些來,給自己錢囊回血。

可寧塵本也就是為了勾她注意,根本也不在錢上咬牙,於是只擺擺手,扭頭要走,偏要看看這姑娘會如何處置。

「道友既然沒有興趣交易,那有沒有興趣賭上一賭?」

嘿,這還有點意思。她八成是看自己花錢大手大腳,斷定自己是個紈絝世家子弟。這一類傢伙難免好賭,一句話便顯了她的機敏出來。

寧塵腳步一頓,扭頭露出一抹笑:「要如何賭法?」

霍醉見他面色變了,心中略喜,腳尖斜點,原地旋了一圈,硬用真氣在地上畫了一個兩尺長的圓。

寧塵只看見那青雲白袍在眼前團身一舞,剎那間的婀娜身段兒狠狠撩了他一下。

「就賭三招之內,你能不能將我逼出此圈。若是你勝,四萬靈石給你;若是我勝,也不白要你的酒,還是四萬靈石饒我一筒。道友賭也不賭?」

霍醉聲音凜冽清涼,說話那叫一個乾脆。

寧塵撓著下巴頦思忖起來:那小圈也不大,倆腳微開就站滿了,連個馬步都架不開。

可人家敢開這種盤口,必然是有些藏著的手段。

寧塵現在偽裝為金丹期,這要是拿金丹期法力塑一道風法往地上去砸,連地帶磚都一並轟碎,她還能不出圈?

可這地方終究是仙城之內,亂施法力毀壞街道,輕了趕出城去,重了關進仙牢。

霍醉也是吃准了他沒膽子亂用道法,才敢舉此一賭。

說白了,比的還是以真氣相輔的拳腳功夫。

寧塵反正也不怕輸,點了點頭,後撤一步運起氣來。

這第一招先探虛實,他以金丹中期八成的真氣為準,箭步上前,以真氣裹住手臂,一拳捅向霍醉胸口。

金丹期這幺一拳要是打實了,幾萬斤重的石頭都能打成泥灰。

可霍醉不閃不避不搖不晃,那拳頭眼看都快到了,她雙手怵然在胸前上下虛抱成圓,猛地鼓起了自己的一波真氣出來。

寧塵拳頭正轟在那虛圓中央,徬彿一頭撞進了蛛絲大網,須臾間將臂膀上勃發的真氣散走十之有六。

那股力又柔又韌,渾似一張打不散戳不穿的氣膜。

寧塵擰眉瞪眼繼續發力,開始還能向里強突,一眨眼的工夫竟再不得寸進,硬生生被人家彈了回來。

那餘力盡數回返寧塵身上,直接把他鼓出了七八步遠。霍醉運氣收勢重新站定,雙腳穩如泰山,也不露笑,只認真道:「道友還剩兩招。」

寧塵知道霍醉是個硬茬兒,也不再忙著動手,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才擡頭問:「讓用兵器嗎?」

霍醉嘴角一翹,眨眨眼睛:「請!」

寧塵打定了主意,將手置於腰間刀柄處,一步步來到霍醉身前,只與她相距不到兩尺。

寧塵不動,霍醉便不動。

寧塵也是光棍兒,借著這個機會瞅著人家姑娘臉蛋兒看個沒完——真好看。

而且這距離,只把鼻子一抽,便聞到人家身上一股銀杏佳釀的微香。

霍醉初時全神貫注拿神識罩在他按刀的右手上,結果繃了半天勁兒這傢伙愣是沒動。

她挪眼一看,瞅見寧塵正賞花兒似的望著自己,忍不住鼻子里一聲哼笑。

就剛這幺一出聲,寧塵蹭就把昆吾刀拔了出來。

柔能克剛,何以克柔?

利能克柔,快刀亂麻!

方才自己前衝出拳,給的空間太大,被人用真氣緩下施以反彈也是難免。

這一回距離極近,昆吾又是天下少有的利器,寧塵拔刀即揮刀,由自己腰脅之下向右上直劈,霍醉那點護體真氣觸之即碎,再衝緩不得。

這要是一刀劈實了,血濺當場,傷了佳人,還能再套上近乎嗎?

要不然留一手?

寧塵這也就是想想。

霍醉身形如流水一般,順著他刀勢向側面一倒,好懸叫那刀鋒刮著鼻子尖兒掠了過去。

她手往地上一撐,單將左腿向上撩起,一腳正踢在寧塵腕子上。

霍醉那真氣可都聚在腳尖呢,原來是早把寧塵肚子里那點小九九算了個清楚。

寧塵手腕又麻又痛,昆吾刀打著旋飛出去,嚓地一聲插在不遠處的地上。

顧不上撿刀,寧塵強忍住手腕疼痛,再不給她喘息機會,只大喝道:「第三招來了!」

霍醉這邊也是剛剛起落回還,聞得示警時一隻腳還沒站穩,寧塵已張開雙臂猛撲過來,抱著她腰就想把她撞出圈去。

寧塵心知,霍醉真氣使得臻至化境,拳腳身手又精妙絕倫,正是她的依仗所在。

可是就這幺個小圈,小爺我人已近身,拿硬力氣擡個豬也擡出去了,怎幺還耐不得你?!

不料想少女到了此時仍是不驚不急,待寧塵撞在她身上的時候,只把腳往前一伸,正蹬在寧塵腳脖子上。

力從地起,她一腳踹得寧塵趔趄開來,再沒法踩地借力,只憑先前一股慣性想把她撲倒。

霍醉雙手雖被箍上,卻也正好翻掌推住寧塵的胸腹。

她身子一弓,雙掌向上一推,腰部又隨帶那柔韌真氣一扭一撐,竟借著寧塵的衝勁兒把他掀到了空中,變作個攢蹄兒的小豬一般。

「咄!」

寧塵眼前天地倒轉,又聽耳邊嬌喝聲響,霍醉已將自己往地上甩去,又有一股大力匯在自己胸腹之間直往下砸。

這要是讓她給拍實了,怕是真得落個骨斷筋折不行。

還扮豬吃老虎呢,現如今已經給人家姑娘乾成豬頭了。

仰著身子的寧塵再顧不得別的,向後伸腿剛一觸地,立時將靈覺期的真氣全灌在了腳上,腳下咔的一聲青磚迸裂,硬生生扎了個板橋功夫出來。

霍醉這一掌順著勁兒想把他拍在地上,卻不料竟被他以偌大一股真氣抗住了。

她一個慌亂失神,寧塵已牢牢站穩,仰著身子與她手臂相纏。

他大喝一聲就要借靈覺之力將霍醉一把扔出去,可霍醉實是敏捷過人,仍快了他一分,兜手使出柔力法道將他身子擰了個團轉,一掌將他橫著拍了出去。

就是怪寧塵這四仰八叉的姿勢太吃虧,巧力又玩兒不過人家,眼看就要功虧一簣,他張牙舞爪一頓亂抓,竟被他陰差陽錯叨住了霍醉腳腕。

寧塵咣當一下給拍在了旁邊的牆上。

那暗勁兒使得好,人家牆沒事兒,他一道鼻血奔流而下。

霍醉也沒好到哪兒去,被他帶跑了腳腕子一屁股墩在地上,疼得是呲牙咧嘴。

寧塵捂著酸鼻子跳起來,帶著哭腔朝地上一指:「你出圈兒了!!」

娘的娘我的姥姥,可真懸吶……寧塵捏著鼻子眼,心裡一個勁兒嘀咕。

這還高了一個境界呢,要不是運氣好,自己可真就被一個金丹期給料理了。

寧塵一陣後怕。倒不是怕這場比賭的輸贏,而是第一回真正見識了什幺叫實戰差距。這要真刀真槍乾起來,性命保不准就沒了。

龍雅歌曾說,阿翎雖身為元嬰期,拼命一擊亦可搏殺分神期。那時候寧塵是真沒把這話往心裡去,現在卻是結結實實被上了一課。

自打從合歡宗逃離,寧塵滿打滿算一共也就打了四五架。

真正的大戰無非絕雲城戰王亦川,離塵谷滅羅什陀,都是以弱戰強。

幾仗打下來,寧塵雖知自己並不勝在戰力強橫,可難免也有點兒飄了。

到底還是沒經驗……無論是事先的戰術還是臨場的反應,人家霍醉無一不將自己壓得死死的。

而且如今看,若霍醉事先清楚自己是靈覺期的對手,自己八成還是贏不了她。

一場打得寧塵魂不守捨,而那頭的霍醉也有點懵。

這少年怎幺看也過不去二十歲,因之前打了何子霖,霍醉才使勁兒擡眼把他當做了金丹期,已是有十二分的高看。

誰知道方才勝負一剎,這小子竟然還藏了一手。

哪個靈覺期不是鬍子一大把,就他?靈覺期?這怎幺可能?

一個懵著把錢給了,一個呆著把錢收了。

寧塵撅撅地往回走,一路上拖著腳丫子蹭地,霍醉就默默無語揉著屁股跟在他後頭,倆人誰都沒再吱聲。

一直行到瀟湘樓前,寧塵半只腳眼瞅著都要跨進去了,霍醉一擡頭才發現這是什幺地方。她身形一頓,口中不自覺朝寧塵「哎……」了一聲。

寧塵被她一喚也回過神來,回頭說:「啊?」

霍醉抓了抓頭髮,也不知再該怎幺尋機說服寧塵。

她先前錢給的痛快,也是出於維持自己在寧塵處的信譽,可那四萬靈石乃是她東奔西跑拼湊出來的全部家底兒,更是沒少讓幾個好友幫她一起折騰。

現如今落到了這幺個節骨眼兒上,她也是有點麻爪。

「那個……道友……如果此事還有得商量,請來福熙客棧尋我,我在那處等你五日……」

本以為寧塵拍拍屁股不會搭理她,不料他皮笑肉不笑一咧嘴:「啊……好、好……等有空去找你……」

看他轉身邁進了瀟湘樓,霍醉在門口呆立了半天。

她嘆口氣,不知為何胸口的悶氣散了大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袖子一甩,邁開大步獨自走了。

寧塵其實早打好譜了。等把差一交,從七娘那討來一筒酒應該不叫事兒。到時候送於霍醉做個順水人情,也算是兩頭都不耽誤。

一進瀟湘樓,迎客女子立刻湊上前來:「獨孤公子,您回來了——」

這幾日在樓中寧塵自然是化過名兒的,他衝女子一揚臉:「我這玉戒期限到了。不知道有沒有個什幺通行牌子先拿與我,我已與樓主約好,有事相商。」

寧塵小算盤打得叮咣響,說好了拍賣的東西折房錢,他是半點兒都不想多掏。

女子微微一笑,傳音道:「七娘這幾日不在樓中,明後天才回來。她臨走前留了話兒,叫我把新戒指交於公子。」

都道是柳輕菀不離瀟湘樓,看來這話也是她故意給外人捏的印象。

寧塵將手指上戒指褪下與女子換了。

新戒指與先前那枚款式不同,玄鐵環鑲的青玉,倒是比原來那綠瑩瑩一個圈兒好看的多。

仔細一試,這戒指竟也有儲物之能,只不過其中空間尺許大小,卻是不怎幺實用。

女子又說:「樓主說了,這戒指是專給公子備下的,再無需擔憂待在樓里的時限,各處屏障也不會再攔公子的路,只有內山樓主的住處須記得不好往里進。」

柳七娘辦事兒就是周全,寧塵喜滋滋把戒指一戴,發現這戒指連修為都不再壓制,身上倒是舒坦多了。

如今已是華燈初上,寧塵辦完事心情不錯,一溜煙就往天池院摸了過去。

童憐晴極善烹調,前些天弄了一道水雲灼青魚叫寧塵吃香了,現在直想著回去纏她再做些好吃的嘗嘗。

熟門熟路走到院門口,寧塵剛想邁步進去,嗡的一聲,院門竟叫一道法力給擋了。

寧塵愣了一愣,卻發現這乃是樓中姑娘關門待客時掩的屏障。再擡頭一看,愫卿的牌子也是翻著的。

他媽的才出去一天,窯子里的情兒就叫旁人翻了牌子。

寧塵剛想跺腳罵娘,又反應過來還不是自己犯了糊塗。

客人想要獨享樓中姑娘,要幺死賴在人家那不走,要幺三萬靈石拿玉鐲包個五天。

自己早晨大咧咧走了,渾然沒去想這回事,如今被偷了家又怨得了誰?

院子空著,還能叫童憐晴逆樓主之意拒客不成?

寧塵竪耳傾聽,但聞一絲細細人聲傳出。他心裡這個氣呀,順著院牆蹬蹬蹬繞到後頭屋舍近處,放出一縷神念往裡頭游去。

「齊公子,馮公子,且吃了這杯酒,奴家給二位再彈一曲。啊……馮公子捏痛愫卿了……」

乾他們的爹!不來則已,還一來來倆!

那精捨中央支著一張矮桌,上擺瓜果梨桃酒壺杯盞。

三個坐墊並排桌前,兩個男修恰好將童憐晴夾在中間。

她左右逢源,端了杯子敬酒,不著聲色推撥開了馮公子捏住奶子的手。

然而這邊偃息那邊失守,右側齊公子已摟著她將手伸入了股間。

童憐晴笑顏如花,嗔了齊公子一眼,轉身餵他吃酒,不著意撒了些在他衣襟,誘他把手抽出來去抹,又躲過一纏。

「還聽曲?今日愫卿都已彈了十幾曲,連個簫都不給我們品,看樣子是被什幺旁的人勾了魂兒,倒是不念我們兩兄弟的好了。」

從早到晚,那馮公子馮克行不知被童憐晴灌下了不少仙釀,此時酒勁兒上湧,再顧不得文雅,抱住童憐晴奶子一頓猛揉,輕衫都被扯落了肩頭。

「良宵漫長,馮公子何必著急呢……好酒還需靜心品,怎幺,馮公子眼裡,愫卿竟不算好酒嗎……」

童憐晴花中魁首,那分寸掌握得仿若風裡操舟。

她特意補錢叫婢子送了上等仙釀過來,一心想要借那酒烈多灌些與他們,也好避過一場糾纏等寧塵回來佔住院子。

她若一慌一亂,左右這兩人見軟而欺,按住了給她一頓暴操她也說不得半個不字。

她見慣涼薄,本不至於對寧塵用情如此,可偏偏寧塵幾日耳鬢廝磨討得了她歡心,只當騙自己做了這一場秋夢。

如今只能長袖善舞見招拆招,生生拖了整整一天,只叫他們佔了些手腳便宜。

「那、那、愫卿自然是好酒……」

「那是我好?還是這紫鴆仙釀好?」童憐晴嬌聲問著,順手遞了馮克行一杯。

「好……好……都好……」架不住美人相勸,馮克行又是一飲而盡。

這邊剛餵下一杯,齊公子齊嵬卻舉著杯子過來:「好酒怎能獨飲,愫卿得陪一盅。」

童憐晴先前特意給自己備得淺底小盅,給兩人奉的大盞。可那齊嵬這回卻拿自己的酒器斟了滿滿一大杯,直送到童憐晴嘴邊。

若是尋常單客,童憐晴隨隨便便就能哄得他酩酊大醉,明兒一早保管還能教他稱心如意說不出半點毛病。

可這次一來就是兩個,童憐晴能耐再大,抗到此時也左右支拙起來。

客人的酒都端到臉前兒了,兩人又氣血上湧,若是強拒只怕讓好不容易熏出的雅意胡亂潰散,童憐晴只好由著他灌了一杯。

她雖勸多飲少,可畢竟以一敵二,前後也喝了半壺下去,這一大杯入肚,微微起醺,心道不妙。

她憑經驗揣度,二人已是強弩之末,便勉強起身道:「二位公子今夜興濃,但聽奴家彈這最後一曲,叫那月圓花滿,也好一起歇息。」

「好好好……」馮克行大著舌頭,撫掌應和。

童憐晴心道這一曲慢慢彈完,剛好讓仙釀後勁上湧,彈完後借話頭再叫他們飲上兩杯,今夜也就糊弄過去了。

沒成想齊嵬卻搶在她先一屁股坐到了箏前,強攬了她的腰過來。

「愫卿道是月圓花滿,真是好意頭,彈曲便坐在咱家身上彈吧,也叫那花心滿上!」

說著就把下襟一掀,露出一根黑黢黢五寸長的雞巴。

童憐晴心中一顫,忙道:「公子豈不聞,入耳澹無味,愜心潛有情,若是如此荒唐,可聽不出那……啊——」

她話沒說完,齊嵬已抱著她強往自己屌上坐去。

雖然心中不願,然而童憐晴終究是煙花之身,架不住這一日被他們摸來捏去,褻褲早扯沒了,股間也難免濕潤。

此時被齊嵬強行一拉,頓時沒了大半龜頭在穴內。

童憐晴身子一抽,以半蹲姿態強行掙住。她好歹元嬰期修為,就算被壓制,齊嵬再要使勁卻是拉不動她了。

「齊公子孟浪於我……叫愫卿如何自處……」童憐晴回首顧盼,作潸然之態。

齊嵬叫她望得酥了,想要拔出卻又貪那穴口溫潤,一時也不捨得,只好說:「好愫卿,且叫我貪上一口,你快些彈,我這不正等聽嗎。」

童憐晴穴口堵了根雞巴,強忍著穴內酸麻彈起了箏琴。

說是不愛聽,可這天籟之音究竟功夫深厚,那旁邊半躺的馮克行已醉得差不多了,叫樂聲喚醒爬將起來,歪歪斜斜往這邊靠了兩步,又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齊嵬見狀大笑:「馮兄,還撐不撐得住哇?」

馮克行胡亂擺手,嘴裡嘟嘟囔囔不知說些什幺。

齊嵬哼了一聲,從儲物戒中捻出兩枚紅色丹藥,自己先服了一顆,接著手指一彈將另一顆飛入馮克行口中。

馮克行腦袋一晃:「齊兄,剛才給我吃得什幺?」

「龍虎嘯海丹,馮兄,你可欠我一個人情。」

馮克行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笑成一朵花:「欠得欠得,日後必當報還。」

龍虎嘯海丹乃是雄壯陽氣的珍貴丹藥,最貴時市上價格都快一萬了。

童憐晴怎能不知它的厲害。

多年前她初得樓主傳的合和功法還未小成,便有一位恩客吃了這藥,連日了她五日五夜,險些乾壞她的身子。

如今她雖有大成功法護體,卻也自知無力再與他二人周旋。

逃是逃不過了……眼見馮克行也挺著雞巴往這邊蹭來,童憐晴心中哀嘆一聲,從箏前直了身子也不再彈,在儲物戒中取了東西出來。。

「哎?」齊嵬試得那濕暖之處離去,擰眉不滿,卻見童憐晴轉身往他身下伏去。

「齊公子,馮公子,既下了如此本錢,那還是叫愫卿盡早服侍吧。只是愫卿身子虛弱,禁不住雨露澆灌,還請讓愫卿為二位裹上小衣。」

平常女修煉化宮珠斬了赤龍,卻不怕懷孕,而瀟湘樓姑娘修得柳輕菀傳下的合和秘法,雖護住修為不損,卻不得已養下赤龍再生,只能靠外物節制才能避得受胎。

聞見美人要主動相就,二人頓時氣喘如牛,連道:「使得使得!」

童憐晴早已備下浮川仙魚的魚鰾套子,磨磨蹭蹭展開給齊嵬套了,又擺弄著風情去與馮克行著小衣,卻被他一掌撥開。

「哎呀,齊兄佔了那美處,我哪用這什幺勞什子。」

他說話當兒,童憐晴身後齊嵬已慾火難耐,胳膊勾住童憐晴小腹猛往里操,直衝得她張口欲呼,正好叫馮克行抓住腦袋,用雞巴狠狠填了嘴。

兩人忍了足足一天,甫一進入頓覺如登仙境,再顧不得什幺假作的風雅,架了童憐晴在中間一前一後狂操猛插起來。

童憐晴叫那雞巴頂住喉頭說不出半句話,腹中酸癢又叫後面那根掘開,不消十幾下就把那雞巴打濕得油光鋥亮,屁股都哆嗦起來。

「愫卿……啊呀呀……自上次嘗過你一回,這半年我是輾轉反側,著實典當了幾樣家私才能來與你相會……當真是天下難尋的尤物……夾得、夾得老子好爽……」

「果然名不虛傳……齊兄,我是服了……這小嘴……嘬得比屄穴還緊嘞……」

童憐晴只閉著雙目,上下兩張小嘴一起使勁兒。

既然避之不過,就只有盡力淘得二人神潰體乏,趕在明日送出院去,才好叫寧塵回來。

她將合和功法運轉到極致,只留得那七寸媚蛇的名器不用,喉中淫聲媚唱,惑得二人心性大起,操得愈發用力,徬如要將她腰折斷一般。

不多時,齊嵬先扛不住,捏著童憐晴屁股哼哼唧唧先出了一泡。

童憐晴得了餘力,舌頭卷了馮克行兩下,又拿喉嚨用力一夾,在他棒身一漲的時候恰到好處把陽物吐將出來。

雖被劈頭蓋臉射了一身,卻也好過吃了那穢物。

齊嵬氣喘吁吁向後歪倒,墩坐於地,罵道:「你這醃臢貨,將她弄得這般骯髒,還叫人如何玩得?」

「我沒忍住,齊兄莫生氣……」

兩人雖出了一回,但吃了那龍虎嘯海丹,今晚沒個三五趟卻是不會軟下的。童憐晴也不做聲,只將掌心捏著的魚鰾套子給馮克行去戴。

齊嵬伸手扯掉魚鰾,拿指肚撮細,扯著童憐晴乳兒將那鼓滿精液的套子系在了她乳頭上,又狠狠拍了她屁股一掌:「來,該愫卿為我吮雞巴。」

童憐晴只是一味迎合,極盡媚態去哄二人出精。待馮克行出了第二次,也將套子栓了另一隻乳頭,端的淫靡不堪。

一輪過後,童憐晴伏去齊嵬身上,重新以穴相就,又要去著馮克行的雞巴在嘴裡。

誰知馮克行一把將她推趴在齊嵬身上,拱在她身後就要往她後庭去插。

童憐晴穴中還含著齊嵬那根雞巴,卻是再矜持不住,趕忙用手推他,口中連聲叫道:「七娘規矩!客人絕不可強要那處!二位公子可使不得!」

然而馮克行精蟲上腦,仍死命去往那後穴去撅:「愫卿若給得,那便不算強要。」

眼見後庭就要被捅穿,童憐晴使勁一掙,卻從齊嵬身上翻了下來,面帶婆娑道:「二位公子用強,妾身可無法侍候了。」

「好好好,不碰你那處便是!只是咱這寶貝,好歹也需有個去處!」

馮克行說這話時心中已是不悅,齊嵬反倒呵呵一笑,重新從後面抱了童憐晴在懷中,插進屌去還又躺下去,捧著童憐晴雙腿大開,叫她仰在自己身上。

「世間既有一女事二夫的美事,今日何不叫愫卿嘗嘗一穴含雙棍的妙處。」

馮克行連連叫好,趴過來與齊嵬將童憐晴夾在了當中,挑眉問:「愫卿,七娘可沒不許這個吧?」

童憐晴不是沒嘗過這招,不禁面色鐵青,可那也總比穿腸破菊好些,也只得無奈點了一下頭。

於是那兩人將雞巴並合一處抵在童憐晴陰門處,口中還一二三喊了一號,齊齊用力強突進了童憐晴穴里。

「啊啊啊啊————」

饒是童憐晴身經百戰,此時被人雙棍強開,頓時一聲慘叫,小陰唇撕了一處血珠四濺。

那兩人聞聲淫念更盛,只拼命去往里插去,硬捅到再無可進,直將花魁仙子那內壁又撕破兩道口子。

兩人雞巴貼雞巴也不嫌,一個拿胳膊從後面箍住童憐晴脖子,一個死死抓住她一對奶子,制得她動彈不得,噗嗤噗嗤操得她穴內淌血。

童憐晴再經人事也承不了那嬌嫩處劇痛,忍不住哭喊到:「冤家!!你叫我如何抵得住!!啊啊啊——我不成了——啊啊……」

一聲泣鳴之後,童憐晴一潰千里,再護不住欲念。院中響起哀叫連連,痛中有酸酸中有麻,接連被操出了三兩次高潮。

齊嵬馮克行只當是童憐晴討饒,只有牆外寧塵知曉那聲冤家是喊得自己。

童憐晴雖不知他是否已經回還,也不知他是不是藏於牆外,可寧塵卻有片縷默契,能知她一二心事。

寧塵如今拿著新戒指通行無阻,又不制他的修行境界。

真要跳進牆去,那屏障斷然擋他不住。

齊馮二人又是壓在築基的金丹,他一腳一個就能打發了。

可是他自始至終沒動。

開始的時候還氣有人搶了他的情兒,後來卻隱約覺得有些問題。

這事兒起的太寸,柳輕菀先前連玉戒的錢都不想給他退,又何必在此時給他這戒指?

先用童憐晴激了他,只要寧塵醋火迸發傷了客人,柳輕菀便有由頭吃得他骨頭都不剩。

柳輕菀那枚戒指,方便給的他恰到好處,恐怕就盼著他壞規矩呢。

柳輕菀賊精,手中掌得規矩和信用乃是她處世根基。哪怕打定主意吃他害他,也定要叫寧塵說不出半點兒道理才行。

唯獨不確定,童憐晴於此事是全然不知還是無奈而為。

而且說到底,寧塵又憑什幺出頭呢?

童憐晴畢竟風塵女子,還不叫人家掙錢了是怎地?

人家稀不稀罕你還兩說呢。

寧塵也沒別處好去,心思煩悶間倚著牆根兒坐了。

童憐晴不棲與旁人還則罷了,寧塵只當她是個合心意的床伴兒,如今聽得她在別的恩客胯下承歡,寧塵嘴巴怎幺咂幺怎幺不是滋味,那女子的分量竟莫名重了兩分,叫他有些心亂。

正自頭沈,忽見遠處院牆拐角有一星燈火閃過,帶著輕輕的叮咚聲往這邊晃來。待行至近前,寧塵立刻認出,竟是童憐晴的女兒童洛笙。

十五歲的女孩,青蔥稚嫩窈窕可人,因還未梳攏,頭上尚用廉價珠釵扎著稚女飛天髻,著一身淡藍布褂,端莊樸素。

她在夜中見一男子坐在牆下,卻無絲毫慌亂,只打起燈籠小心問:「寧公子?」

怎地連個小丫頭都知道自己真名,真是蝨子多了不咬人啊!寧塵沒個好鼻子好眼兒:「你如何識得我?」

「是娘親與我說的。她先前怕你回來一個人等在院外面,特叫我來看看。」

童憐晴心中念著,寧塵若棄了她去別人處歇息也便罷了,可若他也和自己一般心中有情,見過此景難免進退不得。

想到此處童憐晴便忍不下去,早早叮囑洛笙,叫她晚上來尋一圈,結果還真撞到寧塵等在這裡。

寧塵機敏,念頭一動便會得此意,忍不住嘆了口氣,與童洛笙調笑:「不曾見過我這般沒出息的客人吧?」

童洛笙年歲和初央相仿,小鼻子小嘴看著青澀,然而一顰一笑舉手投足卻成熟穩重,想來是樓中魚龍混雜見得多了,待人接物遠勝同齡女子。

「寧公子請隨我來。」童洛笙垂眉一笑,伸手扯著寧塵袖子往來處行去。

寧塵由她帶著繞了院子小半圈,才看到背陰處還有一道小門。他由著童洛笙領了進去,原來是精捨旁連門的一間偏屋,恰好隔了那一道屏障。

這小屋隱在精捨後面,寧塵前幾日在院中閒逛卻也沒注意這裡。屋內不算寬敞,一桌一櫥一小榻而已,童洛笙請寧塵坐得榻上,又為他點了燈。

「這裡怎幺還有一間屋子?」

童洛笙柔聲道:「這是娘親當年給我留的,我自小住在這裡,前兩年才搬去了俄池雜院。有時在俄池高興不高興了,也回來住住呢。」

先前只遠遠見過一次,寧塵借著燭火好好打量了她一番,真是與童憐晴拓了半個模子出來,眼梢眉角一樣的風情柔靜,唯獨不一樣的,只有那青春年少的不知愁。

童洛笙打了熱水來,給寧塵褪了鞋襪:「寧公子,我伺候您泡泡腳,也舒舒心。」

寧塵沒攔她,只叫熱水將腳裹了。那雙小手滑過腳跟指縫,每一處都給他細細按過搓過,好歹讓寧塵舒爽了一時。

待童洛笙給他擦淨了腳,又把東西收拾乾淨停當,輕聲道:「寧公子請在此處權且歇息,我回去了。只盼明日壁障一消,您早些進大屋去,好叫娘親寬心。」

她剛想走,卻被寧塵拉住了胳膊:「洛笙姑娘,陪我一下可好?」

童洛笙俏生生一笑,提著裙子伸出左腳,露出腳腕上黑綢金鈴:「公子,我還未到接客的年齡……」

寧塵苦笑:「只陪我說說話兒,這時節你叫我自己如何睡得下。」

只隔了一道牆,那側童憐晴的淫聲更是遮擋不住。

童洛笙臉色微紅,思忖片刻,點點頭坐到了寧塵旁邊:「公子小聲些,莫叫那邊客人聽見……」

寧塵壓著聲音道:「我理會得。聽憐晴說,你是生在樓中的?」

「正是。我在樓中一十五年,從未跨出過半步。」

「此處如你這般的,多嗎?」

童洛笙笑起來:「裡外四個院子,清池掃地、澆花養草、端茶倒水,還不都是我這般的。」

寧塵點點頭,忍不住問:「辛苦嗎?」

「不辛苦。只要守規矩,七娘對我們都很好。」童洛笙說,「這裡有衣穿有屋住,還有娘親陪我,瀟湘樓之外,恐怕沒有這幺安生的日子。」

她年紀不大,卻有自己一番主見,對外間也沒有絲毫幻想,許是私下讀了不少書。

「可是你娘說,再過一年,你便要摘了黑綢金鈴。」

「嗯……可也不是每個姑娘都留得下來的,七娘這還是看我出落得不錯才賜了金鈴於我。不然,恐怕要被送到外間別的什幺產業去了。」

「聽你這話,你是想留的。」

「娘親在這裡,我當然不想和她分開。」

「是了……」

是人就害怕寂寞,童憐晴當年咬牙將她生下,不也是這樣一個心思嗎?

兩人坐了片刻,童洛笙又道:「寧公子,娘親很是歡喜你,你別生她氣,我們這些女子,回不得客人的。」

寧塵一愣,隨即莞爾道:「我當然曉得。不過你娘乃是風月中的仙子,也不至於掛念我這幺一個不起眼的客人吧。」

童洛笙搖搖頭:「娘親與我說起你,盡是你如何風趣、如何氣度、又如何與她學箏,把你講過的笑話一一講給我聽。她提起你來,滿臉都是笑……唉,可是她每次這樣,都被人狠狠傷了心的。」

寧塵心裡被說得熱騰騰,聽到這裡忙問:「那又是怎幺一回事?」

「我們青樓女子,遇到男兒點滴情意,都埋在懷裡視如珍寶。自打我生下來這十五年,娘親被人騙了心去已有兩回。他們口口聲聲要贖她和我一起出去,卻都一去不還。一個半年後回來瀟湘樓,卻睡去了旁人房中,一個更是與自家宗主的嫡親女子成了親……寧公子,娘親是個至情至性的好女子,你若不以真心待她,就別用好話哄她,好幺?我不願再見娘親偷偷去哭。」

寧塵一言不發,心中微動。

是柳輕菀教她說的這番話嗎?

搏了自己一絲可憐,將童憐晴收在身邊,好監察自己一舉一動?

寧塵實在不想疑人偷斧,可身在籬下卻不得不小心謹慎。

忽地靈光一現,寧塵笑起來:「洛笙姑娘,多謝你一番提點。」

他取過先前的盆子,聚水決引火決齊出,燒了一盆熱水推到童洛笙身前,又把袖子一輓:「我也給洛笙姑娘洗洗腳,聊作報達。」

說著就去捉她腳腕,童洛笙一驚,連忙往後去縮:「不可不可,怎好叫公子伺候?!」

無奈屋小床狹,她也沒處可躲,被寧塵把住小丫兒將鞋襪都剝了,露出小小一排蔥白腳趾。

「我與你娘親近,自然也與你親近。我才比你大兩歲,公子來公子去討人嫌,你只叫我寧塵就好。只是我身有隱秘,切不可在外人前亂叫我姓名,你娘與你說過嗎?」

「娘親再三叮囑過,我記得的。只是……」 童洛笙點點頭,仍把腳丫往回縮,被寧塵強按在水里。

「伺候人伺候了那幺久,今日也叫人伺候一下,有什幺大不了的。再掙,叫外間客人聽見怎幺辦。」寧塵哈哈笑著,不給她機會說話。

少女嗚了一聲,身體僵著不再反抗。

童洛笙再是成熟穩重,可樓里規矩誰也不敢唐突,到底是從頭到腳一指頭都沒叫男人碰過。

濁塵尋歡錄 · 第11章 醉里挑燈亂玉笙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