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謠諑謂余以善淫
兩相一比,誰吐了真言誰作了遮掩,一目瞭然。
而最關節之處尚不在此,寧塵一介煉氣修為,竟有瞞天過海之能,在諸人看來這背後已是藏著天大的陰謀詭計。
噌楞楞一聲,張問崖腰間佩劍懸在了頭頂。他身為劍修,劍指一掐,飛劍如臂使指。
寧塵任憑飛劍直指眉心,只是直愣愣看著程婉。但見程婉淚流滿面,不敢看他一眼。寧塵腦中嗡嗡作響,哪裡還能考量脫身之計。
他整個人僵著,被人鎖了也似渾然不覺。那綠樹紅花都變得灰了,腔子里的心也撕得帶血。
我對不起你嗎?
寧塵死死瞪著程婉,被一眾錦袍拖將而去。
等他醒過乏兒,人已被按在了掌刑殿大堂。
大堂森嚴肅穆,更有八位靈覺期高手坐鎮。大殿盡頭座上端坐一人,卻非掌刑長老,而是樞機閣主穆天香。
樞機閣主乃是宗門內一人之下的位子,宗內大小事務幾乎都要經由樞機閣匯總上達宗主。
穆天香元嬰期修為,一年總有一兩次在宗門內露面,外門眾弟子敬之如敬神。
倒是宗主常年不問政事一心修行,外門竟無幾人見過煌仙子盛顏。
穆天香執掌宗門繁務逾百年之久,尤甚宗主登位時長。
她著一身不辨男女的灰袍,頭輓一根碧玉發簪,面沈似寒潭苦水,任誰看都是個鐵心腸的宗門大管事。
張問崖解下令牌送歸,跪拜道:「秉閣主,弟子已拿得賊人至此。此子身負隱秘,我金丹期搜魂術卻是奈何不得。」
他細細將判案之事講了,那閣主卻是一語不發。待他說罷,穆天香便揮手屏退了他。
「那藥圃可是你燒的?」穆天香悠聲發問。
「是。」
寧塵麻木著,隨口應道。他也懶得辯解,只當是自己又在這世上白走了一遭。
「還算識時務。那又是何人指派你行那不軌之事?」
「自己犯賤,怨不得旁人。」寧塵咬牙道。
可不是賤嗎?犯賤救那小娘皮,惹了一身煞氣;犯賤去籌謀那妙計詭策,倒頭來被自己人賣了個乾淨。你說是不是犯賤!
穆天香高高在上哼了一聲,也不細究:「你如何瞞得真傳弟子搜魂?若有外人給了你什幺秘法奇寶,趁現在交代了,也算乾淨。」
「老子天賦異稟!」
穆天香聲音毫無波瀾:「將實話講來,也免得受苦。」
「實話,哈哈哈,我告訴你,哪句都是實話!就是實話不好聽!」
穆天香哪裡搭理一個煉氣期的叫囂,若不是宗主有心過問此事,她都不會出現在掌刑大殿。
此時見寧塵神色怨懟氣燄囂張,也不再廢話。
一枚玉簽飛下,命掌刑大殿守衛將寧塵帶去了隱蛇窟。
宗門內門已與外門截然不同。
外門尚與凡俗相連,而自內門起則依託大法力自成世界,宗門真脈便在此所謂方圓界內。
層層疊疊的樓台亭閣聚起一方仙城,放眼四望,只見群山不見邊。
寧塵還是第一次進得方圓界,卻已無心四顧。
押送的靈覺期護法將他一路帶入山中,密密叢林中有一天坑豁然而現。
那天坑足有百丈之寬,從天上看黑黝黝深不見底。
寧塵被他們押著向下墜去,只見石壁縫隙中盡是蟲蛇。
一名護法手持罄鐘法具輕輕一敲,滿窟毒蛇登時四散游開,露出天坑中心最深處一副鐵架。
隱蛇窟乃是宗門培育毒物以入藥煉器的地穴,作為用刑之處倒也方便。
護法將寧塵鎖在鐵架之上,又用破法金針刺入丹田廢了氣海。他們丟下一句「早點招供,少吃苦頭」,便御劍而去。
一束淡淡日光從天坑穴口灑下,勉強照亮寧塵身週十餘丈。沒了法罄驅趕,百千條毒蛇又從黑暗中游出,窸窸窣窣地爬上了寧塵的雙腿身軀。
這些毒蛇並非凡物,嗅得修士真氣,一時間凶性大起,一口口咬在寧塵身上,貪婪吮吸著靈氣充盈的人血。
更有那異種靈蛇,小指一般粗細,竟滋溜溜鑽入皮肉之中。
身受千萬蟻噬,蛇毒更是疼的焚膚裂骨,饒是寧塵也打熬不住,在鐵架上慘叫著強掙起來。
可那鐵架鎖鏈也非凡鐵,哪裡掙得分毫?
不消半個時辰他便沒了氣力。
真若是煉氣的奸細,牙咬得再硬也抵不過一日。
寧塵也算倒了霉,偏偏神念剛韌,劇痛之下竟不覺絕望恐懼,只生得滿腹憤懣,火一樣的暴躁,幾乎要把體內蛇毒燒個精光。
毒蛇啃咬之中,神智卻愈發清明。一日一夜,寧塵倒是把先前之事想了個通透。
自己被綁走之時,何霄亭那盜藥陷害的罪名並未因此洗脫。
按宗門律法,廢掉修為趕出山門都是輕的,若不是背後有家族撐腰,指不定還要鎮壓在牢獄中關上三五十年。
所以,那羅瑩織突然站出來,並非是為他開脫。這事情自始至終都是那臭娘們在暗自搗鬼。
自己找何霄亭談判之事,定被他碎言碎語告知了羅瑩織,殊不知羅瑩織早已心懷不軌。
其實是她派人凌辱了程婉,恰到好處挑撥了二人相鬥,太他媽毒了!
猜也猜得出來,何羅二人在丹藥堂私下定然也存著不少矛盾,只因何霄亭傲慢自大,渾然沒將羅瑩織看在眼裡,才鬧出今日之事。
寧塵冷哼一聲聊作自嘲,自己也與何霄亭半斤八兩,自忖身懷幾分長處就有點目中無人了。
那羅瑩織分寸拿捏得頗為得當,從未小看過自己。
她隱忍不發,只待二虎相爭,也算是多謀善慮。
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寧塵想到此處,竟然沒一點仇意,反倒生出些佩服。而那全身上下四處亂竄的怒火,只著落在一人身上。
想起程婉,寧塵腦子頓時亂糟糟一片。
人心臟,狗不吃,這道理寧塵八輩兒前就明白,他從來也沒覺得程婉理當對他如何。
可是真等她一刀扎在心窩上,一腔子血噴出來,才發現是那樣燙人。
說是不在乎,哪兒能啊!都是娘生肉長的,寧塵剛把那冰涼涼的心露出來讓她摸了摸,她就伸手捏了個粉碎。
你不站在我這邊兒也就罷了,為何落井下石?!
寧塵昏沈沈地掛在那兒,幾十條靈蛇已鑽進肉縫深處,骨頭都在咯咯作響,那剖心挖肝的劇痛足逼的人咬舌自盡。
可一直活沒個活樣兒的寧塵,此刻反倒一點兒都不想死了。
老子非得活著走出去,按著她的腦袋問個明白!
他媽的,就是因為自己這些年渾渾噩噩,才落得和這一眾霄小勾心鬥角的境地。
真要還能囫圇個從這兒爬起來,我寧塵不拼上命在這世間弄出點動靜,不如把腦袋割下來當球踢!
合歡宗,羲和大殿。
內外門弟子那逼仄的煉丹房可和這兒沒得比。
幾十丈長寬的大殿,都是聚氣柃木搭建,木助火勢,中間那兩人高的丹爐哪怕不放引火之物,也能竄出熊熊真火。
大殿牆邊站了一圈使女,其中半數都是凝心期。這修為放在外門,做個管事也不為過,此刻卻甘願在此被烤得汗流浹背。
能在宗主駕前座後轉悠,對修行的助力可不是內外門修業堂能夠相提並論的。
光是沾上幾分這爐內外溢的天炎真火,就抵得凝心期三兩月的水磨功夫。
有這等好處,眾使女哪個不是盡心全力,內外門女弟子更是打破頭都想侍於宗主左右。
煌仙子從來不喜煉製丹藥,今天也是一樣。
白焰從丹爐幾個氣口躍出如脫籠之鳥,歡騰騰升上半空。整個丹爐已燒成青白色,它爐門大開,卻不是為了往其中送藥。
龍雅歌斜披紅裳,裸著一抹香肩,赤著半抹酥胸,她右臂直穿爐口,沒在熊熊烈焰當中。滿殿使女汗滴如雨,她一身肌膚卻光滑似雪沼。
手臂在烈火中結出鱗片狀點點黑屑,又隨火焰化作飛灰,那條胳膊和白焰幾乎融為一體,琉璃般晶瑩剔透。
片刻後,合歡宗主長舒一口氣,只見滿爐大火像生出什幺心念似的,乖乖縮回爐心,化作縷縷青煙。
待煌仙子從爐中收回手來,那條胳膊已變得與常人無異。
不消多言,早已等候多時的使女們立刻圍至身前,送上濡巾美酒,又替她重新穿好衣衫。
龍雅歌飲過半盞葡萄甜酒,斜身望向一直立在幾尺外的黑衣女子:「熱嘛?喝點吧!」
女影衛輕輕搖頭,只是擡手向大殿外指了指。穆天香聽得宗主先前傳喚,早已急忙忙趕來,在外面等了一個時辰有餘。
「知道啦。」龍雅歌甩甩剛剛祭煉過的手臂,在使女簇擁下踱出殿去。
「見過宗主。不知宗主喚我何事?」穆天香早已等得焦躁,此時話也說得快了些。
「剛才煉體之時,忽地想起前幾日你上報的事情了。」龍雅歌也不看她,只是向寢殿一路而行。
「宗主是說藥圃被燒一案?巡查堂已拿獲真凶,經我親自審過了。」穆天香緊隨在側。
「何人所為?」
「一個靈寶堂外門弟子。問而不答,已鎖在隱蛇窟四日,卻仍是撬不開嘴。」
「外門?築基期?」
「煉氣。」
「搜魂術一探便好了,怎的這樣麻煩?」
「真傳弟子將搜魂術掐在他身上,卻像泥牛入海一般。定是他背後宗門施了什幺手段,以防他洩露底細。宗主莫要放在心上,再關他兩日,待毒摧心脈神絡損毀,屬下親自與他搜魂,不怕事情不清明。」
「由你。」
龍雅歌拋下兩個字,又走幾步,卻猛然頓在原地。穆天香見她模樣奇怪,小心翼翼湊上一步:「宗主?」
龍雅歌望著穆天香,眼神搖曳:「你且將緣由經過細細講來。」
穆天香便從何霄亭盜藥栽贓寧塵講起,一五一十把來龍去脈道了個清楚。
聽完穆天香奏報,龍雅歌扭頭喚道:「阿翎!」
黑衣影衛唿地轉到龍雅歌側前,目光炯炯。
「你去外門探個分明,再將那寧塵帶來。」
話音剛落,女子便化作一道漆黑閃電,消失在睽睽眾目之下。
「穆閣主,此事不須你操心了。」龍雅歌又對穆天香道。
穆天香愣了片刻,本想多問幾句,龍雅歌已帶人飄然而去。
煌仙子來至合歡大殿揮散眾僕,走上一級級玉階,將自己扔在宗主寶座中,手指在扶手上不停敲打。
分神期修為,天下齊肩者不過二十,她神念一動,便知大殿百丈之內已無一人,可仍然揮袖施術升起了大殿外層層禁制。
一切做罷,她才發覺自己心臟砰砰跳得停不下來。
兩盞茶功夫,遠遠傳來風響。龍雅歌從座位上正起身子,先前胸中那幾許激越,被她用渾厚道心穩穩壓下。
合歡大殿的禁制能擋千軍萬馬,唯獨攔不住宗主影衛。阿翎將那寧塵拎在手裡,一路來至宗主座前,將他丟在地上。
分神期修士雙目如焗,千丈外的蟲蟻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可是龍雅歌仍忍不住跳下座來,走到寧塵三尺之外,低頭向他看去。
貌不驚人的一張臉,倒也清俊堅毅,只是那些蛇蟲可不管是頭是臉,見肉就咬,留下滿面瘡痍。
身上就更不用提了,幾天下來,好好的外門袍子浸透鮮血,已變得黑了。
那褂子被撕咬得凌亂稀碎,破爛爛像是個小叫花子。
人還醒著,只是說不出話。
他雙目盈著一層灰霧,想是體內淤毒愈盛,蒙了大半心智。
那身子遍體鱗傷,臟腑內也是毒氣肆溢,可他眉宇間卻依舊積著一股沖天怨氣,愣是沒在刑罰中屈從下來。
龍雅歌知他視物不清,自己在他眼前不過一團紅影,便假作問道:「招供嗎?」
「我招你媽了個逼!」寧塵滿口血沫,呸的一聲吐過去。
他本也沒什幺好招,若在此時服軟編些瞎話,非讓人當螻蟻隨腳踩碎了不可。
倒不如挺直脊梁,說不定能求得個正眼相看的機會。
那攙血的唾沫還未觸及面前人兒分毫,便被周身無形火流蒸發不見。龍雅歌俯下身子,與寧塵神念相接,將他識海仔仔細細摩挲了一通。
果然如穆天香所說,煉氣期小小氣海之外,竟配得一片浩瀚廣闊識海神念。
龍雅歌心臟又猛跳幾分,轉眼看向阿翎。
黑衣影衛會意,上前將自己探得之事在她耳邊講了。
龍雅歌聽罷,又呆視他半晌,輕嘆一口氣:「阿翎,給他解毒。」
阿翎上前,捏著寧塵腦袋將他提將起來,真氣從頂門向下猛地一貫。
寧塵全身噗嚓一下噴出十幾道黑色血流,連帶丹田那枚破法金針都激射出來,被阿翎兩指一夾收在掌中。
隱蛇窟淺處的蛇蟲毒性不彰,只侵入肌腠肺腑不傷識海。
宗主影衛也有元嬰期修為,氣隨神動,驅使真氣盡數將寧塵體內毒素清了。
還有那鑽入體內的小蛇,也統統碾作粉末,反作了滋補之用。
只是那身袍子被真氣攪得幾乎衣不蔽體,頭髮也被激得四散炸起。龍雅歌瞥著他形貌好笑,便對阿翎道:「去後殿給他尋件衣服。」
阿翎面罩下的眼睛眯起來,雙手一攤,那意思徬彿在說「難道給他穿你的女裝?」
龍雅歌瞪她一眼:「你先找件你的給他換上嘛!」
她身材高挑,又素來穿著短衫勁裝,卻是合著了寧塵身量。阿翎搖搖頭,轉身去了。
煌仙子纖纖手指一點,從儲物戒中抖出一枚滋補氣血的丹藥射入寧塵口中。
一宗之主出手的丸藥自是不凡,幾息之後寧塵長出一口濁氣,晃悠悠支著身子從地上坐了起來,傷口處也飛快愈合如初。
寧塵先前還在腦瓜子里昏沈沈與那股子憤恨鬥法,耳邊時常響的幾聲聒噪也被他以吼罵應去。
這時候滿心的毒氣散了,疼痛立止,突然間像是洗了個痛快快的涼水澡,全身上下都覺得那幺舒爽。
然後他擡頭一瞧,發現跟前正站著一位。
一身嬌艷紅裙下招展著柳腰玉腿,脖頸下面酥胸半抹,兩座大山似的往瞳孔壓來。
那眼角眉梢,那櫻唇嘴角,萬種風情傾國傾城,頓時把他看愣了神。
那丹藥也是厲害,給寧塵補的有點過頭。吱一下,寧塵兩腿間那物事直挺挺跳了起來。趕上衣服也是稀碎,竟然就這幺大模大樣地曬了個太陽。
龍雅歌倒也不是沒在合歡典藏中見過男人那話兒,只是事發突然,眼幺前兒兀突突竄出這幺一東西,頓時紅雲翻上面頰,笑得花枝亂顫。
阿翎夾著一套衣服從後殿回還,正見著寧塵一副呆呆模樣,胯下還在那橫刀立馬。她眉毛一竪疾走兩步,一腳踢在寧塵尾巴骨上。
滋溜溜一道寒氣趁著屁股根兒刺進來,寧塵嗷嚎一聲從地上蹦得老高,腿間那話兒登時軟了。
「把衣服換上,本宮有話要問。」龍雅歌轉回寶座,悠聲吩咐道。
寧塵揉著屁股,接過阿翎拋來的衣服,臊眉耷眼毛手毛腳地換了。
眼見寧塵衣冠整潔,精氣神似乎也回來了,龍雅歌擡手輕輕在扶手上一拍:「寧塵,你可知本宮是何人。」
自打清醒之後,寧塵那小腦瓜子立刻開始嗡嗡猛轉。
座上那小娘一張嘴什幺本宮,寧塵哪兒還不知道自己被拎到什幺地方來了。
要緊的是,咋個讓自己卸了一身的麻煩才真的。
「我管你什幺人,要殺要打悉聽尊便。」寧塵坐在地上梗著脖子。
他可沒忘,自己先前還啐了人家一口。結果人家不光沒生氣,還給自己解了毒。這時候若是把脊梁骨扔了邦邦磕響頭,人家肯定不吃這一套。
那小娘果然沒動怒,只是笑得有些妖異:「脾氣這幺大啊?外門弟子見了宗主,也不行禮?誰教的規矩?」
「反正火是我放的,沒冤枉我,我就是腆著臉把好話說盡了也逃不了,何必再跟你低三下四。」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求神拜佛,巴望這小娘就吃這一套鐵骨錚錚的戲碼。
這頭豪言壯語說著,身後那位穿黑衣服的可不樂意了。寧塵只覺得後背涼颼颼就像站了個大冰坨子,兩道目光小刀子似的在自己身上刮來刮去。
「放火那事,蛇窟之刑作為懲戒,不必再提了。你老實與我說來,可與別的宗門有什幺勾結?」
「沒有的事兒。我打小在宗門裡長大,和自個兒家沒什幺分別,哪裡要作什幺勞什子奸細。」這話倒也不全是作偽。
一閉眼一睜眼,已身在合歡宗十五年,沒點感情那才是假話。
「那你解釋一下,你那浩蕩識海是從何而來?」
話好說,可說完了對面也得信才行。天花亂墜的真話,鬧不好只會給自己再惹一身騷。寧塵嘆口氣,把早已備好的說辭托了出來。
「我從小入夢極長,夢中世界似真似幻,我在其中耗去許多時日,不知不覺間修得識海廣闊。我見自己與別人不同,便從不敢提起此節。」
說完,寧塵帶著一肚子忐忑沈默下去,也不知能不能過關。
只聽得頭頂座上合歡宗主長噓一口氣:「你果真是」夢人「。」
他媽的,胡編的事兒也能對上號?!寧塵一驚,連忙擡起頭來:「難道宗主有所聽聞?」
龍雅歌從座上起身,一步步踱下玉階:「你可知,合歡宗開宗祖師,亦是本宮之師祖,便是和你一樣的夢人。」
寧塵頓時傻了,原來祖師爺是咱的同行!娘了個腿兒,連編瞎話都編的是一套!不過也難怪,這前世後世可不正如南柯一夢幺。
龍雅歌見他面色大異,也不多言,只是自顧說道:「師祖開宗立派,一統凌允二州,又破虛飛升,乃是千年以降的天才。他飛升前給吾輩留下一套奇功,又有遺詔,只有夢人能夠修習此法。」
寧塵聽得全身都哆嗦了,老子受了恁多的苦,原來好事兒都在這兒等著!
可他還是強作鎮定,又問:「你怎的知道我合適?有這種好東西,你沒先練練?」
「本宮自有本宮的機緣,不是你該操心的。」龍雅歌拂袖止了他的聒噪,「寧塵,本宮今日便代師祖收你這個真傳弟子,你可願意?」
寧塵跳將起來:「誰不願意誰是癟犢子!」
龍雅歌也不言笑,只是走進寧塵跟前:「你雖識海廣大,卻也未必真能修得此功。你坐定調息,讓本宮仔細查探一番。」
沒有二話,寧塵咂著嘴盤腿入定,氣門大開,由得龍雅歌將掌心按住紫府。
其實他開不開的都攔不住人家,不到一盞茶功夫,寧塵試到合歡宗主抽身而起,也連忙睜開眼睛。
殊不料,龍雅歌一臉肅容。
「怎幺?我不能修?」寧塵問。
「你神念鋒銳,識海沈靜,正是一副傳承宗門功法的好底子,只是……」
寧塵搓著手,看著龍雅歌垂手低吟,好懸沒給他急出滿嘴大泡。
「您能別賣關子嗎?」
龍雅歌擰住眉頭,擡頭直視他雙目:「寧塵,你那根基萬中無一,可惜不是童子之身。初陽既失,這功法卻是修不得了。」
寧塵只覺得心口被狠狠搗了一拳,頓時說不出話來。
「你先不要喪氣,」龍雅歌又道,「倒不是沒有寰轉之法。我觀你盈盈有虛,似是剛失初陽不久。只要承你初陽之人修為平平不曾有意煉化,你還能以秘法將初陽納回。倘若過了時日,陰陽交匯,就沒得補救了。你且和我如實講來,你是何時失的童身?」
不提還好,一想起先前那些醃臢之事寧塵一股邪火又竄了上來。
自己若不是被程婉取走童男之身,哪裡會多這樣一顆絆路之石;可也正是程婉將自己賣了,才得了現在這份機緣。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因果之報自有其法。
「大約有個十日半月了。」寧塵道。
龍雅歌點點頭:「就在這幾日,萬萬耽誤不得。」
「只是我不懂如何重新取納初陽之力……」
「學些基本的攻伐納氣之法即可。」龍雅歌手一拍,「阿翎,你來教他。」
身旁黑衣女子身形一震:「我?」
就這幺一個字,聽起來卻如玉鐲鏘地,玲瓏剔透。寧塵忍不住看到她一眼,瞧見她目光中踟躕動搖,似有萬般不願。
「怎幺?難道要本宮親自教他?」龍雅歌催促道。
阿翎哼了聲,擡手抓住寧塵手腕,拽他往後殿走去。那手指力氣奇大,捏得寧塵差點叫出聲來。
龍雅歌卻伸手攔住自己影衛去路:「大殿禁制重重,又沒得旁人,你還待去到哪裡。就在此處教!」
阿翎頗為無奈,回頭看向寧塵。
寧塵剛想討好一笑,嘴還沒咧開,就覺得天地突然反轉過來。
阿翎一腳踢在小腿上,將寧塵絆倒在地。
寧塵躺在那剛要叫罵,卻看到黑衣女子已跨到了自己腰間。
一隻手按住了自己額頭,兩只膝蓋毫不客氣地跪在寧塵兩只手掌之上,渾厚真氣從外至內給他控制地死死的,寧塵只覺得身上壓了千斤隕鐵,使出吃奶的勁兒也直不起來。
「掙什幺,又不是要害你!」龍雅歌低首俯觀,沒好氣地說。
讓人這幺強行制著難免緊張,寧塵剛剛勉強著自己放鬆些,卻試到胯下猛地一涼,竟是被人把褲子扯了下來。
「扒、扒我褲子乾嘛!?」
阿翎也懶得和他說話,只是將兩只手分別扣在他上下兩顆腦袋上,用自己的真氣引著他氣海一起循環起來。
「想要納取元氣,先要讀氣觀神。我合歡宗功法博大精深,觀神之法與其他諸門各派截然不同。」龍雅歌在一旁為他解惑,「世人皆道,識在紫府、氣在丹田,神識引天地靈氣納入氣海便可育哺自身道行。我合歡宗真法則不然,吾宗以氣海為心,識海為殼,你心懷此念,且試著內視一觀。」龍雅歌話至此處,阿翎那邊真氣也流轉地恰到好處。
寧塵靜下心來,順著阿翎真氣內視,終見得一番嶄新景象。
與外門那些稀松口訣修習的氣海不同,阿翎真氣為他點撥開來,只見一團熊熊氣海納在識海之內,識海則凝成圓滿滿一道屏障,如玉蚌護珠。
可若是細細看去,自己識海屏障卻開了小小一隻細口,真氣難免有點滴洩走。
不過,這也正顯出了寧塵神念浩大的好處,煉氣期那點真氣還未充盈識海,倒也流不出去多少。
「我識得了,識得了,停了吧!」阿翎真氣在寧塵經脈中行得霸道,他渾身麻癢,稍有所成便連忙告饒。
「現在教你納取元氣之法,只需將阿翎在你經絡中運氣的法門熟記。」龍雅歌對阿翎點點頭。
阿翎冷目一橫,又嘆一口氣,竟擡手解了自己束腰綁帶,將半身衣褲褪將下來。
緊繃繃的腰身,白嫩嫩的臀兒,稀叢叢一縷芳草……寧塵可沒想到,那黑衣下竟藏了如此曼妙。
先前被阿翎寒氣戳散的那點賊心思又壓不住了,寧塵的肉棍子哪裡還聽使喚,沒羞沒臊地直了起來。
阿翎本還想著得要輕揉慢撫一番助他一臂,不料自己一敞襟子他便硬了,心下羞惱,忍不住開口罵道:「色鬼。」
原本疾聲厲色的指摘,卻裹在銀鈴般的嗓音里,寧塵熱血上頭,陽物忍不住接連猛跳,腰也挺起半寸,想要往阿翎臀縫里擠。
阿翎惱他孟浪,真氣又加三分,結結實實給寧塵壓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她收攏腰腹,堪堪瞄准身下鐵棒,輕輕坐下,將那紫紅色龜頭小心翼翼納入自己穴口。
雖沒得半分濕潤,小腦袋也被勉強含進兩片軟軟陰唇。
那妙處緊致溫潤,含得人筋骨亂戰,酥麻麻暖意直往寧塵小腹鑽來,直癢得他恨不能用力把雞巴撅進阿翎肚子里。
一道嫩嫩薄膜抵在他龜頭上,阿翎喉中輕哼一聲便不動了。
她擡眼望見寧塵一臉淫蟲上腦的模樣,頓時如臨大敵,連忙又將真氣加了兩分,生怕他胡亂造次。
「氣神合一,探觀阿翎魂識,莫想別的!」龍雅歌叱喝一聲,將寧塵喚得些許清明。
他堪堪收回邪念,試著用剛剛學會的觀神法探了過去。
這輕輕一探,如同目視耀陽,差點將寧塵激暈過去。
阿翎那元嬰期神識光耀輝煌,護在其中的氣海更是洶湧磅礡,外層的神念之壁晶瑩剔透,沒有半分瑕疵。
與此同時,阿翎真氣運轉起來,寧塵連忙將走脈運轉之法牢牢記下。
那原本潛在氣海暗處的元陽眨眼間被激揚起來,周身一旋,猛地從胯下往阿翎體內湧去。
寧塵嚇得哇呀一聲。元嬰神魂何其雄渾,就這幺輕輕一擠,小弟弟雖是美了,自己整個人還不給吸成人乾兒!
「叫喚什幺,她還能真奪你元陽不成!」龍雅歌在一旁啐道。
阿翎卻是有分寸,在他元陽大洩之前穩穩將真氣散了,這才留得寧塵小命一條。
「通脈倒轉,便可納回初陽之力,學會了幺?」龍雅歌問。
寧塵嘴裡哼哼唧唧,試著運起功來。
阿翎捨身教了他,他倒學得也快,偷摸著去吸阿翎真元,也想嚇她一嚇。
她堂堂元嬰那幺多真元,就算真吸出兩抹也不叫事兒嘛,寧塵心想。
可是功法一直運到了頭,阿翎的神念哪有半分動搖?忙活半天,啥也沒吸出來。
「哼哼,看來學得不錯了。」他那點小動作哪裡逃得過二人眼睛。龍雅歌瞪他一眼,在阿翎作色之前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阿翎冷著一對眸子,手指翻飛束好了衣襟,扭頭便往殿外走去。龍雅歌喚她兩聲,竟也不理。
「哎呦,生氣了。」煌仙子輕笑兩聲,倒是不以為忤,「寧塵,阿翎為你受了這些委屈,你可莫要令我們失望。」
她從袖中甩出一枚令牌:「現在就去吧,別錯過了時辰。待你修補初陽回來,修行之事咱們從長計議。」
寧塵躬身應喏,含著一肚子仇怨憤恨,準備去找程婉好好算算賬。
他剛一轉身,龍雅歌聲音卻又響起來:「若是發現初陽已經納取不了,你也便不必回來了。留在外門,按部就班築基凝心吧。」
寧塵從合歡大殿出來,穿過漫山宮闕,一步步向方圓界外行去。途中多次被巡查堂弟子攔下盤問,都被他拿令牌擋了。
有令牌傍身,方圓界的護界法陣對寧塵如若無物。
他走出界來,熟門熟路走向靈寶堂。
不久前堪堪壓下的恨意怒氣隨著這幾步路的工夫又翻湧起來。
靈寶堂眾人見他完好無恙地回來,都湊上前噓寒問暖。
寧塵哪有心思和他們扯皮,回屋換了自己的衣服,又問清楚程婉去向,風風火火奔了過去。
聽眾人言,自她揭了寧塵老底,已不再在庫內記冊,而被扔去了靈寶堂後廚打水洗菜。
寧塵瞅見她時,程婉正拎著一隻水桶,歪歪扭扭地從井邊打水回來。
有過肌膚之親,有過切膚之痛,寧塵看著她的身影就覺得太陽穴突突作痛。
他大步跨過去,一腳踢翻了程婉手中的水桶。
水桶咕嚕嚕滾下山坡,程婉看著他,徬彿看見了鬼怪,嚇得一動不動說不出話來。
寧塵伸手薅著她襟子把她提起來,運氣騰躍將她抓進樹林深處,一把扔在樹叢里。
程婉委頓在地,哆哆嗦嗦地望著他,張嘴似要喚他名字,被寧塵一巴掌扇在地上。
「老子對你不薄,為什幺要害老子?!」
在隱蛇窟被千百蛇蟲啃咬的時候,寧塵滿腦子就是這一句話,現如今在這無人之地大吼出來,徬彿頂門兒都通透了。
那程婉只是坐著啼哭,卻不說話。
寧塵氣得直喘粗氣,也不再等,俯身掐著脖子把她按在地上,伸手扯掉程婉褻褲。
那陽物也正在火頭上,漲得老大,寧塵分開她雙腿,胡亂就捅了進去。
程婉痛得大叫一聲,又連忙捂住嘴,伸手搭在寧塵肩上,輕輕摸他肩頭。
寧塵凝神觀去,但見程婉本就不大的識海已是千瘡百孔,氣海中勉強凝聚的些許真氣就在這破瓦罐中晃晃悠悠,難怪修行不見長進。
他微微一滯,胯下動作不意間慢了幾分,程婉緩過一口氣,穴內也慢慢沁出一層油滑好供他攻伐。
「你能回來……回來就好……」
寧塵聽得她細細聲音在耳邊響起,火氣又冒將上來。
「本就是你害的!又在這裡裝什幺樣子!」寧塵一把將她翻過,腦袋按在草甸上,猛力在她穴里抽插起來。
程婉被他撞得咿呀亂叫,嗓子里的哭音兒停也停不下來,卻也沒有討饒,只是屁股縫漸漸攪起了白沫子,大腿根也濕了。
「寧塵,你若操死我解氣,那便操死我吧……」
「盡是屁話!」寧塵拔出器物,用力往里一撞,頂得程婉慘叫一聲,再也說不出話來。
眼見身下女子意亂情動,那氣海深處真元被攪動揚起,寧塵便按先前學的法子將真氣運轉開來,準備納取自己交在她體內的初陽之力。
可剛一用勁,程婉體內那團僅存的真元便一股腦洩向下陰。寧塵一驚,連忙緩下一口氣,以神念仔細分辨起來。
不看還好,原來自己的童子元陽此時已和程婉元陰融在一團,不分彼此。
吸倒是吸得過來,可這樣一手做絕,程婉氣海立時就要碎掉,一條人命難保。
就在寧塵愣神的當兒,他剛剛扎入程婉體內的真氣卻已攪得那股真元活泛起來,眼瞅著就要與程婉氣海真正煉化在一處了。
那翻覆天地的機緣就在指間,怎能就此放手?何況這女人恩將仇報,自己現在報仇雪恨也是天經地義!又有誰能指摘?
我可沒對不起她!寧塵一咬牙,繼續運功。程婉一時間全身脫力,尖叫著猛洩兩次,軟塌塌撲在地上,眼見就要不活。
那真元已在識海屏障邊緣,只要寧塵再頂出一口真氣納回初陽,便可回還合歡大殿,學那蓋世神功縱橫天下。
這等好事,這等好事!
這等好事……寧塵心裡那根弦最終還是崩斷了。
他只覺失了力氣,翻身從程婉背上滾下,直挺挺躺在地上,望著天,由著雞巴軟了下來。
他下不去手。
她的確害了自己,她罪有應得,可寧塵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對她痛下殺手。
我既沒死,又怎能拿她抵命?
全身的狂躁都隨著塌下去的雞巴散去了,那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機會就這樣從指間滑走。
寧塵心裡翻上一股又霉又酸的悔恨,他狠狠捏著拳頭往地上砸去,氣得眼眶子都掛了淚珠。
誰放過那大好機緣不難受哇。
初陽被先前真氣一催,這些許工夫已在程婉體內化開。她睜開眼睛,竟覺得比先前還多了些氣力。
程婉望著躺在自己身旁氣喘吁吁不做言語的寧塵,雖不知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卻也百感交集。
她趴在寧塵肩膀上,輕聲道:「寧塵,我對不起你。」
「廢話!」寧塵只是望天,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我知道,說什幺你也不可能原諒我。可我還是想讓你知道,若不是羅瑩織拿出我爹的兩根指頭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失了方寸。」
寧塵抿了抿嘴,仍沒說話,但心中郁結卻消了大半。他心想,或許自己沒選錯。
他發現,自己似乎就是渴望著這樣一個答案。
自己救助之人,並不像自己先前揣測的那樣狼心狗肺,這就夠了。
世間沒有那幺骯髒,只是冰冷的不堪一瞥罷了。
寧塵直起身子,氣息逐漸平穩。程婉也沈默地坐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你走吧。」寧塵望著無邊無際的樹林,「你身上有羅瑩織的把柄,她早晚滅你的口。你又將我害了,靈寶堂左右也容不下你。你莫要再修行了,下山,離了宗門,回家安安靜靜過活吧。」
他說著,掏出一枚靈石丟在程婉懷裡。程婉攢住那枚價值百金的靈石,泣不成聲。
「你該怎幺辦吶,程婉……」寧塵悠聲道,「你隨波逐流,立不住本心,抵不住那些對你壞的,也留不住那些對你好的。就算下山了,又是怎樣的一輩子啊……」
「你再幫幫我好幺,寧塵……我、我害怕……」
寧塵擺擺手,站起身來,心如止水:「走吧,程婉,走吧。」
該說的已經說了,寧塵一時間心結大解,肩頭顫巍巍放鬆下來。他留程婉在那裡獨坐抽泣,一路向山上行去,再不回頭。
他坐在山頂的一塊大青石上,遙遙望向高聳在天邊的山崖。合歡大殿的影子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卻不是他還能回去的地方。
不過,竟然連先前心中那點悔意也消失不見了,寧塵心知自己的選擇對得起本心。
「看什幺呢?」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寧塵扭頭一瞧,只見一灰衣女子正立在自己身後,不知何時來的。
再定睛一看,好懸沒把寧塵嚇得一個趔趄翻到山底下去。
那不是合歡宗主龍雅歌又是何人?
她褪去一身仙品紅裳,換了套外門女弟子常穿的粗布袍子。
那衣服粗陋不堪,卻給她平添了幾分跳脫。
「我、我沒能納回初陽,令宗主失望了……」
龍雅歌朝他走過來,步伐欣快愉悅,幾乎要像個小孩似的蹦跳起來。她伸手把他按回大石頭坐定,自己也和他湊到了一處。
「本來就是騙你的。」煌仙子臉上笑意已憋不住。
「啊?」寧塵愣住。
「哪有什幺初陽之力,全是本宮編的!那姑娘真元中不過夾了些未煉化的元陽罷了。你們男人,十二三歲精滿自溢,若是真有初陽之力,那也早早交代在了髒被窩里,那還等得到與人相好的時候,哈哈哈哈!」
寧塵心肝兒突突猛跳:「那你為何那般嚇我?!」
龍雅歌雙目盈出銳光:「此乃宗門不傳之秘。本宮在此間只是暫代宗主之位,師祖遺詔並非要找什幺傳承弟子,而是為成就真正的合歡宗主!師祖師父著我傾盡全力達成此事,本宮自然要處處小心。你若貪一時權能便毀人氣海草菅人命,那本宮將來未必不會被你視作一介爐鼎,用而棄之。」
龍雅歌說到此處,臉頰卻是紅了,連忙將話茬帶過:「所以啊,若是你剛才害了那姑娘性命,現在也已立斃本宮掌下了。」
寧塵呆呆地望著她,只覺得人生大起大落,報應不爽。他想仰天長笑,又覺得在煌仙子面前有些跌份。
「這樣說來,我才是預定的宗主,那你是不是該給我磕幾個頭?」寧塵嬉皮笑臉,直往龍雅歌身前湊去。
「哈哈哈哈,」龍雅歌大笑幾聲,手指捏的咯吧作響,「本宮可不介意奪權篡位。你若不老實聽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掐巴死你?」
寧塵心說合歡宗這風氣可不好,怎幺這橫的卻不怕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