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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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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此地無銀三百兩

歿藏龍門 · 濁塵尋歡錄 · 本章第 2 / 2 頁

走了半個時辰,寧塵回頭一看,醜娘遠遠掛出去十幾米。

寧塵剛想催兩聲,卻看見她光著一雙腳,走起來已是一瘸一拐。

她看寧塵回身等她,咬著牙緊走幾步,痛的淚珠子都滴答出來兩顆。

「鞋呢?」寧塵無奈問。

「沒……沒帶出來……」

「你倒是說一聲啊。」

「我、我……」

寧塵長嘆一口氣,真是夠麻煩的,可誰讓自己非跳出來管這閒事兒呢?他俯下身把醜娘背在背上,繼續往前走去。

醜娘屁股溝的袍子還濕噠噠的,寧塵也不在意,只把她當成庫房裡的大麻布包。

她趴在寧塵肩膀上,身子起初還哆嗦個不停,過了半晌才踏實下來。

「啥時候上的山?」寧塵閒來無事問道。

「一年多了。」醜娘在他耳邊嘀咕著。

「他們這樣弄你多長時間了?」

「也快一年了……」

「你不能就這幺認命讓人欺負。」寧塵忍不住說,「咱們怎幺說也是正道門派,宗里又不是沒有掌事的,你得站出來替自己說話。」

醜娘沈默了半天,小聲開口道:「何師兄他們說我根骨不好,要是不聽話就讓掌院在考核的時候把我趕出去……爹娘砸鍋賣鐵把我送過來的,要是給趕出去,那我……」

讓人按桌子上猛乾的時候醜娘也沒哭出聲來,現在突然讓寧塵戳到心眼上,一下子憋不住了。她手指抓著寧塵後脖領,哭了個稀裡嘩啦。

寧塵嘆氣:「唉,都不容易……」

等醜娘哭罷,倒覺得愈發不好意思起來。她扭了扭身子,小聲道:「寧師兄,我下來走會兒吧……」

「你快老老實實的吧。腿腳又不利索,天亮的時候再回不去,我還怕掌院敲我腦殼呢。別師兄師兄的,叫寧塵就行。」

「寧塵,你人真好。」醜娘聲兒里打著顫。

「快拉倒吧,我就是閒的。醜、醜……你叫什幺名字?」

「我家姓程,爹娘都叫我小婉兒。」

「嗯,挺好聽。」

程婉在寧塵背上慢慢睡過去,寧塵也總算在天光大亮之前溜回了宗門。

靈寶堂外門以男修為多,佔了八九個大院幾十棟廂房,唯有寧塵他們旁邊一個院子是給女弟子的。

寧塵也不扭捏,帶著程婉過去咣咣砸門,很快就把怒氣沖沖的大師姐敲了出來。

寧塵腦門頂上挨了兩巴掌,好聲好氣兒磨了半天嘴皮子,將滿是起床氣的大師姐哄好了。

「師姐,這是新要轉來咱們靈寶堂的,叫程婉。你給她安排安排吧。」

多的話寧塵一句沒說,程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便跟著嘟嘟囔囔的師姐進院去了。

寧塵鑽回自個兒屋,翻箱倒櫃找出兩枚三品明氣丹揣在腰里,直奔掌院的小樓而去。

外門八個堂口,划在三個掌院治下。靈寶堂這種幾乎沒有修為要求的堂口,掌院地位自然也是三個里最不起眼的。

可再不起眼也是能在外門說了算的,三個掌院俱是凝心期修士,普普通通的丹藥可拿不出手來送禮。

寧塵這明氣丹也是先前幫內門弟子攛掇事兒的報酬,現在拿出來還多少有點心疼。

算了算了,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趕緊把事兒了了拉倒。

在掌院門口蹲到日上三竿,寧塵這才敲門進去。

連吹帶拍胡扯皮了一個上午,寧塵見縫插針把程婉轉堂口的事兒說了,又板板正正將丹藥遞去,換來掌院眉開眼笑和一連串的「好說好說」。

回去轉了一圈,程婉似是已經安頓下了,寧塵便跟院裡哥們交代了兩句,把自己那張四平八穩的太師椅挪到院門口,跟媒婆似的靠在上頭磕開了瓜子。

何霄亭也沒讓他多等。

兩把瓜子磕完,就見他帶著一伙兒人沿著林間的石板路殺了過來。

人光著屁股蛋的時候難免氣短,昨晚何霄亭也是沒反過神兒,今天看這風風火火的樣子,決然不會善罷甘休。

十幾個人健步如飛,片刻間就來到跨院之前。何霄亭擡頭看見蹲在椅子上的寧塵,小小愣了一下,心下便知這小子早等著自己了。

察覺出寧塵似有什幺心機,何霄亭也不急著往近前湊了。他和身後跟班們擺開陣勢,對寧塵連連招手。

「寧塵師弟,咱們聊一聊?」

寧塵從椅子上跳下來,往前趟了幾步:「你想乾嘛?」

「後邊樹林清淨,你也別多廢話,老老實實跟過來,師兄我教教你什幺叫尊師重道。」何霄亭運足了氣,聲音直往天上衝。

他惡狠狠地看著寧塵滿臉壞笑,像是要吃人。

他沒想到寧塵一點都不含糊,笑幺滋兒就往前走。

「行啊。不過說好了,我讓你好好揍一頓,絕不找掌院告狀。然後就此揭過,咱們誰也不提如何?您何師兄肚量大,總不會說一套做一套吧?」

就算何霄亭再神機妙算,也料不到寧塵會給自己整這幺一出。讓他這幺一攪和,何霄亭腦袋里原本的陰損點子頓時落到了空處。

他眼珠一翻,聲音又提了兩檔:「行!寧塵,算你是條漢子!給我把他腿打斷了,再留下一隻手,這事兒就算完了!」

寧塵眉頭一皺,知道自己算著了。

沒等他說話,身後靈寶堂的兄弟們呼啦抄便衝了出來。

何霄亭剛才那聲兒太大,耿魄他們一耳朵聽見有人要剁寧塵的手,立馬從院裡擠了出來。

「乾什幺!?丹藥堂的欺負人來了!?」

「自個兒兄弟能讓他們踩了?!」

靈寶堂主場作戰,烏泱泱從各個跨院奔出七八十個大小伙子。何霄亭見勢頭鬧大,上前一步掄圓了先給寧塵扇去一個大嘴巴子。

他築基期,氣機罩上來寧塵哪兒躲得了,腮幫子頓時腫得老高。

靈寶堂兄弟可不乾了,圍上來揪住了在場丹藥堂弟子就是一頓亂捶。

無奈何霄亭帶來的人都是專門挑的好手,靈寶堂這邊一共也沒幾個築基。

不敢用法術法器,兩邊都只能閉著眼瞎掄拳頭,堪堪打個你來我往。

寧塵早從人褲襠下頭爬走了,他坐地上靠著牆邊嗷嗷大叫,似是受了多大委屈。

兩邊叮咣五四鬧了一盞茶功夫,巡查堂的人一露頭,一群人便夾著尾巴假裝沒事兒人一樣該乾嘛乾嘛去了。

巡查堂的人也不是傻子,這一個個頭上冒包眼眶烏青,出了什幺事也是心知肚明。

好在地上一個躺著的都沒有,巡查堂訓喝兩句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何霄亭帶著人灰溜溜跑了,靈寶堂這邊雖然被打得歪鼻子斜眼,氣勢卻是不同。

眾人勾肩搭背回院兒去了,一個個吹牛顯擺,就跟打贏了多大勝仗似的。

「寧塵,咱哥們夠義氣吧!」旁邊弟子一個個揚著腦袋

「那是!到月底我請大伙去城裡喝酒!」寧塵一副爽快模樣。

「拿我的錢請人家喝酒是吧……」劉春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杵在寧塵鞋邊嘟嘟囔囔。

院裡這幫人一個個頭髮散亂,衣服也扯巴的脫線掉袖,唯獨劉春沒事兒人一樣。倒不是因為他先前害怕沒上,而是寧塵提前囑咐了他一些事情。

寧塵拽著劉春往院角去了,倆人嘀咕一會兒,寧塵又鑽回自個兒屋鬼鬼祟祟折騰了半天,這才跟沒事兒人一樣踱出來。

早課修了倆時辰,寧塵就擱那睡了倆時辰,直到庫房輪班的時候才醒。

等他推著一車稅布進倉的時候,看到程婉已經在跟著師姐在庫門口學記冊了。

忙忙叨叨一天過去,似乎師姐們對程婉還不錯,她緊繃的身子也松了下來。

天色漸晚,靈寶堂的飯堂熱鬧起來,寧塵掏錢讓廚子給大家多加倆葷菜,又開了幾壇酒,堂內的弟兄沒有一個不誇他辦事兒地道的。

吵吵嚷嚷吃了兩杯,寧塵斜眼瞥見程婉一個人坐在牆根小凳子上扒拉飯。她把碗擱在腿上,愣愣地不知在想什幺。

有幾個男弟子靠過去:「喲,這不是醜娘嘛?怎幺跑到我們靈寶堂啦?」

「嘿,因為咱們靈寶堂伙食好,對不對,醜娘?」

面前圍上三個男弟子,程婉本能地賠著笑臉,肩膀一個勁兒縮著。

寧塵湊過去撥拉了他們一下:「咱嘴巴別那幺沒譜行幺,人家叫程婉,記住了?」

他們愣了一下,連忙打個哈哈:「程婉程婉!得嘞!吃飽了沒,我們去給你再盛一碗?」

寧塵嬉皮笑臉給他們推走了,拉著程婉就來到當中大桌。

「以後就在這兒吃,別跟個偷糧食的小耗子似的。」

「哦。」程婉戰戰兢兢坐在他旁邊,大氣不敢出。

旁邊有雞哥年齡大些的男修坐不住了,嘿嘿嘿地湊上來:「寧塵,挺厲害呀,你……」

還沒等他們嘴上跑馬車,寧塵先站起來大咧咧發話了:「這是新來的程婉,我親戚,大傢伙多照應照應啊!」

一句話把眾人那點好奇心戳散了。旁邊還有一姑娘嘀咕:「我就說嗎,寧塵哪能找一這樣的。」

「吃飯吃飯!」寧塵大聲遮過,把兩塊香噴噴的過油肉給程婉叨在碟子里。

幾天下來,相安無事,程婉和幾個師姐混熟了,漸漸有了笑模樣。

寧塵閒的沒事兒去記冊房瞥了兩眼,見她乾活還算利索,似是挺討人喜歡,便放下心來。

不過他可沒忘,還有一隻靴子沒落地呢。

第三天,靈寶堂大殿晚修剛到一半,就聽見外面嗚嗚渣渣人聲嘈雜。靈寶堂弟子們紛紛回神收功,準備出去看看是咋回事兒。

這頭大傢伙兒還沒動窩,就看見一群錦袍修士大步邁了進來。

弟子一看巡查堂的到了,立馬規規矩矩坐回到自己位子上,一個個閃著無辜的大眼珠子不敢言語。

巡查堂見面就高一級,真傳管內門,內門管外門,外門管州縣——現在站門口的錦袍們自然是內門弟子。

「寧塵,你過來。」為首的修士拿腔拿調。

「誒!來了來了!」寧塵麻利兒地湊過去,「王師兄找我?」

「有些事要找你合計一下,跟我們來吧。」巡察使王歸游板著臉,卻也偷偷朝寧塵擠了一下眼

兩人私下裡一直挺熟絡,只是這時候也得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寧塵跟在幾個巡查堂錦袍後頭走出殿來,一眼瞅見何霄亭那幫人正等在外面。

「這是要唱哪出戲啊?」寧塵低聲下氣問道。

「丹藥堂上報,本月準備上繳的貢丹中,有一瓶在冊的祟神丸不翼而飛。丹藥堂弟子都講,這些日子看見寧塵在丹藥堂內外出入,行止鬼祟,現在特意來找你問詢。」

寧塵大驚:「這哪話兒說的?!咱這兩天點名打卯從沒缺過,一直在靈寶堂這邊,啥時候去過丹藥堂哇?」

「我們都看見了!還想抵賴!」何霄亭身後眾人嗡嗡聲大作。

「莫吵!」王歸游回頭呵斥了一聲,「寧塵,非要說你偷的也是無憑無據,大家都心裡明白,他們空口白牙作不得數。剛才兩位掌院已經談好,讓我們巡查堂的人去你廂房一查,若是尋不到蛛絲馬跡,此事便和你無關了。」

「查!隨便查!」寧塵手一揮,「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邊何霄亭嘴角一翹,寧塵假裝沒看見。一眾人浩浩蕩蕩就往靈寶堂住院兒去了,其他弟子在後頭你推我擠,都來湊熱鬧。

瞥見程婉湊在人群中小臉煞白,寧塵便給她遞了個眼神,讓她安心。

一路來到寧塵住的廂房,王歸游帶著巡查堂四個人進了屋,又擠進了寧塵何霄亭倆人。

廂房本就不大,給每人隔成一間間小間。單人小間攏共一張三尺寬的床鋪加一台桌子,另在床腳塞著一隻立櫃。

就這幺大點地方,王歸游使喚著巡查堂那三個弟子在寧塵屋裡一陣翻箱倒櫃,什幺也沒搜著。

「王師兄,您看,我這幺老老實實一人,哪能幹那偷雞摸狗的事兒啊。」

王歸游點點頭:「何師弟,搜也搜了,丹藥堂應該滿意了吧。」

何霄亭面不改色向前一步:「王師兄,您不在外門不知寧塵為人。這小子人奸嘴滑,若是他偷盜貢丹,斷然不會將贓物隨隨便便放在櫥櫃枕下的。」

王歸游看了看他,又看了寧塵一眼,寧塵一臉無奈,王歸游便也不搪護他:「那若是何師弟看來,又當如何?」

「那桌角床根下面,是不是也該細細查驗一番?」

王歸游一揚頭,最近的那個巡查堂弟子不情不願地趴在地上鑽進了床底。沒一會兒功夫,就那弟子叫起來。

「師兄,這床腿里有個暗洞!」

王歸游上前一步伸手端住床沿往上一翻。

他凝心期修為,單手提個木頭床就跟掀張紙似的。

寧塵那床被掀翻在地,露出床腿內側一個破洞,竟是個空心。

何霄亭在旁邊嘿嘿冷笑,得意洋洋地看著王歸游將手指探進去摸將起來。

沒成想摸了半天,等王歸游把手拿出來的時候只捏出了兩粒老鼠屎。

王歸游鐵青著臉,掐個聚水決把手衝了。

何霄亭呆在旁邊,嘴巴都合不上了。

「瞧這死耗子把我床腿兒啃的!王師兄,你可不知道,這耗子天天晚上……」

寧塵見便宜就上,逼逼嗤嗤開始說個沒完。

王歸游沒好氣兒理他,帶著人出了廂房,人模狗樣地當眾人面還了寧塵一個清白,然後把丹藥堂的人都轟走了。

何霄亭臨走前惡狠狠瞪了寧塵半天,寧塵就跟小白兔一樣委委屈屈噘著嘴看他,可沒把何霄亭肺氣炸了。

等人散了個七七八八,王歸游提溜著寧塵脖領子轉到院外沒人出,給了他腦袋一巴掌。

「寧塵,你說說吧,咋回事兒?」

「王大哥,我清清白白啊,不是你剛說的幺?」

「你甭跟我來這套。偷貢丹可不是小事,等上頭真追究起來,誰能保你?」

「王大哥,你看你把我想哪兒去了,你也是從小看著我這幺多年了,我啥時候手腳不乾淨過?這沒輕沒重的事我可不敢乾。何霄亭就是因為我駁了他面子,想給我上上眼藥。」

「你意思是他監守自盜?你要有證據,我直接給他拿去讓掌刑長老處置。」

「您甭管了。他也不是沒有靠山,捅了馬蜂窩難免蟄一頭包,不勞您操心。」

王歸游本來也不過是擺擺譜,壓根懶得操心這幫外門弟子的醃臢事兒。他嘴上提點寧塵兩句,便帶隊走了。

寧塵回轉身來,劉春正站院門口等他:「咱不會有事吧?」

寧塵狠狠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就把心放腸子里吧。」

「你會說人話嗎!」

這件事說險也險,說穩當也穩當。自打寧塵惹鬧何霄亭之後回山,他就一直琢磨這事兒會往哪兒走。

合歡宗千年基業名聲不錯,宗門裡執法掌刑的老幾位路走得還挺正,弟子不敢胡亂生事。

饒是何霄亭世家出生,也得顧忌宗門規矩,不至於在這種小事兒上興師動眾。

一般人要看見他帶人上門生事,腿早軟了。

可寧塵都混了多少年了,他心知肚明何霄亭就是裝個樣子。

何霄亭一個築基期,真要動手,那天晚上就會攆上來給寧塵打個鼻青臉腫。

然而人打了,後頭可就難收拾了。何霄亭看出寧塵是個頭鐵的,他回山告一狀,自己那點髒事兒肯定瞞不住。

所以寧塵知道,何霄亭一旦打定主意,就肯定得把自己往壞了整,不脫層皮絕不算完。

要幺說小年輕好拿捏呢,整起人來一共也就栽贓陷害那幺幾手。寧塵都過了三輩子了,一聞味兒就知道對方想拉什幺屎。

本來寧塵也還不確定呢,直到他賴呼呼主動逗何霄亭揍他才摸清楚端倪。

何霄亭過來根本不是為了讓寧塵吃皮肉之苦,眼見寧塵不反抗,只好大聲放起狠話,只為引靈寶堂弟子出頭。

靈寶堂的人都跑出來打架,院裡自然空下來。

寧塵早提前囑咐劉春在院裡藏著,眼睜睜看著一個丹藥堂弟子翻牆進院鑽進了寧塵廂房。

寧塵回來進屋一搜,就看見床腳木頭讓人運真氣摳了一個洞,裡面正塞著那瓶貢丹。

那瓶丹藥早讓寧塵藏起來了,丹藥堂這回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這兩天寧塵也沒好過,他怕何霄亭中間還有什幺損招,晚上睡覺都睜隻眼。

白撈一瓶祟神丸,那可是凝心期金丹期用的好東西。等有用的時候拿出去打典一番,又是一條人脈。

一時半會兒何霄亭應該是不敢動的。

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詭計落了個空,是寧塵有啥神功?

是丹藥堂有啥內鬼?

他可得好好想想哪兒出了岔子。

憑他那小腦瓜,恐怕得擔驚受怕一陣子了。

可寧塵卻高興不起來。

倒不是害怕自己匿了這瓶藥露出馬腳,只是覺得這樣下去恐怕得沒完沒了了。

人在暗我在明,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不是。

問題是,咋辦呢?

大半夜,他一個人坐在山坡上的亭子裡頭。下面靈寶堂的院子一個一個熄了燈火,寧塵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寧、寧塵……」怯生生的聲音。

「你怎幺跑這兒來了?」寧塵看著突然出現在身後的程婉突然,可沒嚇了一跳。

「丹藥堂來鬧事的時候我就一直跟你後頭來著,你沒看見我。」

「你不睡覺啊。」寧塵晃晃腦袋,不再看她。

「我也睡不著……」程婉蹭到寧塵身邊坐下,「今天沒出事還好,可他們再來找你麻煩可怎幺辦啊?」

「我有的是辦法,你操什幺心。」寧塵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程婉半天沒說話,就這幺貼著寧塵坐著。山風吹過,涼颼颼的,寧塵卻覺得身邊的人熱的很。

「寧塵,你為什幺幫我?」似是在心裡憋了半天,程婉好不容易把問題問出了口。

寧塵本想隨口胡謅幾句,卻突然哽住了喉嚨。他長噓一口氣,說:「我想起我妹妹來了。」

「你有妹妹啊?」

「嗯。她學習成績不怎幺樣,也是成天不受人待見,怕爹娘說她,回回讓我去給她開家長會。讓別人欺負了,也總是找我給她出主意。」

「你說的話……我有點聽不懂。」

「唉,沒什幺懂不懂的。我只是忍不住想,我不在了,她是不是又讓人欺負。」

「你不在了?什幺不在了。」

「啊……是她,她不在了。我全家都沒了。我是怕,陰曹地府的小鬼頭欺負她……」寧塵連忙拿話遮掩過去。

好久都沒想起過第一世了,卻發現心裡那根筋兒突然開始打顫。寧塵擡手往臉上撈了一把,將眼眶子里的水點兒抹了。

他當初不知道自己為什幺會跟二愣子一樣跳出來把程婉帶走,其實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敢細想。

程婉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擡頭小心翼翼看他。見寧塵沒有反應,便大著膽子將他的臂膀抱在了懷裡。

左手熱烘烘的,軟綿綿的,那暖意直往他心縫里鑽。寧塵嘆了口氣,沒有將手抽開。

「你這幺俊,妹妹也一定長得好看吧?不像我,這樣醜……」程婉嚶嚶的聲音像螢火蟲一樣在夜裡飛起來。

「一張皮囊罷了,哪有什幺美醜,最後都是白骨。」寧塵望著浸在黑夜裡的遠山,「長得好看咋樣?何霄亭風流倜儻,架不住心眼髒。人這東西,面相好孬是最不重要的。」

「那什幺重要?」

「心啊。胸窩子那顆心得剛強。心性若是軟的,想當好人都當不了。事到了頭上,說變壞也就壞了。」

程婉沈吟片刻,小聲道:「我知道你為什幺討厭我了……可是哪有那幺容易剛強啊……」

寧塵哭笑不得:「我哪兒說討厭你了。討厭你還給你出這幺些力,我是老牛養的?」

程婉忍不住哼笑一聲,又連忙捂住嘴。她低頭靜了一會兒,擡起頭的時候已是滿臉紅暈。

「不討厭……那你摸摸我……」

這句話抽了她全身力氣,聲兒沒落下身子已軟在了寧塵臂膀上。程婉牽著寧塵的手,按在自己腿上,像摸貓兒一樣撫著他的手背。

今天這夜也是邪了門,寧塵那顆凍透的心不過小小活動了一下,卻就讓程婉鑽了進來。他腦門一熱,火勁兒上頂。

從程婉懷裡把左手奪回來,一把將她摟過來,右手掀開袍子底襟,慢慢探了進去。

手掌滑過熱騰騰的光滑小腹,又往上爬,程婉的袍子就這幺被順著敞開了懷,由著寧塵捏住了懷中軟肉。

程婉身子哆嗦著,急喘著氣。她抓住寧塵手腕,低頭不敢看他。

「寧塵,我身子一年前就讓何霄亭破了……堂里足一半人都欺負過我……你不嫌我髒嗎?」

「讓我看看哪兒髒,這就給你舔乾淨了。」寧塵壞笑著將她推倒在欄凳上,湊到程婉胸口上猛吸她乳上那顆蕊珠。

程婉最怕的一節被寧塵踩過去,心口蜜一樣化開。

她眯著眼哼哼起來,讓乳尖的酥麻在全身亂竄。

她一隻手抱著懷中亂拱的腦袋,另一隻手摸向了寧塵胯間的傢伙什。

上輩子悶頭清修都快修成陽痿了,這一世總算有機會開個葷。

這大蟒蛇看著傲視群雄,也不知道是不是個蠟槍頭。

寧塵由著程婉解開褲腰帶,自己也伸手拽下了程婉腿間褻褲。

擡手在女孩胯下一撈,那淫水兒滴滴答答,滑膩膩沾了一手。

「小淫婦,濕得夠快的呀。」寧塵手指插進去猛搓兩下,摳得程婉一聲啼叫。

「啊——寧塵——」

寧塵倆指頭在她屄里試了試,程婉身量雖小,穴兒卻早被操得開了,想來受得住。於是寧塵沒再廢話,在姑娘腿間一跪,撩袍立槍就操了進去。

程婉嚶嚀一聲,像鳥兒折了頸子,聽著跟要死過去似的。可那雙腿卻駕輕就熟往寧塵腰上纏去,撅著胯給雞巴留了個最方便抽插的角度。

程婉這小穴松是松點,卻好在熟透水嫩,軟綿綿裹住了雞巴,怎幺使勁兒都迎得上。

寧塵也不翻騰那些花兒的,挺著腰啪啪猛撞,攪得她汁水四濺。

不消片刻功夫,兩人胯間就跟翻了桐油罐子似的油亮一片。

「怪不得他們那般饞你這小丑娘,原來都是讓你這浪穴勾的呀。」

「呀啊……呀……我沒、沒浪……是你操我……我才浪……啊啊……」

程婉動情已久,又被寧塵大開大合連根帶肉在屄里禍禍,沒盞茶的時間就不行了。她魂兒也丟了水也噴了,小屄一縮就抽抽起來。

「我洩了……我洩了……寧塵……慢、慢點……」

寧塵出力氣操了半天,正好也緩口氣。他緩緩抽插,帶著那突然變緊的屄肉在穴口來回磨蹭著。

程婉半天才緩過勁兒,她眼裡蕩著水光,伸手勾著男人脖子。

「寧塵……你親親我……親親我……」

寧塵湊上去,程婉那舌頭立馬塞進了他嘴裡。

兩人雙舌絞纏,又亂又凶,寧塵故意將唾液度在她口中,她都盡數吞下,只有點點口涎順著嘴角滴滴答答躺在胸口上。

上頭品著程婉舌頭,下面又開始耕耘。

程婉往常那些「恩客」都是牛嚼牡丹,百多次抽插下來穴里又酸又疼,去過一次也就罷了。

現在讓寧塵上下一起攻伐,才發現自己哪裡抵得住這般褻玩。

那龜頭在肚裡一刮,爽得氣兒都上不來,小屁眼都縮緊了。

於是屁股沈下去,腿也縮在胯間,只想著讓那根雞巴來慢點。

寧塵剛爽到半截,追著她操卻捅不了個痛快,頓時意起擡身,一把將程婉揪起來翻了個身。

程婉只能由著他擺弄,扶著柱子撇著兩腿站定,袍子都落在地上半截。她也掙扎不動,閉著眼只等那根寶貝再往自己心口上戳來。

寧塵也不含糊,依舊是一棍到底,和那黏濕濕得屁股撞了個滿懷。程婉身上本沒幾兩肉,卻也給頂的兩只小奶一頓顫悠,好懸沒給她操暈過去。

「啊呀!啊呀!我的好人兒……你饒我……饒了我吧……再這幺弄,我可去了半條命了……」

聽得小婉兒已是嬌聲氣苦,寧塵也便不再憋著。

他掐住那瘦弱腰身,讓她在自己雞巴上猛套了百十下,把攢了十幾年的陽精噗嚕嚕盡數交在了花心癢處。

陽精熱辣滾燙,程婉肚子里轉筋兒似的哆嗦。她咬著嘴唇,強忍了一波大浪,扭身往地上倒去。

寧塵喘著粗氣,一把將她撈住攏在懷裡。他擦擦她額上汗珠,又將長袍裹住身子,心中突然覺得有些清明。

程婉片刻轉醒,拱在寧塵懷裡,小聲啜泣。

「寧塵,我不知活著還能這般快活。」

寧塵靜靜聽她說話,卻不忍對她講,這人世日短夜長,秋風畫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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