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招聘會
週三上午，圖書館一樓打印機前的隊伍不長。
幾台大型施樂復印機正發出沈悶的嗡鳴，空氣里瀰漫著滾燙油墨與靜電的味道。王楠死死盯著出紙口的簡歷，嘴角抿得泛白，指節焦躁地在台面上敲打。他今天難得收拾了一下，淺藍襯衫被電熨斗死板地熨出幾道褶子，頭髮抹了半罐發膠，下巴刮得發紅，可臉上的煩躁卻一點沒減。
「化學……sponsor少得可憐。」他一邊把打印出來的紙張一張張按頁碼對齊，一邊壓著嗓子抱怨，「還全都是些中西部偏遠小廠。」
顧予航靠在兩米外的石柱旁，神色冷淡。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套深灰色的修身西裝——料子是挺括的高支純羊毛，剪裁極合身，肩線平直鋒利，將他一米八五、常年健身的倒三角身形襯托得極其利落。內搭雪白硬挺的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他慢條斯理地扣好西裝袖口的暗扣，目光淡淡掃過王楠懷裡那厚厚一疊銅版紙。
本科前三年，換專業的機會多的是。王楠偏偏一條道走到黑，耗到大四秋招才開始焦慮。
顧予航沒說話。
打印機吐紙的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輕緩而清脆的高跟鞋聲。
顧予航側目望去，林小晚走過來了。
純白色的修身立領長袖襯衫，扣子規規矩矩系到最上面一顆。可版型穿在她身上卻徹底變了味道——D罩杯的豐盈雙乳沈甸甸地將胸前布料撐得幾乎繃裂，隨著走動輕輕顫巍，每一次略顯急促的呼吸，都讓那一抹雪白深邃的溝壑若隱若現。下身是一條黑色高腰包臀裙，緊緊裹住飽滿豐潤的臀肉。
出門前，同系的研一學姐兼室友周敏在玄關掃了她一眼，以過來人的口吻打趣說，工科招聘會上大家大多穿得中規中矩甚至有些灰頭土臉，她這一身包臀裙加透肉黑絲，那些做技術的校友面試官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白人室友Emma更是喝著咖啡吹了聲口哨，直呼這身段要是去投行能當場拿offer。林小晚當時臉紅著搪塞說是為了尊重面試、顯得專業幹練，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站在穿衣鏡前把黑絲提緊到大腿根、將襯衫塞進包臀裙時，腦子里反復浮現的全是顧予航冷淡深邃的臉。
一雙薄如蟬翼的黑色半透明絲襪包裹著豐滿的玉腿，黑絲在豐盈的大腿根部被撐得極薄極透，甚至能看見底下粉嫩雪白的皮肉。八公分高的細跟高跟鞋把腿型拉得又直又長，大腿內側隔著絲襪輕輕摩擦，帶出極細微的沙沙聲。整個人既正經，又帶著熟透了的人妻般汁水淋灕的豐潤。
林小晚剛拐過石柱，視線正撞上顧予航冰冷深邃的眸子。
她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心跳驟然失控。
西裝把他肩寬腰窄的身材襯得極具攻擊性。林小晚下意識咬了咬下唇，上週三在民宿被按著抽插、週六在出租屋跪著服侍的記憶瞬間湧上，脊椎泛起一陣熟悉的滾燙。幾乎只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內褲中央便泛起了一層難以啓齒的潮濕，黑絲貼合在腿根，帶來一陣令人發慌的黏膩。
她慌亂地收回視線，快步走到王楠身邊，聲音壓得極輕：「打印好了嗎？」
王楠頭也沒抬：「我在double check，別催。」
顧予航的目光卻在她身上停留了數秒。從黑絲包裹的小腿、被高跟鞋托起的腳踝，滑過飽滿微顫的臀部，最後定格在她繃緊的胸口。他嘴角微勾，甚麼都沒說，把打印好的三份簡歷裝進黑色硬皮文件夾。
林小晚余光瞥見那薄薄的幾張紙，忍不住小聲問：「你就打印三份？」
「就去體驗一下，」顧予航語氣平淡，「我大一剛來，投多了也沒意義。」
王楠抬起頭，掃了一眼顧予航手裡的文件夾，又看了看自己懷裡沈甸甸的幾十份簡歷，忍不住露出一抹帶著優越感的哂笑：「予航，大一確實不用急，來招聘會開開眼界就行了。像我們大四，每一份都是身家性命。」
三人站在打印台前，形成微妙的對比。王楠面色緊繃，把簡歷當救命稻草死死抱著；林小晚身體在顧予航冰冷的視線下微微戰慄，兩條黑絲長腿不自覺地絞緊，借著輕微摩擦排遣腿心的燥熱；而顧予航神色從容閒適，深灰西裝筆挺平整，像個巡視領地的上位者。
打印機吐出王楠的最後一張紙。
林小晚忍不住又悄悄看了顧予航一眼。那種冷靜而強大的姿態，不需要討好任何人，與身邊斤斤計較的王楠形成殘酷的對照。腿心的濕意更濃了，甚至連黑絲內側都有些發潮，走動時黏濕微熱。
「走吧，」顧予航合上文件夾，目光越過王楠落在她微紅的臉上，「體育館該開了。」
他沒多看王楠一眼，率先邁開長腿朝外走去。林小晚踩著高跟鞋跟在身後，能清晰感覺到顧予航的余光始終籠罩著她。她知道自己今天穿成這樣，根本不是為了招聘會，而是專門穿給他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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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體育館厚重的防火門，巨大的聲浪與混雜的熱浪立刻湧了出來。
室內籃球場被割成上百個白色展位，橫幅與海報高懸，空氣中充斥著打印紙、汗水與香水混合的發酵氣味。全校數千名學生西裝革履地擠在狹窄通道里，中國留學生大多面色嚴峻地扎堆在幾家能提供H1B的科技與金融企業前。
大門正中央的前台簽到處，坐著蘇念。
黑色西裝修身馬甲，內搭輕薄雪紡白襯衫。領口大膽地敞開前三顆扣子，露出白皙的天鵝頸與深陷誘人的鎖骨，衣襟深處隱約能瞥見黑色蕾絲抹胸的邊緣。馬甲將盈盈一握的細腰束得極緊，下身是一條高腰黑色包臀裙與半透黑絲，腳踩一雙黑色小羊皮細跟單鞋。
深棕色微卷長髮隨意披散，精緻清冷的瓜子臉沒甚麼表情。她面前放著一台連著校園系統的筆記本和小型便攜標籤機，正熟練地刷著學生卡，撕下一張張剛打出來的粘性姓名銘牌遞給排隊的學生。明明是一身正裝，卻被她穿出了一種既冷淡疏離、又騷媚入骨的反差。
「蘇念！」林小晚快步走上前。兩人同在KPOP舞社，平時每週一起排舞，關係不錯。
蘇念抬起頭，清冷的桃花眼在看到林小晚的剎那微微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小晚？今天穿得……真像個正經的Office Lady呢。」目光在林小晚撐得緊繃的胸口與包臀裙上打了個轉。
林小晚臉頰微熱：「哪有，招聘會大家都這麼穿。你怎麼來做志願者了？不去投簡歷？」
「音樂系能投甚麼，」蘇念撕下一張印著名字和專業的貼紙銘牌遞給前面的白人男生，語氣疏淡，「閒著也是閒著，混幾個志願學時，順便看熱鬧。」
說話間，她的視線不著痕跡地越過林小晚，落在了正走上前的顧予航身上，眼底掠過一道暗芒。
王楠此時跟了上來。一見前台坐著的是舞社出了名清高難搞的系花蘇念，且穿得如此惹火，眼睛頓時直了。他趕緊整了整領口湊上前，擠出殷勤的笑臉：「蘇念同學？今天真是太正式太漂亮了！這身馬甲特別襯你的氣質，比平時在舞台上還亮眼！」
蘇念眼皮微抬，極冷淡地「嗯」了一聲，連敷衍的笑意都沒有，直接把王楠當成空氣，視線轉向了顧予航。
顧予航遞上深藍色學生卡。
指尖交接的剎那輕微觸碰，顧予航溫熱粗糲，蘇念微涼細膩。蘇念接過卡片在讀卡器上一刷，標籤機輕微嗡鳴，吐出一張印著「Yuhang Gu / Computer Science / Freshman」的白色粘性銘牌。
蘇念指尖輕巧地撕下銘牌，連同學生卡一起遞了回來。她的目光根本沒看紙面上的大一年級，反而仰起那張白皙精緻的俏臉，迎著男人深邃的視線，紅唇輕啓，自然至極地吐出一句：
「學長也來投簡歷？」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在了旁邊幾人耳朵里。
顧予航面不改色，接過銘牌與卡片，隨手將印著名字的貼紙按在深灰西裝左胸前，淡淡點頭：「來看看。」
林小晚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學長？銘牌上分明清清楚楚打著「Freshman」，顧予航是今年秋季剛入學的大一新生，而蘇念可是大三的學姐！蘇念親手刷出的卡、印出的年級，怎麼會……反過來叫他「學長」？！
那聲稱呼叫得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嬌順。蘇念眼中掠過的是山谷暴雨引擎蓋上的泥濘與日料窗邊被頂穿的臣服，而顧予航黑眸深邃如淵。林小晚心跳驟亂，想開口問，身後排隊的人潮卻在催促往前擠。
顧予航收回學生卡，大手看似隨意地在林小晚腰後碰了一下，掌心滾燙：「別擋路，進去了。」
王楠此時打量完平面圖，急不可耐道：「小晚，化學和醫藥都在最西邊死角，我得趕緊去排隊搶名額。你們計算機全在東區，離得遠，你自己投吧，完了電話聯繫！」
說完，他抱著幾十份簡歷，低頭貓腰擠進了人群，眨眼間消失不見。林小晚看著他急躁的背影，嘴角泛起自嘲的冷笑。
「看夠了麼？」身旁傳來顧予航清冷的聲音。
林小晚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幽怨與試探：「……剛才蘇念，為甚麼叫你學長？」
顧予航居高臨下俯視她：「你覺得為甚麼？」
林小晚呼吸一窒，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潰散，慌亂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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