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然是要買下這座望鄉飯店了
林淵再次露出反派般標誌性笑容,在霍冬茵耳邊低聲脅迫道:「桀桀桀……女人,你也不想被送到門口去拉客吧?」
別說是受到了林淵赤裸裸的威脅,光是看他歪嘴龍王般的唬人笑容,霍冬茵就被嚇得根根汗毛倒竪。
「我跳,我跳,我跳!」霍冬茵連聲求饒道。
眼瞅狐假虎威的林淵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有餘悸的霍冬茵這才開口辯解:「但是,但是剛才我說會跳最後一個廣場舞是,是指科目三啊!我真的不會甚麼淨土。」
「嗯?」林淵不由得眉毛一挑,似要發難。
見此情景,霍冬茵非但沒有求饒,反倒是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她一口回絕道:「哼,就算你讓老闆殺了我,我也是不會跳。」
雖然霍冬茵人長得醜,但身材還勉強能看得過去。
林淵也不甘心萬惡之源就這麼在眼前消失,又再三確認道:「你真的不會?」
見她立銀牙緊咬、立而不答,就猶如下雨天爬武當山,一問一個不吱聲,林淵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急聲催促道:「此琉酋小國的舞蹈不跳也行。那就科目三,快點跳!」
霍冬茵再次反駁道:「可是,可是這裡沒有音樂啊,讓我怎麼跳?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掃了眼門口面露期待的老闆,林淵只好一邊用手示意她做好舞蹈準備,一邊勉為其難地為其伴唱道:「江湖一笑浪滔滔,紅塵忘盡了,俱往矣何足言道……」
在現實世界中,常陪客戶唱K拉關係的林淵不僅唱功深厚,還對歌詞過目不忘。
他也曾主動請戰,要不是報名的方式不對,估計這會兒已經成了著名歌手。
畢竟像之前「蒼井空和孫悟空」的rap神曲,他都可以輕鬆駕馭。而每天打開小視頻就能聽到的洗腦曲調,他更是爛熟於心、不在話下。
但林淵首次演唱的並不是DJ般的科目三,而是抒情版的一笑江湖。他先是清唱了幾句找了找感覺,接著便是隨心所欲地動情演繹。
「多少魂魄在此地寂滅,這成敗有誰來瞭解……」
儼若行雲流水的古風旋律,經過林淵的特殊化處理,不僅字裡行間透著一絲悲傷和幽寂,還徬彿要唱盡現實世界中平凡人所經歷的心酸和苦楚。
蒼涼的天籟之聲由近及遠,不久便溢滿了整個用餐區。
不光詭異侍者們紛紛圍到近前來熱鬧,甚至就連廚房裡好事的詭異們也探出頭來,想要一探究竟。
曲調由哀婉慢慢變得舒緩,讓詭異們連連點頭,有的甚至暗挑大拇指,明顯是被林淵富有磁性的聲音和完美無缺的唱功所折服。
反觀霍冬茵,剛開始幾句還能機械般地跟上。
但隨著林淵歌唱的曲調逐漸變得悲切,她不倫不類的舞蹈竟然失去了節奏,猶如醜小鴨一般在詭異中間扭來晃去。
抽筋似的舞蹈搭配著銷魂的唱詞,即使詭異們即使再不懂音樂,也都能看出其中的差距。
不久後,詭異們開始對著霍冬茵指指點點,還不時傳來淅淅索索的非議聲和嘲笑聲,好像讓她變成了演唱會上戴著小丑紅鼻子的沸羊羊。
一曲唱罷,林淵好像終於道盡了普通人的心酸,神情變得黯然。
而霍冬茵早就停下造作的舞姿,滿是雀斑的臉上盡是說不出的精彩。
就猶如喝了幾口熟悉的飲料,覺得味道好像不對。
再仔細看了下瓶身,竟然發現代言人是周口傑倫。
「你是故意讓我當眾出醜的吧?」霍冬茵怒氣沖沖地問罪道。
「呵呵,怎麼會呢?」林淵苦笑了一聲,滿是落寞地隨口答著。
就在這時,一道輕快的掌聲伴隨著一陣啜泣聲從外圈傳來,讓林淵失落的心被甚麼東西狠狠撞擊一下。
「詞曲、唱功都堪稱尚佳。但就是這伴舞有些拉胯。」甕聲甕氣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來不及尋找掌聲的林淵頓時汗毛一竪,怎會不知道老闆來到了近前。
「但,這種舞蹈到底有甚麼用?」老闆不解地追問道。
見一眾詭異紛紛投來疑惑地目光,林淵雙手向下壓了壓,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各位,請先聽我一言。」
「在我老家,這種方式深受中老……咳咳,中小老闆、甚至大企業家們的喜愛。」
「首先,它可以鍛鍊身體、強健體魄,增強抵抗疾病的能力。有了它,甚至都不用去看病。」
一秒入戲的林淵,徬彿化身成專騙老年人買寶劍品的磚家侃侃而談道。
但當他正欲高談闊論之時,就發現老闆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於是林淵腦筋快速一轉,想起不久前海上撈的經典營銷策略。
「除了口味和就餐環境,侍者的服務水平也成為客人選擇消費的重要考量因素。」
「不是才藝看不起,而是餐前看免費跳舞更有性價比……在食客待餐時翩翩起舞,不僅可以烘托氛圍、增加食慾,最主要的是可以拉動消費。」
「如果再讓員工們在門口跳舞,不僅可以讓員工身心得到鍛鍊,還可以樹立企業的個性文化,更可以快速招攬生意。」
聽聞此言,老闆猶如阿姨見到三清山一身肌肉的帥哥來抬轎,滿臉開花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但得知自己還要在門前和待餐時跳舞,詭異們紛紛咬牙切齒、面露猙獰。於是林淵只好開始胡編亂造起來。
「其次,女性練它會讓身材會越來越標緻,那出軌率自然就增加了……」
近前看熱鬧的星爵懟了懟身旁詭異的腰,疑惑道:「哎,甚麼是出詭率?」
「你是不是傻?人類說的,肯定是詭異出生的幾率。」身邊的詭異露出一副瞭然於心般的表情,不屑地答道。
「哦哦哦,原來是跳舞可以多生孩子啊。」一臉單純的星爵連忙點頭附和著。
林淵嘴角抽搐,像看二傻子似的盯著他們倆。轉念間,便又在心裡吐槽道:「神特麼詭異出生的幾率……不過,你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見女性詭異們興致缺缺,林淵適時補充道:「其實,女性學會舞蹈既可以減肥瘦身、塑造形體,又可以廣交朋友、分享樂趣……」
除去可以看女人之外,林淵是實在想不起來男人跳舞的目的,於是只好言簡意賅地介紹道:「男性練它可以壯陽!」
林淵最後兩句話說完,讓飯店內針落可聞、一片寂靜。
就在他回憶哪句話說錯的時候,詭異們就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
就如同某主持人擦鞭展示車上的尖叫扶手,頓時讓他們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地想要(買車喚女)鍛鍊身體。
轉眼間,林淵就被詭異們拽得七扭八歪,疼得戴上了痛苦面具。
最終,力氣更勝一籌的朱彪推開了眾多詭異,將林淵緊緊護在了身後。
「娃娃,有此良策為何不早說與為父聽?」雙眼含淚的朱彪,回身低聲問道。
「呃——」
林淵哪知短短幾句話,就能將憨實的「義父」和一眾詭異都給忽悠瘸了。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發出了鵝叫。
就在他為難作答之際,老闆推開爭先上前的詭異們,冷臉呵斥道:「都給我讓開!想學的都給我排好隊。」
隨著吵嚷的詭異們開始陸續排隊,林淵生怕用來騙詭的言論露出了坤腳,便立即跑到了霍冬茵身邊。
此時,她推著來往不斷的詭異,用手喚著老闆,好似正欲揭發自己。
見此情景,林淵顧不得她小臂上的臭味,連忙低聲脅迫道:「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
「要是我掛了,你也好不到哪去,懂了嗎?」
沒等霍冬茵作答,林淵又扯起虎皮,朗聲道:「這次我肯定唱科目三,你好好領舞。要是再跳得不好,老闆可不會放過咱們。」
「嗯——」
聽聞老闆粗大低沈的聲音在門口傳來,似乎還帶著幾分催促,林淵便打開了天籟般的嗓音。
歡快動聽的舞曲再次響起,讓霍冬茵來不及分析利弊,只好再次起舞。而這次,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樂曲和動作上,不敢有一絲懈怠。
隨著搖曳晃動的綠色燭光,裝扮奇特的一眾詭異開瘋狂地跳著科目三。
他們手忙腳亂、動作僵硬、不著曲調地扭動著高矮胖瘦皆不相同的身軀,好像不顧他人在自娛自樂。
甚至時不時因揮動手臂動作太大而打到了同伴,但愣是沒有一個停下來。
望著群魔亂舞般的舞姿,站在最前面一展歌喉的林淵眼角不停地抽動。猶如女患者拿到包皮過長的診斷,嚴重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起猛了。
一曲過後,詭異們釋放完壓力的詭異們又紛紛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想聽林淵再展歌喉。
此時,老闆手持一卷精緻的竹簡站在他身旁,又重重地怕了拍霍冬茵,才道:「這次,舞曲配合得很不錯。」
老闆緩緩展開了竹簡,就見二人的音聲相貌猶如電影般浮現在了上面。
她示意霍冬茵指導詭異們繼續起舞,便帶著林淵走去了飯店後面的房間。
畫面一轉——
房間內,老闆坐定後良久無語。但十幾隻眼睛卻都在分別打量著林淵,就好像在一幀一幀地審視著廣寒宮特備行政區的地圖。
為了化解尷尬的場面,猶如被猛獸盯上的林淵只好率先打趣道:「老闆,你叫我來,不是想潛規則我吧?」
「我只定了五條規則,潛規則又是甚麼?」老闆一張臉上寫滿了不解和疑惑。
就猶如買家看阿姨掏出三袋速溶雀巢,並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用手衝出來的就是手工咖啡。
在得知老闆不是想強人鎖男之時,林淵便沒有急於解釋,反倒是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你,和其的人類給我的感覺不一樣。」老闆面帶微笑,絲毫不隱瞞贊賞之色。
「淦!還說不是想潛規則我?」林淵渾身一抖,隨即一邊緊了緊褲腰帶,一邊在心裡吐槽道。
見他如此不顧場合地解開了腰帶,老闆收起了笑容,板臉威脅道:「你要幹甚麼?是想讓我在這裡切了你的傢伙嗎?」
林淵勒緊了褲帶,才不慌不忙地坐到她對面。
隨後他神閒氣定地笑道:「呵呵,你不僅可以切了我的笄笄,甚至可以選擇直接殺死我……」
「可殺死我,只能為你提供幾道血食的價值。」
「而留著我,卻會為你帶來源源不絕的利益。」
「孰輕孰重,想必你心裡早就有了定論。」
「哼!」見威脅沒有達到預期效果,老闆重重地冷哼了一聲,好像在發洩自己的憤怒。
而她的冷哼中,隱約透露著一絲無可奈何。
這也讓林淵聽出了門道。此時,他敢斷定:老闆定是有求於人,所以才沒有痛下殺手。而歷時已久的笄蛋保衛戰,終於以自己的勝利而告終。
想到此處,林淵使勁掐著大腿,盡力不讓自己露出反派般標誌性的笑容。
緊接著,他又瞬間套上甲方又不失禮貌微笑,不卑不亢地說道:「所謂有效的溝通,往往都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與其威逼脅迫對方讓步,再表明自己的立場,倒不如先試著開門見山……」
聽聞此言,老闆久久不語,猶在思忖。
逐漸,她神色黯然,欲言又止。
足足頓了幾分鐘,她好似下定決心般握緊拳頭,這才開口道:「你,大概也看到飯店的情況了。我不太善於經營,一直在拖欠工資。每天收入的冥幣,也只能保證進貨。不僅後廚經常偷食材,食客們有時還也故意刁難……」
「其實,這些話已經壓在我心裡很久了。」她似乎倒盡了苦水,又接著說道:「之前,你分析得很對。如此經營下去,的確不是辦法。」
說完,老闆身體開始前傾,並懇切地追問道:「你,能幫幫我嗎?」
林淵本以為她會像現實世界那般,先是畫足大餅、再提升點福利待遇,之後等快要辦完,再找個左腳進門的理由卸磨殺驢。
但他卻萬萬沒想到,老闆並沒有利用規則讓自己免費打工,而是選擇直接地禮賢下士。
被真誠的必殺技所命中,反倒讓身為資深打工人的林淵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但身為男人,能被異性需求,心底還是免不了有點小雀躍。
見他面露不易察覺的竊喜,老闆又拉進身位,進一步懇求道:「就,比如給我當助手。」
「助手?那不就是有事就得去乾,沒事還得挨淦的秘書嗎?」林淵當然知道大河北的彩花和彩伽兩者間,只是名字不同而已,而該淦的卻一樣不落。
於是只能在心中暗暗腹誹著。
緊接著,他又意識到了問題之關鍵所在:「臥槽。這說到底,你還是攙我身子啊!」
想到此處,林淵露出一副雙馬尾白絲小蘿莉,遇到中年猥瑣大叔的害怕模樣。又捂著胸口和襠下,謹小慎微地團靠在了椅背上。
老闆明顯是會意錯了林淵畏難的原因,於是伸手在他腿上柔和地拍了拍,又沈聲勸慰道:「你放心。只要跟了我,那以後的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根據十年老書蟲的經驗,只要反派摸男女主角的腿說了這句話,那即使他們再奮力反抗,也難免被擠出幾瓶營養快線或倒出一褲衩子粘沫子的下場。
於是林淵索性無力地攤倒在了椅子上,露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架勢。
隨後他輕聲嘀咕道:「老闆,我還是第一次和詭異(交)合做(愛)。」
「但是,我不知道你喜歡在上面還是在下面?」
「雖然我一般都喜歡主動。但要是你覺得不太為難,我希望咱們是用老漢推車的姿勢比較好,最起碼……」
林淵一邊自顧自地碎碎念著看不到臉的幾種體位,一邊無奈地在腦海裡過濾掉她讓人毛骨悚然的長相。
此時在林淵看來,老闆那張恐怖的臉已經變成了頂著馬賽克的小圓圈。
「我是在說你要不要給我當助手!甚麼在上面、在下面?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呢?」老闆被林淵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只好拉遠了距離嗡聲打斷道。
聽及此言,林淵猶如在北方買了一斤散裝麵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只是當助手嗎?但……」
因為在現實世界吃了太多次虧,於是林淵便在腦海裡不斷模擬,如何才能真誠而又不失禮貌的拒絕對方。
見林淵變顏變色,欲言又止。
老闆向後靠了靠,又恩威並施道:「你為那個女人出頭,還當眾親她、摸她奈子。看來,你很喜歡她吧?」
話已至此,反派劇本早已滾瓜爛熟的林淵,又怎會不知道老闆一計不成,又要用伸鞭的愛人來要挾自己。
於是他調整坐姿,態度決絕地答道:「哼,大丈何患無妻!」
「老闆,你還是收起用女人來威脅的那套吧。」
但林淵真怕她辣手摧花,對沒來得及擀的餃子皮直接下手抓。
於是便話鋒一轉道:「想要讓別人踏實為你工作,最簡單的辦法就拿出讓他滿意的報酬。」
「你能給我多少?」林淵搓了幾下手指,便笑盈盈地等她的回答。
「我暫時拿不出多餘的冥幣來。」老闆低下了頭,似乎在想用甚麼辦法讓林淵妥協。
「桀桀桀,既然拿不出錢,那不如就用喜兒來抵……」林淵換上反派的經典淫笑,又念著黃世仁追債的台詞。
此時,無論誰來看,都不像她在懇求林淵,反倒更像他在脅迫老闆。
「你,你覺得我好看嗎?」林淵還沒來得及念完既定反派台詞,便被老闆怯生生地打斷了。
林淵也不知道老闆為何突然發此一問,便隨口答道:「還行吧。」
「看來,你是真的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