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迪橋車停在小巷子里,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和穿花格襯衫的年輕人蹲在巷子口,整齊的往一邊看去。
重回這裡,路明非有點恍惚。
自從大學一年級的暑假因為校工部的介入跟嬸嬸鬧翻了他差不多兩年沒有回家過寒暑假了,兩年里這座城市以他想象不到的高速變化著。
如今路明非眼前的這條雙向八車道,所有的梧桐樹都被砍了個乾淨,各種豪車飈著高速來來往往,道路兩側不知道多少片工地同時開工,挖掘機轟隆隆地作響。
路明非根本看不到仕蘭中學那很醒目的紅色磚牆,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就在仕蘭中學中學旁邊了,這條路是他以前上下學天天走的,可除了他們背後的這條巷子,其他的一切看起來都那麼陌生。
「我說,大小姐您換好衣服了麼?」芬格爾等得不耐煩地扯著嗓子囔囔,這傢伙據說是第一次來中國,可說話做事的感覺很像是山西平遙或者河南平頂山長大的。
「不准回頭!你們這倆變態!叫你們給我弄件能穿的衣服!這算是能穿的衣服麼?」
比亞迪的車門轟然打開,諾諾一個虎跳下來,橫眉立目。
她已經換好了衣服,一條紅色格子紋的短裙,上面是寬松的白色毛線衫,下面是及膝的黑色絲襪和原本穿著的紅色高跟鞋。
毫無疑問是一身校服,前後只是24小時,如果不看那雙高跟鞋的話,她從歐式名媛變成了高中學生……
「這是甚麼羞恥Play?」諾諾扯著自己的裙擺,「這就是芬格爾你給我找來的衣服?路明非你眼睛看哪兒呢?」
路明非愣愣地看著她的胸口,寬松的毛線衫袒露著諾諾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膚,一道深溝若隱若現。
路明非這時才意識到諾諾是有胸的,而且還不小。
只不過他看的是諾諾胸口上那條很淺卻蜒長的疤痕,幾年里原本猙獰的疤痕幾乎已被龍血修補完好,但細看還是讓路明非想起了在三峽水下所經歷的那一切,一時間愣了神。
芬格爾搞回來的,是一套仕蘭中學的校服裙。
當年路明非也穿這風格類似的男生校服,只不過完全不合身而且皺巴巴的,完全不像諾諾穿上身的光芒四射……她一開始出現在路明非的世界里就是一道光,直到今天,依舊照得讓人不敢直視。
「附近都沒有百貨商場,我就去那邊仕蘭中學的小賣部買了一套,尺碼不是很合適麼?」芬格兒拍著諾諾的肩膀,「把師妹你那上等的身材展漏無疑!你還有甚麼要求?非要穿Chanel和Lanvon你才穿?我說窮鄉僻壤不要要求太多好麼?」
「知道我是上等身材啊師兄,」諾諾齜牙,「可我已經22歲了好麼?你叫我穿高中校服?有種你也買一套來換上!」
「這有甚麼大不了的,想看我穿男生版還是女生版?配黑絲襪還是白絲襪?師妹,你不要太高估我的節操,在我17歲那年,他就跟我成了路人!」
「雖然我一直知道你很狗卻沒想到你能夠到這個地步……」
「你這麼說我到是沒甚麼意見啦,不過對狗是不是有點兒不公平?」
諾諾和芬格爾在前面鬥嘴,路明非低著頭悶不做聲的跟在後面,默默看著諾諾那飛揚的裙距纖細的腰,好像新生的竹子,筆直修長的腿隱沒在路邊工地上飄來的灰塵中。
這一幕,讓他有種穿越回高三時候的感覺,那時候他也總是低著頭走路,抬頭就是陳雯雯的白色裙裾。
陳雯雯喜歡白色,但有時也會穿這種格子紋的校服,雖然她的身材,並沒諾諾的那樣好,可也還是叫路明非心驚膽戰。
人生就是這麼搞鬼,如果當初跟他同學的是諾諾而不是陳雯雯,那他第一次喜歡的人就是諾諾無疑了,也就不會因為陳雯雯黯然神傷乃至於稀裡糊塗的進了卡塞爾學院……說起來一開始他真沒有拯救世界的雄心壯志啊!
這種事情就該交給凱撒那種驕傲的英雄啊,而他只想跟喜歡的女孩後面一路走,偶爾跟她坐在河邊的堤壩上吃冰激凌,看著她懷抱中的蒲公英飄散如雪。
「這就是傳說中的路明非?」
「看起來個子也不是很高嘛!人也不見得多精神。」
「可你看人家那身衣服,還有那個氣質,不愧是從貴族學校出來的。我家兒子也能考上那個…那甚麼來著…卡扎菲學院?就好了。」
「還薩達姆學院呢…是卡塞爾學院!」一位大媽中氣十足地說,顯得見聞廣博。
「邊上那個是他女朋友吧?長的可真好看,要是我兒子也能找著這麼好看的女朋友就好了……」某位阿姨無不羨慕地跟旁人感嘆。
路明非莫名其妙就被人認了出來,像個動物園裡的大熊貓被人圍著參觀。
接下來就更熱鬧了,聽說歷屆學生中人氣最高的路明非從海外特地趕回來參加校慶,校長率領語言教研室到數學教研室一眾主任,興匆匆地引出校門,把路明非給圍上。
路明非跟每個老師握手,看著他們多少老了一點的容貌和白了一點的頭髮,感覺自己跟歸國華僑似得。
接下來是接入招待貴客的大會議廳茶敘,頂頭兩把雕龍畫鳳的紅木大沙發,校長坐一把路明非坐一把,其他老師兩側陪坐,氣勢宏大得像是中南海懷仁堂開門接待海外友人。
校長說路明非這幾年你沒有回國,可不知道我們仕蘭中學發展很迅速啊,國外的資金會投資了我們,引進了新西蘭的國際化教育模式,我們現在招生都招到海外去了。
晚上叔叔在福源酒樓設宴,名為謝師宴,招待校領導,教過路明非的各位老師和關係好的同學。
叔叔說我們老路家祖墳上冒青煙,一下子出了兩個留學生,這都是仕蘭中學培養之功啊,不得不謝謝老師。
校長頭一個說,那我可得舔著老臉參加,我這麼多年為人師表,書記說那我也給路明非和路鳴澤帶過課,你們可不能不請我?
趙孟華顯然是想找理由不參加的,說我晚上得去和教友們講經,我現在信了教也不喝酒,可陳雯雯細聲細氣的說話老同學好久不見,晚上的讀經班不參加也沒關係,耶穌基督,並不會因為我們一次不到而懷疑我們的虔信。
果然,芬格爾帶著諾諾也來了。
芬格爾極其不要臉,上來就跟校長握手,自我介紹說我是路明非在卡塞爾學院的師兄,明妃現在讀的是國際金融專業。
我讀的也是國際金融如今,我已經畢業在倫敦金融街開設了自己的金融事務所,有意要清明妃當我的合伙人,這次回國際是參加母校校慶,也是考察中國各地的好項目。
感謝您為世界金融界培養出這樣一位年輕俊才啊,明非在我們卡塞爾學院的表現,那是力壓各國學生,深受昂熱校長寵愛……啊不,青睞,你和昂熱校長一樣,都是明非的授業恩師啊!
校長看這撕只穿了一身花格襯衫,形容邋遢,雖然身材高大,但論派頭只配給路明非擦鞋,原本覺得就是個外國流氓,但架不住芬格爾中文流暢巧如舌簧,說的都是校長愛聽的套話,如滔滔江水東流去,一髮不可收拾,也就相信這是外國人不拘小節,同是卡塞爾學院出來的,路明非衣冠楚楚一副上等人的派頭,師兄又怎麼會差了?
觀念一旦扭轉過來,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校長看芬格爾立馬就是一個外商,一路上校長都在跟芬格爾攀談。
吃飯的時候也就很自然的和芬格爾坐在了一起。
芬格爾給諾諾安的身份是卡塞爾學院在校學生,兼職在招生委員會跑腿,這次代表學院回中國看看招生的情況。
所以校長對諾諾也蠻重視,一路上問了好幾次卡塞爾學院有沒有意思從仕蘭中學再招幾個「路明非這樣」的優等生。
無奈諾諾愛答不理的,校長也只得贊美了幾句說我們學校的校服穿在陳同學身上真是合適,轉頭繼續跟芬格爾扯仕蘭中學的偉大前景。
按照如今的「世界設定」,他和楚子航在仕蘭中學的角色已經合二為一,高中三年里無數女孩憧憬著路師兄能多看自己一眼,陳雯雯也是其中一員,那自然不存在他在放映廳被趙孟華搶先表白橫刀奪愛的可能性,也就不存在諾諾光芒四射闖進放映廳把他救走的事,那他們肯定是不認識諾諾的。
可這會兒路明非的目光一直沒怎麼離開諾諾,激起了路明非一點希望,希望路明非是因為對諾諾似曾相識才總看諾諾的。
就這樣一大幫子人都湧進了福園酒樓,原本要開一桌的,結果把整個二層都給包了。
叔叔大大咧咧地招手讓老闆過來說話,說我們今晚喝茅台!
菜嘛就按著我最喜歡的菜單上!
上菜別停,讓老師和同學們都吃飽!
吃飯前諾諾一直靠在車窗邊看風景,現在開飯了整個圓桌卻早已坐了個滿滿當當。
諾諾本來想換一桌吃飯,反正她對跟不跟路明非和芬格爾同桌吃飯無所謂,見諾諾要換桌,徐家兄弟連忙起身留人。
路明非的位置本來靠在一起,這會兒都向兩側使勁擠了擠,強行在兩個位置中間騰出塊地方加了張椅子,然後讓諾諾坐進來。
諾諾原本不想這麼擠著吃飯,礙於面子也不好拒絕,只好硬著頭皮答應,走過來坐在路明非之間。
叔叔是個合格的酒混子,開吃沒一刻鐘就把校長灌得微醺了,校長說大家放開喝啊放開喝,今晚喝不多的人不准出這道門。
場面一下子就放開了,老師們也互相敬酒,學生們上去敬老師。
芬格爾提著個玻璃酒壺跑前跑後,跟每個人喝酒拍肩膀,問人家記不記得一個叫楚子航的人,作派堪比一位鞠躬盡瘁的鄉鎮幹部。
酒過三巡蘇曉檣居然也來了,蘇曉檣高考成績不錯,被復旦錄取了,這時候本該在上海,但說是老爹高血壓心臟病,有點擔心自己還沒把偌大家業安排好就掛掉了,就讓女兒暫時休學回家,管管家裡的礦業。
蘇曉檣入座後也開始和叔叔寒暄起來。
一頓酒,從七點喝到了十點,不斷有人倒在在包間沙發上就睡了,可校長和叔叔的勁頭,依舊很猛,旁邊的人也興致高昂。
校長說我這酒可是戒了有大半年了,不是明飛回來,我這戒還開不了了呢。
叔叔說,那是得開呀,您的得意門生回來了啊,這時候不開戒啥時候開戒?
校長說,對對!
我們哥倆再走一個!
趙孟華酒量有限,幾杯紅酒下去,就被扶到一邊休息了,陳雯雯守在他身旁照顧。
蘇曉檣喝了幾杯酒,眉梢先紅了,說話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拉著路明非傾吐幾年來感情上的不順。
諾諾也喝了很多啤酒,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也想趁這個機會好好放鬆一下自己。
諾諾的大腦還算清醒,體內的龍血可以使她比常人更快的分解酒精,她敏銳地察覺到一道火熱且熟悉的目光看著自己,這道目光像兩條冰冷而滑膩的蛇,在自己身體的上每一寸爬行,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下諾諾感到一陣陣的燥熱,她想要離開座位,可偏偏這時校長從和叔叔的熱聊中抽了出來,轉而向諾諾繼續之前招生的話題。
陳同學啊我真不是喝高了吹牛,我們學校今年的幾個學生真的是無與倫比德才兼備……諾諾只能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下繼續忍耐。
此時的路明非早已喝上了頭,雙頰漲得通紅,大腦在酒精的作用下無比亢奮,目光也變得越來越火熱和大膽。
他的目光逐漸從諾諾的大腿轉移到了胸口,路明非原本就比諾諾高出七八釐米,諾諾的腿又很長,坐高自然更矮,於是身處諾諾左右的路明非處在居高臨下的位置,可以很容易的看清諾諾的乳溝和線衫里胸罩的黑色蕾絲花邊。
諾諾這邊坐如針氈,可校長卻沒一點要停下來的樣子,還在滔滔不絕地宣傳仕蘭中學幾年來優秀的教學成績。
諾諾終於忍無可忍,她面色冷峻的向校長舉杯,「校長我敬您一杯,如果學校有消息我會通知您。」校長看出來諾諾臉色不對,也猜到多半是自己話太多了惹了人家不高興,回敬一杯後重新和叔叔對飲去了。
敬完最後一杯酒,諾諾正要起身離座,突然一旁的徐淼淼猛地把頭扭向諾諾這邊,諾諾還沒反應過來這廝要做甚麼,一大灘的嘔吐物就被吐在了腿邊上。
徐淼淼這一吐算是把晚上這餐吃進去的全吐了出來,諾諾雖然及時撇開了腿,但還是有幾點穢物濺在了諾諾穿著絲襪的小腿上。
如果說諾諾之前的心情是顆炸彈,現在徐淼淼這一吐算是徹底把這顆炸彈引爆了。諾諾「蹭」地站起來就要發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另一側的路明非搶在諾諾發飆前趕緊道歉,「陳師姐對不起!我弟他本來酒量就不好今天又是路師兄回來的日子所以喝多了點……對不起,我幫你擦乾淨!」路明非伸手從桌上拿了張餐巾紙伸向諾諾的小腿,但接著就被諾諾一手背扇到了一邊。
「也沒事啦只是粘到了襪子,脫掉就好了。」叔叔看見明非的這個師姐臉色不對,趕緊打圓場。
「叔叔說的對!陳師姐要不你把襪子脫了吧。」
看見路明非的叔叔開口了,諾諾也只好把怒氣暫時壓了下去,她也確實想脫掉髒了的襪子。
雖然穿的不是連褲襪,但要在大庭廣眾下脫襪子諾諾還是不好意思。
諾諾站起來,神色冰冷,她沒看任何人,轉身離桌後徑直走出了包間的門。
路明非也已經酒足飯飽,說了句「我要去洗手間」後起身離席,經過沙發旁問服務員要了毛毯給趙孟華蓋上。
趙孟華還在含含糊糊地說著醉話,說路師兄我一直都是很景仰你的,你是我們中的No.1 我無話可說,可雯雯老記著你我真心覺得不好,你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路明飛拍拍他,低聲說你想錯了,你想的那些事從來不存在,一切都會變回正常的。
福園酒樓包房裡。
芬格爾覺得自己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挑戰。
不久前他以肚子痛要上廁所為理由離開,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悄悄往校長要喝的酒里摻了丁點安定,也就是俗稱的安眠藥,結果在外邊轉了一大圈回來後發現酒瓶倒是空了,可校長還在攬著另一個男老師的肩膀放聲歌唱。
芬格爾來到中國後第一次感到智商不夠用了,酒精本身具有麻醉神經的作用,人在酒後的神經系統反應性降低,如果再加上安眠藥就會產生協同作用,等於是雪上加霜。
這種情況下只要一丁點安定也足以讓校長一覺睡死到明天早上,這時候芬格爾就能借機從校長身上摸到那串一直被校長掛在腰帶上的學校機房的鑰匙。
可事實偏偏是校長依然在滿面紅光精神亢奮的嗨歌,完全看不出任何要倒的跡象。
芬格爾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帶的安定過了保質期,還是校長壓根就沒喝那瓶酒。
「看來偉大的炎之龍斬者也有失算的時候!」不管是哪種情況,芬格爾都知道自己今晚的計劃落空了。
路明非鬼鬼祟祟的跟在諾諾身後,與諾諾始終保持二十步左右的距離。
路明非已經想好,在諾諾脫完襪子從廁所出來後,他就假裝碰面迎上去,以幫洗襪子的名義把絲襪從諾諾手裡要過來。
諾諾每走一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回響在路明非心裡。
此刻的諾諾在路明非的眼裡就像一枝帶刺的紅玫瑰,美麗、誘惑卻又難以接近,可是他已經迷上了這朵花的美麗,克制不住內心想要進一步接近的慾望,所以即使冒著被刺傷的風險他也要嘗試。
漸漸的,諾諾的腳步變得踉蹌,身體也開始輕微搖晃起來。
路明非暗喜,心想看來這陳師姐也喝醉了,等會兒再哄哄騙騙沒准就把絲襪給自己了。
想到這路明非忍不住性奮起來。
諾諾沒有直接走向廁所,她走到酒樓大廳的前台撥了一個電話,和電話那頭的某人簡短的說了幾句甚麼之後她掛掉電話,拖著踉蹌的腳步走向廁所。
女廁所已經滿人,這種老式建築的廁所設計得很小,還有兩個大媽排隊到了門外。
諾諾皺了皺眉,但她很快看見在廁所邊上不遠處有一扇小門,門似乎關的很緊。
諾諾走過去,壓下把手試著向外推,意外的,門很順暢的就被推開了,她朝門內看了兩眼,然後走了進去。
路明非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他家裡經常來福園酒樓吃飯,所以他很清楚樓的結構。
這幢三層建築的左右兩側各有一條樓道,而一直以來只由福園酒樓租用了一二兩層,剩下的第三層和右側的這條樓道在粗裝修後就一直空置在那裡,這扇小門就是在設計初期留下的。
順這條樓道向下可以走到一樓相同位置的一扇小門——大門早已被鎖死,向上可以到三樓和樓頂的天台。
樓道里漆黑一片,沒有安裝聲控燈,諾諾在適應了黑暗後走到樓梯扶手旁,她沒有立刻脫下絲襪,而是扶著扶手緩慢的坐到了樓梯上。
她覺得不對勁,在喝完校長敬過來那杯酒之後她的腦袋就暈得厲害,或許跟那杯酒有關?
不對!
一定就是因為那杯酒!
諾諾試圖深入想明白些甚麼,但她做不到,來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支撐,現在已經撐到了極限。
她的頭腦越來越昏沈,眼皮止不住的打架,視線中的一切變得模糊而潰散。
眼前一黑後,諾諾徹底失去了意識,躺倒在樓梯上。
「明非有沒有考慮過回國發展啊?」叔叔忽然問。
叔叔指向遙遠的、燈火通明的地方:「聽說CBD區就要升級成保稅區了,以後那邊買東西都是不交稅的,買台奔馳車只要20萬塊錢,甚麼菲拉格慕啊、香奈兒啊、LV啊、瓦倫迪諾啊各種大牌都要進來開店,保稅區現在可缺人了,你這種有國際視野的,考公務員肯定是一考一個准,想自由自在就自己開公司,歸國人員開公司免稅呢!」叔叔舔舔嘴唇,「別聽你們班那個蘇曉檣瞎說!找美國女孩有甚麼好的?作風太開放……」
路明非心說怎麼又來啊?叔叔你覺得美國女孩太開放是從你收藏的那些小電影里得到的的感悟吧?而且我也真的沒有美國女朋友……
「要是外籍的中國女孩還能湊合,像你師姐那種,不過那女孩我覺得性格不太好,娶回家她能給你燒早飯吃?」叔叔接著侃侃而談,「還是當年你那幾個女同學好,柳淼淼啊、陳雯雯啊,可惜陳雯雯跟趙孟華在一起了,咱們就不考慮了。柳淼淼那姑娘我看著順眼,蘇曉檣也不錯!」
小雨又飄了下來,叔叔理科竪起衣領縮起腦袋,路明非的反應卻慢了半拍,他眺望著雨中光色氤氳的CBD,神思悠遠,嘴角帶著一絲傻笑。
好啦好啦,有種事想想就好,還當真啊!
他停止胡思亂想,跟著叔叔往回跑去。
「陳師姐?陳師姐?」路明非拍了拍諾諾的臉,「陳師姐你、你怎麼了?」
路明非守在門外苦等了幾分鐘也沒見諾諾出來,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推開門走了進去,結果一進門就看見躺倒在樓梯上的諾諾。
路明非的雙手因為興奮而止不住的顫抖,深吸一口氣後,他一把翻起了諾諾的胸罩。
得到解放的雙乳像一對小白兔一樣躍了出來,一覽無遺的呈現在路明非眼前。
路明非心裡一驚心說這陳師姐原來這麼大隔著衣服還真沒看出來。
諾諾的雙乳飽滿挺立,並且以一種柔美的弧度微微上翹,頂端兩顆粉嫩的乳頭像含苞待放的蓓蕾,似綻未綻,徬彿正等待有心人的採摘。
「師姐你這樣躺樓梯上不舒服,我抱你去休息會。」
路明非橫抱著諾諾來到了三樓的一條走廊的盡頭。
這裡有幾間隔間,常有在福園酒樓打短工的人來這裡午睡,他用腳踢開其中一間的門走了進去。
路明非拉亮了燈,老式日光燈呲呲的閃爍幾下後亮起,霎時照得房間內一片雪白。
房間里的陳設十分簡陋,只有一張低矮的床和幾個擺滿了雜物的椅子,地上散落著煙蒂和幾個空啤酒瓶,床頭還疊放著一床棉被。
路明非把諾諾放在床上,然後轉身關門。
原裝的門沒有鎖,路明非只好用力把門關緊。
門關好後他走到床邊蹲下,靜靜地端詳諾諾的臉。
諾諾神色安詳,散髮出一種讓人不敢褻瀆的美,顯得額外動人。
標準的美人尖,光潔的額頭,皮膚潔白如雪。
諾諾的秀眉如刀,透著一股凌厲。
纖長的睫毛低垂下來,在臉上留下淺淺的暗影。
鼻梁如雕塑精品般細緻而挺直,唇型弧度優美,尖而圓潤的下巴,讓諾諾那股讓人不敢逼視的冷艷中又增添了些許嫵媚……深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腦後,耳邊的四葉草墜子跳蕩著明亮的光。
他突然有種作小偷的感覺,徬彿覺得未經允許就看到這麼美麗的麗人,是一種罪過。
路明非覺得漂亮的女孩有很多,但沒一個比得上眼前的諾諾。
上高中的時候他整天和徐淼淼跟在趙孟華屁股後邊跑,也對學校里很多女孩動過心思,比如小天女蘇曉檣。
他暗戀過蘇曉檣一年,可他也知道蘇曉檣除了長得漂亮家裡還特別有錢,自己在她眼裡就是個癩蛤蟆,碰不到蘇曉檣這只高傲的白天鵝。
可是現在他路明非已經不是癩蛤蟆了,他的手裡掌握著一個比蘇曉檣更加美麗的大女孩,而且這個女孩還是路明非師兄的師姐。
路明非克制不住自己,他走到諾諾身旁俯下身,吻住了諾諾的雙唇,這是他二十二年人生的初吻。
他把舌頭伸進諾諾口腔中激烈地攪動,卷住諾諾的舌頭開始吸吮。
很長時間的舌吻,路明非源源不斷的把唾液送入諾諾嘴裡。
恍惚間他的腦海裡閃過一種錯覺,徬彿眼前的這個女孩不是路師兄的師姐,而是屬於自己的玩具。
說起來陳師姐的酒量還真是小啊,酒桌上沒見她喝多少酒,現在醉成這個樣子……路明非把諾諾的胸罩和線衫向上推了推,好讓諾諾的胸部更多的暴露出來。
他雙手抓住諾諾的乳房揉捏,諾諾的乳房柔軟,在路明非手下被揉捏出各種形狀。
肉番里男主們的經典動作,這一刻路明非做到了。
路明非把頭埋進諾諾的雙峰,諾諾身上海藻與檀木的香氣湧入他的鼻子,讓他感覺徬彿墜入雲端。
他沿著一隻乳房內側一下下向上舔,直到雪峰的頂端。
諾諾的櫻桃整個的被路明非含進嘴裡吸吮,舌尖挑弄著乳頭。前所未有的快感衝擊著大腦,他忍不住地輕咬諾諾的乳尖。
如果真的是玩具就好了,那他花再多錢也買。路明非松開了口,諾諾的乳暈上布滿了路明非的唾液,乳尖上也留下了淺淺的牙印。
雖然現在的諾諾的確算得上是路明非手裡的大玩具,但這個危險的玩具也許下一秒就會醒來。
路明非心知肚明但沒有多想,他要盡可能做完所有他想做的事。
路明非順著諾諾的嬌軀向下看去,他沒有急於掀開諾諾的裙子一賞裙內春光,目光最終停留在諾諾那一雙穿著黑絲襪的長腿上。
就是這雙腿讓諾諾在和路明非第一次見面後就被路明非記在了腦子里。
這雙美腿確實是諾諾身上的一大亮點。
從諾諾走進仕蘭中學的一刻起,就有很多男生像徐家路明非一樣,目光在諾諾的雙腿上停留。
諾諾穿的要是褲子倒還好,可偏偏芬格爾給她拿來的是一套仕蘭中學的女款校服。
高中女生穿的校服裙穿在諾諾身上頗有超短裙的味道。
再配上及膝絲襪,裙擺和襪邊間露出白生生的大腿,身為腿控的路明非怎麼把持得住,所以在髒東西沾到諾諾小腿的時候路明非那麼積極的要幫諾諾擦乾淨,其實就是想趁機在諾諾腿上摸兩把,可惜被諾諾生硬地拒絕了。
「陳師姐,現在你拒絕不了我啦。」路明非握住諾諾的腳踝,把諾諾的雙腿用力拉直併攏,「誰叫你自己酒量那麼差,還穿成這樣,不能怪我啊。」 路明非伸出手抓住諾諾的小腿,將它們用力的拉直,然後開始撫摸。
諾諾腿上的尼龍絲襪雖然阻隔了路明非直接觸摸到光滑的肌膚,但卻更加激發起他的高亢。
路明非輕輕的托起諾諾的雙踝,小心翼翼的脫下她腳上的紅色高跟鞋,輕輕的放在地上。
諾諾秀美的雙足緊裹在黑色的透明絲襪中,呈現出一種朦朧和誘惑的美。
路明非的手沿著諾諾的雙腿曲線慢慢向上滑去,一直滑到大腿才彎曲手指,勾住了絲襪的上緣。
接著,路明非提起了絲襪的邊緣慢慢的向下褪去。
隨著路明非手指的動作,黑色透明的絲襪捲曲著從白皙的長腿上被剝脫下來,諾諾凝脂一般瑩白的完美雙腿於是毫無阻攔的落入路明非的手中。
路明非將捲成一團的絲襪完全從諾諾的腳上脫下,輕輕拋落到高跟鞋的旁邊,他把這雙晶瑩的美足握在手中細細的欣賞。
心裡感嘆這一雙美足真是增一分太多減一分太少,不論膚色、形狀、柔軟都妙到極點,路明非忍不住半跪著舔舐起來。
直到諾諾雙足的每一寸肌膚都被濕潤,路明非才停了下來。他站起身,把牛仔褲連同內褲一起脫下。
得到解放的肉棒猛地跳了出來,在上下搖擺幾下後維持在一個高高翹起的姿態。
整根肉棒因為充血而膨脹發紅,像一條昂首挺立的巨龍,隨時會噴出熾熱的火焰。
外面的雨很快下大了,豆大的雨點打在窗戶上劈啪作響。時間也已經不早,酒桌上的人紛紛起座離席。
「同學,下雨了還不走麼。」一顆腦袋湊到徐淼淼邊上,徐淼淼在聽到聲音的瞬間按下了手機的home鍵切回了主屏幕。
扭頭一看,原來是校長。
「校長,我、我等等我哥哥。」徐淼淼把手機快速揣進兜里。
校長向四周張望了一下:「你哥哥上廁所還沒回來啊。」
徐淼淼沒有接話,他確實不知道路明非哪裡去了。
路明非走後這十幾分鐘他一直在校長邊上陪酒,一有空就偷偷瞄兩眼手機。
他記得路明非是說肚子痛要上廁所,可除非掉進坑里了,否則沒理由這麼長時間不回來。
不過陳師姐也沒回來。
看起來這其中好像有些聯繫,但徐淼淼沒有去想,現在的他滿腦子只想著另一件事。
徐淼淼從桌上拿了一包餐巾紙,對校長說:「校長我去上個廁所再走順便找找我哥哥。」說完沒等校長回應就快步走出了包房。
福園酒樓三樓的一間隔間里,路明非正享受著諾諾的足交服務。
諾諾的一雙美足對男人都有超強的殺傷力,對身為腿控足控的路明非來說更是絕對殺器。因為有前面的預熱,路明非沒弄幾下就射了出來。
媽的這雙腳就是給和尚足交也會把和尚弄得射出來吧?
路明非心裡想著,一邊捉住諾諾的雙足夾緊自己的肉棒套弄。
他已經射了好幾發,諾諾雙腳腳心都沾滿了路明非濃稠的精液,甚至有一些精液都被射在了小腿上。
路明非忽然愣了神。
他覺得自己好像在拍一部AV,還是那種女主角醉酒後被猥瑣路人侵犯的老掉牙的劇情。
諾諾是飾演女主角的知名女優,他則是那個全片臉都不會露幾次的「路人」。
人們只會在乎女主是誰演的長的好不好看胸大不大,對於男主角是張三李四都無所謂,反正只是個路人而已。
女優拍了一部片子下一部又會換新的男優,而男優在影片落幕後只有被遺忘。
是啊這麼極品的美女一定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肯定不止一個,這樣想來也一定被「用」過了吧?
這陳師姐一看就是個御姐,沒准還跟某個比較受的男朋友玩過SM呢,自己只是趁人家喝醉了酒佔便宜而已。
原來自己還是個猥瑣的臭屌絲啊,那麼,管他呢。路明非把諾諾的雙腳放下,伸手去掀諾諾的裙子。
可他忽然停住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腳步聲越來越近,看來那人已經上了三樓而且正在向這個方向趕來。
該死!怎麼會有人來這種地方?而且尼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老子乾人生大事的時候過來攪和!
路明非一邊心裡吐槽,一邊飛快地把諾諾的胸罩和線衫重新歸位,褲子也以最快的速度穿好。
他攤開棉被把諾諾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嚴實實。
腳步聲已經到門口了,路明非衣服也來不及脫就一骨碌鑽進被窩里死死抱緊諾諾,把諾諾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把自己的頭露在被子外面。
兩秒鐘後門被人推開了,跟著一個人閃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