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繪梨衣的產後護理日常
她扶著額頭,用一如既往的平靜聲音對愛人出聲。
「方便的話,帶點你最喜歡的禮物回來——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和繪梨衣玩得開心。」
她平淡地出聲,然後對路明非做了個簡單的手勢。
經過精心的力量控制後爆發出的【無塵之地】,並沒有如同那些對於言靈缺少掌控的普通混血種那樣讓人窒息,反而徬彿一床裹著路明非的棉被一樣,將年輕人就這麼裹出了房間,到門口才把他放下。
看著愛人哭笑不得的表情,她的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就像是完成了一個小小的報復。
……傻瓜,明明不那麼強忍慾望也沒問題的。
神奈川縣三浦半島以西,三面環山,一面向海的幽靜小城,自古稱為鐮倉之地,在白王血裔們的眼中,別有一種不同,且更為悲劇的意義。
自神武天皇博取神血,成為第一任影皇以來,御三家(時為四家①)便始終以公家的身份拓土攘夷,守護日本之和平,而後,隨著白王血裔的血統漸趨稀薄,御三家為保歷代影皇血統不至因混血而稀薄,對血脈衰微之旁支後裔行臣籍降下之禮,遂有犬山,風魔,龍馬,櫻井,宮本五家,合稱蛇岐八家。
而後,雖有源平合戰等災禍使源家一度與當時把持權柄的平家混血種兵戈相見,然而隨著平氏絕滅,今日的御三家確定下來,源氏影皇掃平與之對立的混血種與武士,後又退居幕後,令自身支持的北條氏執掌權柄,日本之地至少維持了某種表面上的和平。
然而,隨13世紀末元寇入侵,蛇岐八家不得不再度走上台前;從中原之地的屠龍家族送來的,白色翅膀上仍沾著鮮血的信鴿中,他們相當清楚,那令神州陸沈,社稷化為丘墟的草原霸主,無疑是某對王座之上的雙生子。
為蒼生計,華夏之地上享有盛名的數個屠龍家族於釣魚城下決死一擊,然而卻僅殺其一。
盛怒之中,它耗費多年掃蕩了華夏之地上的眾多混血種,終於目光指向了極東之地的白王血裔。
所謂神風護佑,實乃虛言妄語。
當時的影皇和中原的諸多混血種一樣,做出了無比崇高的犧牲——知道那位初代種在海上無法發揮完全力量之後,他帶領著本部的全部精英和其他所有家主一同,在海面上與之展開了一場神話般的對決——其結果為八位家主及數百位持有言靈的強力混血種一夜之間全部死滅,而那位初代種亦受重創,落入海淵之中,再未蘇醒。
這使蛇岐八家對日本的控制力一時蕩然無存,留下的少數實力孱弱的混血種勉強維持著鐮倉幕府的統治,終於,蛇岐八家分散在全日本的諸多分家之中偶然誕生的一些充滿野心的強力混血種與猛鬼眾相互聯合,將其統治推翻,連當時的影皇,也是在天照命和月讀命全部死亡的情況下由諸家主依自己喜好胡亂推選,以至於同時推出兩位影皇,使蛇岐八家陷於長達數十年的南北分裂之中。
——那之後,經歷了漫長的,幾乎令蛇岐八家從統一的八個家族徹底粉碎成數十個微小氏族的戰國時代,日本再度一統,而鐮倉這一原本影皇的居住之所也被徹底拋棄,轉而作為【受幽閉之人】的處所。
受幽閉者,等待死亡者,等待必將到來的崇高犧牲者——這樣的混血種,被以優厚的待遇軟禁在鐮倉的郊外,等待著必將到來的戰鬥與凋零,無論那戰鬥的目標是敵人,還是終將墮落為鬼的自己。
這些他在被軟禁在這裡時就已經聽零解說過一遍了。
當時,為了向零表示「自己也不是甚麼都不知道的」,他勉強翻找著自己對日本史的那點完全來自於光榮遊戲的知識,表示自己也聽說過北條家,比如戰國時那個有名的北條早雲②——隨即不光是零,就連繪梨衣都用一種前輩般的,充滿溫柔的目光看著他。
「Sakura,我聽家主們說了……至少這幾天,我們可以在鐮倉市內活動……」
唯一的例外是路明非,他已經做過比任何人都更大的犧牲,站在神座面前並放棄了它。
他被幽閉的唯一原因是人們仍在對他感到恐懼,雖然他看起來一點也不讓人恐懼。
大概,那些當初將他幽閉起來的人們,在他被軟禁了一年之後終於感到某種愧疚——或單純是他被認為危險程度已經不大了,在一番複雜的扯皮之後,他被釋放了出來,而活動範圍則局限在蛇岐八家所能完全掌控的鐮倉範圍內,蛇岐八家向他們許諾,在這段時間內將不對他們進行監視或貼身保護。
「嗯……繪梨衣,抱歉,沒辦法和過去一樣,開著車和你一路去很遠的地方玩個夠再回來啦。」
他笨拙地摸了摸繪梨衣的頭髮,想到當初那個鼓起勇氣帶著少女迎著陽光逃亡的自己,甚至都有點佩服起了自己的勇氣,而麗人只是開心地笑。
「沒關係,這次我可以當導遊——」
少女的臉頰上浮現出了些許笑意,儘管對於鐮倉,無論是作為源稚生妹妹的她,還是作為路明非戀人的她,都一無所知,但旅行這種事,也許一無所知才最好吧?
周圍的樹蔭之中,有著輕盈的蟬鳴聲,兩人就這樣久違地換好外出用的鞋子,此刻正是暑熱升騰的時候,即便厚重的枝葉擋住了太陽,周圍的空氣也顯得有些燥熱。
但路明非還是揮了揮手,將遠處稍稍搖下車窗的某位穿著白襯衫的黑道成員和他的那輛法拉利一起打發走,因為並不在意暑熱的繪梨衣由於久違的可以和戀人一起出門,顯得比平日里還要開心得多。
雖然並不能經常這樣一同出門,但至少這一天,他希望完全沒有其他人打擾地和她在一起,就像普通的新婚夫婦一樣,度過似乎有些太晚了的蜜月時光。
此刻,繪梨衣並沒有穿平日里常穿的,令她顯得如同公主般優雅的洋裙,而是穿著充滿日本傳統風格的巫女服和木屐,走在山道之上噠噠輕響著,聽起來十分可愛。
路明非自然也入鄉隨俗,換上了一身夏季風格的男性浴衣,雖然起初他覺得這樣的浴衣大概會很熱,但穿上後卻覺得頗為舒適涼爽,想必是岩流所為了討好月讀命和她的丈夫而用上了甚麼奇怪的煉金材料。
不過天氣還是比想象中的更熱一些,很快少女的俏臉上便滲出了些許汗珠。
距離他們的目的地,鐮倉市內的某所和式住宅,還有不短的一段距離。
「……繪梨衣,稍微等一下哦。」
他輕輕撫弄了一下繪梨衣的秀髮,腳步飛快地走進附近的某個冰淇淋店,雖然說兩人都是在被養著的狀態,但果然約會這種事還是要由男人來付賬比較好,衰仔這麼想著,拿好兩個抹茶冰淇淋,他記得這是繪梨衣喜歡的口味。
「之後也拜託零姐姐在屋子裡面製作冰淇淋吧?雖然屋子里總是很涼快,但夏日就應該吃冰淇淋呢……」
繪梨衣的俏臉上勾起笑容,她輕巧地舔了口淡綠色的抹茶,開心地說起了各種各樣不切實際的事情。
其實她很喜歡和心愛的人說話,只是過去的她說不出口,只能以文字代替,即便如此,在她和Sakura相遇之後,她的筆尖或是敲打手機屏幕的指尖也從來沒停下過,不過除了喜歡說話之外,她也很擅長傾聽。
「嗯,將來等到零的孕期結束,就三個人一起做做看吧?感覺冰淇淋應該不會很難做,也許用不同材料混在一起能開發出新的款式。」
可說到款式,繪梨衣卻孩子氣地鼓起了嘴巴。
「冰淇淋店裡,不會只賣抹茶冰淇淋的吧?過去看到戀愛漫畫里,就有提到過,戀人相互吃對方的冰淇淋甚麼的……嗯唔……」
除了眼前的年輕人,繪梨衣對於戀愛唯一的瞭解就是各種日常向的動漫,所以表達情感的方式也往往很誇張——但即便路明非平日里再怎麼遲鈍,已經對繪梨衣的性格極其熟悉的他還是想到了怎麼對應此刻的情境。
他咬下一口冰淇淋,然後,待冰淇淋略微融化,便強勢地攬過戀人的脖頸,在少女羞恥的眼神中一口氣吻了上去,隨著抹茶冰淇淋那帶著茶香的甜味在兩人的口腔中擴散開來,兩人便這樣持續著不像以往那樣溫熱,卻同樣激烈的吻,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抵達極限方才分開,兩人的舌尖拉出一道透明的細絲,繪梨衣雙眸迷離地伸出舌尖,將彼此唇瓣上的淡淡甜味送進嘴裡,維持著兩人相擁的姿勢,年輕人一本正經地貼著對方的臉頰出聲,全然不顧懷中可愛的上杉家主大人已經臉頰紅透。
「這個就是繪梨衣的不懂了。所謂的抹茶冰淇淋共有五種類型,抹茶味從淺到濃逐次變化。這就好像三獻茶一樣,只有先適應了繪梨衣手裡淺口味的抹茶,才能去吃更深口味的……嘗到了嗎?」
平日里他總能在認真的場景里講一大堆煞風景的白爛話,可面對自己心愛的少女時,他偶爾也能把胡編亂造的東西講得煞有介事。
「沒嘗到……」
繪梨衣小聲說,旋即,她羞澀地微微踮起腳尖,補上了下一句。
「也許,再多嘗幾次,就能嘗到啦……」
身著巫女服與浴衣的情侶,在綠蔭遮蔽的步道上熱烈地索求著彼此的唇瓣,連手上的抹茶冰淇淋微微融化滴到指尖上,也全然未曾察覺。
那足以入畫的美好姿態,就連偶然路過的行人也忍不住駐足觀看。
雖然櫻花飛舞的季節已經過去,可又有誰規定了笨拙的新婚夫妻不能如同高中情侶那樣在街頭相吻呢?
——結果,不光身體沒能冷卻下來,還花了比想象中長好久的時間才走到地方,一度讓路明非想要直接擺爛表示剩下的路還是坐車好了,可在看到月讀命夫妻之間琴瑟和鳴的時候,非常識大體的家老當場便開著車轉了個圈,跑路了。
不過,繪梨衣卻十分開心。
和大多數女孩一樣,她喜歡購物尤其是櫥窗購物,而他們選擇同行的那條路雖然不算商業街,還是有著不少店鋪,使得強打精神的年輕人大汗淋灕。
所幸,很快他就能夠得到充分的報償。
蛇岐八家精心選擇的和風住宅,令人有一種回到數百年前的奇妙錯覺,僅僅是走進這個被禪宗石,由細密的鵝卵石鋪就的步道,踩上去會發出吱呀輕響的之字型木橋,以及木橋旁有著荷葉與緩緩流下泉水的驚鹿的小池,與通往茶室的手洗鉢等,微妙的不對稱感與空間感統一在一處,令路明非這樣一點也不風雅的人物也能體會到所謂和敬清寂的含義。
繪梨衣卻並不覺得有甚麼,她在比這更加具有禪意的神社里住了不知道多久,對她來說這就是個普通宿舍,和敬清寂甚麼的還比不上多搓兩把遊戲。
而她開心的原因,自然是身旁駐足欣賞的年輕人。
她如同美麗的雲雀般輕盈地踩著地上的鵝卵石步道,轉到了年輕人的面前,將那件巫女服上已經沾滿汗水的白色衣袖卸下,掛在一旁的扶手之上。
和年輕人一樣,那件巫女服也被汗水浸透,紅白相間的衣裝此刻吸飽了汗水黏在嬌軀上,略微勾勒出她絕美的曲線。
「Sakura……這身衣服好看嗎?是鐮倉時代的傳統巫女服哦?」
這時年輕人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比起傳統的巫女服,這件衣裝太過大膽。
可拆卸式的寬大衣袖讓年輕人起初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可是,在她將那古裝劇風格的寬大衣袖輕輕甩到一邊之後,路明非那剛剛還在欣賞住宅的眼神,便再也沒辦法從少女那近乎露出play的巫女服上挪開。
說是巫女服,實際上更類似於披在肩上將身體的兩側遮住的布料——證據便是,那豪放地暴露在外的大片側乳與性感的腰線,此刻隨著遮住身體側面的大袖被解開之後一覽無余,而那寬大的腰帶也無法遮住此刻少女雙腿晃動時一直開到大腿根部的巫女服分叉,隨著麗人抬起纖手撩動頭髮,光潔的腋下與飽滿乳球側面掛著的細密汗珠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顯然能意識到愛人正在看著自己的繪梨衣張開一雙因熱氣而泛著暈紅的赤裸玉臂輕巧地轉了個圈,那對絕美的酥乳也隨之淫靡地上下搖晃,她用期待的眼神等著年輕人的評價。
——鐮倉時代的日本原來是這麼開放的嗎!
不不不,想想看古代人好像未必比現代人保守,比如偉大的羅馬當年也是劫掠薩賓婦女起家的……等下鐮倉幕府也沒那麼古老吧!
「嗯,好,好看……」
路明非的腦袋光速運轉著,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一路走來還好,路上應該被蛇岐八家提前清場過一遍了,所以基本沒見到幾個人,但晚上去逛廟會可沒法清場,沒有遊客的廟會那根本就算不上廟會了,這種情況下還穿這種巫女服的話肯定會走光,他沒有玩露出play的興趣,可是繪梨衣又在奇怪的地方微妙的很頑固,如果這是傳統服飾她肯定會堅持穿出去,那個時候自己要怎麼勸告她比較好……
正在他猶豫如何開口的時候,繪梨衣忍不住笑了起來。
「噗……Sakura的表情,好好玩。」
她輕巧地上前一步,直到與戀人觸手可及,然後將雙手背在背後——這個動作讓那對挺翹的酥乳又一次如同水波般上下搖晃了數下,這時年輕人方才意識到,她竟然完全沒有穿內衣。
「我是和Sakura開玩笑的,古代的巫女服當然不是這種樣子,這是特地網購來穿給Sakura看的情趣款式呢。明天的祭典,我會好好穿著正常浴衣的哦……噫呀!」
還沒等少女向著心愛的男人解釋完,她的纖腰便被男人強行攬住,將麗人公主抱起的年輕人飢渴地嗅聞著她的脖頸,汗水的酸味與少女的體香,以及秀髮上的熏香氣息,讓男人忍不住強行吻上了她那仍沾著汗滴的玉頸。
男人那被性慾的熱度填滿的腦海遲緩地意識到,他已經忍不住了。憋了太久完全沒有做過的結果,讓繪梨衣小小的捉弄也徬彿落在油上的火星。
臥室的鑰匙就放在他的浴衣口袋里,可是,他已經等不及了,而在最開始的慌亂之後,便以同樣的熱情勾住愛人脖頸的少女,也同樣等不及了。
不過,在走廊上做,也不錯,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