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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朝堂攪局

小玩家Ver · 春回紅樓:老雜役的隱秘後宮 · 本章第 2 / 2 頁

「白雲庵里的閒話。」

北靜王太妃微微一笑:

「女人們湊在一起燒香,說幾句閒話,天經地義,溶兒不會追問的。」

「對。」

張三點頭:

「越模糊越好,越隨意越好。」

北靜王太妃點了點頭,朝李四福了一福。

「真人,奴家先回了。」

「太妃娘娘慢走。」

李四還禮:「路上當心。」

北靜王太妃戴上帷帽,掀簾出去了。

含春閣里只剩下了張三和李四。

兩具身體,一個靈魂。

張三蹲在門口,渾濁的老眼半閉著。

李四坐在圈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扶手。

「接下來就看水溶的了。」

張三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極低。

李四沒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

同一個靈魂在想同一件事:北靜王太妃辦事妥帖,家書今晚就能發出去,賬目明日一早就能送到水溶手裡……

水溶看到賬目之後,以水溶的性子和水溶跟忠順王的舊怨,最遲後日早朝就會動手。

三日之內,見分曉。

————————————————————

穿越第三百一十九日,辰時。

早朝。

張三不在朝堂上……

但朝堂上發生的事,當天下午就傳到了清虛觀。

傳話的人是鴛鴦。

鴛鴦是從賈府那邊過來的,賈母讓她跑一趟,把消息帶過來,消息的來源是賈政,賈政今日上朝了,回來後在王夫人面前提了幾句,王夫人轉頭就告訴了賈母,賈母立刻讓鴛鴦出門。

「老太君讓奴婢來傳話。」

鴛鴦站在含春閣門口,壓低了聲音:

「今兒早朝上,北靜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了一番話。」

李四站在門內,神色平靜。

「說了甚麼?」

「北靜王說。」

鴛鴦的記性極好,幾乎是原話轉述。

臣以為,清查宮中開支一事,理應推而廣之,宮中用度固當清明,然各親王郡王府之用度,亦當一並清查,方顯公允……臣斗胆請旨,將忠順王府近五年之開支用度一並列入清查之列,以昭天下,」

李四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忠順王怎麼說?」

「二老爺說,忠順王的臉色鐵青。」

鴛鴦的聲音更低了:

「當場就要反駁……

但北靜王緊跟著又說了一句。」

「說了甚麼?」

「北靜王說:‘臣聞忠順王府近年來在南邊有諸多產業,花銷靡費,不知賬目是否清明?

若忠順王自信無虞,何妨一並清查,以正視聽?’」

李四微微點頭。

「忠順王怎麼應的?」

「二老爺說,忠順王沒有應。」

鴛鴦回憶著:

「忠順王身邊的一個侍郎站出來,說‘此事干系重大,不宜倉促,當從長計議’,然後又有兩個人附和,說‘時機不宜’,折子就被拖下去了。」

「皇上呢?」

「二老爺說,皇上全程沒有說話,只是聽著,最後說了一句‘此事容後再議’,就退朝了。」

李四沈默了一會兒。

「老太君還說了甚麼?」

「老太君說。」

鴛鴦的聲音壓到了最低:「‘告訴真人,水攪渾了,’」

李四微微頷首。

「回去告訴老太君,貧道知道了,請老太君安心。」

鴛鴦福了一福,轉身走了。

李四關上了門。

門內,張三蹲在角落里,滿是皺紋的枯槁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絲極淡的光。

水攪渾了。

忠順王的折子被自己人以「時機不宜」拖了下去,這說明忠順王陣營里已經有人慌了。

「時機不宜」不是忠順王的意思,是忠順王身邊那些心虛的人替忠順王擋的……

因為一旦真的「一視同仁」地查下去,忠順王府的賬比誰都爛,那些跟著忠順王分過贓的人比忠順王更怕被查。

現在就等著看忠順王的下一步了。

是硬撐著繼續推折子,還是主動撤回。

————————————————————

穿越第三百二十日,午後。

答案來了。

這回傳話的不是鴛鴦,是王太妃身邊的一個嬤嬤,從宮里傳出來的消息。

「忠順王今日一早遞了一道折子。」

嬤嬤的聲音極低:

「主動撤回了清查宮中開支的提議,折子里說'經深思熟慮,此事牽涉甚廣,恐徒增紛擾,不利朝綱穩定,臣自請撤回前議'。」

李四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知道了,回去告訴太妃娘娘,請太妃娘娘安心。」

嬤嬤走了。

李四轉身走進了後院。

後院裡,張三正蹲在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把柴刀,慢吞吞地劈著柴。

兩具身體,一個靈魂。

消息已經同步了。

張三放下柴刀,佝僂著背靠在了老槐樹的樹幹上,仰頭看著頭頂斑駁的樹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成了。」

這兩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忠順王撤了。

折子撤了,危機解了,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出宮行蹤暫時不會被追查,清虛觀的秘密暫時安全。

北靜王水溶果然是個聰明人。

給了刀子,不用教怎麼砍。

家書加上那份私鹽賬目,水溶只用了一天就把忠順王逼到了牆角,忠順王硬撐了一天;

第二天就主動撤了,不是忠順王怕北靜王,是忠順王怕那份賬目,私鹽、漕運、二十萬兩、一兩銀子的稅都沒交過,這些東西要是在朝堂上攤開來,忠順王不是被彈劾的問題,是要被抄家的問題。

張三閉上了眼。

心裡默默盤算著。

這一回算是過去了……

但忠順王不會善罷甘休,被北靜王當眾將了一軍,忠順王丟了面子,丟面子比丟銀子更讓這種人記恨,下一回忠順王再出手,一定會更加隱蔽、更加陰毒。

得繼續備著。

張三睜開了眼,準備站起身來。

就在這個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了後院矮牆外的那條小路。

然後……

整個人僵住了。

小路上,一個穿著灰布短衫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走過。

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走路的姿態不緊不慢,像是隨便路過的行人。

但張三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個人的左耳上。

左耳垂上,有一顆黑痣。

右手垂在身側,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銅戒指。

是那個太監。

張三沒有動。

佝僂著背靠在樹幹上,手裡還捏著柴刀,一副老雜役歇腳的模樣,渾濁的老眼半閉著,像是在打瞌睡。

但那雙半閉的眼縫里,目光銳利得如同針尖。

太監沿著小路慢悠悠地走過去了。

沒有停留,沒有張望,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

就像一個普通人路過一座普通的道觀。

但張三知道,這不是普通人,這也不是隨便路過。

這是第五回了。

前四回,鴛鴦和清虛觀的小道士分別在不同的位置看到過這個人,第一回在山門外的石階上,第二回在後山的小路上;

第三回在角門對面的巷子里,第四回在角門對面的茶棚里坐了半天。

每一回都是遠遠地看,不靠近,不搭話,不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

但每一回都在清虛觀附近。

張三的腦子里飛速轉動著。

有一個細節。

一個在這次危機期間才注意到的細節。

這個太監,在忠順王上折子之後的那段時間里,消失了。

整整十日。

從忠順王遞折子的那天起,到今天忠順王撤回折子,整整十日,這個太監沒有在清虛觀附近出現過。

張三讓小道士每天在後山和角門附近巡查,一天都沒有落下,十日之中,沒有任何人看到過這個左耳有黑痣、右手戴銅戒指的太監。

而今天,忠順王剛剛撤回了折子,這個太監就又出現了。

張三的後背微微發涼。

這說明甚麼?

張三蹲在老槐樹下,一塊一塊地劈著柴,腦子里卻在飛速地排除著可能性。

第一個可能:這個太監是忠順王的人。

不對。

如果是忠順王的人,在忠順王上折子追查宮中開支的那段時間里,忠順王應該加強對清虛觀的監視才對……

那是最關鍵的時候,太皇太后和太后有沒有繼續來清虛觀、來了幾次、待了多久,這些情報對忠順王來說至關重要,忠順王不可能在最需要情報的時候,把自己的暗探撤走。

但這個太監恰恰在那十日里消失了。

所以不是忠順王的人。

第二個可能:這個太監是太皇太后或者太后的人。

也不對。

太皇太后和太后自己就是清虛觀的常客,要監視清虛觀根本不需要派一個太監在外面鬼鬼祟祟地盯著,直接問李四就行了……

而且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人不會用這種笨拙的方式。

所以也不是宮里的人。

第三個可能:這個太監是某個已淪陷的獵物派來的,想確認清虛觀的安全。

不對。

已淪陷的獵物們都有自己來清虛觀的固定管道,角門、後山暗道,都是李四安排好的,不需要額外派人盯著。

排除了三個可能之後,剩下的答案就讓人不安了。

這個太監是第四方的人。

不是忠順王的,不是宮里的,不是任何已知勢力的。

是一個張三還不知道的勢力。

而這個勢力在忠順王鬧事的時候,選擇了撤退,等忠順王的事平息了才重新出現。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個勢力不想跟忠順王的事攪在一起,說明這個勢力有自己的目的,這個目的跟忠順王的目的不同,忠順王是衝著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出宮花銷去的,是衝著權力鬥爭去的。

那這個太監背後的人,衝的是甚麼?

張三不知道。

柴刀劈下去,一截乾柴裂成了兩半,發出了一聲脆響。

張三的渾濁老眼盯著裂開的柴火,滿是皺紋的枯槁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心底深處,有一根弦繃得越來越緊了。

忠順王是明槍。

明槍好擋。

這個太監背後的人,是暗箭。

暗箭難防。

而最讓人不安的是,到現在為止,張三連這支暗箭是從哪裡射來的都不知道。

後院裡,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簌簌作響。

張三蹲在樹下,繼續劈柴。

一刀。

又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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