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兩日掙扎終再赴
穿越第七十五日,戌時。
壽安宮,太皇太后寢殿。
殿中的長明燈已經燃了起來,八盞蓮花銅燈架上的牛油蠟燭將寬敞的寢殿映得通明如晝。
暖黃色的燭光落在四壁的團龍織錦帷幔上,落在紫檀大架子床的鎏金螭龍雕花上,落在沈香木案台上那尊小巧的白玉觀音像上,處處透著皇家的富麗堂皇。
但此刻殿中的氣氛卻如同寒冬臘月。
太皇太后在殿中來回踱步。
她已經換下了白日里那身微服出行的素淨衣裳,此刻穿的是常日里在寢殿中休憩時的家常裝束。
一件松花色暗花緞面的寢衣,底下是白綾中褲,滿頭銀發已經散開了大半,只在腦後松松綰了個髻,用一根尋常的玉簪別住,面上的帷帽早已摘去,露出了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蒼老面容。
她的步子走得很急,豐腴碩大的身軀在寢殿中來回折返,寬松的松花色寢衣裹不住那具福態雍容的身體……
每走一步,胸前那對垂墜沈甸的駭人巨乳便在寢衣下左右大幅度晃蕩,沈重的乳肉隨步伐起伏震顫,將寢衣前襟撐得緊繃繃的……
松花色緞面隨著乳肉的晃動而繃出一道道折痕,寬厚的臀部在白綾中褲下同樣隨步伐劇烈搖擺,臀肉層層蕩漾,繃得中褲的布料都在大腿根處勒出了深深的紋路。
她的面色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腮幫上的肉因為咬緊了牙關而微微凸起。
秋嬤嬤侍立在殿門內側,低眉垂首,雙手交疊在小腹前,一言不發。
她已經這樣站了快一個時辰了。
自打從清虛觀回來,太皇太后便把自己關進了寢殿,遣退了所有侍女宮人,只留了秋嬤嬤一個在殿中伺候。
晚膳送進來時,太皇太后看都沒看一眼,那桌精緻的膳食如今還原封不動地擺在角落的圓桌上。
太皇太后在殿中走了一圈又一圈,腳步沈重而急促。
終於,她停了下來。
「荒唐!」
這一聲暴喝在安靜的寢殿中炸開,秋嬤嬤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
太皇太后轉過身來,面對著秋嬤嬤,面色鐵青,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那對駭人巨乳在松花色寢衣下隨著呼吸大幅度隆起又落下。
「要哀家與兩個男人行那種事?」
她的聲音沙啞低沈,字字從牙縫中擠出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秋嬤嬤低著頭,不敢抬眼。
「天大的笑話!」
太皇太后重復了一遍,聲量更高了些:「賈史氏那老婆子……她是瘋了不成?」
「把哀家也當成了她那樣不知廉恥的……」
話說到這裡,她猛然頓住了。
因為「不知廉恥」四個字一出口,賈母那張白皙紅潤、光潔如四十出頭少婦的面容便又浮現在了她眼前。
殿中安靜了下來。
太皇太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的幅度漸漸平緩了些……
但面色依然鐵青,她轉過身去,重新開始踱步,步子慢了許多,沈默了許久。
秋嬤嬤在殿門旁等了又等,等到腿都有些發酸了,才聽到太皇太后的聲音再次響起。
「秋容。」
「奴婢在。」
秋嬤嬤立刻上前一步。
太皇太后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聲音沈沈的。
「你去過賈家,你親眼見過她那張臉。」
「是。」
秋嬤嬤低聲道。
「……確實不是脂粉遮掩?」
「確實不是。」
秋嬤嬤斟酌著字句:
「奴婢當日觀察了足足一個多時辰,賈太君面上只施了極淡的薄妝,額頭、眼角、嘴角處的皺紋都消退了大半,不似塗抹所能遮掩的,且……」
「且甚麼。」
「且奴婢注意到賈太君的身量體態也有變化。」
秋嬤嬤的聲音放得更低了。
「腰身緊實了許多,行走時步態輕盈有力,不似從前那般……」
她頓了一下:「不似從前六旬老人的模樣。」
太皇太后沈默了。
窗外傳來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老主子。」
秋嬤嬤猶豫了一下,終於開了口:「老主子息怒,奴婢也覺得荒唐……只是,賈太君的變化確實……」
「住口!」
太皇太后厲聲打斷,猛然轉過身來。
秋嬤嬤立刻閉嘴垂首。
太皇太后瞪著她,面色陰沈得可怕,胸前的巨乳因為剛才那一轉身的動作而劇烈晃蕩了兩下,寢衣前襟被扯得微微歪了,露出了一截蒼白鬆軟的胸口皮肉。
殿中的空氣徬彿凝固了。
太皇太后瞪了秋嬤嬤許久,終於收回了目光,沈沈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出去。」
她的聲音低沈疲憊:「哀家要獨處。」
「老主子……」
「出去!」
秋嬤嬤不敢再說,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寢殿,將殿門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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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合上後,寢殿中只剩下太皇太后一個人。
八盞蓮花銅燈的燭火輕輕搖曳,在四壁投下了微微晃動的暖光。
太皇太后站在窗前一動不動,維持了很久的姿勢。
夜風從半開的窗櫺縫隙中吹入,拂過了她散亂的銀發和松花色寢衣的前襟。
她的目光落在對面牆壁上掛著的那幅畫上。
那是一幅舊畫了,絹面已經微微發黃,畫中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半身像,柳葉眉,丹鳳眼,面若銀盤,膚白如脂,頭戴九尾金鳳步搖,身著大紅色如意雲紋宮裝……
胸前那對渾圓飽滿的巨乳將宮裝前襟撐得高高隆起,一隻纖纖玉手托著一枝白梅,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
那是她三十歲時的畫像。
母儀天下的年紀,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年紀,皮膚緊致如凝脂、巨乳高聳飽滿不垂的年紀。
太皇太后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梳妝台。
梳妝台上擺著一面銅鏡,是內務府新制的精工細作,銅面打磨得極亮,映人如鑒。
太皇太后在梳妝台前坐了下來。
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面頰,指尖微微發顫。
銅鏡中映出了一張蒼老的面容。
滿頭銀絲散亂地垂在肩頭,額頭上橫著三四道深深的抬頭紋,如同刀刻,眼角的魚尾紋從太陽穴一直延伸到顴骨外側,又深又密,眼袋沈甸甸地下墜著,將下眼瞼的皮肉拽出了兩道弧形的褶皺……
顴骨因為面部脂肪的流失而顯得突兀,兩頰凹陷,法令紋從鼻翼深深刻入嘴角兩側,如同兩道深溝,嘴角微微下垂,唇色暗淡,頸項處的皮肉鬆弛下垂,細密的橫紋如同年輪一般一圈疊著一圈。
七十一歲。
這就是七十一歲的面容。
太皇太后盯著鏡中的自己,顫抖的指尖慢慢撫上了自己的面頰。
指腹觸到了鬆弛乾燥的皮膚,那皮膚粗糙而缺乏彈性,輕輕一捏便能拉起一大塊薄薄的皮肉,松開後緩緩縮回,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久久不消。
她的指尖從面頰滑到了頸項,從頸項滑到了前胸。
寢衣的領口微微敞開著,露出了胸口上方的一片皮膚,那片皮膚蒼白鬆軟,密布著細小的皺紋和老年斑,曾經緊致光滑的胸口如今只剩下了衰朽的痕跡。
她的目光在銅鏡中緩緩下移,落在了自己胸前那對駭人巨乳上。
松花色寢衣下,那兩只碩大無比的乳房沈沈墜在小腹上方……
因為沒有束胸的緣故,全部重量都拽在了前襟上,將寢衣的前片扯得緊繃繃地貼著乳肉的輪廓,清晰可見那對巨乳下墜的弧度極為誇張,乳房的最低點幾乎垂到了肚臍附近,寢衣的緞面被那駭人的體量撐得光滑發亮。
曾經,這對巨乳是高聳飽滿的,是挺拔堅挺的,是讓滿宮嬪妃嫉妒的。
曾經,先帝最愛將頭埋在這對巨乳之間,含著她的乳頭——
太皇太后猛地閉上了眼睛。
那些記憶太遙遠了,遙遠到像是上輩子的事。
她的指尖在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收回,攥成了拳頭。
而就在這一刻,賈史氏今日在清虛觀前殿里那副模樣又閃入了她的腦海。
六十五歲的賈史氏。
那張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的面龐。
還有那對在素面褙子下高高隆起的、飽滿挺拔的、完全不像是六十五歲老婦人該有的巨乳。
太皇太后的拳頭攥緊了。
「……賈史氏比哀家還小六歲。」
她低低地、自言自語般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她都六十五了……她的那裡……怎麼還能那樣……」
話到這裡她猛然住了口,徬彿被自己說出的話嚇了一跳。
殿中靜悄悄的,只有銅燈芯偶爾發出的一聲「劈啪」細響。
太皇太后坐在銅鏡前,滿頭銀發散亂垂肩,面容蒼老疲憊,眼眶慢慢泛紅了。
她沒有流淚。
太皇太后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流過淚了,掌權者不流淚,這是她四十年前便刻入骨髓的信條。
但她的眼眶確實紅了。
那雙閱盡滄桑的渾濁老眼中,映著銅鏡中自己那張布滿皺紋的蒼老面容,一點水光在眼底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被她猛地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壓了回去。
她在銅鏡前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八盞蓮花銅燈中有三盞的燈芯燒盡了,殿中的光線暗了下來。
她才緩緩站起了身子,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向了大架子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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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太皇太后徹夜未眠。
她躺在鋪著金絲楠木雕花的架子床上,錦被拉到了胸口,銀發散在枕上如同一片銀白色的瀑布,睜著眼睛盯著頭頂帳幔上繡的百子千孫圖,一動不動。
殿中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只有角落里一盞小小的長明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在黑暗中如同一顆微弱的星子。
四更天了。
宮中遠處傳來了打更人的梆子聲。
「篤……篤篤……」
四下四響,寂寥而空曠。
太皇太后仍然沒有合眼。
她的腦中翻來覆去只有幾樣東西在反復交替出現。
賈史氏那張四十出頭的面容。
銅鏡中自己那張七十一歲的面容。
牆上那幅三十歲時的畫像。
還有……賈史氏在她耳邊低聲說出的那些話。
「需由師徒二人同時灌注精元……」
「途徑是……男女之事……」
「持續三日……」
太皇太后在黑暗中猛然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了枕頭裡。
不可以想。
不可以想那個。
但越是告誡自己不可以想,那些字眼便越是清晰地在腦中回蕩。
「男女之事。」
「兩個男人。」
「三日。」
數十年了,自從先帝駕崩後,她便再也不曾有過男人的觸碰,數十年的空寂歲月,她以為自己早已將那種東西連根拔除了,以為自己的身體早已如同一口枯井,再也不會泛起任何漣漪。
但今夜,躺在黑暗中,那些被封印了數十年的記憶碎片竟如破土的荒草般冒了出來。
先帝年輕時壓在她身上的重量。
那種被填滿的感覺。
小腹深處那種已經遺忘了半輩子的酸麻。
太皇太后的身體在錦被下微微繃緊了。
她感覺到了一股極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熱意,從小腹深處的某個角落中緩緩升起,如同一根極細極細的絲線,輕輕撓著她身體深處某個早已乾涸皺縮的地方。
那種感覺太久遠了,久遠到她幾乎認不出那是甚麼。
但她的身體認得。
太皇太后猛然翻身坐起,大口喘息著,徬彿從噩夢中驚醒。
錦被從胸口滑落到了腰間,松花色寢衣的前襟在方才的翻滾中散開了大半。
那對駭人巨乳失去了衣物的束縛,沈甸甸地垂墜在小腹上方,蒼白鬆軟的乳肉從敞開的領口大片袒露著,深褐近黑色的寬大乳暈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她低頭看著自己裸露的胸口,喘息著,面色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荒唐。」
她的聲音極低極低,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聲嘆息。
她伸手將寢衣拉攏,裹緊了前襟,重新躺了回去。
但直到天色微明時分,她仍然沒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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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七十六日。
辰時,秋嬤嬤照例來寢殿外候旨。
往日里太皇太后辰時三刻必然起身,梳洗更衣後在偏殿用早膳,這是幾十年雷打不動的規矩……
但今日辰時已過、巳時將至,殿中仍無半點動靜。
秋嬤嬤在殿門外站了一刻鐘,終於輕輕叩了叩門扉。
「老主子?」
殿中沈默了片刻,才傳來太皇太后的聲音,沙啞低沈,像是一夜未睡的疲憊。
「……甚麼時辰了。」
「回老主子,巳時了。」
又沈默了一會兒。
「今日誰來請安了?」
「回老主子,太后娘娘遣了人來問安,甄太妃和武太妃也各遣了人送了問安折子,齊貴人親自來了,在偏殿候著呢。」
「都打發了吧。」
太皇太后的聲音透過殿門傳出來,有氣無力的:「就說哀家身子不爽,今日不見人。」
「是。」
秋嬤嬤應了一聲,頓了頓,又問:
「早膳……」
「不用。」
秋嬤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恭聲道了一句「奴婢遵命」,便轉身去打發各處來請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