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重生的代價(2)
她站起身。
在走出偏廳之前,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通往後殿密室群的那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深處是幽暗的。
看不見盡頭。
她回過了頭。
走出了偏廳。
前殿的天井中,李四已經在等著了。
清晨的日光灑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
他的身後站著張三。
張三仍然是那副模樣。
佝僂駝背。
面容枯槁。
粗布短衫。
腰系麻繩。
破草鞋。
滿手泥垢。
一個再卑微不過的老雜役。
低眉順眼地站在師父身後,手裡還拎著一把掃帚,徬彿正準備去掃天井里的落葉。
賈母的目光從張三身上掠過。
只是一掠。
快得如同一陣風拂過水面。
但在那一掠之中,她的瞳孔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收縮。
那個收縮的含義複雜得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釐清。
這個枯槁矮小的老雜役。
這個褲襠里藏著那根駭人巨物的拉縴老漢。
三日來他的手在她身上留下了最深的痕跡。
他的雞巴操過了她一品誥命的穴道。
她騎在他的身上主動吞吐過。
她說了:「老身的屄吃不夠。」
此刻他又變回了一個掃地的老頭。
這種反差讓賈母的胃里微微泛了一絲酸。
她收回了目光。
看向李四。
「真人。」
她的聲音恢復了老太君對外的那種雍容和氣:
「這幾日多有叨擾。
老身心中感念。」
「老太君客氣了。」
李四溫和地微笑。
「貧道份內之事。
只盼老太君鳳體安泰,青春永駐。」
賈母點了點頭。
轉身向天井外停著的那乘小轎走去。
走了幾步。
她停下了。
沒有回頭。
「下月。」
她的聲音不大。
但在清晨安靜的天井中聽得清清楚楚。
「老身還來。」
五個字。
平平淡淡的。
如同在說「明日天晴」。
但這五個字中包含的東西比清虛觀後殿密室群中所有的精液加在一起都要濃稠。
這是承諾。
是默認。
是一個一品誥命老太君在權衡了所有的青春與代價之後,做出的選擇。
「貧道恭候。」
李四欠身。
賈母上了小轎。
簾子放下。
轎子被兩個無名的粗壯轎夫抬起。
出了清虛觀的側門。
沿著西郊的小路往城內去了。
鴛鴦跟在轎子旁邊。
步履匆匆。
她的目光不時透過轎簾的縫隙看一眼裡面的賈母。
老太太靠在轎中閉目養神。
面容安詳。
年輕了二十歲的臉在簾隙漏進的晨光中如同一塊溫潤的白玉。
鴛鴦每看一眼都會在心裡暗暗吸一口涼氣。
她想問。
她有太多想問的。
但她一個字也不會問。
她是賈母的貼身丫鬟。
她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甚麼該問、甚麼永遠不該問。
小轎從西郊進了城門。
穿過了幾條街巷。
在榮國府後角門停下了。
賈母下轎。
鴛鴦上前攙扶。
她的手觸到賈母的手臂時又微微一滯。
隔著衣袖都能感覺到老太太手臂上的肉不再是四日前那種鬆弛綿軟的觸感了。
帶著彈性。
帶著力量感。
榮國府的後角門是專供主子們低調出入的偏門。
沒有甚麼排場。
但角門的門房婆子在賈母經過時仍然行了禮。
行完禮後那婆子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又看了一眼。
嘴巴張開又合上,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賈母沒有理會。
昂首闊步地穿過角門,沿著抄手遊廊往榮慶堂走去。
消息傳得極快。
賈府這種大宅門裡的消息向來比甚麼都傳得快。
老太太回來了。
老太太從清虛觀做了三天法事回來了。
這消息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以榮慶堂為中心向整個榮國府的每一個角落飛速擴散。
最先到榮慶堂請安的是王夫人。
王夫人是賈母的次子賈政之妻。
約莫四十五歲年紀。
身材豐滿白淨。
平日里吃齋念佛,性情直率但不乏精明。
她到榮慶堂時賈母已經換好了家常衣裳,坐在羅漢床上喝茶。
王夫人進門行了禮。
抬頭看了賈母一眼。
然後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眉毛微微上挑了一瞬。
但她到底是個持重的人,只說了一句:
「老太太氣色真好。」
便在下首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