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實驗樓
「嘖!」
對方流里流氣的下作調侃,讓周曉雯和另外那名室友本是憤然欲斥,可當二女目光張仰觸及到高韌魁梧體格,以及滿臉戾氣的痞樣時,「唔…塊頭好大…」識海裡的某股怒火,頃刻被恐懼澆熄噤滅。
「曳燕…我們…快走。」
俏臉倏地發白,她們沈默收回視線,老實簡說牽扯上室友,走團成錐形,低調埋首從這幫高二學長學姐身邊登階擦掠過,盡量避免任何多餘衝突。
曹曳燕恬靜配合室友間的輓臂拽行,蓮步游動加快。
在蜿蜒前進與高韌幾人錯身之際,她的空靈冰眸,始終僅無罣礙直視通道,徬彿根本沒聽到他們剛才的騷擾撩逗話語,途徑旁側諸多的迥異注視空隙,也未曾留心斜看半分。
雪顏淡漠得恍似完全忽略掉紛擾雜音,就如同個按既定弧軌運行的天體,絕不因路邊的搞怪碎石而偏離分毫。
林聽雪將高韌與其他同班男生對曹曳燕那副痴迷醜態盡收眼底,精緻宛若人偶的凝瓷俏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既無嫉妒,也無鄙夷,平靜得猶是在看某件與己無關的擺設。
僅僅選擇跟隨順沿班裡那幾頭雄性生物的熾熱視線投望,她也禁不住心底的好奇探究。
深深透過眼鏡片,林聽雪認真轉看了眼那從自己身側經掠——這個近期在青梧六中校內聲名鵲起,被各年段公認譽為新晉校花的傳奇女生。
隨即,飛快收回目光,不再理會仍在原地嘖嘖贊嘆、雙眼全惡心黏著在曹曳燕曼妙背影上的高韌幾人。
徑直對同行其他也心生艷羨校花的女生,輕聲說句,「我們走。」她人便率先從容仰面踏上通往高二樓層的樓梯,離開現場。
至於已謹慎走出樓道階梯,僅甩留婀娜背影給對方的幾人。
摟緊周曉雯右荷莖臂的捨友,唯等惴惴安全拐進轉角後,方才心有餘悸地抬手撫拍酥胸順氣,慶幸自己們終於甩脫那幫高二學長。
等喘勻呼吸,她壓低聲音,眼角瞥看後方,對曹曳燕二女吐槽道:「剛才那大高個的傢伙,看我們幾人眼神,尤其死盯曳燕打量時,還真是色眯眯惡心得要命,活像條黏糊糊的臭蟲,感覺他都想直接飛貼過來。」
嚴肅解說時,順帶還蠻嫌棄地皺鼻,「還好,現在咱再也看不見他們了。」
「嗬,你啊,得盡快適應才行,以後這會是常態咯,江小芸。」
相較於室友的緊張,周曉雯倒要淡定許多,「誰讓咱們曳燕像塊人形磁石,走到哪兒都能吸光那些追求者視線。」
無所謂聳肩擠眼抬望向曹曳燕,語氣透出見怪不怪的習慣道:「軍訓結束後,從初中到高中各段,不知有多少條視線整天偷圍她打轉。那些跟屁蟲,在學校里簡直烏泱泱的一大片,跟韭菜似的,就算割掉一茬,又會再冒出一茬。」
置身於周曉雯側旁的曹曳燕,對室友們這番議論談笑,既未出言附和,也未置半詞反駁,美眸淡淡掃望走廊外圍須臾,旋即沈浸入自己雜緒里。
偶爾動耳靜靜聆聽,濃密卷翹的纖長睫羽低垂,在墨瞼下投放小片淺顯陰影,遮掩瞳孔中閃過的任何情緒。
跟隨室友步履前行,清冷眸光在移動中不經意挪轉收回,僅頃刻功夫,她視野內便捕捉到那仍傻愣在原地的笪光。
人好似還沈陷進方才的衝突,沒從與高韌短暫對峙的餘波中回過神來。
「嗯?」等話音漸響,察覺到有人走近自己這邊,笪光下意識抬眼投望。
目光在與對方視線撞上的剎那,恍若被人從某場旖旎美夢里給闃然推回現實的冰面,令全身震抖激靈,識海徹底清醒。
見女友與室友們即將並肩迎面經過,他心臟當即失控般加速狂跳。
幾乎下意識行動,活像只受驚嚇的野兔,驀地彈離教室牆壁,腳步略顯凌亂橫向挪動。
最終,把自己安插到周曉雯另外那側室友對面——這個由笪光倉促計算的位置,既能勉強拉開跟心愛寶貝的直線距離,又不會相視尷尬太遠。
故當三位女生挨挨擠擠走來跟他錯身的剎那,笪光極力克制別過臉,讓目光死死鎖定向教學樓外的景觀,試圖用這副刻意的忽視,盡量偽裝成對路過幾人毫無興趣的模樣。
只是,在女友那縷縷熟悉的清冷幽香,從潑墨青絲尾梢頑皮跑出促狹拂弄他的感官後。
笪光胸膛處,那顆狂跳的心,竟非常軟骨選擇背叛穿透自己所有笨拙的偽裝,並於皮膚表層騷激起成排芒粟。
不過,等周曉雯旁邊室友姍姍瞧見他時,發現這胖男生居然如此知趣,非但未像旁人將目光牢牢黏著在她們身上,更沒蒙色心慫恿對曹曳燕恣意窺行注目禮。
她心下點點因笪光體型與方才狼狽醜態產生的厭惡成見,此刻,倒也受這份恪守本分的自覺影響,而滿意無形消散掉些許抵觸反感。
覺得他至少比樓道口那幾名高二學長,要慧懂許多異性之間存在的那道固有界線。
索性撤回不少對笪光的警惕注意力,轉過眸內視線,繼續專注和周曉雯小聲閒聊八卦。
倒是曹曳燕,在看似隨意越過男友錯身數步後,心間微動。
趁倆室友揶揄談笑正歡的自然空隙,她極快側首,讓牽念眸光順沿某個不被察覺的軌跡悄然流轉,如鴻羽輕柔環繞過那道熟悉孤單的寬背,完成僅有自己知曉的對他無聲撫慰。
流程迅疾得近乎疑似晃影,宛若精確計量過般及時收回。
隨後再巧妙不著痕跡地調整好狀態,將那份真情流露,妥善藏匿識海深處封存,神色復淡加入周曉雯和江小芸交談的新話題,跟二女並肩踏入高一(1)班的教室。
可惜,笪光遭身形掣肘阻隔緣故,眼尾對女友那匆匆關切一瞥無所察覺。
且與之相反的,在前往自家班級路上,失落漫步緩行。
心中儘管有掠過絲絲難以跟曳燕寶貝坦然互動的悵惘,可卻也很果斷承就接住這份無奈的衝擊。
只因他很清楚——以女友如今在校園裡愈加惹眼的聲名與人氣,笪光甚至連當眾投去個尋常目光的資格,都不具備。
這縷殘酷的明悟,像柄凜冽寒刃,瞬息斬斷開識海內所有不甘的纏繞。
笪光深知,倘若自己膽敢像高韌那樣狂妄放肆盯看寶貝,恐怕沒過片刻功夫,就會被曳燕諸多擁躉,抑或周圍路人當做是覬覦六中無暇校花的猥瑣蛆蟲,招致更多嫌棄和厭惡的討伐。
朝陽透過高大窗戶,斜斜灑在高一(1)班的教室里,在布滿划痕的木質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滿粉筆灰、舊書本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氣息。
學生三三兩兩穿插座位走動,有在低聲交談趣事的,也有已攤開習題冊冥思苦研的,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零星響起。
教室里的氛圍,是早讀前特有慵懶的忙碌。
曹曳燕和室友們剛在自己的座位坐定片刻,前門便適時閃過個熟悉身影,是班主任劉勉。
仍穿那件樸素到有些發灰襯衣的他,眉頭深皺,臉上呈浮平日里少見的風風火火和嚴肅。
「噓…」
不少眼尖發現班主任今天面色沈沈提前過來教室,趕忙關闔嘴巴,連帶肘擊身邊同伴,識趣折返回歸座位。
剎那間,1班的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大家目光齊刷刷全投向班主任。
就見劉勉快步走上講台,腳步踏在堅硬地面發出咯噔回響。
清潤幾下嗓音,說道:「同學們,有個事情,我要宣佈下。」
開門見山,語調遠比平時洪亮,更具壓迫,令原本還有些細微雜響的教室徹底鴉雀無聲。
「剛接到政教處的緊急通知。」
班主任環視整圈,確保每個學生都有集中過來注意,「明天,市教育局的領導將對我們青梧六中進行突擊教學檢查。」
當領導突擊教學,這六字被組合拋出,整間教室徬彿集體倒吸了口涼氣。
驚疑不定的神色在許多同學間蔓延,某種要遭殃的覺悟,宛如無形陰雲,剎那遮蔽住每張臉龐。
沒過半會,劉勉目光掃過全班,繼續佈置道:「學校現需從高一各班抽調部分學生,在晚自習期間,集中清掃實驗樓的各層教室。目標是清除所有雜物,讓每張桌椅、設備都光潔如新,務必要給領導留下極好印象。」
劉勉的話音剛落,教室里頓時爆發出成片哀鴻鬼叫。
「搞甚麼突擊檢查,太坑人了。」有瘦高個男生拖長尾音,滿臉的難以置信。
「就是啊!還偏偏挑晚自習的時候去,我數學卷大部分還沒做完呢。」同桌立刻附和,嘴裡不停嘟囔抱怨。
「實驗樓那些教室,放完暑假後,都多久沒用了?」
「灰塵得積存有三尺厚。」
「這得打掃到猴年馬月?」
「選人的時候,可千萬別看我這邊啊……」
哀嚎、抱怨、祈禱,各種雜聲此起彼伏,班級里充滿消極抵抗的情緒。
「安靜。」
班主任眉頭擰成塊大疙瘩,他用力拍打講台,發出砰砰聲響,粉筆灰被震得飛揚起來,在陽光中舞動,「嘖,你們這幫兔崽子,都給我安靜!」
「媽的,這是學校派發的緊急任務,你們以為老子願意啊,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被抽到的同學,必須參加,而且要保質保量地完成。下面,我公佈派遣名單……」
「誒,剛才咱們班主任是不是爆粗口了?」周曉雯側身傾斜到旁邊鄰座的男同學,悄悄面露疑色低問。
「噓,小點聲,老劉……」
靜坐捨友後面的曹曳燕,一邊聆聽她跟別人的閒聊,另一邊正垂眸用珠綴指尖整理桌底書冊。
嗡……嗡……
倏然,校服口袋里的手機就驀地突兀振動起來。
顫鳴像道電流竄過她霍然緊繃的玫瑰脊柱,在周遭相對微妙環境里,悶悶敲打進皓潔的耳膜內。
也就在那震感傳來的同步時刻,某個本能猜想莫名條件反射般躍入曹曳燕的心間——是阿光。
「他這時候找我做甚麼?」才分開沒多久的景象仍浮眼前。
有縷隱秘期待攫住心神,攛掇她去點開通訊器查看,索性便趁老師的名單念叨未完,教室仍沈浸於晨讀前特有的混沌之際。
不動聲色將手機拿出攥緊掌心,悄然轉移至課桌下的視覺死角,傾首摁亮屏幕速覽。
訊息彈開,當發件彼端的署名映入進曹曳燕美眸內時,玉指滑動卻有片刻停滯——並非自己料想中的人,而是個讓她頗感意外的名字:桑林茂。
「江岸聲家人,今早應該會為他申請轉學,事情比我預想的順利,曳燕。」
短信內容簡單,點擊閱讀完後,他發來的寥寥數語,堪堪演化凝實成把出其不意的密鑰,轉眼就撬開曹曳燕表層冷靜自持的外殼,叫詫異在玉顏無所遁形。
「人轉學了?」她難以置信捏緊手機,心頭悸縮,思緒瞬想到自己男友昨晚的坦白交代。
僅僅花費一夜功夫,桑林茂便讓那江岸聲如此草率輕易轉離青梧六中?
他們昨晚究竟都做了些甚麼,這效率未免也太高效。
瞥望講台忙碌的劉勉,曹曳燕抓緊時間編輯消息,琺瑯指甲朝屏幕飛快敲擊,沒去顧忌是否會被旁人注意到異常,她很想向桑林茂求證事情的來龍去脈。
「轉學是怎麼回事,而且你如何確定人家早上會退學?」
躊躇半晌,決定以看似關心此事,同時又保持微妙距離的局外人和被騷擾受害者的雙重身份,連發詢問:「昨天看你帶走笪光,是不是把他也牽扯進來了?」
「嗯,確實有委託,但我只借助笪光同學激怒江岸聲追擊,將這傢伙引誘至有利地點。後續的事情就沒讓他繼續參與,還特意叫人先回學校去,受傷不重。」
桑林茂的訊息幾乎秒回,顯然人就等在那頭:「昨晚我跟朋友制服搞定江岸聲後,就把他押送到警局,順帶上交過往幾年以來,這混蛋敲詐勒索、猥褻甚至侵犯女生的罪證。轉學是他家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否則可能要進去蹲牢房。」
她念讀看完這條短信,心中頗為震動。
沒想到,桑林茂竟然在這麼短時間內,做了如此充分的準備,精准又狠辣。
「那些證據…可靠嗎?」
沒叫曹曳燕擔心太久,他即刻肯定敲擊消息:「放心,證據鏈很完整,都是通過我大哥公司的渠道覈實過的。那些受害者…雖然大多不願出面,但提供的線索和部分物證足夠形成壓力。加之警方介入,他父親江鼎盛明白輕重。」
沈吟須臾,她出於朋友立場回復詢問:「昨晚跟江岸聲惡鬥,你傷得重嗎?」
「左肩受點小傷,不礙事。我就住院觀察幾天,也剛好可以避避輿論風頭,叫學校這邊把事情沈澱壓聲。」
「好,祝你早日康復回來學校,桑林茂。」
心思完全沈浸在與桑林茂的對話中,以至於令曹曳燕忽略掉前桌的周曉雯,不知何時已然停止跟旁人的抱怨。
捨友趁班主任暫時出去辦事離開,大家松懈討論晚上的事,正轉過身來,似乎想找她吐槽今晚要去打掃實驗樓的悲慘遭遇。
周曉雯嘴巴剛張開,準備叫喊名字,卻愕然發現自己這位平時清冷矜持的室友。
此刻極為罕見地埋首在課桌底下,蘭花莖指孜孜點動,仙顏專注乃至嚴肅擰結柳眉,渾沒注意到她的存在。
「咦,曳燕這是在乾嘛呢?」好奇心頃刻被勾兌到頂點。
以自己對捨友的有限瞭解,早讀這段時間她通常不是在看書就是在默寫單詞,絕不會這樣鬼鬼祟祟。
強烈好奇心驅使周曉雯慢慢地像貓離開座位,踮躡腳尖,悄無聲息摸到曹曳燕座位旁邊。
瞄准捨友全神貫注於手機,防備降至最低的剎那,周曉雯動了——怪爪化作道模糊快影,閃電撕破近乎凝固的空氣,將通訊器從曹曳燕蔥指間奪去。
「哎!」柔軟掌心猝然失空,她下意識驚呼出聲,霍地抬眸。
當發現拿走自己手機的人是正滿臉惡作劇得逞壞笑的周曉雯時,本能蹙緊峨眉起離座位,語氣隱帶被打斷的不悅和慌亂,「曉雯,你這是乾嘛,快還給我。」
「好呀你,曹曳燕同學,自覺解釋一下?」
好整以暇地欣賞對方難得的失態,周曉雯把手機輕輕上拋又穩定接住,目光如偵探般審視她。
湊近的臉龐上寫滿八卦探究,「這麼專心回消息,表情還這麼……精彩。對方到底是誰啊?我可太…好…奇咯……」 順便故意拖長尾音,眼神里呈浮我懂的戲謔。
曹曳燕被她這麼鬧問,一時語塞。
平日里應對各種情況都算得上冷靜從容的她,此時罕見地有些詞窮,暗忖道:「該怎麼說?」
要跟周曉雯說自己在和桑林茂討論江岸聲轉學、以及昨晚眾人鬥毆的具體細節?
這聽起來就很奇怪,而且會牽扯出更多問題。
除開歙動的櫻唇,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餵,你沒事吧,瞧這興奮勁兒,怎麼就跟中頭彩似的。」
被班主任點名晚上乾活,正蔫頭耷腦走過來的江小芸。
瞅見她高舉曹曳燕手機,眉飛色舞的模樣,大感納悶狐疑,「晚上被老劉欽點去打掃多媒體教室,能讓你這麼開心嗎?周曉雯同學,你這是甚麼獨特的癖好啊?」
「死丫頭,你才有受虐傾向呢!」
周曉雯笑罵了句對方,把注意力輾轉從曹曳燕身上稍微挪移,神秘兮兮地將江小芸拉來身邊,「哎,搞衛生的事先放放。」
「哈?」她懵懵看向鵝蛋臉上掛滿我可是知道個大秘密的捨友。
「給你透個重磅消息——咱們的曳燕大小姐有情況喔!」
湊近到江同學耳旁,擠眉弄眼小聲道:「咱剛逮到她剛才埋首課桌底下,緊抱手機不知道跟誰聊天呢,嘖嘖,那表情,專注得都快鑽進去屏幕,我以八卦之魂擔保,八成是……」
「不是。」
曹曳燕察覺周曉雯後面要用到某些戀人間的固定詞彙來形容描述時,心頭莫名泛起絲絲怪異彆扭錯感,既排斥,又有點心虛。
話剛阻撓打斷,她便適時趁捨友沒反應過來的空擋,一個箭步欺前,動作難得迅捷從周曉雯手心裡將自己的通訊搶奪回來,緊攥回雪掌中。
「曉雯,你別再瞎猜了。」
索性拉攏倆人身邊,用只有她們幾個能聽到的音量,低聲但清晰解釋道:「我其實是在和桑林茂發短信,聊點事情。」
「咦——!」
驚奇怪叫剛要不受控制從咽喉拔高敞喊,江小芸立馬就條件反射般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大嘴巴,那雙水靈靈小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八卦之光。
也多虧聲線被及時機智捂住,只洩出點點氣音,沒有引來教室內其他同學太多額外關注。
「桑…桑林茂?!」
面部興奮扭曲中,她壓低嗓門,激動得語無倫次朝曹曳燕追問道:「就是先前軍訓…那個…高一(3)班新生代表…我的天!曳燕,你…你居然和咱校里超級大帥……」
在江小芸的現今認知里,曹曳燕和桑林茂,無疑就是校園裡顏值與才華最頂配的金童玉女,倆人若真傳出點甚麼緋聞,那這CP簡直再合理不過,沒法爭議的天作之合。
儘管住同寢瞭解有限,自己跟她也交情頗淺,不如周曉雯多少知曉內情,此刻唯徒自行腦補出某場注定會被傳頌,電視劇常見學霸校草與高冷校花的甜美戀劇。
跟捨友江小芸的驚詫截然相反,甫聽到桑林茂名字,周曉雯僅僅眉梢輕挑,露出幾絲果然如此的揶揄神情,恍若這答案早已是自己預料之中,現在無非得到確切印證而已。
「嘻嘻,我剛才就在想,能讓咱們曳燕這麼全神貫注訊息聊天的,除了某位大才帥哥外,肯定再沒其他人咯。」
嘴角那抹弧度越發意味深長,她湊近曹曳燕,言語親暱打趣問道:「咳咳…你跟桑林茂…是不是已經快要到官宣的地步啦?」
講到關鍵處故意戛然而止,沒把話說死,留下個心照不宣的空白,未將那是否老早就交往的疑問,明明白白拋甩出來,只等對方承認。
「只是朋友。」 未曾想,曹曳燕竟是斷然搖頭,原本漸趨焦慮的華顏漸歸平息,極速恢復回往常那種毫無太多波動的清冷狀態,猶如剛才種種穹詞語塞和奪手機的事,完全沒發生過。
巧妙趕緊適時轉移話題,她游移眸光掃過周曉雯和江小芸,詢問,「我剛才好像有聽到劉老師點名,你們兩個晚上都要去打掃實驗樓?」
「唉,是啊…別提老劉宣佈的破事了。」 成功被轉移出注意力,聽見曹曳燕說起這事,周曉雯的面部表情立馬糾結變作副苦瓜愁臉。
「一講這個,我就特無語想哭,真不明白,學校既然要應付檢查,應該直接把每間教室,那些又老又舊、落滿灰塵的實驗器材全扔掉,再買點新的擺上配合領導檢查多好,省時又省事。」
剛才的八卦興奮眨眼就叫生無可戀給取代,「反正那些個大領導,也就走馬觀花愛看個表面功夫,咱有甚麼好費勁清理的,學校真是累死人不償命唷。」
「大小姐,快醒醒,你當學校是慈善機構,還是哪裡的大公司啊?」
沒等曹曳燕翕動開粉唇,江小芸在聽完後,直接就先給周曉雯翻個你沒救了吧的白眼。
語氣誇張吐槽對方道:「小妹初中就在青梧六中讀的,咱這破學校摳門得投影儀燈泡壞掉,都必須保修三輪才給換新,您可別指望領導能闊氣採購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