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盛夏的海濱城市之中,我和她的旅途
列車拐過一個緩彎後,駛入了一段穿山隧道。
窗外群山連綿的景色由此中斷,除去快速後退的隧道照明燈外,剩下的都是一片漆黑。
透過車窗的倒影,我只能看到我自己。
自從一小時前列車進入丘陵地區後,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段隧道了。
我喜歡欣賞旅途中的風景,喜歡青山綠水,喜歡森林湖泊,但不喜歡黑暗且狹小的地方。
於是,每到這時,我都會將視線暫時移回車廂內,這一次也不例外。
雨晨坐在我對面的座位,一路上,她總是戴著半邊耳機,也總是在嚼口香糖。
她時不時低頭看手機,更多時候則和我一樣看著窗外。
她用手托著下巴,只留給我一個側臉,有一縷頭髮垂在臉頰邊,自始自終都沒有被撩起。
除去剛上車時一起表達了對旅程的期待,一路上我們很少說話,只能聽見列車與軌道的摩擦聲,偶然間目光撞到一起時,也只是互相交換一個微笑。
我想起看過的戀愛題材小說和動漫里男女主一起外出遊玩的情節,似乎每一段都比我們要更活潑一些。
不過,我和雨晨之間像這樣保持著微妙的靜默,倒也挺好。
「吃嗎?」
我聽到了雨晨不引人注目的詢問。與此同時,徬彿是抓住了時機,她的右手出現在我面前,手裡捏著一盒剛拆封的巧克力味Pocky。
面對她的好意,我自然不會拒絕。「謝謝。」我道過謝之後抽出一根,將它一點點咬入口中。
「你還是那麼有禮貌呢。」雨晨眯著眼睛對我說,讓我猜不透這句話是贊揚還是吐槽。
說完之後,她從盒子中捏出三根,把其中一根硬生生塞進我還在咀嚼的嘴裡,另外兩根則被她像叼著煙捲一樣含在口中。
這時,在又一個緩彎後,列車終於離開了這一段隧道。當外界的景色又一次出現在眼前時,我明白了為甚麼這一段隧道顯得尤其冗長。
在我們靠窗的這一側,先前的群山景象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大海,幾只海鷗在深藍的海面上點綴出些許白色,徬彿在層起的浪花上跳舞。
我被這豁然開朗的景色所吸引,目光瞬間定格在海面之上,而雨晨更誇張一些,她直接站起來,雙手放在車窗上,臉幾乎要貼上去了,就連口中的Pocky被折斷後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我們各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欣賞著這在家鄉無法見到的景色,直到幾分鐘後才回過神來。
「你看起來很喜歡海呢。」我說。
「是啊。」雨晨撿起掉在折疊桌上的那半根Pocky,咬過一口後繼續說。
「小學畢業的時候,爹娘帶我去過一次海邊。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大海,可以說是第一眼就愛上了吧。也是因此,回來之後我二話不說就把游泳學會了。」
說完以後,雨晨對著我露出一個微笑,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下顯得有些夢幻,於是我不再看海,而是選擇去看她。
片刻之後,她在我的凝望下坐回了座位,過程中兩束目光一直保持著交匯,但誰都沒有對此感到奇怪。
這是我和雨晨在旅途中的第一次長時間對視。在她的瞳孔中,我看到有甚麼東西被漸漸點燃了。伴隨著這樣的目光,雨晨問我:
「說起來,既然都見到海了,那我們應該也快到了吧?」
我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下午三點三十五分,距離列車出發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按車程算的話,大概只剩下三十分鐘了。
「沒錯。」我再次看向雨晨,「我們快要到了。」
下車之後,我和雨晨拿著各自的行李走出車站。
即便已經到了四點,八月中旬的沿海城市中,陽光也依然毒辣,我帶上帽子以遮擋陽光,雨晨也穿起了淺藍色的防曬衣。
不過這樣的折磨不會持續多久,很快我們就坐上了停在車站外的出租車。
我們要先去訂好的賓館放下行李,我說出目的地的名字後,車輛便緩緩地駛出了停車區。
從後視鏡看去,司機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出頭,年輕大方而目光敏銳,後來他說的話也印證了這一點:
「稍微問一下啊,你們是來旅遊的情侶嗎?」
「是的。」雨晨搶在我前面給出了答案。
「那就祝你們能在這裡玩的開心吧。」司機的語氣中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一份熱情,成為了這趟美妙旅途的起始。
雨晨立馬道過一句「謝謝」,我也跟著表達了自己的謝意。隨後,兩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約而同地撞在一起,我們相視一笑,並沒有說甚麼。
賓館在靠近海邊的地方,從車站過去會穿過市中心。我環視著四周繁華但陌生的建築,去到一座全新城市的感覺漸漸變得清晰。
「嘿,劉宇!」
當車輛路過一個熱鬧的商業街區入口時,雨晨用手輕拍我的肩膀,然後指了指那裡。
「晚上我們就先來這裡逛一逛吧~」她說。
「好啊,正好我也在想晚上該做些甚麼呢。」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本來晚上也不方便去海邊,不如來感受一下熱鬧的夜景。
「你們那個賓館附近應該是有地鐵站的,坐2號線可以直達市中心,出站之後再走個幾百米就能到這裡了。」
聽到對話後,司機主動告訴了我們來這裡的方法,便又一次收穫到來自我和雨晨的兩份謝意。
去到目的地的賓館花了大約二十分鐘。
在為這次旅途做準備時,雖然我和雨晨都表示訂一個普通的雙人房就足夠了,但雙方的家人卻一致認為要挑選一個高檔些的酒店。
但當真正站在這棟擁有十層樓的現代化建築門前時,做好心理準備的我們依然有些驚訝。
「我們……這幾天就住在這裡?」雨晨抬起頭,看向賓館建築的最頂端。
「也許、可能、大概。」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走進大門後,驚訝逐漸轉化成興奮。
我在前台辦完手續拿到房卡,拖著自己和雨晨的行李箱一路小跑向電梯,而雨晨則用更快的速度跑到我前面,按下了電梯的上行按鈕。
房間號是417,我們在四通八達的樓道間穿行了好久才找到這裡。
打開房門後,酒店預覽圖所展示的內容便全部化為現實:寬敞精緻的房間輪廓,兩張整潔的席夢思大床,裝有自動窗簾的落地窗和窗前的沙發與茶几,懸掛在牆上的大屏液晶電視……
接下來,我就要和林雨晨在這裡單獨相處幾個日夜了。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以觀賞的姿態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最後回到門口時,發現雨晨正站在浴室門口,似乎對裡面的某物情有獨鍾。
「在看甚麼呢?」我一邊說一邊順著雨晨的目光看去,想要一探究竟。
乾淨明亮的浴室應有盡有,大號的淋浴頭,裝有電子顯示屏的鏡子,以及一座足夠大的浴缸。
「要不,你猜猜看?」說完之後,雨晨轉身向我,一些小心思已經寫在臉上,不過我猜不透就是了。
「如果我能猜到的話,你就不是雨晨了。」我對她攤開雙手。
「沒事,你總會知道的。」雨晨伸出手拍拍我的頭頂,然後走出浴室,將停放在門口的行李箱拉到床旁,「先把行李稍微整理一下吧,等太陽下山了我們就出去逛逛。」她提議。
於是我也拖著行李箱在床邊坐下,我們各自打開箱子,從中拿出出門時需要帶的物品,又將一些換洗衣物提前拿出,放在一旁。
當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時,雨晨卻還剩一個步驟。
我看著她從行李箱的最底部拿出一個塑料袋,又將袋中的東西拿出來放在地上,是一雙涼鞋,而且還是去年六月時我們一起去買的那雙夾趾涼鞋。
預料之外情理之中。海濱城市的雙人旅行,涼鞋對於雨晨來說已經必不可少了。
「過會兒出去的時候我就穿這雙吧。」雨晨將涼鞋整齊地擺在腳邊,順手解開了腳上運動鞋的鞋帶。
「穿著它走路的話,不會不方便嗎?」雨晨之前說想要去市中心商業街玩,要走的路想必不會少。
「沒事的,我心裡有數。」
話音未落,雨晨用左腳腳尖踩住右腳鞋跟,將右腳從鞋中解放出來,又反過來,用自由的右腳脫下左鞋。
接著,她在床上移動位置,來到靠近我的那一邊,面對著我翹起二郎腿。
「現在就先麻煩你一下啦~」她側著腦袋對我微微一笑。
我當然知道雨晨想要我做些甚麼。「這就來這就來。」我一邊答應著,一邊已經蹲在了她的白襪腳前。
雖然說從列車下來以後並沒有走多少路,但畢竟天氣炎熱,雨晨那雙被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運動短襪和運動鞋中的腳依然被捂出了不少足汗,以至於我用食指指腹試探性地刮過腳底時,能感受到明顯的潮意。
除去觸覺以外,溫熱的足汗氣息也漸漸向我撲來,是一股不算濃郁的咸酸味,卻沒有絲毫的悶臭,這樣的氣味尤其讓我欲罷不能。
當我還沈浸在氣味中時,雨晨襪中的腳趾明顯地搓動了幾下,徬彿是在催促,於是我趕緊做回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我伸出雙手,一隻手捏住襪尖,另一隻手勾住腳踝處的襪邊,像是為剛入洞房的新娘脫去婚紗一般,摘下那只襪子。
這大概是我自高考結束以來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雨晨的腳,也是這時我才發現,在穿過一個暑假的涼鞋後,她的腳明顯變黑了些許,腳背上還隱隱約約殘留著幾道涼鞋印。
不過雨晨也沒有給我仔細端詳的機會,她交換雙腿,又將左腳放到我的面前。
我故技重施,於是兩只襪子最後都被脫下了,光著雙腳的雨晨,這才是暑假里她最常見的樣子。
在這之後,雨晨的左腳依然懸在我的面前。
她將腳趾舒展開,又一根一根地蜷縮起來,徬彿對此意猶未盡。
當我抬起頭時,也看到了雨晨那副躍躍欲試的神情,於是我在地板上端坐好,等待著她對我做些甚麼。
果然,片刻以後,一言不發的雨晨開始緩緩將裸足移向我的臉,翕動著的腳趾佔據了視野,又因為太過靠近而有些模糊。
觸感接著從鼻子兩側傳來,雨晨用兩根腳趾輕輕地夾住我的鼻子,並試圖左右扭動。
發生形變的同時,鼻息也變得不通暢了,我只能微微張開嘴以保持呼吸。
似乎是在捉弄我一般,雨晨突然松開腳趾,腳掌繼續向下挪動,大姆趾在勾起鼻尖、掠過上唇後,停在了我的嘴前,趾尖有節奏地按壓著嘴唇,像是在敲門。
清晰的足汗味直往我的鼻孔里鑽,同時也順著嘴唇滲入口腔中。
慾望被進一步喚醒,我試探著伸出舌尖,觸碰到那顆飽滿的腳趾,並在那裡來回旋轉。
上一次舔腳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前了,但這種感覺卻一點也不陌生。
如果讓雨晨把腳一直懸在空中給我舔,對雙方的體力與配合都是一個挑戰,於是我抬起手,打算托住她的腳後跟和腳掌,讓這一過程能輕鬆些。
然而,我的雙手剛展示出抬起的跡象,雨晨卻不合時宜地收回了自己的腳。
「誒?」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雨晨,但她看起來卻像是無事發生一般。
「再過不久就要出門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先休息一會兒吧~」說完以後,雨晨躺到自己的床鋪上。
她伸直雙腿,十根腳趾調皮地依次蜷縮著,徬彿是在向我炫耀。
後知後覺的我坐在地上,有一種在精神上被寸止的感覺,雖然不如真正的寸止那樣摧殘神志,但依然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然而事已至此,再去要求些甚麼也不太合適,我只能乖乖去到床上。
現在距離日落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和雨晨各自躺在床上,有時看手機,有時聊一聊天,有時互相分享帶來的零食,以此來消磨時間。
「這是你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出來旅遊嘛?」雨晨問我。
「是啊,而且我上一次旅遊已經是六年前了,那時我小學剛畢業,依稀記得是坐著游輪去三峽玩了一圈。」一直以來我對旅遊本身都沒甚麼興趣,以至於當我努力回憶著那段有些遙遠的記憶時,都感到有些陌生了。
「坐游輪旅遊我還沒試過呢,聽起來似乎很有趣!」看起來雨晨對此很感興趣。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趣,不過當時有些倒霉,我在出發前一段時間莫名得了痢疾。雖然趕在臨走前治好了,但旅途中的飲食和外出遊覽都受到了限制。」
「啊……是這樣嗎,那這一趟旅途還是有些遺憾的。」
雨晨的眼中透露出一絲惋惜,但它在不久之後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閃閃發光的期望。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更加要好好珍惜這一次旅行了。」她特意從床上坐了起來,「得盡量讓旅途變得難忘一些。」
我向雨晨點了點頭,然後說:「其實吧,光是我和你兩個人出來旅遊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難忘了。」
「但我們可不能就止步於此哦~」
說出這句話時,我看到雨晨的嘴角上揚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此時的她一定正在心裡盤算著些甚麼,但正如我剛才所說,猜透雨晨的心思不是我的特長,也不是我的任務。
雨晨在快到七點時下了床,沒有穿鞋就赤著腳向窗戶走去,裸露的腳底和地板碰撞,發出清脆的「啪唧」聲。
她掀開窗簾的一角,看過一眼外面的天空後,回過頭和我說:「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走吧。」直到這時,她才回到床前,把雙腳伸進涼鞋中。
由於想著靠在商業街買些小吃來填飽肚子,我們沒有吃晚飯就直接出發了。
我按照之前那位司機所說,跟著導航,帶著雨晨來到了地鐵站。
我們的家所在的城市沒有地鐵,而雨晨之前在外旅遊時經常會乘坐地鐵,顯然比我更熟悉購票流程,因此進入地鐵站後的各項事宜都交給了她。
總之,我們最後順利地登上了地鐵,不過由於正處於晚高峰時期,一路上我們幾乎都是站著。
有乘客中途下車時空出了一個座位,我想要向雨晨示意讓她坐下,卻發現她也同樣在向我示意,結果兩人誰也沒有坐。
雖然說是要來商業街玩,但我和雨晨其實都不是喜歡逛街的人。
我們所做的無非是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路過一家又一家的店鋪,卻很少真正走進去過。
「這裡比家裡的商業街要更熱鬧一些呢,都快要人擠人了!」在嘈雜的環境中,雨晨說話時有意貼近我,並提高了音量。
「所以我們得靠緊一點,別走散了!」我說。
話音剛落,我就感到有一個手掌握住了我的食指與中指,不用想就知道是雨晨。
我對此並未感到突兀或奇怪,不過還是不經意間扭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可是最保險的方法了~」雨晨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但我還是聽清了。
我對她笑了笑,然後繼續向前走去,兩人並肩走著,分不清是誰在引領誰。
來到小吃街後,我們終於開始走走停停了。這裡有很多在自己的城市見不到的水產品小吃,比如烤黃魚和蠔仔煎。
我有選擇困難症,面對琳琅滿目的小吃根本不知道該買些甚麼,好在雨晨總是目標明確,每次買些甚麼的時候也會為我帶上一份。
於是,我遵循著雨晨的選擇,吃了一份烤冷面,一份蠔仔煎,一份鯛魚燒,外加一支冰淇淋甜筒。
吃飽喝足以後,我們又回到了商品區。
雖然說對大部分店鋪中的商品都不感興趣,但兩人在陌生的城市街道中散步,這件事本身就算是一種樂趣。
夜晚的城市依然有些暑氣逼人,走了大概半小時後,我的衣服已經被汗水粘在後背上。
雨晨比我要好一些,但行至亮處時,也能依稀看到她額頭上的汗珠正閃著光。
於是我說:「要不我們就先回去吧?」
「也好,我看你也有些累了。」雨晨立馬錶示贊同。
我們原路返回,準備就此打道回府。
晚餐時間過後,街道上來往的人流與來時相比要更加密集一些,我和雨晨再次牽起手以防走散。
我們穿梭在有些擁擠的街道上,為了能夠從人群的縫隙中擠過,往往是我走在前面,雨晨在後面。
在走過一個拐角後,我突然感到有甚麼拖住了我的腳步,回頭看去才發現是雨晨停在了一家店鋪的門前。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這家店鋪主要賣與海相關的飾品。
「是想買嗎?」我問。
「是啊,畢竟好不容易來這裡一次,所以想帶些紀念品回去。」雨晨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在目不轉睛地瀏覽著每一件商品了。
不過在瀏覽到一半時,似乎是想起了甚麼,雨晨突然將目光移到我的身上。
「不如,就由你來決定該買哪一個吧~」
「啊?可我並不擅長……」被突然委以重任的我有些猝不及防。
「你看啊,剛剛所有的小吃都是我挑選的,既然我已經糾結過一次了,這一次總該輪到你了吧?」可是雨晨根本不打算給我留下拒絕的餘地。
也許是覺得剛剛這句話有些強硬,她又補充了一句,「放心選吧,不管是哪一個我都會喜歡的。」
我拗不過雨晨,只能按她所說與選擇困難作鬥爭。
貨架上的紀念品雖然說不上琳琅滿目,但總共也有十幾種,包括五顏六色的貝殼項鍊、海魚模樣的塑料玩具和印有大海景色的明信片。
我的目光在它們之間來回翻飛,最後卻定格在了展台的角落處。
陳列在那裡的是一串串手鍊,黑色的繩子上系著一個小巧精緻的海螺,螺殼的底色都是純白,但散落在每一個螺殼表面的斑點都不盡相同。
與其他紀念品相比,這款手鍊顯得有些不起眼,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是就最適合我和雨晨的選擇。於是我說:
「就買這個吧。」
「我也覺得這個很不錯!」雨晨立馬肯定了我的選擇,「我一直都覺得,海螺才是最能體現大海美妙之處的東西。」
我拿起其中兩串,付過錢後將其中一串遞給雨晨,隨後嘗試著將自己的那一串戴到手上。
繩端連接的方式是通過繩結和可收縮的圈套,雖然不算複雜,但單手操作起來還是有些難度。
我擺弄了許久,還是未能成功,連站在一旁的雨晨也看不下去了。
「還是我來幫你吧。」雨晨說著從我手中將手鍊搶走,將繩子在手腕上繞過一圈後,輕而易舉地就系好了繩扣。
我甩了甩手腕,海螺隨之上下跳動,徬彿是調皮的小精靈。看夠了之後,我向雨晨攤開手掌:「現在輪到你了。」
雨晨盯著我的手掌看了幾秒,卻遲遲沒有行動,她看起來別有意圖。
「我不準備把它戴在手上。」她說。
「誒?難道你是不想戴了?」我有些疑惑,雨晨剛才明明說了很喜歡它來著。
「能麻煩你蹲下嗎?」
雨晨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但在這一句話之後,我已經猜到了她的意圖。上一次聽見這個問題,還是在去年十月的一節體育活動課後。
我在路旁以單膝跪地的姿勢蹲下,與此同時雨晨將右腳從夾趾涼鞋中抽出,前半個腳掌踩在我的膝蓋上。
在炎熱的天氣里長時間行走後,雨晨的腳已經變得汗涔涔了,幾滴足汗被塗抹在我的腿上,因蒸發而感到有些涼絲絲。
雨晨彎下腰,我從她的手中接過她的手鍊,捏住繩子的兩段,將其環繞在她纖細的腳踝上並系好了繩扣。
雨晨微微張開腳趾,又以腳後跟為支點晃了晃腳掌,海螺在腳背上彈跳著,徬彿在用這種方式對我表達感謝。
由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完這一切後我們就站起來了,沒有多餘的動作。
「走吧。」我向雨晨伸出手。像之前一樣,她跟在我身後,和我一起向著商業街的出口走去。
當我們重新回到酒店時,時間已經快到晚上十點了。
經過暑氣的洗禮後,現在的最佳選擇便是痛痛快快地洗個澡,我自然是主動讓雨晨先洗,雨晨也沒有推脫。
她從行李箱中拿出自己準備的洗浴用品、浴巾和睡衣,然後在浴室門前脫去了鞋,看來雨晨準備直接光著腳在浴室洗澡。
在準備走進浴室時,雨晨從牆後探出半個身子,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我依然能看到她臉上的頑皮笑容。
「要不……你也來,我倆一起洗?」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又是如此正常,徬彿她是認真的,以至於我真的開始思考這件事的可能性。
(雖然說兩人一起洗澡這種事以前從未有過吧,但畢竟我們的私密部位都已經被對方一覽無余了,我暫且不提,雨晨都已經主動提出請求了,那她肯定也不會介意的……吧?)
經過短暫的考慮後,雖然有些猶豫,但我還是準備接受雨晨的邀請。然而,正當我想要開口的時候……
「哈哈,我開玩笑的~」
說出這句話時,雨晨用回了玩笑的語氣。話音未落,她的腦袋已經從牆角處消失了,緊隨其後便傳來浴室門被關上的聲音。
啊,原來是被擺了一道啊。
好在我一直都是半信半疑,此時希望落空的感覺也就沒那麼強烈。
為了避免汗水弄髒床單,我坐到了沙發上,一邊玩手機一邊等待著。
水流沖洗的聲音隱隱約約從浴室中傳來,我看著那面經過處理的毛玻璃,其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就是雨晨,此時的她正無所顧忌地洗著澡。
倒不是說有甚麼非分之想,我只是突然覺得現在的場面有些「夢幻」。
如果我和雨晨之間的戀愛能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在某個遙遠的未來,我們也能像現在一樣過著二人獨居的生活。
那時的我們早就對此習以為常,不過在當下,我和雨晨單獨相處的第一個晚上,各種複雜的情感還是佔據了我的心頭:喜悅、不知所措、對未知的期待,以及因未知而生的慌張。
二十分鐘後,浴室門被打開,雨晨洗完澡出來後,跨過那雙被脫在門外的涼拖鞋,直接走進了房間里。
她的睡衣依然是十分寬松的款式,抹平了身體的起伏,也遮住了穿在下半身的短褲。
「輪到你啦。」雨晨一邊用毛巾擦拭著依然濕漉漉的長髮,一邊對我說。
「你都不打算穿拖鞋的嘛?」我看著雨晨直接踩在地板上的赤裸雙腳,不禁有些好奇。
「我相信酒店的衛生工作。」雨晨的腳掌像是在拍水一樣拍打著地面,發出有節奏的清脆「啪嗒」聲,而她的雙眼卻一直在盯著我,「而且你也更喜歡這樣,不是麼?」 1
我確實更喜歡這樣,不過畢竟懂得都懂,便沒有直接親口承認。
我拿起換洗衣物和沐浴用具走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