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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內部紛爭

血珊瑚 · 騎士的血脈(下) · 本章第 2 / 2 頁

布魯姆打的是「拖」的主意。一來一去至少要一個月,到時候戰局說不定會有所變化,萬一東線或者中線開戰,利奇就有足夠理由留在原來的地方。

「派誰當這個持使?」

埃爾文當然希望自己的人跑一趟卡佩奇。

和尼古拉四世樣一樣,他其實也不希望利奇的人馬前往羅索托參戰,說實話,羅索托人的信用實在是不怎麼樣,所以他更希望的是趁機讓獨立軍和這裡產生隔閡,並且進一步惹怒羅索托人,到時候羅索托人肯定要扶植親羅索托的勢力,他們就會來找自己。

這才是細水長流的好處。

可惜的是,布魯姆也顧及到這一點。所以老元帥沈吟半晌,最後把目光投在卡隆的身上。

抵抗軍的高層里確實只有卡隆最合適跑一趟,因為有黛娜這一層關係,卡隆和利奇最為接近,而且卡隆不屬於任何派系。

「我笨嘴拙舌,一向都不擅長說話。」

卡隆和以前截然相反,以前甚麼事都勇往直前,現在他不管甚麼事都往後縮。

「既然卡隆不願意去,那麼就讓雷諾跑一趟吧。」

埃爾文連忙搶著說道。

他看到布魯姆想讓卡隆出面,已經意識到布魯姆不會讓他的人出馬,所以他乾脆提議布魯姆的手下去。

雷諾算是布魯姆的老部下,也是第一批青年軍的成員,和海格特的關係不錯,不過埃爾文有絕對的把握讓雷諾幫自己說話。自從青年軍暗中分裂之後,他一直拉攏雷諾這幫人,一年多下來的效果還算不錯。

原因其實很簡單,這些人當年是滿腔熱血,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各自的境遇不同,有些人飛黃騰達,有些人卻止步不前,雷諾就屬於後者,所以現在誰給他好處,他就跟誰。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雷諾此時正在卡佩奇。

埃爾文當然也看出布魯姆的意圖。布魯姆想拖延時間,以便等待時局的變化,他偏不讓布魯姆如願以償。

除夕之夜的卡佩奇,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難得過節,卡佩奇政府拿出一大批物資分發給每家每戶,至少能夠保證城裡的每戶人家都能過一個不錯的新年。所以入夜之後,大街上人來人往,似乎一下子恢復往日的繁榮。

這種繁華只出現在市中心的幾個區域,老街就是比較熱鬧的幾個區域之一。

傍晚時分雪下得更大了,雖然增加鏟雪的人手,還是無法阻止街上積起一層雪。

不過這阻擋不住卡佩奇人的熱情,從四點鐘開始就不停地有人到來,老街上的每一間店鋪全部都擠滿人。

利奇此刻有些後悔不該來大叔這裡。因為大叔和他太熟了,熟得可以隨意拉他做事。

此刻他戴著廚師的帽子站在一條長桌後,面前放著一塊砧板,旁邊是一塊鐵板。

卡佩奇的鐵板燒一向有名,這是一種便宜又容易製作的美食,不過大叔請客不會像普通餐館那樣弄一個特大號的爐子過來,而是將鐵板直接用鬥氣加熱。

如果是一般的騎士自然難以承受這樣巨大的消耗,幸好利奇不是一般騎士,他的鬥氣之濃厚不下於一般的輝焯騎士。

「神王功」四系俱全,用來加熱並不亞於純粹的火屬性鬥氣。

大叔請客是在花廳之中,花廳的牆壁居然是可以拆卸的,和裡面的房間打通之後就變成一個可以開舞會的大廳。花廳沿街的玻璃也被拆下,有一道用木頭搭建的台階直通下來。

利奇站立的位置在臨時開出來的這道門旁,所以除了負責做鐵板燒,他還有一個使命,就是釋放出他的「場」,將大雪和寒風逼在外面。

雖然做得很辛苦,利奇卻沒有絲毫抱怨,他已經發現這是一種極好的修煉方法。

和單純的修煉比起來,現在這種狀況更近似於實戰。

他不但要照顧到手裡的活,還要保證風雪不會進來,眼睛和手隨時注意不同的方向,腦子也保持一心二用的狀態。

「不錯啊,有點本事。」

「好好乾,我看好你。」

「珍惜機會,能夠得到馬克斯的指點,絕對不容易。」

幾乎每個到這裡來的客人都會在進門時和利奇說上兩句。

以往利奇沒有得過這樣的待遇,這一次他總算得到這些實力高強的騎上的承認。

與此同時,這些卡佩奇騎士也算認可大叔的想法。利奇確實有資格成為這座圖書館的下一任館長。

這不是一件小事。在騎士的世界里。這座不起眼的圓書館和帕金頓皇宮里的那座圖書館有著同等的地位。

對於這些人的認可,利奇並不是很在意。他就算要接管這座圖書館,也是二、三十年之後的事,在此之前他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他要回蒙斯托克,要回自己的故鄉,把那裡發展得和卡佩奇一樣繁榮,還有蒙斯托克的武力也需要重建,未來的蒙斯托克絕對不能是富裕卻孱弱的二流國家。

利奇正在思索的時候,突然他感覺有人走到他的面前。

「你戴這頂帽子的樣子非常有趣。」

那個人開玩笑道。

來的人是海格特。

海格特同樣也是這座圖書館的常客,雖然他已經決定走指揮官的路,但是他並沒有放棄實力的提升。

除此之外他來書館還有另一個目的,他手下那幫人沒有借書證,遇到甚麼問題只有靠他尋找答案。一年多下來,海格特的實力沒有提力太多,但是他的見識卻增長甚多。

「塞住你的嘴巴。」

利奇將一塊烤得半生不熟的牛排遞到海格特的面前。

海格特笑嘻嘻地接過盤子,然後轉到桌邊低聲說道:「白天的時候,伯尼貝利那邊是不是已經和你聯絡過?」

「你也得到消息了?」

利奇有些驚訝,他好像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我不是得到消息,而是有人找上我,他們想先說服我,讓我來勸你。」

海格特笑了笑說道。

「打這個主意的傢伙肯定腦子壞掉了。」

利奇想都沒想,立刻問了這麼一句。

「這應該是布魯姆老大的想法,他這麼做只不過是走走程序,應付一下某些人。」

海格特沒有明說應付甚麼人,不過利奇心裡已經非常明白。

俗話說蒼蠅喜歡叮臭肉,同樣的人會互相靠近。能夠和言而無信的羅索托人走到一塊的,抵抗軍里只有埃爾文那幫人。

「這次是甚麼人充當說客?」

利奇對海格特那個圈子所知不是很多,他也沒那麼多的顧忌,朋友的朋友未必是他的朋友。

「是比我早進入青年軍的一個人,他叫雷諾,本來是跟著布魯姆老大,但是不知怎麼的最近漸漸有靠向埃爾文的意思。」

對於這種人,海哥特看起來也不是很在意,論私交,他和雷諾還算不錯,但是,現在大家選擇不同的路,他會重新考慮和那位過往戰友的關係。

「他想和你見一面,我只是幫他傳遞這句話,除此之外都和我無關。」

海格特首先把自己撇清。

「我沒興趣。」

利奇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你這是不給我面子,見一面又沒甚麼關係。」

海格特不想把自己牽扯進去,如果不見這個面,雷諾肯定還會請他幫忙。

海格特現在只想讓兩邊搭上線,這樣他就可以站到一旁看熱鬧。

利奇猶豫了一下,這件事說大不大,但是挺煩人。

「好吧,就今天晚上,過四、五條馬路有一個小酒吧,那裡的環境不錯,很適合談事情。」

利奇指的是莎爾夫人帶他去過的那家酒吧。

「我這就告訴他。」

海格特說道。

雷諾身為高層的特使,不搞定這件事肯定不會放心,所以他跟著海格特一起來,只不過他沒有受到邀請,根本進不了老街,只能在外面等著。

海格特剛離開,大叔就走了過來。

「你有事?」

大叔問道。

利奇知道剛才他和海格特說的話肯定已經被大叔聽到了。

這就是聖級強者的厲害之處,在他們的感知範圍之內,只要是他們在意的人發生甚麼事,他們立刻就會知道。

古往今來這種超凡的感知能力被稱作為「靈覺」,比「直覺」還要高深奧秘。

傳說「靈覺」修煉到至高境界,心中想著某個人,哪怕相隔千里之遙也能知道對方在幹甚麼。

當然這種境界從來沒有人達到過,也就無從猜測它是不是真的了。

「伯尼貝利來的人想要找我談談。」

利奇指的大叔肯定聽到剛才的話,不過他仍舊重復一遍。

「這是公事,你先去見見那個人,反正這邊還沒開始。」

大叔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利奇手裡的烤叉和割肉刀。

沒有換過衣服,身上仍舊圍著一條圍裙,頭上戴著那頂可笑的廚師帽,現在的利奇漸漸有些明白大叔的處世之道。擁有一定的地位之後,已經不需要在意別人怎麼看、怎麼想。

剛走到街口,他看到海格特正掉頭想要轉回來。在海格特的旁邊還有一個看上去三十幾歲的人。

這個人修煉的功法並不高明,所以身體異常魁梧,一塊塊肌肉高高隆起,倒三角形的身軀看上去很有力量。

真正好的功法反倒極盡內斂,修煉到高深之處,從外表根本看不出和普通人有甚麼兩樣。

兩個人看到利奇都是一愣,他們不知道利奇怎麼會過來?

「這邊還沒有開始。」

利奇稍微解釋,他並沒有停下,而是徑直在前面帶路。

那家小酒吧此刻非常熱鬧,裡面擠滿了人。

一進門,海格特感到有些驚訝,他想象不出這種地方怎麼會適合交談?

「還是換一個清靜一些的地方吧?我請客。」

雷諾提議道。

利奇理都沒理他,走到吧台邊,他朝著酒保打了個招呼。

那個酒保居然還認得他,朝著利奇身後張望一眼。酒保笑眯眯地問道:「你今天沒和那兩位一起來?」

「他們要招待客人,我忙裡偷閒出來喝一杯。」

利奇轉身朝著角落走去。

那個酒保一臉苦相,他同樣也沒有忘記,上一次利奇只要一杯酒,不過從那之後他總是會在櫃台底下準備一、兩瓶啤酒。

「你和誰一起來過這裡?不會是一個美女吧?」

海格特肆無忌憚地開著玩笑,因為他知道利奇不會喝酒。

「四十年前或許是,現在恐怕有些老了。」

利奇不怎麼在意海格特的調侃。

「那倒是,莎爾夫人年輕時確實是個美女。」

酒保托著一瓶啤酒和三個杯子走過來。

聽到是莎爾夫人,海格特縮了縮脖子。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剛才的玩笑傳到那位老太太的耳朵里。他也怕那把大雨傘,不過他更怕老太太給他穿小鞋,以後給他的軍團補給物資時都扣下一部分。

旁邊的雷諾早已石化了。

原本海格特能進出那座圖書館,和劍聖馬克斯這樣的人物經常見面,已經令他非常嫉妒,沒有想到利奇更加厲害。

心情的改變同樣也帶來感覺上的變化。

本來他對這間小酒吧一點都看不上眼,但現在他卻覺得這裡如同老街一樣高深莫測。

接過杯子,將啤酒倒進裡面,利奇等著特使先開口。

「白天的那件事你是不是再考慮一下?那邊已經承諾,飛行大隊只是協助作戰,你不需要百分之百聽從他們的調派。而且你這邊一出發,那邊就將第一批五十萬難民送往施泰因。當然你如果希望這些難民來卡佩奇也沒有關係。」

雷諾把羅索托人給出的條件說了一遍。

「我的消息應該已經回過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利奇冷笑一聲:「我已經被羅索托人騙了一次,你認為我還會相信他們嗎?」

「這一次他們挺有誠意。」

雷諾只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利奇已經懶得回答了。

雷諾也知道剛才的話說得很假,但是他不能不這麼說。他朝著海格特看了一眼,似乎在求援。讓他失望的是,海格特居然轉過頭裝作沒有看見。

「布魯姆元帥承受很大的壓力,他其實很希望能緩和一下和羅索托帝國關係。他也已經通報帕金頓,我相信,有帕金頓聖國在一旁監督,羅索托帝國應該不會出爾反爾。」

他說這話倒是沒有撒謊,只不過連布魯姆自己都不指望帕金頓會願意捲入這件事里。

當然,羅索托帝國也不必撒謊,因為利奇手底下的兩個飛行大隊如果真的調往羅索托參戰,他們等於有了更好的抵押品。相對而言,那幾十萬蒙斯托克難民的價值反倒不大。

利奇當然不是傻瓜,他更不是捨己為人的聖徒,怎麼可能上這個當?

看到利奇無動於衷,雷諾智能沒話找話。想要勸服別人,最怕的就是碰到這種不開口的對手。

雷諾不是很擅長言辭,他畢竟是騎士,騎士講究的是實力,即便是埃爾文這樣的人物也遠不如政客能說會道。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利奇一口喝乾杯子里的酒說道:「時間差不多了,那邊也應該開始了。很抱歉,我不能陪你們了。」

海格特心裡暗自好笑。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只不過礙於和雷諾的關係還可以,所以不能當面表現出來。

海格特的心情不錯,雷諾就不一樣。他感覺到自己被耍了,還是自己送上去讓別人耍。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到處宣揚反羅索托、煽動民眾的情緒,對於流亡政府沒有一點好處。現在我們根本沒有實力,也沒有資格和羅索托帝國為敵。」

他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利奇喝問:「你知不知道?將來我們收回蒙斯托克時,如果羅索托帝國執意扯後腿,會給我們造成多大的困難?別忘了,在重大事件上,三大帝國和卡佩奇中的任何一方都有著否決權。」

利奇一下子拍開雷諾的手。如果是一年前的話,他未必有這個能力,但是現在「金剛」小成的他,連用鬥氣之後兩只手硬如鋼鐵,而且力氣比同等級的騎士要大得多。

雷諾的嘴一咧,他的手已經麻木了。

他暗自吸了口冷氣,他曾經聽別人說起過這個少年是個怪物。不只是在戰甲設計方面超越常人,在修煉方面也是一樣。短短幾年的時間就修煉到榮譽境界,真正實力甚至能夠和准輝煌騎士一拼。

他原本以為那只是吹捧,現在他相信這都是真的了。

「等到同盟反擊的那一天就是各方面收成的時候,羅索托就算想要扯後腿也要問過另外三方。再說,瓦雷丁只是聯盟里的一個小嘍囉,最近東線的一連串戰役里,瓦雷丁的軍隊被當作炮灰使用,只要再有幾場這樣的戰役,他們的血恐怕就要流乾了。」

利奇其實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同盟反擊時也就是「金雕」和「鵜鶘」這兩種飛翼在世人面前出現之日,到時候戰爭的打法可能變成直接對敵方的首都進行突襲。一旦首都陷落,瓦雷丁人就算保留再多的軍隊,也已經沒有用處了。

「這只是猜測,未來會怎麼樣,誰都難以說清楚,但是我卻知道一件事,你現在是公然抗令。有卡佩奇的庇護,我們拿你確實沒有任何辦法,但是你別忘了,你的父親還在施泰因。」

這是埃爾文讓他說的,雖然這段日子他漸漸往埃爾文靠攏,但卻沒有徹底投靠,他打算再看看風頭。所以話一出口,他已經後悔了。

「這也是布魯姆的意思?」

利奇的臉一下子板起。

「不是,肯定不是,布魯姆老大不會說這樣的話,我很瞭解他的為人。」

海格特連忙旁邊搶著解釋。

「但願如此。」

利奇這次沒給海格特面子。

海格特能夠無條件地相信布魯姆元帥,他卻做不到。

說完這句話,利奇甩手離開酒吧,他甚至忘了付賬。從酒吧回大叔的圖書館只有幾分鐘的路程,利奇走得很慢。

雖然他知道那個人的話十有八九隻是口頭威脅,此刻老爸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捏扁搓圓的小職員,身為復興黨的主席,老爸雖然沒有在流亡政府里擔任任何職務,卻沒有任何人敢隨意動他。

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利奇並不擔心布魯姆老頭會腦子發熱,做出這種不動腦子的事,他擔心的是有人玩一些無聊的小花樣。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利奇感覺不爽。

現在抵抗軍已經分崩離析,卻維持一個名義上的總指揮部。

最近這段日子,他從帕金頓、奧摩爾和卡佩奇弄來不少援助,其中大部分都被這個總指揮部截留了。

如果那些援助全部用對地方,他不會太在意,但是他知道至少有一半的援助物資到了埃爾文手裡,偏偏埃爾文又拿著這些東西暗中資助反對復興黨的那些黨派。

總指揮部高層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而這正是利奇對那位老元帥充滿反感的原因。

或許現在是徹底從抵抗軍脫離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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