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劉海波有些不明所以地坐在省機要局一樓的休息室。
昨天省委辦公廳的電話直接打到他的手機上,通知他今天早上九點到省機要局開會,對方說話很客氣,沒有透露具體的會議議題。
他一個被架空的常務副局長,來機要局開甚麼會?
還搞得神神秘秘的,多半又是甚麼務虛的政策宣講,虛頭巴腦的,但特別重視保密。
今天起早提前了半個小時趕過來,登記後引他到休息室等待,眼看已經過了通知的會議時間將近半個小時,他都在懷疑會議是不是取消了,終於有個年輕的工作人員過來,再次核對了他的身份才帶領他在走廊里拐了幾個彎,來到一樓最靠里的一間辦公室。
工作人員推開門,示意他進去,待劉海波進去後,從外面把門輕輕帶上。
辦公室不大,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頭頂的風口向下吹出潔淨的空氣,房間里絲毫不覺得憋悶。
辦公室陳設不多,一張大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中年人,微微禿頂的頭髮沒有刻意打理,腦門油光發亮,兩條濃黑的眉毛,儘管眼袋較重,但絲毫不影響那雙眼睛看人時帶來的壓力。
劉海波趕緊立正敬禮,「許主任……」
還沒等他後面的話出口,中年人伸手打斷了他的話,「行了,坐,這裡不是警察局,不用搞那一套。」
劉海波在椅子上坐下,心中沈下幾分,「不用搞那一套,哪一套?許主任似乎對警察系統存在甚麼偏見。」
說的來開會,怎麼變成單獨接見,對方還是省委辦公廳主任許彥彬,省委書記何旭升的貼身大秘,隨何旭升一起空降南嶺。
劉海波以前只在大型會議上遠遠見過他,知道這人話不多,做事卻極有分寸,是何旭升身邊真正能說上話的人。
兩個人平時幾乎沒有工作交集。
今天突然被單獨叫來,還是這種非正式的場合——劉海波隱隱感覺到,事情恐怕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許彥彬雙手交叉橫握,胳膊撐在辦公桌上,簡樸的行政夾克款式和面料里的一些小細節,顯露出他的身份,劉海波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視線落在他的嘴巴,等待著他開口。
儘管沒有看他的眼睛,但劉海波能明顯感覺許彥彬正在認真地觀察著自己。
這種有如實質的目光,不過短短幾秒鐘,竟讓劉海波生出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劉海波同志。」終於,許彥彬的聲音響起,普通話里帶著嶺西省口音,劉海波想起許彥彬的履歷:從嶺西省下面一個地方銀行一步步爬起,後來短暫擔任南嶺發展銀行行長。
在這個崗位上,進入了當時擔任銀監委主席的何旭升的視野,後來一路跟隨何旭升,在國行混跡近十年,又跟隨何旭升回到南嶺,是何旭升非常信賴的人。
劉海波看向許彥彬的眼睛,又趕緊落下。
許彥彬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何書記來到南嶺的時間不長,但發現南嶺存在大量問題,尤其是地方上,團團伙伙太多,可謂是池淺王八多。」
劉海波心中一驚,這話的分量非常重,絕對不可能出自許彥彬之口,多半是許彥彬在引用何旭升的原話。
何旭升來南嶺以後,把國行的那套一言堂,或者稱為雷厲風行的作風也帶了過來,和南嶺的官僚系統的一些齟齬,他此前確實有所耳聞。
可被何書記的大秘當面點破到這個程度,意味就完全不同了,他甚至從許彥彬的話中感受到了何旭升的憤怒。
一個念頭在劉海波腦中迅速閃過,「他們想要拉攏我。」
心念至此,劉海波背脊不禁挺直,看向許彥彬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許彥彬觀察到了這一絲狂熱,如此短的時間,他就已抓住了今天召見他的目的,並做出了合適的表現,比剛才接見的那幾個人要強上不少,到底是刀把子隊伍殺出來的,這種人,正好用來撕開困局。
許彥彬嘴角裂出一道微笑,「為了盡快還南嶺一個安定團結的局面,何書記提議成立一個在省委領導下的工作機構,協助省委開展摸底工作,幫助省委掌握真實情況,為全面理清各單位當前存在的問題,制定解決方案提供事實依據。」
劉海波心裡明白:這就是招特務。
成立臨時機構,跳過官場體系,直接替領導幹事——這是各級領導最常用的手段。
他繼續聽。
「我們考察了大量地方幹部,發現基層幹部基本還是保持了較高的政治覺悟和理想,是勇於和不正之風劃清界限並敢於鬥爭的。」
許彥彬放緩了語速,「我們的工作機構計劃從地方幹部中吸取人員,利用崗位優勢完成省委交付的工作。」
他停下來,等待劉海波的反饋。
劉海波心裡已經盤算得清清楚楚:「這是要在各個單位打入秘密眼線,不過他願意。利用這個機會,可以合法收集汪禹霞的材料。以前有材料也沒人接——汪禹霞這種級別的幹部,除非有人想動她,下面遞材料根本不好使。前段時間那個省監察廳發起的約談,不僅奈何不了汪禹霞,還被她來了一次反殺。現在倒是不愁這一點了,何旭升拿到材料一定會放大使用。」
他站起身,斬釘截鐵地說道:「許主任,我服從組織安排。願意能為南嶺的正風肅紀出力,我一定不辱使命,堅決服從組織安排,全力以赴配合省委將各項工作查深查透!」
許彥彬很滿意劉海波的表態,語氣不再毫無感情,變得溫和起來,「好。劉局長的表態很堅定啊,說明省委沒有看錯人。具體的細節和注意事項,會由機要局的同志與你對接。我只強調兩點,第一,嚴禁打聽其他人員信息!第二,注意保密。記住,這項工作是直接對省委負責,容不得半點閃失。」
劉海波注意到許彥彬對他的稱呼從劉海波同志變成了劉局長,這是在暗示甚麼?
激動之下再次立正敬禮,「請組織放心!堅決完成領導交予的任務!」
回到車里,深吸了幾口氣,劉海波的心情仍然激蕩。
讓他情緒失控的並非單純的權欲,而是壓抑在心底多年的怨毒——他終於等到了可以名正言順、甚至奉旨將汪禹霞徹底踩進泥里的這一天。
汪禹霞在南星港甚至整個南嶺能量太大,以前他就算有她的材料也沒地方提交,新的省委書記想要動她,還被她搞得灰頭土臉。
現在局勢完全不同了,何旭升不再利用現有的系統和體制,而是通過他絕對掌控的工作組,利用如劉海波這樣的被排擠的官員來運作。
前面有人使勁,後面有人撐腰,汪禹霞,你對我的羞辱我定要十倍百倍還給你!
回南星港的路上,劉海波的大腦瘋狂的運轉著。
為了破案抓人、維穩控局,警察們在實際操作中往往必須和三教九流、甚至某些負案在逃的犯罪分子保持隱秘的單線聯繫,為了放長線釣大魚,甚至不得不默許、維護某些「特情」線人。
這些潛規則在圈子里原本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可一旦被居心叵測的人當成突破口拿到明面上來審視,分分鐘就能扣上「包庇縱容」、「通風報信」甚至「涉黑涉惡包庇傘」的驚天大帽!
不僅如此,基層警察辦案常常面臨經費捉襟見肘的窘境。
許多見不得光的線人費、異地抓捕的差旅開銷根本無法走明面上的公賬,只能靠虛開發票、虛列名目或者通過下屬的企業、甚至涉案罰沒款來違規衝抵平賬。
這在常規審計里或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在紀委和專項工作組眼中,同樣是絕佳的致命隱患。
……凡此種種,實在太多。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身居高位者,身邊總免不了要提拔使用幾個貼心的心腹乾將。
為了追求效率,當年的破格提拔和幹部人事檔案在程序上難免會留下一些瑕疵或經不起推敲的灰色地帶。
一條條、一件件陰暗的算計在劉海波的腦海中飛速串聯、成型。
在警察戰線和領導崗位上浸淫多年,各種合規與擦邊的門道他早已稔熟於心。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捕風捉影的線索一點點坐實、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然後親手遞到省委的案頭!
各種思緒在劉海波腦海裡翻滾,當警察、當領導時間久了,各種玩法他是稔熟於胸,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材料坐實,遞上去!
汪禹霞,你完了!
何旭升坐在辦公桌前,聽著許彥彬的彙報,工作專班的事進行得很順利,各個單位,每個層級總有那些不得志又有著訴求和進步意願的人,經過許彥彬這段時間的工作,名單已經全部出來,放在何旭升面前。
但何旭升的心思不在名單上面,京城傳來的消息讓他心驚。
大統領的那些工作小組沈默地運行著,跳過了紀檢、司法、組織等部門,一個又一個大人物毫無徵兆地從電視、報紙的新聞中消失,甚至就連何旭升的老領導在監察委任用和扶持的人馬也開始消失。
老領導從國家監察委主任位置上下來以後就低調到近乎隱形,夾著尾巴做人,就這樣,都無法躲過大統領的猜忌。
現在,一個個新面孔突兀地出現在重要崗位上,突破了年齡、資歷限制,人員的任免幾乎完全是大統領意志的體現。
以前還說不做不錯,現在就連不做也不是明哲保身的手段了。
在這場無聲無息地陰霾中,誰也不知道自己的烏紗還穩不穩,整個體系進入一種草木皆兵、人人自危地極端恐慌中。
汪禹霞這個名字也在消息中出現!
她做的事,竟隱隱契合了大統領的步調。
還好,還來得及。
不管她背後牽扯到多少京城的風浪……汪禹霞這個人,必須徹底拿下!
視線落在面前的名單里,南星港警察局吸引了他的注意,劉海波,常務副局長,汪禹霞既然搞甚麼舊案審計,我不妨也拿來用一用。
何旭升點了點頭,「提高效率,南星港那邊作為重點,尤其是南星港警察局。」
許彥彬領命,合上文件,起身離開。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走廊聲,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何旭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濃烈的苦澀味瞬間驅散了身體的疲憊——是生普,苦得發澀,苦得發麻。
他以前嗤之以鼻的下等茶,如今卻成了撐住他白天黑夜的依賴。
省委書記這個位置,看著風光,坐上去才知道是一言難盡。
白天黑夜都不得閒,會議、批示、協調、彙報,還有那些來自京城的,讓人心裡不斷發緊的風聲。
他吧唧著嘴裡殘留的生普味道,伸手點燃了一支小雪茄,深深吸了幾口,甚至有一口吸進了肺里。
雖說現在電話、通訊軟件、電子郵件已經如此發達,重要的消息還是依賴人的嘴巴傳遞,關於上面的消息,就是專職的傳話人帶來的。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無奈地搖搖頭。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進來的是他的工作秘書劉凱,步伐輕得讓人聽不到任何聲響。
「何書記,人已經到齊,會議時間就要到了。」
何旭升把還有大半截的煙按滅,站起身,鬆弛的面皮重新崩起,帶著習慣性的微笑大步走出。
劉海波回到單位,辦公樓前廣場上熱鬧非凡。
一群民警和輔警黑壓壓地聚在一起,正在舉行一場剛剛結束的集體表彰後大合影——沒人通知劉海波有甚麼活動。
身為汪禹霞心腹嫡系的錢家樂,此刻正穩穩佔據著人群的最中央,春風滿面地接受著眾人的簇擁與恭維。
看到劉海波,幾名眼尖的民警只是朝這邊掃了一眼,就立刻移開視線,竟連一個點頭問候的都沒有,甚至有人故意轉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人情冷暖、勢利趨炎,在這一方權力的名利場中被演繹得淋灕盡致。
曾幾何時,當劉海波還掌握著實權、在局里拍板定論的時候,這些人見到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賠著笑臉?
如今汪禹霞去京城出差,局里的日常管理職能竟繞過他這個常務副局長,交到了錢家樂這個辦公室主任手中。
錢家樂這個傢伙一直是汪禹霞那個臭婆娘的跟屁蟲,把汪禹霞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跟人談工作,一開口就是「汪局長指示」、「汪局長說」,儼然他就是汪禹霞的傳聲筒一般。
從汪禹霞還在河頭市擔任警察局長時就擔任辦公室主任,一路跟到南星港,級別也從科級被汪禹霞親手提到正處,正在四處托關係跑門路,運作著準備衝刺副廳。
「哼!」劉海波心中悶哼一聲,腳步不停大步走入辦公樓,「你且狂著,回頭把你也一起帶上,跟著汪禹霞去吃一輩子牢飯!」
回到辦公室,劉海波眉頭皺了起來,垃圾桶里還裝著昨天的垃圾,雖然只有幾張紙,也沒甚麼,但劉海波心中就是窩火。
這關係著身份和面子,失去了這兩樣,慢慢就會真的被人們徹底遺忘,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汪禹霞的辦公室,物業安排專人一天三次打掃,自己的辦公室以前也是早上中午兩次打掃。
儘管物業現在還是他小舅子找來的殼,但工作人員卻是極度務實的,儘管他這堵牆還沒有倒,但物業的人已經開始看碟下菜了,把勢利眼的嘴臉擺到了明面上。
物業是去年招的標,按照規定,明年的服務不用招標,可以直接續簽合同,但後勤處的那些王八蛋卻非要重新招標。
為了這個物業,他找了好多關係,都被客氣地告知,一定會公開公平公正。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小舅子再想承包物業是不可能了。
丟了市警察局的物業,區局以及所有警察系統的物業都會丟,一年大幾千萬的流水就沒了。
「丟你母嗨!」劉海波把包包狠狠丟在桌子上。
為了物業的事,一向對他服服帖帖的老婆李紅梅也給他甩臉子了,上個禮拜兩人第一次大吵了一架,第二天她就直接跑到韓國旅遊了。
一切的一切,根源還是在汪禹霞那個婆娘身上,只要把她搞下去,自己身後有省委書記撐腰,扶正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汪禹霞做事一向謹慎,要拿到她是實實在在的把柄並不容易。
劉海波打開電腦,登入警察辦公系統,在浩如煙海的案卷中認真查閱起來。
此時的汪禹霞正在接聽錢家樂的電話,「劉海波去了機要局?」
「是的,他的外出申請是去機要局開會,我瞭解了一下,沒有聽說有甚麼會議安排是需要他去參加的。他差不多下午三點多回來的,算上吃中飯和路上的時間,這個會頂多就只有個把小時,有點不正常。」錢家樂在電話里分析著,「他的警務通顯示,他確實去了機要局,我看不像是開會。」
「好。我知道了,回頭通知他,開個大會讓他傳達一下會議精神。今天還有沒有其它甚麼事?」汪禹霞略一沈吟,心中有了判斷。
「沒有了,汪局長,您還有其它指示嗎?如果沒有您先掛電話。」錢家樂思緒快速把今天的工作過了一遍,沒有其他需要彙報的了。
李迪看了一眼,見汪禹霞掛斷電話,左手握著方向盤,伸出右手握住媽媽的左手,「怎麼了?出甚麼事?」
汪禹霞回握住李迪的手,「沒甚麼,單位的一些事情。你怎麼想著又帶我去做檢查?」
李迪感受著媽媽掌心傳來的溫暖和柔軟,「雖然我給您做的指檢沒發現甚麼異樣,但像您這個年紀出現乳房二次發育的生理現象實在太罕見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得用專業的儀器做一個包括抽血化驗、B超在內的全方位的精准分析,謹慎一點總沒錯。」
「嗯。」汪禹霞沒有提出異議。
相比於在官場時時刻刻需要緊繃神經、獨當一面的女局長形象,她此刻非常享受被兒子全盤接管、安排得妥妥貼貼的這種安全感,甚至無需自己去費心勞神。
看著兒子的側臉,汪禹霞心中一片安寧,這個男人扮演著她生活中多方位的角色:是她的無比成器的兒子,給她帶來生為母親最大的自豪和滿足感;是她事業強大的助力,即將幫助她實現幾乎不可能的進步;是她親愛的愛人,不僅帶給她極致的生理和心理滿足,還將她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
要說這世上還有甚麼美中不足的遺憾,大概就是兩人之間無法逾越的年齡鴻溝。
身為母子,兩人年齡相差許多,時光終究會在她身上留下不可逆轉的痕跡,這意味著在未來的某一天,她將無可奈何地先他一步老去。
一想到這種注定的遲暮與分離,汪禹霞的心頭便泛起絲絲密密的痛楚。
她情不自禁地反手扣緊了掌心中那只年輕溫暖的手掌,力道大得徬彿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血肉里,在心底近乎貪婪地期盼著這一刻能夠化作永恆。
然而,車子最終停下的地方,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原本以為李迪會像上次那樣,帶她去某家門禁森嚴、隱秘高端的私立體檢機構,但現在來到了一個綠植環抱的產業園區。
更衣室里,汪禹霞遵照李迪的吩咐,換上了一件淡藍色寬松的開襟檢查服,烏黑的發絲也被一頂乾淨的布帽仔細收攏。
出來時,李迪已經換上一件白大褂,頭上還非常專業地包裹著一條防護頭巾,看到媽媽打量的眼神,李迪翹了翹眉毛,「美女,哥哥帥不帥?」
在汪禹霞的笑聲中,李迪帶著她穿過數道指紋密碼門,走進了一間內部的尖端實驗室。
這裡全然沒有尋常醫院裡那種令人窒息、刺鼻的來蘇水和濃烈消毒液氣味,取而代之的是恆溫恆濕新風系統吹出的清新自然空氣。
極簡主義的灰白色調裝修,線條流暢的精密桌椅,以及那些不知名的高精尖實驗設備和一塵不染的光潔地面,處處透著科技感和專業性。
看到媽媽眼中的疑問,李迪笑了笑,「你肯定猜到了,這也是我的產業之一,一家集合了前沿基因科技的乳腺和內分泌醫學研究所。這裡的首席研究員是目前全亞洲最頂尖的乳腺疾病專科專家,他主要工作地點在日本,我特意安排他今天一早坐專機趕過來的。今天的檢查對我也很重要,需要通過您的檢查驗證一些東西。」
汪禹霞好奇地觀察著房間,電子門開了,一個身材挺拔、看上去三十多歲、同樣穿著無菌白大褂並戴著白色工作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同樣穿著白色無菌服的女子。
中年男人徑直走到李迪面前,極其恭敬地微微躬身,用一連串語速極快的日語向李迪說著甚麼。
李迪也鞠躬回禮,同樣以一口流利地道的日語向對方回禮,言語間透著上位者的從容。
隨後,他側過身,將手掌溫和地引向身旁的汪禹霞,用日語繼續與對方交談著,將汪禹霞的基本情況和此次檢查的核心訴求清晰地交代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