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趙向前沒有回賓館,而是來到一處老舊小區。
夜色已經完全落下,小區里安靜得出奇。
幾棟四層的紅磚小樓隱在樹影里,路燈的光被枝葉切成碎片,灑在青石小路上。
這些樓房建於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白天看著低調樸素,到了晚上反而顯出一種沈穩的威嚴。
這裡住著多位離退休高官,白天低調,夜裡更低調。窗戶透出的燈光稀稀落落,每一盞都像是某段歷史的余溫。
趙向前深吸一口氣,看向坐在門房裡毫不起眼的身著便衣的門衛,他知道,這些門衛其實都是特勤局派來的特勤人員,個個都是火眼金睛,不僅身手不凡,且政治絕對可靠。
這門崗看似鬆弛,實則層層設防,若不是他提前報備,又有人在門口迎接,就算以他的身份,也未必能順利踏進這道門。
今天是重陽節,他來探望一位老領導,是他上國家行政大學時的常務副校長張國發,如今已退休在家。
趙向前空著手來,這個時間、這種方式,既合規矩,也不會引起任何不必要的猜疑。
跟在前來迎接的勤務人員身後,他心裡忍不住感嘆,這些曾經權勢滔天的人,看似尊貴顯赫,實際上卻被一副無形的枷鎖牢牢套住。
就連退休後,也沒有真正的自由,想和普通老人一樣去公園溜彎、去菜場買菜、甚至隨意走出小區壓壓馬路,都成了一種奢望。
趙向前忽然生出一股寒意,自己一路拼命往上爬,難道最終的歸宿,也是這樣一種被「保護」到失去自由的日子?
太久沒有人來看望,張國發顯然格外迫切,竟站在樓道口,目光一直望向小區入口的方向。
一看到趙向前的身影,便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真切而熱絡的笑容。
「向前啊,你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啊。」
趙向前趕緊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著上前,雙手緊緊握住張國發的手,「張老師,今天重陽節,怎麼能不來看看您呢。看到您這紅光滿面,身體扎實,我這心可就踏實了。」
張國發被他說得眉開眼笑,「哈哈,還是你會說話。也多虧現在醫學發達,我這身子骨還能撐得住。」
說著,他拉著趙向前的手往樓道里走,腳步比平日輕快了許多,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張校長,實在抱歉,本來應該早來的,但是工作脫不開身,耽誤您休息了。」
趙向前一邊走,一邊誠懇地道歉。
「明白,明白,工作要緊。」張國發擺擺手,語氣里沒有半點責怪,反而帶著欣慰,「只要你還記掛著我,能來看看我,我就高興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甚麼似的笑起來,「聽說你要來,你胡阿姨特意做了你愛吃的胡辣湯。托你的福,今天我也能解解饞。」
進屋後,一位清瘦的老太太迎了出來。
她的目光先從趙向前身上掃過,再往他身後看了看,似乎有些不滿意,「小趙啊,葉蔓沒一起來?」
趙向前立刻躬身問候,「胡阿姨,我這次來京城是出差,就沒帶她一起來。您的身體最近還好吧?」
老太太擺擺手,「老糖尿病了,維持著。下次記得把葉蔓帶著,好多年沒有見到這丫頭了。」
她隨即又看了看牆上的鐘,略帶埋怨地說:「怎麼來得這麼晚?吃飯了嗎?胡辣湯我都熱了幾次了,還烙了餅。」
她指向桌子,一大碗棕色的胡辣湯靜靜放在那裡,表面撒著一層細碎的蔥花,應該是才盛起沒有多久,熱氣還在往上冒。
旁邊的盤子里,幾張表面有著焦糊印的白麵餅疊得整整齊齊,像是等了很久。
儘管剛吃完飯沒有多久,趙向前還是興衝衝地走到桌子前,端起胡辣湯,美滋滋地喝上一大口,又撕下一塊面餅,蘸著胡辣湯塞入嘴裡,就像餓了很久一樣,一邊咀嚼一邊誇贊著:「這麼多年,還是胡阿姨做的胡辣湯最好吃,在南星港,我天天都在惦記這一口。」
胡阿姨臉上堆滿了笑,「坐下慢點吃,別噎著。」
指了指另外一隻小碗,裡面裝著可憐的小半碗胡辣湯,對著張國發說:「這是你的,不能吃多了。」
張國發搖著頭坐下,端起小碗嘬了一口,吧唧著嘴品嘗著,「要說還得是我媳婦兒,全國都沒有一個人能做得比你好吃。」
胡阿姨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一本書看著,她知道,接下來的時間該留給他們。
趙向前不可能待太久,能來一趟已經不容易。
張國發當年雖說是桃李遍天下,但天南海北的,大家又都很忙,能來看看他的也不多。
趙向前在黨校時就和張國發走得近,後來有機會就會來看望,是所有人里走得最勤的一個。
屋子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胡辣湯的香氣,和張國發那小口小口的滿足聲。
趙向前向張國發彙報著最近一年在南星港的工作,張國發靜靜地聽著,既不點頭搖頭,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就在南星港呆了快七年了。」趙向前喝完碗里的胡辣湯,用剩下的面餅把碗底蹭乾淨丟入嘴裡,「真好吃,這麼年了,味道一點都沒變。」
這是趙向前在提醒張國發,他在南星港市委書記任上已經是第二屆了,後面就要爭取向上進步了。
張國發雖然退休多年,但學生遍布各部委、各省市,人在京城,消息靈、渠道多,關鍵時刻能幫著帶句話、透個風,哪怕只是提醒一句「注意某個方向」,或者和大領導們聊天時能說一句「趙向前同志還不錯」,這些對趙向前來說都是極大的幫助。
「乾得好,為任一方,就要造福一方,踏踏實實幹實事,乾出好的成績,讓中央和人民都滿意。你做得好,作為你的老師,我的面子也有光。」張國發終於開口了。
他的面子能在哪裡有光?
這是顯而易見的。
張國發似乎是在鼓勵趙向前,其實是接下了趙向前的話——他會幫著留意的。
走出小區,趙向前拍著鼓鼓的肚皮,知道來這裡一定會有胡辣湯和烙餅,特意留了肚子,但還是吃撐了。
沿著路邊走著,地面落滿了枯黃的槐樹葉,徐徐秋風吹來,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只是這肚子實在有些遭罪,回去了一定要吃點消食的藥。
對面路邊停車位上,那輛紅旗一直靜靜停著,看到他出來,車燈閃了一下,隨即緩緩開了過來。
「趙書記。」紅旗停在路邊,司機下車提醒著。
「我自己走走,我等會電話叫你。」趙向前擺擺手,回應著。
「趙書記。」司機沒有多說,但這聲「趙書記」是他的提醒,更是他的堅持以及職責。
「唉……」趙向前長嘆一聲,心底湧出一股說不出的無奈,由命地鑽進車里,沒有了落葉,沒有了秋風,沒有了牆角的啾啾蟲鳴,他也是一個沒有自由的可憐人啊!
手機一點一點地舉高,鏡頭就要超出樓梯,上面的淫靡春色即將收入手機鏡頭。
「咔……」是防火門電磁鎖打開的聲音。
老王被嚇得手快速縮回,滿是汗水的手掌一滑,手機都差點脫手。
他嚇得魂飛魄散,左手用力抓住欄桿,身子蹲下,似乎樓上的人已經要看到他一般。
拼命屏住呼吸,連微弱的呼吸也不敢,生怕發出任何一丁點聲音。
劇烈的窒息感瞬間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不過幾秒鐘,因為極度的恐懼與憋氣,老王的臉漲成了豬肝一樣的血紅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來,太陽穴側的血管突突地狂跳,徬彿隨時都會當場炸裂。
「啊……啊……啊……」
上方的女人似乎早已失了神,放浪形骸的呻吟聲沒有因為防火門的電磁鎖動靜而有一絲一毫的中止,依舊在空氣中回蕩。
老王坐到樓梯上,調整了好一會兒才從窒息感中緩解過來,後背冷冰冰的,卻是汗水浸透了保安服下的老舊秋衣。
上面還是只有女人的聲音,沒有聽到第二個人的聲音,抬起頭看向上方,樓道里不再昏暗,充滿了明亮的白光,那不是寫字樓里常見的昏黃聲控燈,倒像是有人在上面點亮了甚麼大功率的探照燈,將上面照得如同白晝。
老王佝著身子,小心地向下走,剛才那一下可真的嚇坯他了,這裡不安全,趕緊離開,保安室才是他應該待的地方。
「媽媽,你沒有昏過去!」樓上傳來一聲充滿驚喜的聲音,是個男人。
「媽媽!」
這兩個字,如同在死寂的深夜裡平地炸響了一記晴天霹靂,轟得老王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剎那間泥塑木雕般死死僵在了原地。
那個在樓道里叫得浪水泛濫、把人骨頭都能酥透的女人……竟然是這個男人的媽媽?!
老王活了五十多歲,在老家農村聽過不少荒唐事,可做夢也沒想到,在京城這棟氣派的寫字樓里,竟然能鬧出這種亂倫勾當!
那股混雜著震驚、惡心、卻又興奮到了骨髓里的戰慄感,像是一股電流,從他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已經半跨出防火門的老王,下一步怎麼也邁不出去。
他杵在原地,呼吸再次粗重起來。
樓道里的白光將樓梯扶手的影子如刻畫般投映在牆面上,像囚籠的欄桿,牆面反射的燈光照亮老王那張驚恐、猥瑣又有些癲狂的老臉。
燈光讓他無所遁形。
他又往回了幾步,躲在燈光照不到的樓道里,喉結劇烈上下滑動著,他眼裡的驚恐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天大禁忌徹底勾出來的、近乎瘋狂的窺私慾。
他屏住呼吸,竪起耳朵,生怕漏掉上面哪怕一絲一毫的動靜。
「你點解唔叫我啊……整個都羞曬啦。」
是女人的聲音,是老王聽不懂的話語,但是這聲音,和年輕時看的錄像帶里人說話的腔調很像。
「因為這一刻太值得記錄了,您的病我確認可以治療了,我太高興了。」
老王平時不怎麼轉動的腦瓜子開始飛速運轉起來,編織著他能夠想象的情節。
這個把衣服脫得精光在樓道里浪叫的有錢女人,難道是個神經病?
也是,正常人家的女人,哪能瘋成這樣,大半夜不睡安穩覺,跑到樓梯上自己作踐自己?
黑暗中,老王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一幕幕荒誕至極的畫面順著他那貧瘠的見識,在腦海裡不可遏制地拼湊、腦補出來:一個平日里穿金戴銀、威嚴體面的有錢媽媽,其實骨子裡得了一種一到半夜就會發作的「花癲症」,一髮病就控制不住地想脫光衣服找男人。
而她這個學醫的兒子,為了保全家醜不外揚,只能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把老娘堵在自家公司的樓道里「治病」。
「呸,真他媽是個雛兒,白瞎了這麼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老王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懊惱和埋怨潮水般湧了上來。
早知道上面那個叫得驚天動地的女人是個神志不清的精神病,自己剛才還擱這兒嚇得要死要活乾啥?
要是膽子再大點,早點貓著腰摸上去看個精光,順帶把這瘋婆子光屁股發浪的騷樣全錄下來,那往後大半年的夜班,自己還愁沒有下火的物件?
老王埋怨著自己的膽小。
可一轉念,心中的疑問就像是毒癮發作,死死啃噬著他殘存的理智。
看著自己親媽光著身子、在冰冷的地上自瀆自賤的模樣,這個長得體體面面、穿西裝打領帶的資本家兒子,肚子里到底憋著甚麼坯水?
他那所謂的「治病」,究竟是關起門來遮醜,還是借著這個由頭,和自己的親媽乾著天打雷劈的禽獸勾當?
腦海裡那副有錢人亂倫淫亂的畫面越燒越旺,像是一把乾柴砸進了邪火里。
剛才差點被嚇軟的胯間物事,此刻不可遏制地再次硬生生昂起頭來。
老王喘著粗氣,顫抖著手拉開那條好些天沒有仔細清洗的保安褲拉鍊,一把將那根散髮著腥臭味的醃臢物件從褲襠里掏了出來。
他一邊死死竪起耳朵、捕捉著上方任何一絲細微的皮肉摩擦聲,一邊用那只結了厚繭的右手,急促而機械地在胯間擼動起黑暗中,一個膽大包天的念頭突兀地在腦子里炸開:「要不……老子現在就握著手機衝上去!要是真撞見他們母子倆光屁股疊在一起,老子直接拍下來。這可是丟了祖宗十八代臉的死罪!有了這個把柄,他們這幫有錢人就算再牛氣,也絕對不敢把老子怎麼樣,指不定還得乖乖拿出一大筆封口費,給老子婆娘治病……」
「說不定,還能剩下不少錢,把家裡的房子翻新一下。」
「還可以去鎮上玩那些年輕的婆娘……」
「說不定看老子有錢了,村子里那些女的還會主動貼上來……」
老王的心思越飄越遠,巨大的貪欲填滿心頭。
「不成!千萬不能衝動!」
可還沒等胯間的熱度攀上頂峰,乾了一輩子苦力的窩囊與卑微,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砸醒了他。
「那有錢人家的小子年輕力壯的,天天吃香喝辣,真要是動起手來,老子這副五十多歲的老骨頭哪是他的對手?到時候被人家摁在地上當賊揍一頓,手機砸個稀爛,再反咬老子一口說我夜巡偷竊……這樓層連物業經理都進不來,老子到時候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那些當官的和這些有錢人都是一伙的,老子就算報警只怕被抓進去的也是我。」
現實的階級大山與身份的懸殊,終究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把老王從那場荒唐的暴富美夢里抽得清醒了幾分。
他死死咬著牙,手上的動作雖然沒停,但那只穿著最便宜運動鞋的腳,卻像是長在了地板上,不敢挪動半步。
汪禹霞松開抱著李迪的手,身體的敏感已經全部消退,拉了一下胸罩,把乳房收回罩杯里,站起身,「寶貝,來,給媽媽拍照。要拍得好看一些。」
「嗯。」李迪撥動了一下補光燈,燈光從白色變成了類似日光的自然色,鏡頭對準媽媽,不等他發出指令,汪禹霞主動配合地單手扶牆,另一隻手擋在下身,她微微收起下巴,將目光投向鏡頭,面頰上那抹因為羞恥和興奮而泛起的紅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一副極具反差的如同六十年代百老匯風格的女性羞澀模樣。
「咔嚓」,快門聲響起,汪禹霞地身形被收入鏡頭裡。
見兒子拍完一張,汪禹霞似乎在鏡頭前找到了某種久違的掌控感。
她將雙腿微微曲起,腳尖併攏,雙手交疊著遮擋在私密的陰部前,圓潤的肩膀微微聳起,豐滿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她將眼睛睜得大大的,紅唇微張,在鏡頭前做出一副吃驚模樣。
這分明是在模仿夢露當年在地鐵風口那幕最經典的裙擺飛揚造型——只可惜,在如今這的樓道里,她身上沒有任何飛揚的白裙,僅僅穿著一條淡藍色胸罩。
然而,正是這種極度的赤裸與那副天真面孔的撞擊,產生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妖冶。
透過窄小的數碼相機取景器,看著裡面母親少見的、帶著幾分討好與放浪的俏皮神態,李迪的心臟徬彿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眼底的熾熱愈發濃烈,在心中由衷地贊嘆著:媽媽調皮起來……真可愛。
隨著快門聲一次次響起,汪禹霞似乎徹底放下了平日里的身份枷鎖,在這方狹窄幽暗的無聲舞台上變得愈發自如。
她緩緩轉過身,踩著冰涼的水泥台階拾級而上,隨後驀然駐足。
她將下巴高高抬起,原本眼底蓄著的羞恥與忐忑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偽裝出的驕傲與冷漠。
她轉過身重新向下走來,雙手帶著幾分戲劇化的誇張幅度微微擺動,動作優雅而傲慢。
徬彿此時此刻,她腳下踩著的並不是寫字樓粗糙死板的灰色地磚,而是鋪滿天鵝絨紅毯的宮殿台階;而她身上掛著的也並非僅是一件單薄的內衣,而是綴滿碎鑽、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華麗禮服。
在暖色調的補光燈暈染下,她如同一位步入凡塵的孤傲女王,正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一步步走向她最忠誠的臣民。
這種在極端簡陋、赤裸的環境中強行撐起的尊貴與高傲,反而形成了一種近乎荒誕卻又奪人眼目的視覺張力,尤其是她下身那一簇烏黑濃密的陰毛,不可遏制地佔據了絕對的視覺中心。
鏡頭後的李迪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取景器里,母親那副冷艷的面孔與燈光下散髮著熟透韻味的軀體完美融合,無聲的視覺衝擊化作洶湧的血氣,直直地向下腹湧去,小腹之下,某種難以遏制的生理躁動悄然彰顯,頂起了一處極其突兀的昂然,隨著心情的躁動不停地跳躍。
但他此時根本顧不得去掩飾這份狂熱與狼狽,雙手死死穩住相機的機身,食指神經質般頻繁地按動著快門。
「咔嚓、咔嚓——」
清脆的機械合攏聲連綿不絕,宛如密集的鼓點在死寂的樓梯間里回蕩。
李迪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傾注在媽媽身上,用手中的相機貪婪而快速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將這位在深夜樓道里誕生、唯她獨尊的女王,嚴絲合縫地拓印在數碼芯片之中。
汪禹霞的思緒開始在時光的裂隙中不斷游走。
她微眯起雙眼,主動搜尋著記憶深處那些布滿塵埃的片段——那是當年與李國欽在一起時,被要求擺出的各種造型。
物是人非,那些曾經讓她感到羞恥、局促甚至抗拒的姿態,如今跨越了數十年的歲月,竟再一次在她和李國欽的兒子李迪面前舒展開來。
那時的她還年輕,儘管已經生育了王菲,但那時的身段比現在要纖細得多,皮膚緊致,骨子裡還洋溢著一股屬於青春的、帶點驕傲的青澀氣息。
而現在的她,已經在這漫長的體制生活與歲月打磨中走過了五十多個年頭。
時光在帶走青春的同時,也無聲地豐腴了她的身體,她的乳房變得比以前沈重、成熟,臀部的線條也由於歲月的沈澱而更加厚實、飽滿。
這種由時光雕刻出的熟透感,在這個樓梯間里,散髮著一種不同於年輕時的、略帶壓迫感的肉慾張力。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汪禹霞不停地擺出各種姿態,李迪不停地按動快門。
最後一張照片里,汪禹霞被身後的人懸空抱著雙腿端著,一根陰莖齊根插在她滿是泥濘的甬道里,汪禹霞腦袋微偏,微微伸出舌尖,右手食指和中指分開兩片小陰唇,左手俏皮地比出剪刀手,擺出一副與她年齡和身份完全不符的可愛又淫蕩的姿態。
老王心裡瘙癢難耐,那個女人又說了一句他完全聽不懂的話以後兩人就再也沒有交談的聲音,只有不停的「咔嚓咔嚓」地聲音,以及偶爾出現的細碎的腳步聲。
這個聲音他懂,這是照相機拍照的聲音。
這對姦夫淫婦,不對,奸兒淫媽,竟然還敢把他們的醜樣拍下來,難道還要給別人看嗎?
真不要臉!
他非常想走上去小心地看上一眼,但他不敢,從樓道洩下的燈光可以想象那裡的情景,只要他一露頭一定會被發現,搞不好自己還會被拍到照片里,說不定自己會被當場打死。
他只能死死釘在原地,靠著那點乾癟的想象力,在腦子里把那對有錢母子的荒唐姿態編排了一遍又一遍。
「好了,媽媽,我們上去吧。」終於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嗯。」女人應了一聲。
緊接著,「啪嗒、啪嗒」的赤腳上樓聲順著樓道往上延伸,樓上又恢復了黑暗。
「嘭——」是防火門關閉的聲音,又一聲悶響,這是他們把防盜門也給死死關上了。
樓道里徹底歸於死寂。
直到這時,老王才如獲大赦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忙不迭地把褲襠里那根沒宣洩出來的老槍胡亂塞了回去,拉鍊都卡到了肉也不覺得疼。
他像是得了某種赦免,打著哆嗦、迫不及待地順著台階幾步邁了上去,直接撲到了他心心念念、剛才差點要了他老命的三十樓樓梯口。
「啪。」
強光手電筒被他一把按亮,雪白的光柱在鋪著灰色地磚的台階上神經質般地亂晃,最終,死死定格在了樓梯平台中央的一處。
只見那片原本乾燥的地面上,此刻竟汪著一大攤亮晶晶的液體。
老王喉結劇烈蠕動,那副五十多歲、平日里有些僵硬的身子骨,此時竟異樣敏捷地趴伏了下去。
他撅著屁股,幾乎把那張黑黑的老臉貼在了冰涼的地面上,順著那灘水跡狠狠吸了吸鼻子。
一股刺鼻、濃烈的尿騷味登時衝進他的鼻腔。
「呸!穿得人模狗樣的有錢浪貨,搞上半天竟然擱這兒隨地撒尿,真是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一點公德心都沒有!」老王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可眼裡的興奮勁卻半點沒減。
「那個小畜生,還把他媽撒尿的賤樣都拍下來!」
順著光柱往前看,台階上還散落著幾處被踩踏過、已經有些乾涸的濕痕。
老王像是一條嗅到了骨頭氣味的野狗,再次爬過去,把鼻子湊在那些凌亂的腳印上聞了聞。
這些水跡倒沒有甚麼刺鼻的騷味,反而透著一種帶著腥味的古怪氣味。
對比著記憶中的氣味——在他的媳婦身上曾經聞到過,這難不成……就是那個女人快活到丟了魂時流出來的「浪水」?
一想到那個大屁股的富貴女人剛才就在這兒噴水發浪,老王渾身的血都往腦門上湧。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只長滿老繭、指甲縫里塞滿黑泥的食指,在那個最清晰的水印邊緣狠狠一蘸。
指尖登時傳來了黏膩、濕滑的觸感。
黑暗的樓道里,老王的眼裡閃爍著野獸一般的貪婪。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仰頭,直接將那根沾著黏液的粗糙手指死死塞進了乾癟的嘴唇里,像品嘗甚麼山珍海味似的,吧唧著嘴狠狠嘬了一下。
舌尖上,登時泛起了一股屬於體液特有的、腥咸而古怪的滋味。
他又把褲襠里的老傢伙掏了出來,雙手沾滿地上的淫水,瘋狂地在疲軟的肉棒上塗抹著。
「叮……」
一聲清脆的,在深夜裡具有極強穿透力的電梯到達提示音,毫無預兆地在不遠處的電梯井方向突然響起。
老王身體劇烈地一個激靈,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半截,胯間那根剛有了幾分硬度的物件被嚇得剎那間縮成了乾癟的一團。
有人!
老王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褲襠里那根醃臢物事還露在褲子外面,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翻起來,一把抓起掉在旁邊的電筒,連手電光都忘了熄滅,活像一頭野狗,拖著兩條嚇得發軟的腿,順著黑暗的台階拼命向下逃竄而去。
三十樓的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李迪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T恤,左手拎著一把膠棉拖把,右手拎著一個桶,氣定神閒地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沒有了先前的緊繃與狂熱,帶著一種放鬆的清爽。
地上那些水跡和體液必須盡快清理掉,這種寫字樓的樓梯間通風極差,任由那些東西在地面捂上一夜,明天一准會散髮出難聞的臭味。
「咔噠。」
他用磁卡刷開了三十樓的防火門。
感應燈熄了一下又再次亮起,李迪嘴裡吹著歡快的口哨,彎下腰,輕快地拖著地,膠棉在粗糙的地面上發出「刷拉、刷拉」的摩擦聲。
在那片被水跡暈染的平台邊緣,一串帶著水跡的膠底腳印由於慌亂而顯得格外凌亂,正一路沿著樓道向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