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汪禹霞跟在趙向前身後走入警察部部長周定峰的辦公室,讓兩人驚愕的是,周定峰竟主動走出辦公桌,與趙向前、汪禹霞逐一握手後,寒暄了幾句才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不待趙向前開口,周定峰便先主動開口,「趙書記,你們搞的南—港生活圈項目很出彩啊,在穩定港城民生和社會治安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啊。」
趙向前趕緊謙虛地回答:「主要是中央英明決策,南星港不過是按中央的既定部署,把執行層面的工作盡力做好。」
周定峰微微點頭,「難就難在執行層面,好政策就怕執行過程中走樣。」
周定峰是實打實的權力中樞成員,這番表揚的話出自他的口實在罕見。
趙向前心裡明白,他和周定峰的關係肯定沒到這一步,這是托了其他人的福了。
周定峰目光轉向汪禹霞,「小汪,聽說你最近的工作很辛苦。」
汪禹霞立刻聽懂了弦外之音。
昨天的彙報會上周定峰沒露面,但現在顯然已經掌握了案情。
他不談細節,是不願在局勢未明前提前定性,但一句「辛苦」,是對她工作態度與政治站位的隱性認可。
心中在思考、掂量,但人卻立刻起身,立正敬禮,「請部長放心,我們一定依法依規推進工作。」
周定峰滿意地點點頭,「坐吧。」
汪禹霞領會了他的意思,特意強調了「依法依規」。
看汪禹霞坐下了才再開口,「好工友案的情況,我瞭解一些。」
他直接說出了案件名稱,顯然對案件不是簡單的「瞭解一些」,但又強調
「瞭解一些」,這是他的一個態度,地方上的工作,主要還是要由地方來完成,但是部裡可以在關鍵時刻提供支持。
「案子牽涉面不小,你們要穩,要准。有些事情,按程序來,不要有顧慮。」
周定峰犀利的眼睛始終盯著汪禹霞。
汪禹霞心中一松,周定峰滿意她的回答,表達出了對她的支持:警察部會在必要時提供幫助。
同時再次強調了案件辦理過程中的程序正當性——不要在案件辦理過程中使用非常規手段,顯示出他對於這種涉外案件的謹慎態度,呼應了她前面所說的
「依法依規」。
趙向前開口了,「南星港市委對這個案子也非常重視,我們一直全力支持汪禹霞同志依法行政,保護好南星港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周定峰贊賞地看了趙向前一眼,「我們的幹部隊伍,要敢於責任擔當。」
這句話既是對趙向前敢於表達支持意見的肯定,也是對汪禹霞的再一次背書。
周定峰繼續說道:「涉及多部門協調的工作,不要怕麻煩,按流程做好協同,可以把工作範圍攏一攏,比如成立專項專班。地方上有困難,完全可以、也應該向上級單位反饋。」
周定峰再次把基調定在「流程合規」上。
這不僅是對相關人員的一種保護,也是推動工作順利開展的最便捷方式。
尤其是,他點出了地方主政官要發揮統籌作用——這是對趙向前的提醒,也是對汪禹霞的支持。
趙向前趕緊應允,「是。作為南星港市委書記,我有責任把各項工作擔起來,確保落實到位。」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氣氛已經收束到恰到好處。
趙向前見機行事,起身微微躬身,語氣恭敬且自然,「周部長,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周定峰略一點頭,算是默許。
趙向前這才帶著汪禹霞告辭離去。
走到停車場,趙向前才開口,「周部長對你的支持力度很大啊!」
「是,部領導對基層的工作向來都很體恤支持。」汪禹霞此時並未完全琢磨透趙向前話里的深意。
她以為趙向前指的是案情上的支持,卻不知道趙向前真正在意的,是周定峰最初主動離開辦公桌、屈尊迎接的那幾步。
趙向前心中揣測著,他的背景和周定峰並不完全在一條線上,周定峰這種破規格的態度只能說明,汪禹霞的身份在其中發揮了作用。
但具體到底是因為甚麼,他卻是不知道,也沒法開口詢問。
他心裡暗暗希望汪禹霞能夠給他一點提示,哪怕只是一句點撥,讓他知道這背後究竟是甚麼力量在起作用,也好讓他能做出更適當的應對。
然而汪禹霞自己也沒看出門道,她並不知道自己在中央大佬那裡已經掛名。
她只覺得趙書記面子大,連周部長都要客氣相待。
在她看來,周定峰之所以擺出那樣「破規格」的姿態,完全是因為趙書記的政治地位。
雖然只是副部級,但南星港市委書記的分量,遠不是普通副部級,甚至不少正部級官員能夠比擬的。
周部長給予禮遇,在她眼裡是順理成章的事。
她心裡甚至還暗暗覺得趙書記面子大,連周部長都要客氣相待。
卻沒有意識到,真正讓周定峰破格的原因,正是她自己。
兩人心思各異,卻都保持著表面的從容。
這正是官場的常態,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嘴上絕不能說。
「趙書記。」汪禹霞正色看著趙向前,壓低聲音,「昨天晚上接到通知,國宣部倪部長那裡需要您去拜訪一下。接到消息太晚了,怕影響您休息,我沒敢第一時間告訴您。」
「哦?」趙向前眉腳微揚,這句話里的所包含的信息實在太多了。
倪同望通過汪禹霞的嘴通知他去拜見,汪禹霞是晚上很晚才得到消息,這無不說明,已經親密到可以直接傳遞這種層級的訊息!
趙向前腦海裡迅速閃過一條線索:倪同望和周定峰曾經在地方上搭檔過,都是大統領信任的乾將。
一瞬間,他似乎把所有疑問都串了起來。
汪禹霞真正搭上的通天巨艦,不是旁人,正是國宣部的倪同望!
難怪周定峰剛才在辦公室里會擺出那種「破規格」的姿態——主動迎客、主動寒暄、主動背書。那哪裡是給他趙向前的面子?
那分明是看在同一個派系大佬倪同望的份上,在給倪同望的「門生」做臉!
這也說明,在權力中樞,汪禹霞這個名字,已經被拿出來討論過,並基本獲得了認可。
在周定峰看來,自己的部下眼看就要晉升,儘管體量在他眼裡仍然不夠看,但他願意做出個姿態,結個善緣,萬一以後有用到的地方呢。
而現在,倪同望通過汪禹霞來傳話,這本就是極其鮮明的政治表態:汪禹霞是我的人,我現在要把她推向前台了。
趙向前心裡「轟」地一下,先前從他的渠道聽聞的「汪禹霞已被高層看中」的傳言,在這一刻得到了最震撼、最權威的證實。
但緊接著,他又冒出一個更大的疑問:汪禹霞是怎麼搭上倪同望的?
花家?
他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但下一秒就否定了。
不可能!倪同望是靠大統領的信任,從地方一路殺上來的新貴,和元勳家族八竿子打不著。
而且,大統領對元勳家族一直不待見,可以說,正是因為花家式微,讓汪禹霞失去了靠山,脫去了元勳家族這層關係,反而給了汪禹霞脫穎的機會。
女色?
更不可能!汪禹霞是政法系統,和宣傳口的倪同望完全搭不上邊,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見到倪同望。
雖然她確實有幾分姿色,但倪同望這種級別的人,不可能因為女色破格給予晉升機會。
這類大佬對女人,頂多是扔在地方上提供些庇護,讓他們利用權力縫隙賺賺小錢、謀個閒職罷了。
不過自己還是挺喜歡她的這幾分姿色的,尤其是從葉蔓的口中,他瞭解了這位女下屬身體的那些秘密後。
「想歪了,想歪了。」趙向前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句,趕緊深吸一口地下室泛涼的空氣,強行擯棄掉腦海中那些荒淫而不合時宜的雜念。
所以,汪禹霞搭上倪同望絕不是這些淺層的原因。
眼前的這個下屬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而他現在,通過這層關係有可能直接搭上大統領這條線,心中一股熾熱升騰而起,像是看到了命運的另一扇門正在緩緩打開。
趙向前快步走向靜靜停在那裡,發動機已經啓動的紅旗汽車,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走,回駐京辦。」
市委秘書長江一鳴陪同趙向前來了京城,他沒有陪同趙向前去拜見周定峰。
在車里就遠遠看見了趙向前和汪禹霞,但他很有眼力勁地沒有下車,只是吩咐司機發動汽車,打開空調。
直到看見趙向前快步走來才趕緊下車拉開車門,趙向前坐到後排右側座位上,江一鳴帶上車門走到副駕鑽了進去,汪禹霞自己打開左側車門坐到了司機身後。
紅旗汽車緩緩從地下停車場駛出,離開警察部大院,車頭一擺,穩穩地駛上警察部大院外的主路。
車內安靜了幾秒,趙向前才開口,語氣沈穩卻帶著一絲急迫,「小江,回到辦事處後聯繫一下國宣部倪部長辦公室,我想拜見倪部長,請他們安排時間。」
「是。」江一鳴沒有多問,按理說,趙向前的行程都是提前規劃好的,尤其是倪同望這種級別的大領導,時間更是幾乎精確到分鐘,這樣貿然請求拜見,顯然是不合規矩的。
但江一鳴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領導要見誰,他只負責執行,不問原因,不提建議,不做判斷,這是他的職務的基本素養。
車內又安靜了兩秒,趙向前轉頭,看向身邊的汪禹霞,「禹霞,好工友案現在除了跨國辦案、涉及境外勢力的那一塊之外,還有甚麼困難需要市委提供幫助的?」
江一鳴眼睛注視著前方,耳朵卻悄悄竪了起來,「汪禹霞和趙書記的關係更密切了。」
汪禹霞沒有立刻回答,腦海裡把案件的難點再次梳理了一遍,「趙書記,好工友是南嶺重要的勞務派遣公司,很多企業的產業工人都是好工友派出的,如果這次對『好工友』進行全面徹查、採取強制措施,企業用工可能會受到影響,需要提前做好預案。」
這句話一出口,車內的空氣明顯凝重了一些,唯有司機似乎甚麼都沒有聽到,仍然專心駕駛著汽車。
幾個人都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如果出現大批量的企業因為工人斷檔導致生產線停擺、合同違約,這在當下的經濟環境下,絕對不是簡單的經濟損失問題,那是要掉烏紗帽的社會穩定問題。
成千上萬失去生計或者被困在勞務糾紛里的工人如果走上街頭,那就是天大的亂子,沒有人能夠承擔這樣的責任。
趙向前點了點頭,「禹霞,你考慮得很周到。回去後立即成立專項研究處置方法和應急預案。」
趙向前目光落向窗外,心裡升起一股煩躁。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南嶺那些原本實力雄厚的用工企業,包括大量央企國企,為了追求利潤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竟然都不再由自己招募正規合同工了。
他們全部劍走偏鋒,採用了所謂的「勞務外包」模式。
所有潛在的用工風險、勞動糾紛、工傷責任、乃至於社保壓力,統統通過一紙合同,像甩包袱一樣甩給了好工友這樣的第三方勞務外包公司。
在法律條文上看,這確實合法合規,甚至被捧為企業管理的創新典範。
可實際上,這種剝離了企業責任的模式,是對底層勞工權益進行的一場系統性、近乎冷酷的體制性傷害。
更讓趙向前感覺脊背發涼的是——這種畸形的經濟模式,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賦予了像好工友這樣壟斷性的大型勞務派遣公司,一種足以跟地方政府分庭抗禮、甚至要挾政府的恐怖政治資本。
只要這些勞務公司老闆願意,或者當他們的利益受到觸動時,他們隨時可以找藉口召回工人,甚至在暗中煽動工人進行針對企業的罷工、怠工。
到那時候,南嶺數以萬計的生產線分分鐘就能陷入癱瘓。
趙向前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在心裡狠狠地記下了沈重的一筆:在下一次的代表大會上,必須聯合其他同志,考慮對這種無序擴張的勞務外包行業,提出具有限制性、甚至顛覆性的立法議案了。
這是他從政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真正把這種看似時髦的資本外包模式,當成一個需要從國家制度層面、動用暴力機關地力量來狠狠切除的頑疾。
而這一切政治嗅覺的觸發,都僅僅是因為身邊這個漂亮的女下屬剛剛說的那句:「企業用工可能會受到影響。」
短短的一句話,不僅讓趙向前看到了南嶺乃至全國經濟結構中那個最脆弱、最容易被敵對勢力利用的命門;也讓他在這片體制的裂縫中,隱隱看到了自己未來足以通天、足以在頂頭大佬面前證明自己大局觀的嶄新政治突破口。
這個女人,果然是自己的福將!
出發來京城前一天晚上,他和葉蔓又親熱了一次。
葉蔓沒有穿上可以遮掩她生育以及衰老所形成的身體瑕疵的情趣服裝,而是全身赤裸地出現在他面前。
葉蔓肚皮上如哈密瓜皮一樣的深紅色紋路不見了,變成了一道道淺色條紋——雖然紋路還在,但絕對向著消除的方向在發展……
她的乳房儘管仍然乾癟——畢竟原本就只有A罩杯,但乳房皮膚變得細膩緊致,不再像松松垮垮的兩個破皮袋子。
葉蔓還把她不算濃密的陰毛剃得乾乾淨淨,她那處曾經因為色素沈積而呈現淺棕色的大陰唇,竟然蛻變得只有淺淺的褐色,連內側原本有些灰黑色的小陰唇,邊緣的顏色也明顯變淺、變嫩了不少。
整個人帶給趙向前全新的感覺。
激情過後才知道,這都是汪禹霞送給她的藥水的功效。
但是,倪同望貪念她美色的可能已經被他排除了,那汪禹霞怎麼會得到這些近乎黑科技的藥物呢?
視線再次落在汪禹霞身上,京城氣溫已經轉涼,她穿著一身在南星港少穿的厚款春秋制服,下身不再是警裙,而是是一條長褲。
就是這麼一身毫無特色的制服的包裹下,汪禹霞挺翹的身段依然顯露無遺:豐滿挺拔的乳房,渾圓的臀部,處處顯示著成熟女性的風採。
自己老婆那已經「廢掉」的身體都能被脫胎換骨一般,那這身衣服包裹下的身體又該是怎樣的驚心動魄呢。
看到趙向前眼睛怔怔落在自己胸脯上,汪禹霞沒有想到他心中的骯髒心思——一向以來趙向前都表現得非常克制,在下屬面前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正人君子做派,連葷段子都從來沒有聽他說過。
汪禹霞只以為他在思考問題,視線無意識地落在自己胸脯方向,怕打擾了領導思路,也沒有開口驚擾,只是把視線又轉向窗外。
回到駐京辦後,江一鳴動作極快。
他沒有喝水、沒有休息一下,甚至連衛生間都沒有去,直接走進辦公室撥通了國宣部的辦公電話。
他報出身份、來意,語氣恭敬卻不卑微,保持著南星港市委秘書長的分寸。
電話那頭沈默了不到三秒,便給出了明確答復:「倪部長明天早上八點半可以接見趙書記。」
顯然,那邊一直在等待這個電話。
江一鳴愣了半秒,但立刻穩住語氣,「好的,我們準時到。」
掛斷電話後,他才抬頭看向趙向前。
趙向前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第二天!
八點半!
剛上班!
這不是普通的安排,這是優先級最高的安排。
倪同望這種級別的領導,日程通常是提前一周甚至半個月排好的。
能在第二天早上空出時間,只說明他對這次見面的重視程度非常高,他特意調整了日程,把這次接見插隊了。
趙向前心裡清楚得很:這不是給他面子,這是給汪禹霞面子,而且更有可能倪同望在進行某種佈局。
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汪禹霞,趙向前真想劈頭蓋臉把他所有疑問都問出來:為甚麼?
為甚麼領導對你如此重視?你究竟對我隱瞞了甚麼?
這個漂亮的女人甚至讓趙向前感覺到一股寒意,她的能力邊界到底在哪裡?
又感到一絲欣慰,從入主南星港第一天起,他就和她建立起了良好的工作關係。
自己的老婆還是她的閨蜜。
她,不會是自己的敵人。
不過何旭升有些特別。
他似乎對汪禹霞的變化完全不知情。
想來也有情可原,他的老領導起初和大統領關係很密切,但最近似乎兩人之間有了齟齬,那位老領導很少在公共場所露面,就連新聞裡也見不到他的名字了。
在這種情況下,何旭升還在按過去的節奏行事,不知進退,也不知避嫌。
趙向前心裡暗嘆:這種時候還不消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