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知道了嗎?」李迪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輕輕敲在心口的問句。
馬小俐點點頭。
剛剛短短三個多小時里,她像被捲入了一場跨越半個地球的風暴,李迪把合作、並購、股權轉讓、反收購、跨境架構講得清清楚楚。
這些知識其實在馬小俐上學時以及現在的EMBA的學習中都有被講過,但沒有結合實際的機會,學過後就漸漸遺忘了,現在李迪的講解讓這些知識在她腦海裡清晰起來。
紐約霍夫曼團隊被他一個電話從睡夢中叫醒,那位頭髮花白的霍夫曼先生,原本迷迷糊糊,聽到李迪的安排後整個人像被電到一樣精神抖擻,視頻會議室里十幾個來自不同國家、不同時區的人同時記錄、確認、拆解任務。
倫敦財務團隊接入,語速飛快地討論著購入白璐詩股票、做空醫美去毛類股票的策略;紐約那邊的法務團隊在同步敲定反收購的法律路徑;新加坡的稅務顧問在補充跨境架構的細節。
每一個動作都精准、迅速、無縫銜接。
整個過程像一台巨大的機器,只等李迪輕輕一按,便轟然啓動。
而李迪本人從頭到尾都從容、冷靜,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優雅,徬彿這些跨越半個地球的調度,對他來說不過是日常操作。
馬小俐坐在他身側,看著屏幕上那些國際會議的畫面,看著那些實操行家們在討論中自然地把李迪當成中心,不是因為他聲音大,不是因為他是老闆,而是因為他們需要他、依賴他、信任他。
是一種尊敬甚至帶著一點隱隱的崇拜。
而剛剛鮮活起來的知識,在這些人的討論中變得更加立體,書本里的各種乾巴巴的理論,在他們的手裡變成了可以落地的動作、可以執行的計劃、可以改變局勢的武器。
馬小俐忽然意識到,原來真正的力量不是吼出來的,不是靠強壓Kpi,而是有條不紊的調度出來的。
她第一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不是盲目的那種,而是那種「我站在對的人身邊」的堅定。
她抬起頭,看向李迪,「知道了。」
有這樣的團隊,有這樣的老闆,還有甚麼事做不成?
「叮鈴鈴——」
一陣傳統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微妙寧靜。
是李迪的手機,此時正屏幕朝上平放在桌上,馬小俐眼尖,一眼便清晰地捕捉到了屏幕上跳動的備注名:「媽媽」。
「咦,他也有媽媽?」
馬小俐腦子里冷不丁蹦出這麼個荒誕的念頭。
緊接著她便反應過來,這想法簡直莫名其妙——這世上誰還沒個媽呢?
可轉念一想,她關注李迪這麼久,得到的資料里,她確實從未聽他提起過半點家人的音訊,只知道他的爸爸藤原敬在日本——這也是才知道不久。
他的媽媽是誰?身在何處?也在日本嗎?是位雍容華貴的貴婦人,還是嚴厲刻板的老太太?
原本還在跟伊娃暗暗較勁的她,思緒瞬間飄遠了:這位素未謀面的「婆婆」,到底是個甚麼樣的性子?萬一以後真遇上了,會不會很難相處?
她卻是不知道,這位「婆婆」她不僅見過,還對她印象頗好。
「你坐一會兒,我接個電話。」李迪拿著手機匆匆走進書房。
李迪再回來時,臥室房門輕輕被推開一條縫,伊娃探出頭來,金色的發絲散在肩上,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迪安,來一下。」
李迪起身走過去,伊娃順手把門帶上,下一秒便抱住了他,整個人貼在他胸口,像是終於找到安全感的孩子。
「迪安,謝謝你。」她的聲音軟得幾乎要化開,「我睡得好舒服。」
李迪抬手輕輕摟住她。
懷裡的女人溫暖、柔軟、熟悉,那種曾經的親密感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可就在這時,倪小寶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你多陪陪她,你知道,我娶她就是因為要留給你,我不能讓她嫁給一個混蛋的花花公子,守著活寡成為某個家族的花瓶。讓她給我生孩子是我虧欠了你,你知道我愛誰,你和她在一起我完全不介意。」
這話別人說是荒唐,倪小寶說卻是真心。
但李迪自然他不是那種人。
他有他的堅持,有他的驕傲,有他對感情的底線。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伊娃,眼神溫柔,卻帶著一點克制的苦澀。
這個曾經的戀人,終究不能成為他的妻子。
從她嫁給倪小寶的那一天起,李迪就告訴自己放手。
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他不願意成為別人婚姻里的影子。
哪怕倪小寶不介意,哪怕伊娃依賴他到這種程度,哪怕所有人都覺得他們理所當然。
他也不想越界。
旋即想起媽媽和姐姐,似乎自己沒有冒充正人君子的資格。
輕輕拍了拍伊娃的背,「伊娃,你睡好了就行。知道你心裡藏不住事,公司的事肯定會讓你失眠。」
「嗯,我知道無論甚麼時候,你都願意幫我。」伊娃的臉輕蹭著李迪的肩膀,
「現在有個非常緊迫的事,只有你可以幫我。」
李迪眉毛輕輕一挑,「哦,甚麼事。」
伊娃臉有些紅,「我現在脹奶,好疼。你幫我吸一下。」
說著,伊娃掀起衣服,露出她白皙的乳房和粉嫩的乳頭,很快,潔白的乳汁就從乳頭滲出,滴落。
「不許拒絕。」伊娃坦然地看著李迪,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雜念,「我知道你有你的邊界。但這個幫助與性無關,只是一個正處於極度痛苦中的可憐女士,在向她最信任的紳士尋求正當的醫療幫助,而你,正好具有醫師資格。」
「乳房本質上不過是女性哺育生命的器官,所有的情慾色彩都是社會強加的無端性化。迪安,你分明也認同這個觀點,現在為甚麼要逃避呢?」伊娃的語調理直氣壯,字裡行間跳動著她那份「乳房自由(Free the Nipple)」的堅定信仰。
她始終激進地反對對女性身體的過度性化,堅信女性擁有自主決定是否裸露乳房與乳頭的權利,這不該是一種羞恥,而是一種生而為人的尊嚴。
此前,由於顯赫的家族背景,伊娃的任何出格舉動都可能瞬間引爆各類廉價小報甚至色情雜誌的頭條。
為了家族聲譽,她不得不做出妥協,克制住自己赤裸身體上街參加激進遊行的衝動。
但在聚光燈之外,她從未停止過對這些女權組織的鼎力資助,是這類活動背後最堅實的金主。
李迪深知她內心的那團火,並給出了有力的支持。
他曾數次陪伴伊娃穿梭在那些遊行隊伍中,看著她真空穿著輕薄的外衣,神采奕奕地露出凸點。
在那些沒有攝像機騷擾的室內集會里,伊娃甚至會勇敢地甩掉上衣,在志同道合者的狂熱歡呼聲中赤裸上身發表演講。
此刻在私密的房間里,她依然倔強地堅守著自己的精神陣地,將這場求助包裝得聖潔而客觀。
李迪翻了翻白眼,對性,他的自控力從來就不堅強。
他極度自律,每天堅持鍛鍊身體,可以不吃糖、不喝酒、不喝咖啡,但他做不到戒色。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他的初戀,是他真愛的女人。
認命地嘆口氣,心中不太堅固的防線被徹底推倒,「你打敗我了。」
含住伊娃的左乳,輕輕用力,甘甜的乳汁湧入嘴裡,和姐姐的乳汁一樣甘甜。
伊娃眼中滿含喜悅,看著自己最愛的男人吸食著自己的乳汁,「迪安,你曾經答應過我,無論發生甚麼都不會離開我……可最後,你還是食言了。」
李迪沒有辯解,只是專心地吸吮著。
很快,兩只乳房的乳汁都被吸盡,摸了摸肚子,李迪誇張得打了一個飽嗝。
「好撐!感覺到明天早上我都不用吃東西了。」
原本還沈浸在傷感中的伊娃,被這突如其來的頑皮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中的委屈與怨念被李迪的插科打諢暫時悄悄揭過,溶解在滿屋的奶香里。
從第一次看到伊娃,馬小俐就隱隱覺得她和李迪的關係不一般。
但那時只是直覺,現在,她終於看懂了。
伊娃看向李迪的眼神里,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柔情,那不是合作夥伴的信任,也不是朋友之間的默契,而是一種「你是我唯一的依靠」的深情。
剛才的合作方案,看似雙方受益,但馬小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李迪只要15%的白璐詩股權,按剛才會議里的討論,談判下來很可能只有10%到12%,這在這種扶危濟困類的資本操作里幾乎是「象徵性持股」,霍夫曼先生當時就提出異議,被李迪毫不猶豫地強勢駁回。
她剛才一個人在客廳里重新算了一遍,李迪從一開始就做出了極大的讓步。
這不是公平的合作,這是帶著感情的放任。
她忽然意識到,伊娃不是在談判,伊娃是在撒嬌。
而李迪……他在縱容。
和李迪一起回到客廳的伊娃此時並未穿外套,墨綠色的針織衫充滿彈性,伊娃的胸不大,但看上去卻恰到好處,似乎乳房大一點或者小一點都不會好看。
衣服表面兩處明顯的激凸清晰可辨,這種在李迪面前毫不避諱的姿態,無聲地宣告著某種主權:她不在意李迪的目光,甚至享受在心愛之人面前的袒露。
伊娃不在意,馬小俐卻在意得發狂。
一股無法遏制的酸楚與醋意在胸腔內橫衝直撞。
馬小俐藉口去洗手間躲回了房間,片刻後再推門而出時,她的神色依然冷靜,帶著淡淡的微笑,只是在那件寬松的套頭衫前,同樣醒目地多出了兩處輪廓分明的凸點,隨著腳步還會輕微擺動。
伊娃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馬小俐,目光在那明顯多出的輪廓上停留了半秒,隨即意味深長地瞥向李迪。
她早就察覺到了,這個看似乖巧的小助理,心思可一點都不簡單。
昨天飯局上,當她按西方禮節擁抱李迪時,馬小俐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警惕與排斥,像只護食的小狗。
後來在馬海霞的一番耳語後,她的神情變得鬆弛了許多,顯然是知道了自己已婚的身份,從而放下了戒備。
可現在,馬小俐這番特意折返房間脫掉胸罩、甚至有些示威意味的舉動,在伊娃看來,簡直純真得有些孩子氣。
這種近乎笨拙的模仿與較勁,無非是在大聲宣告:她極度在意李迪,在意到連這種隱秘的視覺領地也要寸土必爭。
李迪面上佯裝無語,內心深處卻禁不住泛起幾分隱秘的得意。
一邊是初戀伊娃,即便時過境遷、即便身為人婦,對他依然滿眼柔情,甚至不惜編織出「醫療幫助」的藉口來尋求親暱;一邊是小助理馬小俐,果然應了那句,戀愛會影響女人的智力,這番幼稚又大膽的激凸反擊,簡直是將那點醋意和佔有欲寫在了胸口。
這交相輝映的場面,讓李迪深刻地意識到,自個兒的魅力確實如正午烈日般刺眼,照得身邊的女人一個個都亂了方寸。
他摸了摸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兩道各具風情的輪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還沒有開始,後院倒先開始「爭寵」了。
他在心裡暗暗自嘲:照這架勢演下去,朕是不是該擺擺架子,給這兩個不安分的小女人來點適當的「責罰」?
還沒有來得及顯擺一下,電話又響了,是倪小寶。
李迪把電話給伊娃看了一下,伊娃搖搖頭,不想接這個電話,李迪聳聳肩,拿起電話再次進到書房。
倪小寶是給李迪回話,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很制度化的做法,他聯繫了大領導的辦公室主任李國強,告了一狀,李國強沒有反映到大領導那裡,只是安排人給李錦文打了個警告的電話。
過程介紹得非常簡單,就一句話,李迪非常清楚倪小寶付出了多大的人情,但李迪回答得很簡單,只有「謝了」這兩個字。
他不需要給倪小寶任何承諾,默契都在心裡。
兩人都知道自己在對方心中的重量,如同倪小寶說的,他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至少現在是這樣。
「俐俐,」伊娃覺得「馬小俐」或者「小俐」叫起來都不順口,於是用英語名Lily的發音稱呼馬小俐。
「嗯?」馬小俐的英文名還真是Lily,有點奇怪伊娃怎麼知道,但想到應該是李迪介紹的,也就釋然,應了一聲,不知道伊娃要對她說甚麼。
「你很愛迪安,對嗎?」伊娃的問題如手術刀般精准,直直切入馬小俐最隱秘的心底。
馬小俐一時語塞。
雖然李迪答應了兩人從「相互瞭解」開始,並讓她擔任私人助理,但名分這東西終究還懸在半空。
此時承認「愛」,會不會顯得自己太輕浮、太魯莽?
可這個念頭只轉了一秒便被她掐滅了。她本就對李迪赤誠以待,表白過愛意。
自己還做著「鳳求凰」的美夢,既然對手都找上門了,此時不宣誓主權,更待何時?
「是的,我很愛迪安。」馬小俐挺直了脊梁,目光毫不畏懼地撞進那雙淡藍色眼眸里,一字一頓道,「我想做他的妻子。」
四目相對的瞬間,馬小俐在心裡驚呼出聲:這雙藍眼睛真漂亮!
通透得像最頂級的藍寶石,徬彿一眼就能看穿人心,乾淨得讓她這個情敵都生不出哪怕一絲厭惡感。
伊娃聽著這大膽的告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融合了懷念與釋然的苦笑。
「俐俐,別緊張,我並不想成為你的敵人。」伊娃向後靠在沙發上,姿態優雅,那是美國頂級豪門經年累月教育和熏陶出的貴氣與淡然,「我也愛他,甚至可以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渴望成為他的妻子。但我有我的宿命,有我必須背負的家族枷鎖。我這輩子,注定無法在那份婚姻登記表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停頓了一下,湛藍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近乎神聖的溫柔:「所以,我不介意你留在他身邊,甚至我希望你能給予他我給不了的那種生活。只要他是被愛著的,對他而言,那個人是不是我,似乎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伊娃的坦誠讓馬小俐措手不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濃濃的尷尬。
原本準備好的滿腹敵意,在對方這種包容萬象的氣度面前,竟顯得自己格外庸俗且小氣。
伊娃站起身,親暱地拉住馬小俐的手,拉著她坐到沙發中央,兩人並肩而坐。
「我在他身邊很多年了,見過並和他一起處理無數複雜的局面。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告訴你如何成為一個真正能幫到他的人。」
她的語氣不是施捨,也不是優越,而是一種來自成熟女性的坦然與善意,「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他。」
「他為了我幸福,願意承受一切不如意,我也一樣,希望他幸福。」伊娃的眼中是虔誠,「我知道他是多麼的優秀,他值得享受所有的幸福。」
看著伊娃的眼睛,馬小俐心中是濃濃的驕傲,自己心愛的男人能得到一位優秀女性的贊美和承認,竟然是如此的讓人愉悅和自豪。
伊娃微微挺了挺胸脯,「你知道『乳房自由』嗎?」
馬小俐愣了一下,點點頭。
她曾在新聞和社交平台上刷到過那些激進的成員,她們赤裸上身在繁華街頭遊行,以肉身挑戰世俗,好不避諱人們的目光和鏡頭。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眼前這位金髮碧眼的貴婦人:「你是……她們中的一員?」
伊娃沒有回答,微笑著掀起衣服,露出她雖不宏偉但形狀美麗的乳房,滿臉坦然,「是的。我始終認為,不該人為地性化乳房,女性有權決定是否裸露自己的身體。」
伊娃右手在乳暈旁用力擠壓了幾下,很快,幾滴潔白的、溫潤的乳汁從乳尖滲出,「你看,乳房本質上不過是人類哺育後代的器官,它與自然界中任何哺乳動物的器官並無二致。除了在哺乳期分泌養分,它本不該承載其他職能。只是那些無聊的人,強行給它烙上了『性』的符號。這是對女性的一種集體式侮辱,而我們所做的,不過是試圖恢復它本身的意義。」
伊娃抽出一張紙巾擦掉乳頭上的乳汁,把衣服拉了下來,優雅地靠在沙發上。
「我始終認為,女性的身體是自然的、健康的、值得尊重的。它不應該成為羞恥,更不應該成為被凝視、被褻玩的對象。」
看著馬小俐越瞪越大的眼睛,伊娃搖搖頭,「但我並非那種極端分子。我不會為了理念去觸犯法律,或者在大街上赤裸奔跑。所以,你不用誤會我不穿內衣是因為甚麼怪癖。倒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