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當年情我的書架 ↗

第37章

愛德華一世 · 當年情 · 本章第 1 / 2 頁

回到住所,關上門的瞬間,馬小俐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不管不顧地撲向李迪,緊緊抱著他的腰。

「迪安!迪安!」馬小俐埋首在李迪的胸膛,李迪身上的汗味充滿了男人味,讓她興奮到大腦缺氧,「我愛你!我愛你!」

「嗯嗯。」李迪輕拍著馬小俐的背,心中洋洋得意,「見識到哥們兒的厲害了吧,能文能武,魅力無人能敵。」

心裡得意,說出的話卻依然溫柔,「好啦,趕快去洗澡,身上都是汗,洗完澡休息一會兒,昨天睡得晚,把精神養好,晚點還要陪我出去。」

「嗯。」馬小俐松開手,紅著臉看著李迪,踮起腳,飛快的在李迪嘴唇上親了一下,就要回房間。

「記得換一身休閒裝,是去和朋友吃飯。」李迪趕緊提醒著。

「好的。」馬小俐回頭,嫣然一笑。

「他帶我參加朋友聚會。」馬小俐心中被喜悅填滿。

馬小俐哪裡睡得著,洗完澡換好衣服來到客廳,李迪還沒有出來,又等了一會兒李迪還是沒有出來,她卻不知道,李迪剛剛打完電話,此刻正躺在床上美美地睡著覺,讓馬小俐緊張得睡不著覺的彙報,在李迪看來不過是生活的日常,昨晚的加班和午飯的瘋狂讓他很累,沒有洗澡就睡著了。

百無聊賴的在沙發上坐著,睡意漸漸襲來,終於馬小俐也陷入沈睡。

汪禹霞收到李迪的信息:上午彙報完成,情況良好。

濃濃的驕傲感湧上心頭,自己的兒子,剛剛完成的是一個國家級工程的彙報會,成績斐然。

她非常想找個人分享自己的喜悅,但卻沒有人能夠訴說,這種錦衣夜行的感覺讓她心意有些不暢。

手機鈴聲響起,是市稅務局局長王紅喜,汪禹霞皺了皺眉頭,王紅喜是市長向國慶那邊的人,和向國慶是同鄉,平時和她只有工作層面的交集,開會時點個頭就是全部往來。

他外號「紅雙喜」,一半是揶揄他喜歡女人、喜歡錢,另一半則是官場心照不宣的評價:「他辦事,你歡喜;你歡喜,他更歡喜。」

整個南嶺官場都知道:他的那些「缺點」不過是他故意暴露在表面的煙霧彈。

讓他在南星港稅務局穩坐十年不倒的,是另一套本事,油得發亮、滑得抓不住、卻永遠不會踩錯線。

他站在市長向國慶陣營,卻又能和市委書記保持著若即若離、恰到好處的「溫度」。

他在省裡也有關鍵時刻能替人遞話、擋雷、糊口子的人脈。

他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不把自己綁死在某條線上。

他做事永遠留三分餘地,既給別人留一條台階,也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更關鍵的是,作為南星港稅務局局長,他掌握著所有在這座城市做生意的官員們最敏感、最要命的一條線:稅務。

他不需要伸手,別人自然會把手伸過來。

他不需要開口,「心意」自然會送到他面前。

他能讓一個項目的稅務結構變得乾淨、順滑、無風險,也能讓一個人過去十年的賬目在一夜之間變得「需要解釋」。

在南星港,誰都知道一句話:「想在這座城市做生意,你得先過紅雙喜這一關。」

他是大家真正的財神爺,不是因為他能給錢,而是因為他能讓別人不丟錢、不出事、不被查。

他能讓你的公司稅務成本最小化,也能讓你的公司稅務纏身、關門倒閉,甚至讓你在凌晨被帶走。

汪禹霞不喜歡這個人,每次見面,他的眼神總會在她身上某些不該停留的地方略作逗留,那種油膩的輕佻讓她本能地生出厭煩。

但她又不得不承他的情。

王菲的公司這幾年能在南星港穩穩落地,在稅務上少走的彎路、避開的麻煩,都有王紅喜「順手」照拂的影子,沒有半點程序瑕疵,沒有半點政策漏洞。

她從未開過口,也從未求過人,可對方不聲不響地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甚至從未在她面前討過半句好。

這種從未表功的「順手」,在官場里是最高級、也最難還的人情。

而人情,是必須要還的。

現在他打電話過來,多半是為好工友充當說客。

汪禹霞滿臉冷淡地接起電話,語氣卻忽然變得熱絡起來,「哎呦,紅喜局長,您這大忙人還能想起我,可真是稀客啊。」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秒。

王紅喜顯然被這份「熱情」怔住了。

在南星港的官場里,汪禹霞向來是冰冷、克制、距離感極強的那類領導,不苟言笑,不給人留口子,也不給人遞眼色。

她是那種你可以在背地裡意淫,但絕不敢在她面前輕浮半分的女人。

是政法系統里出了名的「冰山」,是那種你永遠不知道她在想甚麼、也永遠不敢試探她底線的角色。

而現在,她竟然主動熱情?

王紅喜甚至一瞬間忘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他乾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被打亂節奏後的不自然:「禹霞局長,您這話說得,我哪敢當甚麼大貴人……我就是想著……咱們平時也少聯繫,今天……嗯……給您問個好。」

汪禹霞嘴角微微一勾,語氣依舊溫和,「紅喜局長客氣了,您能給我打電話,一定是有甚麼指示。」

她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在寒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輕輕敲在王紅喜的心口,你想來套近乎?那我就讓你不知道該怎麼接。

王紅喜被她這股反常的熱情弄得心裡發虛,那種老狐狸式的油滑在這一刻竟有些打滑。

總算是多年為官的老狐狸,他終於想起自己來意,清了清嗓子,「禹霞局長,你開玩笑了,我哪能指示您啊。是這樣……好工友公司是我們市裡的明星企業,納稅大戶,最近,我想著……您看能不能……」

汪禹霞輕輕「嗯」了一聲,語氣不冷不熱,「紅喜局長,你說吧,我聽著呢。」

王紅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節奏,笑聲又恢復了那股油膩的圓滑,「呵呵,禹霞局長,好工友公司這次被人陷害,他們老闆謝家豪想向監管局陳明理局長當面道歉。這件事給你也添了不少麻煩,謝總心裡很過意不去,想當面給你賠不是。一起坐坐,把事情說開,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嘛。」

「哦,這事啊,」汪禹霞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剛想起來似的,「我聽說案子現在在東山分局,東山分局局長郝東強的電話你有吧,他是謝家豪的姐夫,不會為難謝家豪的,你要不直接聯繫他吧。」

「呵呵,禹霞局長開玩笑了,郝局長還不是在你的領導下開展工作,」王紅喜的語氣依舊平和中帶著熱絡,還帶著一種溫吞的壓力,「一事不求二人,我們也都是為了南星港的發展,還請你務必賞臉。」

「這樣啊……」汪禹霞的語氣似乎有些鬆動,語氣開始變緩,似乎有些猶豫,

「這個案子,趙書記也很關注。這樣吧,紅喜局長,你先別著急,我這邊馬上跟趙書記請示一下,再給你回話。」

「丟你!」電話那邊王紅喜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那種壓在喉嚨口的火氣幾乎要衝出來,這個女人一句「趙書記關注」就把他所有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在他看來,這個說項不過是一點小事,他堂堂市稅務局局長親自開口,汪禹霞多少會給點面子,但她偏偏一點面子不給,竟然要把球踢向市委書記腳下,這就是赤裸裸地駁他的面子,狠狠扇他的臉,這女人是真不講情面,冰得碰一下都能把人手指頭凍掉。

心裡罵著,嘴巴里卻還是客氣,「汪局長,這種小事就不要驚動趙書記了,都是同志,大家也都是為了工作嘛。」

汪禹霞沈默了兩秒,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兩秒對王紅喜卻是無比漫長,長到王紅喜看了看屏幕,確認汪禹霞有沒有掛斷電話。

終於,電話里她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為難,「紅喜局長,這件事……確實不好辦啊。」

王紅喜精神一振,知道她要松口。

汪禹霞繼續道,語氣緩慢而慎重,「受傷的是體制內的同志。你也知道,要是這股風氣開了,以後基層工作還怎麼做?這就像你們稅務系統,要是有人暴力抗稅,警察機關若不堅決打擊,你們的腰桿子也硬不起來,對吧?」

這話既講原則,又講道理,王紅喜無法反駁,只能連連稱是。

汪禹霞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替他著想」的意味,「但……我也理解南星港現在的經濟環境。好工友是納稅大戶,更是勞務供應的核心企業,這企業一倒,影響面太大。所以這次……」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他留懸念,「我們必須高高舉起,但……也不是不能輕輕放下。」

王紅喜心裡一松,卻不敢插話,只能拿著電話拼命點頭,就像面對汪禹霞一般。

汪禹霞繼續道,「程序上,我們得把動作做足,給市場監管局那邊一個說法,也給受傷的同志一個態度,更是給趙書記一個交代。只要謝家豪願意給受傷同志合理補償、公開道歉、把姿態放低……」

她長出一口氣,徬彿是自己經過了劇烈的內心鬥爭,「呼……我這邊,可以想辦法把力度往下壓一壓。」

這句話一落,王紅喜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這是汪禹霞在替他扛雷。

她不是簡單地放人,而是要在系統內部替他把這件事「壓住、糊住、擺平」,尤其是市委書記那邊更要把工作做順,不留隱患。

這種人情,不是一般的大。

王紅喜連聲道:「禹霞局長,這……這份情,我記下了。以後您有甚麼需要我王紅喜的地方,只管開口。」

汪禹霞淡淡一笑,帶著幾分責備,「紅喜局長見外了,都是同事,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嘛。後面怎麼操作,讓他們和明理局長協調,我不方便開口了。」

掛掉電話後,王紅喜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

剛才那一番話,汪禹霞說得滴水不漏,看似處處替他著想,實際上卻是她挖了個坑,他自己歡天喜地地跳了下去,還得感激她。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丟你。」

罵完也沒用,人情已經欠下,還欠得不輕。

他深吸一口氣,立刻換上另一副面孔撥通了謝家豪姐姐,東山分局局長郝東強的妻子——謝瑩瑩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王紅喜的語氣立刻變得沈穩、厚重、帶著「我為你們操碎了心」的疲憊感,「瑩瑩啊,這事我已經親自出面了。禹霞局長那邊,我是費了好大勁才把話說通。」

他故意壓低聲音,像是在回憶剛才那場「艱難的博弈」,「她本來態度很強硬,說體制內同志受傷必須嚴辦,還舉例說暴力抗稅怎麼怎麼處理……更關鍵的是——」

他頓了一下,輕輕咂巴著嘴,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壓力,「這個案子驚動了市委趙書記。」

這句話像西門吹雪吹乾淨劍身上的血,輕聲道「起風了」,讓對方自己去想象那漫天飛沙走石,那一地鮮血。

隨後,他的語氣一轉,帶著一種「我替你們扛下所有」的沈重,「不過我跟她講了南星港的經濟情況,講了好工友對市裡的貢獻,她這才松口。」

他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剛從刀山火海裡爬出來,「我的建議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動作要做足,只要你們願意補償、道歉,力度我能幫你們壓下去。」

他又補了一句,語氣里帶著點「我還得繼續為你們奔走」的無奈,「只是……趙書記那邊,還要費些工夫。」

這一整段話說下來,汪禹霞的原話、原態度、原邏輯已經被他巧妙地揉碎、重組、再加工,變成了他一個人硬生生把局面扛下來的「成果」。

電話那頭的謝瑩瑩聽得心驚肉跳,又感激又慶幸,連聲道謝:「王局,真是太麻煩你了,這份情我們謝家記下了!」

王紅喜掛掉電話,嘴角微微一勾。

人情,穩穩落在他身上了。

肥胖的身體往後一靠,大班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像是在替他嘆氣,又像是難以承受他此刻膨脹起來的得意。

王紅喜愜意地眯起眼,整個人鬆散下來,思緒開始飄得沒邊沒際。

「東山區那邊的海上明月會所……」

他嘴角微微一翹。

謝家在那地方佔股不少,裡頭的資源他不是沒聽說過。

「那幾個金髮的……聽說真是荷蘭過來的,正宗貨色,不是那些俄羅斯冒充的……」

他心裡嘖嘖兩聲,像是在回味甚麼,又像是在盤算下一次「檢查工作」,該怎麼順路過去指導一下。

剛才那點被汪禹霞壓出來的火氣,早就被這點油膩的念頭衝得乾乾淨淨。

他最擅長的,就是在權力、人情、慾望之間找到讓自己舒服的位置。

拍了拍扶手,這位置啊,他覺得自己又往上坐穩了一分。

「叮……」手機收到短信,是李迪。

汪禹霞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微笑,迫不及待地點開,「媽媽,現在有時間打電話嗎?如果不方便我晚上再聯繫您。」

沒有任何遲疑,她立刻撥通了李迪的電話,「媽媽!」聽筒里是李迪壓抑不住的興奮,像個考了一百分的孩子,「我的彙報通過了,現場所有的官員和專家都被我震撼到了!倪同望當場拍板,立即啓動後面的工作。」

汪禹霞眼眶一下子濕了,眼中泛起淚花,還有無法掩飾的驕傲。

她用手背在眼睛擦過,抹去將要流下的淚水。

在她的記憶里,兒子的童年是沈默的,是壓抑的,是缺乏色彩的,甚至是空缺的。

這一刻,那種由於長期虧欠而積攢的複雜情緒與母性本能,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上心頭。

「兒子,」她沒有稱呼名字,這個稱謂在這一刻沈重而神聖,「媽媽真高興,你甚麼時候回來?颱風過了,飛機應該恢復了。」

李迪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還不能回來,倪同望要求兩周內拿出可研報告,馬上要開始集中辦公。」

汪禹霞有些失望,但又真心為李迪高興,項目能夠緊鑼密鼓地推進,恰恰體現了兒子的價值。

「那你就安心在京城把工作做好,你做的好,我比甚麼都開心。」汪禹霞的聲音充滿母親的自豪和關切,忽然想起甚麼,儘管覺得有些小孩子氣,但還是開口問道:「兒子,你的成績這麼好,想要甚麼獎勵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李迪似乎被問愣了。

他從小到大,從未有人這樣問過他——「你想要甚麼獎勵?」

那是屬於正常孩子的特權,屬於被愛包裹的童年的儀式感。

而他從未擁有。

李迪輕輕吸了口氣,像是在壓住甚麼突然湧上來的情緒。

「媽……」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不知所措的笑,又帶著一點委屈般的溫暖。

「我都這麼大了,還要獎勵啊?」

汪禹霞聽得心口一軟。

她知道,這句話不是推辭,而是一個從未被允許撒嬌的孩子突然被問到「你想要甚麼」時的本能慌亂。

她輕聲道:「你再大,在媽媽心裡也是孩子。你做得好,媽媽當然要獎勵你。」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當年情 · 第37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