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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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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啓示

拍片俠 · 普拉提女神的秘密 · 本章第 1 / 2 頁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開車回來的。從健身房出來的時候天特別黑,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似乎都躲起來了,風是熱的,我在車里坐了很久,抽了半根煙,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滅,後來怎麼打火、怎麼上高架、怎麼把車停進車位,全是一團模糊,只記得天快亮的時候把自己扔到床上,手機隨手一丟,連靜音是甚麼時候按下的都沒印象。剛才那些事像一場夢,太荒誕,也太真實。

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一下一下,不重,但很急。

睜眼的時候,天花板在頭頂轉,頭沈得像灌了鉛,嗓子乾得發緊,撐著床沿坐起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我自己家,臥室里拉著窗簾,光從縫里漏進來一道,照在地板上。敲門聲還在響,我套了條褲子,光著腳去開門。

門口站的是小區的物業經理,四十來歲,穿著制服,額角全是汗,看見我明顯松了一口氣。楊先生,您在家啊。他說。

怎麼了。

您太太打您電話,一直沒人接。他說,她不放心,就打到了我們物業。我們一查,看您車還在車庫里,怕您出甚麼事,就上來敲個門,看看人在不在。

我哦了一聲,嗓子乾,聲音有點啞。沒事。我說,昨天運動晚了,睡過頭了,我待會兒給她回電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物業經理連連點頭,那我不打擾您了。

他轉身走了,我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後背貼著門,涼。

回到房間找到手機,屏幕一亮,是安娜的好幾個未接來電,從昨晚到今天上午,隔一兩個小時一個,最晚那個是半小時前。我劃開屏幕回撥過去,只響了一聲,她就接了。

老公?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急,你是不是出甚麼事了?從昨晚到現在,一個消息都沒有。

沒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就是昨晚睡過去了。

睡過去了?她不信,我打了一晚上電話。

我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頭天很亮,樓下有輛車開過去,鳴了一聲。王詩韻昨晚叫我去健身房,做了個體測。我說,做完體測,她又臨時加了一堂有氧課,我停了一個多月,這一動直接練過頭了,回來倒頭就睡,手機不知道甚麼時候按了靜音。我一口氣說完,語速很穩。

真的沒事?她問。

真的。我說,不信我給你打視頻。

掛了電話,我撥了視頻過去。屏幕里她的臉出現,頭髮披著,像是剛起來,背景是酒店的床頭,她盯著屏幕仔仔細細地看我的臉,從額頭看到下巴,看了好一會兒,才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她說。

對不起。我說,下次不會了。

以後,不准再這樣沒報備地失聯了。她說,我會擔心的。

好。

她的眼睛在屏幕里很認真,我忽然有點不敢看,把視線挪到一邊,又挪回來。

掛了視頻,我坐在床沿上,手機攥在手裡,屏幕已經暗了。腦子里翻來覆去是昨晚的畫面:王詩韻跪在我兩腿之間的樣子,她抓著我胳膊的手,她那句你比我想象中,堅持得要久。我剛剛在電話里把這些全說成了一場有氧課,她一個字都沒懷疑。我騙了安娜,第一次這麼騙她。

盯著手裡那台手機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扣在床上,往後一倒躺了下去,天花板又在頭頂轉,轉得我頭暈。

下午四點半,我開車去了健身房。一路上,我把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昨晚的事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過去,我不是那種提上褲子就不認賬的人,該說的得說清楚,該斷的斷乾淨,要真是我佔了便宜,該補償的我也認。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我和安娜。

車停好,我上樓。健身房裡人不多,王詩韻從前台那邊迎出來,臉上是平時那個表情,淡淡的。來了。她說。

嗯。

今天練肩背。她翻著手裡的平板,你先熱身,我去調器械。

她的語氣跟往常一模一樣,沒有多看我一眼,也沒有避開我,就像昨晚那個跪在我兩腿之間的人,壓根不是她。

我跟著她熱身、上器械,推舉、划船,一組接一組,她在旁邊糾正我的動作,手指按在我的肩胛上往下壓。沈肩。她說,別聳肩。

她的手很穩,指腹的繭蹭過我的皮膚,跟昨晚一樣,又跟昨晚完全不一樣。兩組動作下來,我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第三組換動作的間隙,我開口了。

詩韻。我說,昨晚我們……

楊先生。她打斷我,眼睛還盯著我的動作,昨晚,我們只是做了個體測。

我愣住了。她直起身看著我,那雙眼睛很靜,沒有半點昨晚的影子。您是安娜的丈夫。她說,我是安娜的好友,這一點,我希望我們都能記清楚。

她頓了頓。往後,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糾正我一個動作做得不標準。我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話來。她不再看我,走到一邊去拿啞鈴。重量再加一點。她說,手肘收著。

接下來的訓練,我像踩在雲上,腦子里亂糟糟的,手上的動作全靠肌肉記憶撐著,她說甚麼我做甚麼,她報數我跟著數。中途休息的時候,我靠著牆灌了幾口水,也是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健身房裡那股熟悉的香沒了。

曬乾的植物帶一點甜,以前每次來,那味道都黏在鼻尖上散不掉,昨晚更是濃得人發暈,重得像一隻手,一直往人腦子里鑽。可今天一點都沒有。我扭頭去看牆角,昨天香薰瓶就擺在那邊的矮櫃上,幾根藤條插著,今天那裡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乾淨得像這裡從沒有過那種味道。我站了好一會兒,才把水瓶放下。

訓練結束,我衝了澡,換好衣服,下樓坐進車里。天還沒黑,我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風灌進來,熱的。我坐在駕駛座上沒打火,昨晚的事像一根刺卡在喉嚨里,我想了一下午要怎麼跟她說清楚:說清楚,該斷就斷,別拖泥帶水,該給她的,我也不含糊。結果我還沒開口,她先一步把昨晚抹了個乾淨——只是體測,保持距離,我成了那個被晾在原地的人。

我越想越不明白,這事兒怎麼就成了她提上褲子不認人?我本來是想負責的,現在倒像是我自作多情,上趕著要跟人扯上關係。盯著方向盤看了很久,最後打著了火。算了。我對自己說,不吃虧。

車子開出去,匯進車流里,後視鏡里那家健身房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點,沒了。

晚上,我和安娜通了電話,她說蘇州那邊明天下午就能回,讓我下午過去接她們。好。我說,幾點。

三點吧。她說,你慢慢開。

她那邊又問我晚飯吃了沒,我說吃了,她說別又糊弄。

掛了電話,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燈關了,屋子里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又冒出王詩韻那張臉,她說只是體測,她說保持距離。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她今天在健身房的樣子一遍遍在眼前過:那個把我按在私教室牆上的人,那個跪下來的人,那個騎在我身上的人,今天全不見了,只剩一個客客氣氣的教練,跟我說保持距離。

想不通。算了,這事兒我本來是想負責的,她自己不認,我也犯不著上趕著,再說了,昨晚那事橫竪是我佔了便宜,又不吃虧,以後好好對安娜就是了。我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默念了幾遍,像在給自己下個保證。

第二天下午,我開車到了蘇州。酒店在太湖邊上,我把車停在大堂門口,一眼就看見安娜和王冰冰已經在大堂里等著了。安娜還是那件煙灰色的針織衫,頭髮用那根木簪輓著,王冰冰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個包。我下車朝她們走過去,安娜看見我,眼睛先彎了一下,我走過去先看了她一眼,臉上氣色不錯,前兩天視頻里的那些擔心都散了,她比我先一步伸手,理了理我的領口。

等久了吧。我說。

沒。她說,剛下來。

王冰冰在旁邊笑:楊老闆,你老婆可是歸心似箭,一大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來。

我去拎王冰冰的包,她一擺手:我自己來。

三個人上了車,安娜坐副駕,王冰冰坐後排。車子開出去上了高速,剛開出去沒多遠,安娜就開口了。

老公。她說,你昨天,真的嚇到我了。

我握著方向盤應了一聲。

你以後,別這樣了。她說,電話打不通,我整個人都是慌的。

她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有分量。

王冰冰從後排探過頭來,把手機往旁邊一擱。對。她接話,楊老闆,你是不知道,你老婆昨天那個電話,都快把物業經理給打穿了,你以後再敢這麼失聯,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看了眼後視鏡,王冰冰抱著手臂,一副要替安娜做主的架勢。知道了。我說。

你得保證。安娜說。

保證。我說,以後不會了。

安娜沒再說話,靠回椅背側過頭看著窗外,窗外的樹一棵一棵往後倒。車里安靜下來,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王冰冰在後排刷手機,偶爾抬頭說一句蘇州這邊哪家店不錯。我開了好一會兒,才敢把視線從路上挪到她臉上。她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可手還搭在安全帶扣上,攥著。我心裡那點虧欠又重了幾分——昨天我在電話里騙了她,今天她還坐在這裡替我擔驚受怕,讓我保證以後別這樣。她甚麼都不知道。

她睡了一路,我一路都在想怎麼把這份虧欠還給她,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頭緒。我盯著前面的路,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到了上海,天已經黑了。我先繞到王冰冰家樓下把她放下,她拎著包衝我們揮揮手,上樓去了,車里就剩我和安娜兩個人。我開車回家,一路上她靠在副駕上,還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樣子,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她臉上掃過去。到了小區,我把車停好,先下車繞到她那邊拉開車門,她睜開眼衝我笑了一下,伸手輓住我的胳膊,我們兩個一起上了樓。

進門,我剛把燈打開,安娜就從身後抱住了我。她的兩條胳膊從後面環上來,臉埋在我的背上。老公。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我的後背傳過來,我真的好愛你,我好怕失去你。

我愣了一下,手覆在她環著我的手上。老婆。我說,不會的,我們會一直好好的。

她沒鬆手,抱得更緊了。我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裡,她的頭髮蹭著我的下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她的洗發水,還有一點蘇州帶回來的味道。我低下頭去尋她的唇,她迎上來。

我們接吻,很輕很慢,像兩個久別的人。她的唇軟,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松快,我含著她的下唇輕輕地吮,她的舌主動探進來,勾住我的。我們吻了很久,久到我覺得懷裡的人都快化掉了,她貼著我的身體一點點往我身上靠,我被她壓得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到了牆上。我一把把她抱起來,往臥室走。

她的身子很輕,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團雲,腿盤著我的腰,呼吸噴在我耳邊,一聲一聲。她摟著我的脖子,臉埋在我頸窩里。我把她放到床上,她仰面躺著看我,我俯下身又吻她,這個吻比剛才重了,我們互相解對方的衣服。她的手摸上我的胸口,慢慢往下,指尖涼,碰到我的時候我整個人都繃了一下。

她的針織衫,我的襯衫,一件一件丟在地上,最後我們都光了。她的身體在燈光下白得像一匹緞子,腰細腿長,那對胸不大卻挺,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我看著她,喉結動了動,撐開她的兩條腿。

她的身體我熟悉,可今晚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慢,都要仔細。我知道我虧欠她,前天晚上的事像一根刺卡在心裡,我不知道該怎麼還她,只能在這一晚用盡我所有的耐心去對她好,用我的嘴、我的手、用我的一切讓她舒服。我低下頭,埋進她兩腿之間,用手指輕輕扒開她的陰道口,那裡頭已經濕了。我用舌尖在她的陰蒂上一圈一圈慢慢地畫。

她嗯了一聲,腿抖了一下。我沒停,含著她的陰蒂輕輕地吸,她的腰從床上慢慢地抬了起來,手插進我的頭髮里,一下一下抓。老公……她叫,聲音發顫,別……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讓我停,我更用心了,舌頭從陰蒂滑到穴口,又滑回來,感受著她的反應、她的每一寸顫抖。我的舌頭壓著她的陰蒂打著圈,她的腰越抬越高,手指在我的頭髮里收緊又松開。我知道她哪裡最敏感,偏不急著碰,慢慢地繞著她那顆小豆一圈一圈磨,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越來越重,兩條腿越分越開。

老公……她喘著,快點……

我偏慢,含著她,用舌面整個貼上去慢慢地磨,她的身子抖得厲害,像一根繃到極點的弦。很快她就到了,身體繃緊,兩條腿夾著我的頭,裡面一陣一陣收縮著,我埋在她腿間直到她徹底軟下去。

她軟下去的時候,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是汗。我抬起頭,下巴上沾著她的水,她看著我臉更紅了,伸手要替我擦。我抓住她的手沒讓她擦,又埋下去用舌頭舔她的腿根,把她流出來的全卷進去。她羞得把臉別到一邊。老公……她斷斷續續地叫,你今天……怎麼這麼……好……

我爬上來吻她,她的臉上浮著一層潮紅,眼睛半睜著看我。老公。她叫了我一聲。

嗯?

進來。她說。

我挺進去。她的陰道還在一抽一抽地夾著我,我沒急著動,貼著她的身體感受她,她的胸壓著我的胸口,腿纏著我的腰。我開始動,很慢,傳教士,一下下。今晚我像在重新認識她的身體,一寸一寸慢慢地感受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的地方,她的這裡更軟,那裡更緊,叫床的聲音更細更輕,像小貓一樣抓在人心上。

我看著她,眼睛半閉著,睫毛在抖,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又熱又香,兩只手攀著我的背,指尖陷進我的肉里。我一下一下往里送,每一下都到底,她的裡面軟、濕、暖,像一口溫柔的井,把我整根都裹住。她跟著我的節奏輕輕地叫,聲音細,像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

我俯下身含住她的乳尖,她的身子往上挺了挺,我的腰一直沒停,她的聲音碎在我耳邊,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老公……她叫,慢點……我快不行了……

我沒慢,我知道她喜歡,她的腿纏我更緊了。我一邊動一邊感受她,裡面溫熱、濕潤、緊致,跟別人不一樣,她讓我想起第一次進她身體的那個晚上,那時候我緊張得像個毛頭小子,現在我像個賊,在她身體里偷一點心安。

她在我身下又到了一次,這一次叫出了聲,很輕很短,像一聲嘆息,又像一聲哭。她高潮的時候我也沒停,慢下來慢慢地抽、慢慢地送,像要把她的身體從頭到尾摸個遍。

過了好一會兒,她平靜下來,看著我,眼裡是那種溫溫的光。老公。她說,我身上,還有一個地方,別人沒碰過。

我停下了動作,看著她。

我想把這個地方,第一次給你。

老公,我這個人,很多東西都給你了。她看著我的眼睛,就剩這一個地方,我想也留給你。

這樣,我就徹底是你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那眼神溫柔又堅定,像把一件珍藏了很久的東西捧到我面前。我的喉嚨發緊,低下頭吻她的額頭,她笑了,很淺。

她說著,身子從我下面退出來,翻了個身趴在床上,跪著把腰塌下去,把屁股高高地翹了起來,然後伸出兩只手繞到身後,扒開自己的臀肉。她的菊花就這樣露了出來,小小的、粉粉的、緊緊地閉著,隨著呼吸一下一下收縮。老公。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悶在枕頭裡,我的後庭還是處女,從來沒有人進去過,今晚,你幫我破處。

她說完,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只留給我一個高高翹起的臀,和那個等著我的地方。我盯著那處,一下子愣住了。

那個地方那麼小,那麼嫩,我不知道該不該。我想起前天王詩韻讓我進她的後庭,那時候有油、有準備,可現在安娜甚麼都沒有,就那樣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擺在我面前。我咽了口唾沫,腦子里猛地閃過前天晚上的畫面:王詩韻騎在我身上,用她的後庭套著我,那裡頭乾、熱、緊,箍得我發疼。

我回過神來,握住自己的陰莖對準了,慢慢地往里插。她那裡很緊,比王詩韻的緊得多,我的龜頭頂在那個小口上幾乎進不去。我加了些力往里頂,她的後庭像一道緊緊閉著的門,怎麼都推不開,我掰著她的臀,再一次用力。龜頭剛剛擠進去一個頭,她那裡窄得不像話,我的龜頭被那圈軟肉死死地箍著,進不得退不得,額頭上全是汗。

我掰著她的臀第三次用力,她那裡猛地一縮,就在這一瞬,她發出了一聲慘叫,那聲音從喉嚨里直直地衝出來,慘得像有人拿刀割她的肉。她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兩只手捂住自己的後面,臉埋進枕頭裡,痛得渾身發抖。老公……她哭了出來,不搞了……不搞了……好痛……

我一下子嚇得魂都飛了,趕緊抽出來,抽出來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又是一抖,我低頭看,龜頭上已經沾了血。我上前一把把她摟進懷裡。怎麼了?我聲音都在抖,哪裡痛?

她縮在我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還捂在身後。感覺……她抽噎著,感覺像裂開了一樣……

我慌了,繞到她身後去掰她的手。讓我看看。

她抖著,把手移開。我一看,腦子嗡的一聲。她那裡破了,正往外滲著血,鮮紅的,一點一點順著大腿根往下淌。血,我的手上、床單上、她的腿上,都是血。我盯著那攤紅,腦子里嗡嗡的,我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她那麼怕疼的人,現在被我弄成了這副樣子。我闖大禍了。

我手忙腳亂地去找紙巾去捂,又不敢碰,她趴在床上還在哭,身子抖得像片葉子。對不起……我說,對不起……

我抓起手機,手抖得厲害,撥了半天才撥出那個號。120嗎?我老婆……她出血了……

等救護車的那幾分鐘,是我這輩子最難熬的幾分鐘,她趴在我懷裡已經不出聲了,只是抖,血還在流,濕了我一手。救護車來了,幾個穿白衣服的人把她抬上車,我跟著爬上去。車門關上,警報響起來,車子衝出去往瑞金醫院的方向開。她躺在擔架上,手腕上已經插上了針,閉著眼,眉頭還皺著,臉色白得嚇人。

我抓著她的手,一遍一遍說對不起,她沒應,只是偶爾手指輕輕回握我一下。我盯著她,又看看她身下,那個地方我下不去手,我一個大男人,陪她去處理那種傷不合適。我掏出手機找到王冰冰的號撥了過去,響了好幾聲她才接。

餵?楊哥?她那邊還帶著點睡意,這麼晚,甚麼事?

冰冰。我的聲音有點抖,安娜出了點事,我們現在在去瑞金醫院急診的路上,你……能不能過來幫幫忙。

出了甚麼事?她的聲音一下子緊了。

就是……我張了張嘴,說不出口,你來了再說,她現在需要你。

我馬上來。她說,哪個醫院?瑞金?

瑞金。

我這就到。

掛了電話,我重新抓住安娜的手。她睜開眼看了我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又沒力氣。我俯下身湊到她耳邊:別怕,我在這兒,王冰冰也馬上過來。

她閉了閉眼,算是應了。救護車一路鳴著笛,往瑞金醫院疾馳而去。

救護車到瑞金醫院的時候,王冰冰已經在急診門口等著了。她裹著一件外套,頭髮隨便扎著,一看就是剛起來,看見我先是一愣,目光落到我身上。我這才發現,自己襯衫上沾了好些血。怎麼回事?她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安娜人呢?

在車上。我嗓子發乾,你先進去陪著。

王冰冰沒再多問,轉頭就跟著擔架進了急診。我在走廊里等著,消毒水的味道一陣一陣往鼻子里鑽,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我靠著牆,滿腦子都是安娜喊痛的那一聲。

過了十分鐘,王冰冰從裡面出來了。她走到我面前站定,抱著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我,那眼神看得我後脊梁發涼。楊天明。她連名帶姓地叫,你們小兩口,口味挺重的啊。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能把屁眼給搞肛裂。她說,聲音不大,卻句句扎人,你可真行。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還沾著血的手。屁眼不是陰道。她繼續,不能硬來,你一個大男人,這點常識都沒有?

我喉結動了動,還是沒接話。平時人模狗樣的。她嘖了一聲,沒看出來,你還有那麼重的癖好啊。

我自知理虧,只能聽著。

就在這時候,走廊里響起一個聲音:誰是蘇安娜家屬?誰是蘇安娜家屬?

一個護士站在那邊喊,我趕緊應了一聲,和王冰冰一起往急診病房走。

病房裡,安娜趴著,臉埋在枕頭裡,看不出表情。醫生站在旁邊,是個四十來歲的男醫生,手裡拿著張單子,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王冰冰,最後把目光落回單子上。患者,創傷性肛裂。他說,語氣平靜,肛門黏膜有撕裂,問題不算特別嚴重,但一定要好好處理,不然容易反復裂開,甚至感染、變成慢性的。

我站在床邊,兩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醫生把單子遞過來,接著叮囑,他說得慢,一條一條。先,完全停止肛交,至少一個月到六周,等傷口完全長好,復查確認沒事了再說,這段時間那裡很脆弱,任何刺激都可能再把傷口撕開。

我點頭,像個小學生。

第二,以後如果還想試,一定要做足準備。醫生頓了頓,看著我,要充分潤滑,用專門的水基或者硅基潤滑劑,量要夠,別拿唾液、普通乳液、油性東西湊合。

我聽著,耳朵有點燙。循序漸進,先讓她放鬆,可以用手指或者小號的擴張器具慢慢適應,別一上來就硬往里進。

動作要慢,多溝通,進去的時候隨時問她的感覺,她一喊疼、一不舒服就得馬上停,絕對不能硬來。

醫生說到這兒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讀懂了他的意思:今天這一出,就是硬來弄出來的。還有。醫生說,尊重她的感受,肛交不是每個人都適合,也不是必須的,她要是心理上害怕、身體上抗拒,或者反復出現肛裂,就說明她的身體不耐受,別再繼續了,你是丈夫,要多體諒,別讓她為了遷就你忍著疼。

我嗯了一聲,聲音低得自己都聽不清。

衛生防護。以後要進行,建議用安全套,能減少感染,也減少對黏膜的摩擦。

醫生最後說:回家觀察。要是出血突然增多、疼得厲害、發燒、流膿,別拖,馬上回來。我給她開了大便軟化劑,最近排便別用力,每天溫水坐浴,保持乾淨,好得快。

他說完,把單子遞給我:去交錢,拿藥。

我接過來,朝醫生鞠了個躬。謝謝醫生。

從醫院出來,已經快凌晨兩點了。安娜走不了路,是我把她抱上車的,王冰冰開著她的車,我抱著安娜坐在後排。一路上車里很安靜,安娜靠在我懷裡,眼睛閉著,眉頭還皺著,我看著她,心裡又愧又疼。

到家,我把她抱進房間,她因為傷口只能趴著,我輕手輕腳把她放到床上,拿枕頭墊在她小腹下面。王冰冰跟著進來,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才回來幾個小時啊。她搖頭,就整到醫院去了,你倆可真行。

我回頭看她,苦笑了一下,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行了。王冰冰擺擺手,今晚我睡沙發看著她,你該忙忙你的去。

我愣了一下。不用,我……

你去洗個澡吧。她打斷我,指了指我的衣服,一身的血,像甚麼樣,今晚有我在,你放心。

我低頭看看自己,襯衫上的血已經乾了,顏色發暗。謝謝。我說。

王冰冰沒說話,轉身去了客廳。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趴在床上的安娜,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

安娜養病的日子是這麼過的。第一周,我上午去公司,王冰冰準時過來,拎著個保溫桶風風火火地進門,換鞋、進廚房、熬粥,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像在自己家;晚上我忙完回來,她才拎著包走,回美甲店。王冰冰來陪護的那幾天,家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她嘴碎手上也碎,一會兒嫌安娜趴著不老實,一會兒又數落我,可安娜被她逗得直笑。我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安娜有王冰冰這個朋友,挺好。安娜趴在床上養傷,只能側著身子跟我說話,她精神頭不錯,還跟我開玩笑,說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伺候過。

第二周,她能慢慢下地了,便不讓王冰冰再天天跑,白天她自己對付,晚上等我回來替她換藥。換藥的時候她趴著,把睡褲褪下一截,我蹲在床邊,用棉簽蘸了藥膏一點一點抹在她傷口上,她疼就咬著下唇不出聲,我手上比當年做合同還要輕。換藥這件事做了十幾天,從最開始手抖得不敢碰,到後來熟得閉著眼都能找到位置,她趴著偶爾會哼一聲,我停下問她疼不疼,她搖頭說不疼,就是有點涼。我抹藥的動作就再慢一點,藥膏是透明的,抹上去涼絲絲的,她那裡傷口一天天慢慢長好,先是結了痂,後來痂也掉了,露出粉粉的新肉。

第三周,我這邊出了個麻煩,公司有筆業務得我親自去外地跑一趟,我想推,讓底下人去,客戶不答應,指名道姓要我出面。晚上我跟安娜提了這事。

你去吧。她說,我已經沒甚麼了,能自己走,也能自己換藥。

我不放心。

那讓冰冰住過來。她說,正好,我也有個伴。

我看著她沒說話,她看出我在猶豫,又補了一句。真的沒事。她說,你出差,我還能清靜清靜。

我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打給王冰冰。王冰冰在電話那頭二話沒說就應了:行,我住你家,你放一百個心出去,回來保證還你一個囫圇個兒的老婆。

走的那天,我把藥、棉簽、坐浴盆一樣一樣都擺在床頭櫃上,跟王冰冰交代了又交代。王冰冰不耐煩,把我往外推:行了行了,我又不是頭一回照顧人。

出差那幾天,我天天晚上跟安娜打視頻。她靠在床頭,把手機支在床頭櫃上,我這邊是酒店,她那邊是家裡,視頻里她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王冰冰偶爾從鏡頭邊上探過頭來搶一句:楊老闆,你老婆我可給你看著呢,回來記得請我吃好的。我笑,說好。

視頻里,她總問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我一一回答,末了她總不忘補一句:早點睡,別熬。

出差的日子,白天談業務,晚上回酒店,一個人空落落的,電視開著也沒心思看,翻來翻去還是點開了那個熟悉的直播間。我還是會看小寶哥的直播。

那天晚上,小寶哥在直播里說了一件事。兄弟們,他對著鏡頭笑得油滑,我搞了個群,tg上付費的,以後有些直播里不能說的,或者特別好的妹子,我在群里分享,小視頻、照片、聊天記錄都有,會員費兩百刀。

他比了個手勢。想進的,點我主頁。

我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鬼使神差地點進了他的主頁,鏈接就掛在置頂,我猶豫了兩秒還是點開了付款界面,兩百刀,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我安慰自己就當買張票看看熱鬧。

翻牆,加群,付款,兩百刀眨眼就出去了。進群那天晚上,群里已經聊得火熱,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刷,我往前翻,越翻越開眼。

群里最頂上還掛著幾條置頂。一條是群規:進群先看公告,別亂傳,別外流,傳出去大家一起完蛋。一條是小寶哥的自拍,露著半張臉,手裡舉著那塊迪通拿,配字:今晚的妹子正在路上。還有一條是收款截圖,金額兩萬,配字:感謝兄弟打賞。

再往下,有照片、有聊天記錄、有那種三四分鐘的短視頻,都是小寶哥約過的妹子,臉都打了碼,可光是那些姿勢就夠讓人血脈賁張。短視頻我點開了一個,十幾秒,鏡頭晃得厲害,小寶哥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喘著,笑著,我看了幾秒就關掉了。

群里那些人都是老手,聊起妹子來一套一套的,我往上翻,看到他們前幾天就在聊。

寶哥,上周那個大學生,視頻甚麼時候發?

別催,剪輯中,快了。

這腿,我能看一年。

你就這點出息,上次那個空姐,那才叫極品。

空姐那場,我全程硬著看完的。

寶哥,下次能不能約個嫩模?

嫩模看不上,有好貨,不過要等等。

寶哥這資源,上哪兒找的?

別問,問就是本事。

一條一條往上刷,甚麼這個嫩那個騷,看得人心裡發毛。還有人在群里求視頻、求照片,小寶哥偶爾冒一句,都是那種油腔滑調的話。往上翻,還能看見他們前幾天就在猜今晚的貨色。

寶哥,今晚約的是誰?

保密。

透露一下,是不是上回那個空姐?

空姐飛倫敦去了,下周才回。

那今晚是誰?

急甚麼,到了你就知道。

我翻了很久,翻到幾張視頻的截圖,畫面里小寶哥露著半張臉,笑得齜牙。我翻著翻著,翻到一張截圖,是經紀人和小寶哥的聊天記錄,上面寫著:

寶哥,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空姐,幫你約好了,她下周正好飛倫敦,落地加完班會直接去你住處,過夜費用五萬,你確定下行程,預付一萬訂金。

下面是小寶哥的回復:收到,我給你轉賬。

這張截圖在群里是置頂的,配了一句說明:極品空姐,已經約好,大家記得看直播。

我盯著空姐兩個字,心裡咯噔了一下,想到那場在馬賽看過的那場直播,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機艙,側臉,盤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我接著往上翻,像這樣的置頂截圖群里還有十幾張,有約模特的、有約學生的、有約人妻的。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酒店的天花板。

第四周,我出差回來。到家的時候是傍晚,王冰冰知道我回來了,早早就撤了,她走之前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冰箱里塞滿了菜,我進門先看見的是門口那雙擺得整整齊齊的拖鞋。門一開,就看見安娜站在門口,圍裙都沒解,正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回來啦。她說,眼睛彎起來。

我看著她,她能站了、能走了、能下廚了,氣色比走之前又好了不少。好了?我放下箱子。

好了。她點頭,全好了。

我走過去把她抱進懷裡,她身上有股飯菜的香味,混著她自己的味道。再也不那麼莽了。我在她耳邊說。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回抱住了我。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我們兩個人面對面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這樣平常的日子,真好。

八月初,日子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安娜的傷全好了,我們像以前一樣上班、回家、吃飯、睡覺,做愛也恢復如常,只是那個話題——肛交——我們再沒提過,像一頁翻過去的書,誰都沒再動它。

那天下午,我沒甚麼事,在辦公室坐著又翻牆登了tg,辦公室開著空調涼颼颼的,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看不見太陽。自打加了那個群,我養成了個習慣,不出差的時候就上去刷一刷,看看小寶哥又發了甚麼,裡頭的照片、視頻當個消遣。

我點開群,小寶哥在裡頭冒泡了。兄弟們,他說,我回國了,直播不方便了,不過約的妹子還是會在群里跟大家分享的。

底下刷起一片寶哥牛。他接著又發了一條:過幾天有個大活,上次約的那個極品,幫我把她那個閨蜜也約好了,那閨蜜騷得很,這次我要雙飛。

我盯著雙飛兩個字愣了一下。到時候群里圖文直播。他說,兄弟們,敬請期待。

普拉提女神的秘密 · 第十二章 啓示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