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氣運之女的秘密
林滅線。
白靈覺得自己一定是被下了降頭。
她是靈月宗宗主的獨女,二十八歲的化神期修士,整個東域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她的追求者能從靈月宗排到東海,每一個都是人中龍鳳,每一個都對她百依百順。
她一個都看不上。
但她看上了林滅。
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沒有宗門,沒有背景,沒有靈石,甚至連一塊像樣的乾糧都拿不出來。
他打了她的屁股——不是輕輕拍一下那種,是狠狠地、一下接一下地、把她褲子都打裂了的那種。
他看了她最見不得人的地方,奪走了她修煉二十八年的氣運,然後說了一句「氣運不是攢出來的,是搶來的」,就走了。
她本該恨他的。
她應該叫人來追殺他的。
但她沒有。
她跟了上來。
跟了一天一夜,跟了上百里路,跟到了這片樹林里,看著他給一個瘦巴巴的少年打了一千下屁股,然後坐下來,和那個少年一起分吃一塊硬得像石頭的乾糧。
她看不下去了。
「你們能不能吃點正常的東西?」白靈把儲物戒指里的食物全部掏了出來,在草地上擺了滿滿一圈。
醬牛肉、桂花釀、糯米雞、桂花糕、蓮子羹、蜜汁藕片、紅棗銀耳湯——靈月宗的伙食確實好,每一道菜都裝在精緻的容器里,散髮著誘人的香氣。
林淵的眼睛亮了。他蹲在那堆食物前,像一隻聞到魚腥味的貓,鼻子一抽一抽的,嘴巴微微張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吃吧。」白靈說,聲音比她預想的要溫柔得多。
林淵看了林滅一眼,像是在徵求同意。林滅點了點頭,林淵立刻伸手抓起一塊糯米雞,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好吃嗎?」白靈問。
林淵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點頭,嘴裡塞滿了糯米和雞肉,腮幫子鼓得像兩只小包子。
白靈笑了。
那個笑容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有多好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顆小虎牙,整個人從那個高傲的、頤指氣使的大小姐,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會笑的、好看的姑娘。
林滅看到了那個笑容。
他的目光在白靈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的心跳沒有加速,臉沒有紅,呼吸沒有變快。但他的手——那只打過白靈屁股的手——微微握緊了一下,然後又松開了。
「你也吃。」白靈把一塊醬牛肉遞到林滅面前。
林滅看著那塊牛肉,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下去。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那只握著牛肉的手——沒有松開。
白靈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她心裡有甚麼東西,悄悄地、輕輕地、像一朵花在夜裡綻放一樣,開了。
「你叫林滅,」白靈在他身邊坐下來,雙手抱著膝蓋,偏著頭看他,「你為甚麼叫這個名字?滅,是毀滅的滅嗎?」
「嗯。」
「你為甚麼要毀滅?」
林滅沈默了很久。
「因為我生來就是為了毀滅。」他說,聲音很輕,「這是刻在我骨子裡的東西。我試過不去毀滅,但我做不到。一萬年了,我殺過的生命數以億計,毀滅的城市數以千計,踏平的宗門數以百計。我的手上有洗不掉的血腥味,我的眼睛里有看不完的死亡。我是毀滅本身。」
白靈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沒有插嘴,沒有露出恐懼或厭惡的表情。
她只是聽著。
「但你不是。」林滅忽然轉過頭,看著白靈,那雙純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她的臉,「你是靈月宗的天之驕女,二十八歲的化神期修士,有宗門,有家人,有未來。你不應該跟著我。」
「為甚麼不應該?」白靈問。
「因為我只會給你帶來毀滅。」
白靈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之前那種彎彎的、露出小虎牙的笑,而是一種認真的、堅定的、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笑。
「那你先毀滅我試試。」她說。
林滅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白靈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走到林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清晰——清晰的眉毛,清晰的眼睛,清晰的嘴唇,清晰的、毫不退縮的、直視著林滅的目光。
「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來自哪裡,不管你做過甚麼。」她說,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打了我十下屁股,看了我那裡,奪走了我的氣運。你不能打完就跑。你得負責。」
「負責甚麼?」
「負責讓我繼續跟著你。」
林滅沈默了片刻,然後說了兩個字:「隨你。」
跟之前一模一樣的回答。
但這一次,白靈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上次他說「隨你」的時候,語氣是冷漠的、無所謂的、像是在說「你愛跟不跟」。
但這一次,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出來的——無奈。
不是那種被煩得不耐煩的無奈,而是一種「我拿你沒辦法」的無奈。
這兩種無奈之間,隔著一整條銀河。
白靈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她在林滅身邊重新坐下,這次坐得更近了一些,近到她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她沒有貼上去,但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就那麼自然地、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地坐在了他身邊。
林滅沒有躲開。
林淵蹲在那堆食物前,已經把糯米雞吃完了,正在進攻醬牛肉。
他吃得滿嘴是油,臉上沾滿了醬汁,但他不在乎。
他活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白靈笑著遞給他一塊手帕。
林淵接過手帕,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又繼續吃。
白靈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少年自稱是「這個世界的毀滅者」,但他吃糯米雞的樣子,跟一個普通的、餓了好幾天的流浪小孩沒有任何區別。
他會因為一塊甜的點心而眼睛發亮,會因為一口沒吃過的食物而開心得像個傻子。
這樣的人,真的是毀滅者嗎?
「他說的沒錯。」林滅忽然開口,像是看穿了白靈的心思,「他是毀滅者。他體內的毀滅本源濃度是我的三倍。如果他不加以控制,他的力量足以在三天之內毀滅這個世界。」
白靈的笑容僵住了。
「三天?」
「三天。」林滅說,「也許更短。」
白靈轉頭看向林淵。
那個瘦削的少年正抱著一塊蜜汁藕片啃得正歡,嘴裡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腮幫子上沾滿了蜜汁。
他似乎沒有聽到林滅的話,或者說,聽到了也不在乎。
「他能控制住嗎?」白靈問。
「能。」林滅說,「我已經幫他鎮壓了大部分毀滅本源。剩下的百分之三,需要他自己慢慢消化。大概需要一年時間。」
「一年之後呢?」
「一年之後,他就自由了。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毀滅。」
白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你幫他,是因為他是你的同類,還是因為他是你的……甚麼?你說的‘本體’是甚麼意思?」
林滅看了她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用「認真」的眼神看她。
之前他看她的眼神,要麼是冷漠的,要麼是無奈的,要麼是公事公辦的。
但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種東西——信任。
「我是某個存在的分身。」林滅說,「那個存在在諸天萬界中有無數個分身,我是其中之一。林淵也是其中之一。我們來自同一個源頭,擁有同一種本質,但我們有各自獨立的意識和人生。」
白靈消化了一會兒這些信息,然後問:「那個存在……他強嗎?」
「很強。」
「有多強?」
林滅想了想,說了一個讓白靈終生難忘的比喻:「他強到可以把這個世界像一顆彈珠一樣捏在手裡,想彈到哪就彈到哪。」
白靈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
她本來想說「你吹牛」,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想起了林滅用一根手指彈碎她全力一擊的畫面——那已經是她無法理解的力量了。
如果那個「本體」比林滅還要強無數倍,那確實可以用「彈珠」來形容這個世界。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有點不夠用了。
林天逆線。
與此同時,在玄黃大世界。
林天逆靠在那棵大樹上,體內的灰色霧氣像一條冬眠的蛇,蜷縮在他的丹田角落里,一動不動。
它的力量被本體那道聲音壓制了,但林天逆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那道聲音的力量會隨著時間慢慢消退,到時候灰色霧氣會再次蘇醒,再次試圖吞噬他的意識。
他需要找到一種永久性的解決方案。
「系統,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徹底煉化體內的黑暗氣運?」
【叮!氣運掠奪系統推薦:黑暗煉化爐。售價:三千氣運值。效果:可將任何黑暗屬性的能量煉化為純淨的氣運值,無副作用。】
三千。他現在有九千五百八十二,買得起。
但他沒有急著買。因為系統緊接著又彈出了一條新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所在世界存在另一名氣運之子——不,氣運之女。該目標與本世界氣運之子顧長空存在氣運鏈接。建議宿主優先鎖定該目標,利用氣運鏈接反向壓制體內黑暗氣運。】
林天逆的眉頭皺了起來。
氣運之女?
顧長空還有氣運鏈接?
他想了想,很快得出了答案——蘇婉兒。
顧長空的未婚妻,正道七宗聯盟的第一美人,元嬰巔峰的修為,天靈根的天才女修。
她是這個世界的第二大氣運擁有者,雖然沒有顧長空那麼多,但也不會少。
而且,她是顧長空的未婚妻。
兩個人之間存在氣運鏈接,就像兩根繩子綁在一起,拽動其中一根,另一根也會跟著動。
如果他能掠奪蘇婉兒的氣運,就能通過氣運鏈接進一步削弱顧長空殘存的氣運,同時利用那股力量反向壓制體內的黑暗氣運。
一舉兩得。
但有一個問題——蘇婉兒是元嬰巔峰,比他高兩個小境界。
而且她不像顧長空那樣有可被遠程攻擊的氣運節點——她的氣運節點在哪裡,他還沒搞清楚。
「系統,蘇婉兒的氣運節點位置?」
【叮!氣運探測需要消耗氣運值。是否支付五十氣運值進行探測?】
「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