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死前一刻,悔未表白
「轟——!」
徬彿有一冰一火兩條遠古巨龍在她纖細的經脈內驟然蘇醒、瘋狂廝殺!
極寒與極熱交織的狂暴靈力瞬間衝垮了她本就勉力維持的防線,經脈傳來被寸寸撕裂、碾碎般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身體一半如同被扔進萬丈玄冰,一半如同被投入熔岩地獄!
但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磅礡到難以想象的法力洪流,也如同決堤的宇宙星河,悍然湧現,強行支撐住了即將熄滅的掩神簪光暈,讓其穩定下來,讓她得以繼續在這絕境中「隱匿」下去。
她靠著琉璃冰心液提供的狂暴法力苦苦支撐,意識在劇痛與力量的冰火兩重天中保持著詭異的清醒。
她眼睜睜看著那無意識的狼魂,在陣法之力的持續消磨下,光芒越來越黯淡,掙扎越來越微弱,最終被陣法核心處那道強大的神魂(微微)如同巨鯨吸水般徹底吞噬、同化。
也就在狼魂徹底湮滅的瞬間,失去了器靈的狼首玉如意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如同臨終哀鳴般的顫音,內部結構徹底崩壞,靈光徹底黯淡——
「不好!」 慕沛靈猛然驚覺,一股致命的危機感襲來!
「我怎麼如此大意!法寶器靈湮滅,本體失去平衡,必會……」 她心中瞬間充滿了懊悔,如果是公子或者南宮師姐在此,定然早已察覺此節,提前將這不穩定之源擲出遠離!
「砰!!!」
念頭未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
那件上古古寶竟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猛地爆炸開來!
碎裂的玉片蘊含著恐怖的能量,如同無數道奪命的飛矢,向四周瘋狂激射!
失控的能量亂流更是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慕沛靈離得太近了!她雖在最後關頭憑借本能將玉如意奮力擲向遠處,但仍被那迅捷無比的爆炸餘波狠狠追上、擊中!
「嗡!」
就在這真正的生死一刻,她貼身穿著的、南宮婉所贈的那件護甲徬彿感受到了主人瀕死的危機,驟然亮起璀璨而柔和的月白色光華,自動護主,化作一道看似纖薄卻堅韌無比的屏障,如同一面盾牌般瞬間擋在了她的身前!
這是當時南宮婉在幫慕沛靈煉製內甲時留的後手,此時連慕沛靈本人也不知道。
「咔嚓……嘩啦……」
護甲光華在與爆炸核心的毀滅性能量劇烈碰撞後,發出了如同最美琉璃被硬生生碾碎的淒美聲響,光華徹底黯淡、消散,那件珍貴的護甲徹底損毀、化為飛灰。
慕沛靈被剩餘的恐怖衝擊力狠狠掀飛,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重重砸在堅硬的陣盤邊緣。
「噗——」 她只覺渾身骨骼欲碎,五臟六腑徬彿都移了位,經脈如同被無數燒紅的利刃來回切割,劇痛讓她幾乎失去思考能力,喉頭一甜,一口殷紅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噴出,
身上衣物在方才那毀滅性的能量亂流中,早已被撕扯得粉碎,化作虛無,此刻她身無寸縷,如同初生嬰孩般蜷縮在冰冷堅硬的陣法之上,白皙肌膚上遍布著爆炸留下的焦痕與血污,更襯得此刻的境地狼狽淒慘到了極致。
然而,禍不單行。
琉璃冰心液提供的法力雖磅礡,卻也如同無源之火,在她持續的、高強度的透支下,終於也快要見底了。
更要命的是,此液狂暴的藥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已然對她的丹田和經脈造成了嚴重的、近乎毀滅性的損傷,如同沃土化為焦地。
就在她法力再次瀕臨枯竭,掩神簪的光芒如同殘燈餘燼般徹底熄滅的剎那,慕沛靈感覺自己如同被剝去了所有防護的幼獸,赤裸裸地、無助地暴露在法陣那森然無情、如同天道法則般的「目光」之下。
先前那股一直被抵御在外的詭異吸力,此刻如同無數冰冷滑膩的死亡觸手,瞬間纏繞上她虛弱的神魂,將她猛地拽向法陣中心——那道屬於「微微」的、強大而沈寂、如同深淵般的神魂光團。
「不……不要!放開我!」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最原始的恐懼與抗拒轟然爆發。
慕沛靈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記憶、情感,一切構成「自我」的存在,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如同磨盤般的力量強行剝離、碾碎,並向著那個陌生的、強大的神魂光團匯去。
那不是簡單的吞噬,更像是一種……徹底的融化與湮滅。
她的意識邊界開始模糊、消散,如同滴入洶湧大海的墨跡,開始不受控制地擴散、被稀釋、被同化。
一些不屬於她的、零碎而古老的記憶碎片,開始蠻橫地、粗暴地湧入她的腦海——那是屬於微微的,關於千機閣的榮耀與悲壯,關於守護的執念與絕望,關於突破元嬰的渴望與……一次次失敗的輪回。
與此同時,她自己的記憶也在飛速流逝,被對方貪婪地汲取。
童年孤苦、踏入落雲宗、與公子那20年、遭遇南隴侯的脅迫、被公子如同天神般救下、靈心佩傳來的溫潤守護、拍賣會上的傾力相護、他為自己強化法寶時那專注得令人心動的側影……
「不!這是我的!都是我最重要的記憶!不能失去!不能!」 她在魂海中發出無聲的尖叫,拼命地「攥緊」自己的意識核心,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瘋狂地抵抗著那股融合之力。
這種抵抗並非法力上的抗衡,而是一種意志的、本能的、對「存在」本身的最後吶喊。
她感覺到自我正在被飛速稀釋,如同沙堡在滔天巨浪中徒勞地瓦解。
「我不想死……我不想就這樣消失……我不想忘記……忘記他……」 強烈的求生欲與巨大的恐懼讓她神魂劇烈震顫。
她還有太多事情沒有做,大道未成,南宮姐姐的仇未報,公子的恩未還……更重要的是,她還有一句話,藏在心底太久,久到幾乎成了習慣,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卻從未有機會,也從未敢說出口。
「公子……韓立……」 在意識即將被徹底衝散、融入那片陌生魂海的邊緣,這個名字,這個身影,成為了她錨定自我的最後坐標,也成了刺穿她所有偽裝與堅強的利刃。
過往的點點滴滴,他看似平淡卻無處不在的庇護,他偶爾流露的、轉瞬即逝的溫和,此刻都化作了蝕骨的悔恨與不甘。
「我還沒有……親口告訴過他……」
「我……傾慕於他……」 不是出於感恩,不是源於依賴,而是不知從何時起,便在漫長相伴中悄然滋生,深植於心、無法割捨的情愫。
這份感情,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以為來日方長,總能找到合適的時機。卻從未想過,命運會如此殘酷,連這樣一個卑微的願望都要剝奪。
「若此次能僥倖不死……若能再見到他……我一定……一定要說出來!」 這最後的念頭,如同狂風暴雨中掙扎求存的微弱火苗,帶著無盡的遺憾、絕望與一絲不甘沈淪的決絕,成為了她抵抗融合、維繫最後一點清明的全部力量。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那龐大的外來神魂徹底淹沒、同化,自我即將徹底消亡,那點情感的火苗也將隨之熄滅的最後一瞬——
徬彿命運的眷顧,融靈法陣預設的運行週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