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是元嬰侍妾, 糾纏我?你挺叛逆啊!(下)
她重新回到蒲團上,閉上眼,凝神運轉功法,功法流轉間,神識愈發清明澄澈,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堅定。
這一次,她的修煉不再是為了逃避煩擾,而是為了真正配得上站在他的身後,與他共同面對未來的任何風浪,成為他能稍稍倚靠的一份力量。
就在慕沛靈沈浸於修煉,心神與功法交融,逐漸達到一種物我兩忘的玄妙狀態時,她並未察覺到,閣樓之外,極高遠的雲層深處,一道若有若無、幾乎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精純至極的神識,正如同最輕柔的月光,悄然拂過此地。
這道神識的主人,一襲白衣勝雪,風姿絕世獨立,正是悄然抵達闐天城附近、準備借助城內那座隱秘古傳送陣返回落雲宗的南宮婉。
她並未直接現身,慕蘭人與天南大戰在即,風雲詭譎,她不欲多生事端,只想確認韓立這邊情況無虞後便悄然離去。
然而,在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掃過韓立慣常居住的閣樓時,她心念微動,注意到了裡面那道陌生的、屬於築基女修的、帶著水屬性靈力的清澈氣息。
「慕沛靈……」南宮婉心中默念這個名字,清冷如玉的臉上無波無瀾。
她早已從韓立偶爾簡短的傳訊中知曉此女的存在,知曉她是他在落雲宗名義上的侍妾,更知曉此女似乎對他情根深種,矢志不渝。
一絲難以言喻的、極其複雜的情緒,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小石子,在她古井不波的心湖中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旋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平靜。
道心堅定如她,早已不會被輕易擾動。
她沒有選擇強行深入探查對方的識海,更沒有利用素女輪回功的玄妙將其迷暈後細細探查。
以她的身份、她的為人和一貫清高的作風,還不屑於、也不需要對一個築基期後輩行此鬼祟之事。
她的神識如同最高明的獵手,又如同最溫柔的守護者,悄然覆蓋了整個閣樓,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內部的一切。
她「看」到那女子正於靜室中盤膝打坐,容顏確實清麗脫俗,眉宇間帶著一絲尋常女修少有的堅韌與執著,修為穩固在築基中期,靈力流轉圓融,根基倒是頗為扎實,看來並未懈怠修行。
她「看」到女子發間那枚品階不低、靈光內斂的掩神簪,以及袖中隱隱透出的、帶著韓立獨特煉製手法痕跡的御風車氣息。
這些細節,無一不昭示著韓立對此女的看重與細心庇護。
南宮婉的目光,尤其在那枚做工精巧、顯然花費了不少心思的掩神簪上停留了一瞬。
以她的眼力和見識,自然能看出此物並非坊市大路貨色,其遮蔽神識、守護心神之效,對於築基修士而言堪稱難得的重寶。
韓立連這等貼身防護之物都為其精心準備……這份心思,可見一斑。
就在南宮婉的神識如同無形之水,細緻卻又始終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流淌過慕沛靈周身,即將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之際——
靜室中的慕沛靈,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她並沒有清晰地察覺到任何具體的神識窺探,以南宮婉遠超於她的境界和對神識的精妙掌控,若真心不想讓她發現,她根本無從感知。
然而,在慕沛靈的功法運轉到某個玄妙節點,心神與外界天地靈氣產生極其細微、難以言喻共鳴的剎那,一種奇異而模糊的感覺,如同蛛絲般輕輕拂過她的靈覺。
徬彿……在極高極遠之處,有一道目光,一道無比遙遠、無比浩瀚、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卻又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淡然、審視,甚至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好奇的目光,曾經在她身上停留過。
那感覺飄渺之極,微弱得如同幻覺,轉瞬即逝,卻讓她體內自行運轉的法力微微一滯,產生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她猛地睜開美眸,眸中閃過一絲困惑與下意識的警惕,如同受驚的小鹿。
她迅速環顧四周,靜室依舊空曠,佈置如常,自己布下的幾道簡易禁制完好無損,並無任何異常靈力波動。
「是連日心神緊繃產生的錯覺麼?」她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微微加速的心口,低聲自語,試圖平復那莫名的悸動,「還是……因為白書君之事,讓我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雖然淡到幾乎無法捕捉,模糊得如同夢境殘留的碎片,卻奇異地並不讓她感到明顯的威脅或厭惡,反而隱隱帶著一種……來自更高層次存在的、徬彿立於雲端之上的俯視與淡然評判。
她搖了搖頭,將這份莫名的、無根無萍的感應歸咎於自己近來心神損耗過大所致。
再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有些紛亂的心緒,重新沈入更深層次修煉之中。
只是,在她心底深處,那一點因靈覺而產生的疑惑漣漪,卻並未完全散去,留下了一個極淡的印記。
雲層之上,南宮婉緩緩收回了那縷探查的神識,絕美的面容上依舊無喜無悲,如同萬古不化的冰霜。
方才慕沛靈那極其細微的、因功法玄妙而產生的瞬間靈覺反應,並未完全逃過她那強大而敏銳的感知。
「神識敏銳,靈覺天生強大,遠超同階,看來在神識修煉方面似乎還有未被發現的天賦……根基尚可,還算扎實,心性……面對外界乾擾,也算沈靜堅韌。」她淡淡地於心中評價了一句,聲音清冷如玉磬,聽不出甚麼明顯的情緒起伏。
不驕不躁,沈靜堅韌。
二愣子……這看人的眼光總算不差。
這個慕小姑娘,頗對我的眼緣。
至於她那份幾乎不加掩飾的、深刻的情愫……南宮婉清澈如寒潭的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可能未曾清晰捕捉到的複雜心緒,隨即便被更為深邃浩瀚的平靜與淡然所取代。
大道漫長,變幻莫測,世事如棋,未來的緣法際遇,誰又能說得准、看得清呢?
她不再停留,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幾乎與天空雲氣融為一體的淡白色驚虹,悄無聲息地向著闐天城某個更為隱秘、被重重陣法守護的方向遁去。
按照計劃,她還要再在闐天城停留一段時日,待到天南與慕蘭人的戰雲更加密布,氣氛更加緊張之際,她才會動用自己與韓立先前徹底摧毀的那個能直通天南腹地的古傳送陣。
如此一來,她往返於落雲宗和闐天城之間,將變得極為便捷,一日之內便可抵達。
而閣樓內的慕沛靈,始終不知道,就在方才那看似平靜的時刻,那位在未來歲月里,將與她的命運產生複雜交織、成為她亦師亦友、關係微妙難言的南宮前輩,曾以這樣一種超然物外、不著痕跡的方式,悄然「見」了她一面。
這次跨越境界的、無聲的短暫「照面」,如同在命運的織機上投下的一根微妙絲線,為她們未來在落雲宗的正式相遇與後續種種,埋下了一個無人知曉、卻影響深遠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