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是元嬰侍妾, 糾纏我?你挺叛逆啊!(下)
然而,這份來自外界的、帶著算計與目的的壓力,以及呂洛那含糊其辭卻暗含深意的態度,非但沒有讓她心神動搖,反而如同最堅硬的磨刀石,將她心中對韓立的那份情意與信任焠鍊得愈發純粹、堅定,如同被烈火反復鍛打的精鋼。
白書君越是表現得無懈可擊,言辭越是動聽關懷,姿態越是謙卑懇切,她腦海中那個總是沈默寡言、惜字如金,行動卻如山嶽般堅實可靠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韓立那平淡的目光、簡潔的話語,此刻回想起來,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觸動她的心弦,如同定海神針,鎮住了她所有因外擾而產生的波瀾與不安。
呂洛師兄的暗示,非但沒有讓她感到被當作棋子的委屈,反而讓她生出一種奇異的參與感,徬彿自己正置身於一場由他主導的、看不見的棋局之中,雖不明全局,卻也是其中一環。
「這些膚淺的殷勤與算計……」她低聲自語,清澈的眸中閃過一絲洞悉本質的不屑與冷然,如同冰湖上掠過的寒光。
數日之後,異變陡生!
當那熟悉到刻入靈魂、徬彿與她心神相連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靜室時,慕沛靈幾乎以為自己因思念過度而生出了心魔。
她猛地從蒲團上睜開眼,長長的睫毛因震驚而微微顫動,映入眼簾的,竟是那道在心底描摹了千百遍、魂牽夢縈的青衫身影!
他就站在那裡,徬彿從未離開,周身氣息內斂,卻帶著風塵僕僕的痕跡。
「公子!你……你終於回來了!」 驚喜交加的聲音脫口而出,帶著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哽咽。
數月來的堅守、獨自應對的警惕、以及那揮之不去的、白書君帶來的陰霾與壓力,在見到他的這一刻,盡數化為洶湧的潮水,衝垮了她平日里努力維持的冷靜與自持。
她甚至下意識地想起身,卻又因激動而有些手足無措。
韓立的神色依舊平淡如古井,但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徬彿在確認她是否安好。
「你和呂師兄都沒有按約定離開這裡,我能不回來嗎?」他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卻並無真正的責怪,反而更像是一種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隨即,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竟是微微頷首,語氣里透出一絲難得的、幾乎難以捕捉的贊許:「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竟然在此期間修為似乎又有精進,靈力凝實了不少,還真是可喜可賀之事!」
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驅散了所有寒意。
她努力修煉,拼盡全力提升,不就是為了能讓他歸來時,看到她的進步,不辜負他的期望嗎?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與羞澀,恭聲回道:「這要多虧公子留下的丹藥之功,否則,沛靈資質愚鈍,無論如何也不會在如此短時間內修為有所精進。」 說話間,她仰起臉,眼中光彩流轉,是因他歸來而抑制不住的欣喜,也是因他肯定而綻放的、如同星辰般的光彩。
她似乎看到公子看向她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那一向古井無波的眼底,徬彿掠過一絲極淡的、她無法完全讀懂的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種更深沈的思量,但很快,他便恢復了常態,只抬手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將話題轉向了正事。
當公子問及他們未離開的原因時,她小心解釋著,心中卻因那閣樓外突然響起的、令人厭煩的熟悉聲音而驟然一緊。
白書君!他怎麼又來了!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地看向韓立,美眸中帶著急切與澄清,急忙解釋道:「公子別誤會了!這人是天極門一位長老門下弟子,名叫白書君。前些天無意中在附近見到我,就一直糾纏不休。我已經多次嚴詞表明自己是公子的侍妾,請他自重。可這人……這人還是不知進退,緊追不捨。我這就出去將其趕走!」 她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公子因此動怒,或……生出甚麼不必要的誤會。
然而,公子只是雙眉微挑,神色不變,甚至冷靜地詢問呂洛師兄是否知曉此事。
聽聞呂前輩讓她「虛以應付」,等公子回來再議時,她看到公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冰冷的寒意,那寒意雖淡,卻讓她周圍的空氣都徬彿凝滯了一瞬。
「哦!天極門……」 韓立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平淡語氣下透出的、如同萬載寒冰般的意味,卻讓慕沛靈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不過,一位小小的結丹修士也敢如此放肆,膽子似乎大了一點。」 他站起身,青衫拂動間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跟我下去趟,看看這位小輩到底是何用意,背後又是何人指使。」
「遵命,公子!」她立刻應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堅定。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底氣與安全感。
有他在,一切魑魅魍魎,一切陰謀算計,似乎都不足為懼。
她緊跟在他身後,一步步走下樓梯。
當看到白書君在公子那深不可測、如淵如岳的修為靈壓面前臉色大變,冷汗涔涔,又在公子毫不客氣的、直指核心的質問下顯得語無倫次、狼狽不堪時,她心中竟生出幾分快意。
尤其是當公子直接點破對方「不用大腦」、「應有其他目的」時,她先是愕然,隨即恍然——果然,這並不僅僅是一場令人厭煩的糾纏,其下真如呂洛前輩所暗示、公子所明言的那樣,藏著更深的目的與算計!
她安靜地站在公子身側,微微靠後的位置,看著他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對方,那沖天而起的龐大靈壓讓白書君面色慘白,身形佝僂,幾乎要跪伏在地。
那一刻,她再次清晰地感受到,站在她身前的這個人,擁有著何等強大的力量,以及……那份對她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維護。
即使後來那位天極門的魯姓元嬰長老現身,與公子言語機鋒,暗藏試探,最終留下玉簡離去,整個過程,她都只是靜靜看著,如同觀摩一場高手對弈。
公子的從容不迫,洞察先機,與對方的算計落空、悻悻而去,在她眼中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回到閣樓,公子對剛才之事只字不提,徬彿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沾染在衣袍上的塵埃,轉而問起呂洛師兄的下落。
聽聞在城中議事大殿,他略一思忖,便決定前往。
「好,我正想瞭解下法士的最新動向,先去那裡看看再說了。」他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囑咐,「你在這裡待著,不要隨便出去了。若有事,隨時傳訊。」
「是,公子。」她恭敬應下,目送著他青衫背影再次消失在樓梯口,直至那熟悉的氣息遠去。
靜室重歸寂靜,但慕沛靈的心卻不再有之前的緊繃與不安。
她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拂過發間那枚冰涼潤澤的掩神簪,感受著袖中凝月綾如水波般流動的靈息,再想到公子歸來後那看似平淡卻處處維護的舉動,一股堅實而溫暖的力量充盈在心間,驅散了所有陰霾。
外界的風雨依舊,算計未停。
但只要他在,這方小小的閣樓,便是她最安心的歸宿與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