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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雨中長跪

xdz大震 · 銀月代戀20年(凡人修仙傳) · 本章第 2 / 2 頁

然而,事情的走向卻並未如他所願。按理來說應該心滿意足的離開才是。但慕沛靈卻並未就此放棄,對韓立,她還有非分之想。

韓立繼續閉關,著手煉化乾藍冰焰。

此焰威力無窮,煉化起來卻極為艱難,只能一絲絲抽取融合,進展緩慢。

另一邊,新繁殖出的噬金蟲雖體型大增,吞噬力驚人,卻性情暴虐,舊有的控蟲術已難以駕馭。

尋找更高階的控蟲術,成了他接下來的目標之一。

洞府一隅,養魂木靜靜佇立,靈眼之樹被移植其側,生機盎然。

憑借小綠瓶催熟,韓立竟煉製了整整一缸的明清靈水。

他將其置於面前,並非如常人般洗目,而是直接掬水拂面,清冽的靈氣滲入肌膚,帶來奇異感受。

一日過去,正在屋頂(以狐狸形態)曬太陽的銀月,無意間一瞥,赫然發現慕沛靈竟依然跪在洞府外的青石路上,身形單薄,顯然已在此跪了不止一日一夜。

(洞府內,韓立面無表情地聽著銀月的彙報,心中波瀾不驚)

慕沛靈跪求?

苦肉計?

呵,修仙之路漫漫,比這淒慘百倍的景象本座也見得多了。

若只因女子雨中一跪,便心軟收留,我韓立也走不到今日。

本座默許她借勢,已是仁至義盡。

(銀月在一旁,不再是平日的跳脫,而是罕見地顯露出鄭重和一絲懇求)

韓立目光微垂,終究是念及那些年在藥園中的情分。

雖無深交,卻也談不上厭惡。

更何況,銀月,悄步上前,扯住韓立的衣袖,在一旁輕聲進言,言語間對此女頗為回護。

韓立瞥了銀月一眼,這器靈,心性眼光自是可信。

既然她斷言此女心性純良,與她又投緣,那便信銀月這一次。

何況,銀月,這幾百年來確實太過孤寂了。

既然她們已相伴二十載,性情相投,那讓這段情誼再延續下去,也好。

不過,不可不謹慎。

第一步當立威示警,須得讓她知曉,此地非落雲宗,而我亦非昔日那般好相與。

第二步試其心志,以諸般誘惑相試,觀其是否仍存當年那份澄澈。

最後,是去是留,皆由她自擇。

也罷。就依你所言。

夜色漸深,淒冷的夜雨悄然落下,打濕了她的衣裙,混合著淚水從臉頰滑落。

韓立的避而不見,讓她心情低落谷底,韓前輩……他定然是厭極了我。

不僅僅是因為我膽大包天,借他之名行事,恐怕更因為他認為……我是一個心思不正,企圖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攀附他、甚至妄圖以情分要挾他的女子。

以至於之前還願意喊我一聲「慕姑娘」現在連一句解釋都不願意聽。

想到這種可能,慕沛靈便覺得渾身比被這雨水浸透更加寒冷,那寒意自骨髓里滲出來,直凍得心口發顫。

是了……他當初拒絕幫我,是否就已看穿了我心底那點不該有的、隱秘的企盼?

他那樣的人物,歷經滄桑、洞悉人心,又怎會看不出我藏得並不高明的私心?

所以他才會那般乾脆地拒絕,不留半分餘地,是為了徹底斷我的念想,不讓我有任何誤解的可能……是我自己,痴心妄想,還以為是時機不對、是他另有顧慮。

我將他的名諱與我的捆綁在一起,鬧得人盡皆知。

在他眼裡,我這行徑,與那些處心積慮想要攀上高枝、甚至不惜用清白名聲做賭注的下作之人,有何區別?

他定是覺得,我工於心計,手段卑劣,是在用輿論逼他就範,逼他承認一份他根本不想要、也從未應允過的關係。

我不是……我真的沒有那樣想……至少,不全是那樣。我豈會不知,他那樣的人,最厭被人算計、被人脅迫?

天泉峰的歲月,那份我小心翼翼珍藏的、如同偷來般的溫暖與自在,難道最終都要被我的愚行玷污成別有用心嗎?

我嚮往的「隨心所欲」,是那份在他身邊時內心難得的安然與難以言說的悸動,如今卻可能盡數被他解讀為處心積慮的算計……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這份情愫,本是我深藏心底、不敢沾染半分塵埃的月光,如今卻可能被他視作溝渠里的濁泥……怎會如此不堪?

絕望和自厭像帶著毒刺的藤蔓,死死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是不信我了嗎?

在他心裡,我慕沛靈是否已然成了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自身清白都可拿來博弈的輕賤女子?

若他因此……因此徹底厭棄了我,認為我品行低劣,不堪入目……我……

雨水混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苦澀難當。身體的冰冷麻木,遠不及想到他可能投來的、那充滿誤解與輕視的目光所帶來的萬分之一痛苦。

我寧願他因維護元嬰修士的清譽殺了我,也好過他日後每一次想起我,心底浮現的都是一個試圖用情感和名聲來綁架要挾他的、卑劣小人的形象。

我該如何才能證明?

證明我並非他所想那般不堪?

證明我借他之名,雖有私心,卻絕非意在脅迫?

證明那份情愫雖是我痴妄,卻依舊乾淨……?

前方一片迷惘,她連一絲能抓住的光亮都看不到。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際,卻忽然感覺冰冷的雨水不再打在頭上。一把油紙傘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她身後,為她遮去了風雨。

一瞬間,慕沛靈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巨大的欣喜如電流般竄過全身!他…他終於願意見我了?

她猛地回頭,眼中期盼的光芒卻在看清來人時驟然熄滅,化為更深的失落。

只見銀發模樣的銀月,正費力地舉著傘,一臉複雜地看著她,哪有甚麼韓立的身影。

「你是」慕沛靈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

銀月看著她蒼白憔悴、被雨水打濕的臉龐,心中也是五味雜陳,高興不起來。

慕姑娘會如此傷心,它「功不可沒」。

它並非有意戲弄,假扮韓立的這些年,以及這數月的私下接觸(或許是以更親切的「慕姑娘」相稱),讓它對這位執著又帶著點傻氣的女子,確實生出幾分真心的好感。

銀月艱難地低聲道,「主人讓你進去。」

聽到這句話,慕沛靈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像是絕境中看到了一絲微光。

只是這笑容,卻缺少了真正發自內心的欣喜,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接受。

她或許,還是在期盼著那個親自為她撐傘的人,是洞府深處的那位吧。

她緩緩起身,跟隨銀月,步入了那扇隔絕了她希望與絕望的洞府大門。而等待她的,將是韓立最終的裁決。

(洞府內,氣氛凝滯)

慕沛靈依言踏入洞府,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雲端,又似墜入冰窟。

她不敢抬頭,徑直跪伏在地,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晚輩慕沛靈,拜見韓前輩。此前……此前妄借前輩之名,犯下大錯,請前輩責罰。」

上方傳來一個平靜無波,卻帶著天然威壓的聲音,與她記憶中二十年來的「那個聲音」似是而非,更冷,更遠,更令人心悸。

「慕師叔。」

僅僅三個字,如同冰錐刺入慕沛靈的心底,讓她瞬間血色盡失。這疏離到極致的稱呼,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她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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