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韓立結嬰
這一日,銀月來到韓立跟前彙報,語氣輕快中藏著一絲狡黠:「那個美人慕師叔還是照常來藥園收靈草,每回都要待上一整天呢。嘿嘿,她好像挺喜歡跟我聊天的……嘿嘿……哦對了,主人放心,我都應付過去啦。」可她身後那根不自覺地輕輕搖晃的小尾巴,以及站得筆直、一副「我很正經」的姿勢,卻早已洩露了天機。
她真正想說的其實是:「師叔,咱倆的事情我在主人那裡應付過去了」
……
「難道……」慕沛靈忽然坐直身子,眼中閃過一抹希望的光芒,「難道他是為了和我在一起?所以他才一直在那看管藥園?不然他為何……」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但很快也被她否決。
「難道他隱藏了修為?為了突破,他在這裡默默無聞地修行?」
這種猜測似乎更加合理,但隨即又自己搖頭否定。
飛毯掠過一片雲海,慕沛靈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算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多半只是性格內向吧。」她苦笑一聲,又灌下一口酒,「即便他真是隱世高人,以他那種捉摸不定的性子,又怎麼會為我出手?」
現實如冷水澆頭。她清楚地知道,韓立給她的感覺從來不是那種會為紅顏一怒的高人。更多時候,他像個看客,冷靜地旁觀著世間紛擾。
「一切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慕沛靈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
她怔了片刻,她的想象中。
飛毯緩緩降落在藥園外,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平復心緒。
她步入藥園,熟悉的靈草香氣撲面而來。遠處,一個青衫身影正在照料靈植,動作從容不迫,徬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慕沛靈駐足,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向他走去。她只是看著那個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慕沛靈思考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去。與其將煩惱帶給那個總是若即若離的人,不如獨自承受這份沈重。
飛毯行至半途,天地間的靈氣突然劇烈震蕩。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自藥園方向沖天而起,化作肉眼可見的靈波向四周擴散。
「怎麼回事?」慕沛靈還未來得及反應,飛毯就在靈波的衝擊下劇烈搖晃。她勉強穩住身形,卻發現四周的靈氣變得狂暴難控。
就在這時,第二波更強烈的靈壓席捲而來。這一次,飛毯徹底失去平衡,慕沛靈驚呼一聲,從空中直直墜落。
「這靈壓……不是馮長老結嬰的方向?」她喃喃自語,忽然想起甚麼,瞳孔猛地收縮,「是藥園!難道是……」
「藥園——」她在失重中下意識地喊出這兩個字,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感。
那不只是她墜落的方向,更是她二十年來心靈的寄託之地。
一個她從未敢深想的可能性浮現在腦海中。難道她之前的猜測並非一廂情願?難道韓立真的……
就在這時,天地異變再起。藥園上空,霞光萬道,瑞氣千條,浩瀚的靈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這絕非普通結丹能夠引發的異象!
慕沛靈怔怔地望著那片被靈光籠罩的藥園,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她想起這二十年來與「韓立」的每一次交談,想起他那看似平凡卻總透著不凡的舉止,想起銀月假扮的他那種若即若離的態度……
「難道真的是他?」她在心中輕聲自語,聲音里帶著顫抖。
這一刻,她既希望自己的猜測成真,又害怕這只是一場空歡喜。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交織,讓她站在原地,既不敢向前求證,又不願就此離去。
天地間的靈氣還在不斷匯聚,藥園上空的異象越發驚人。
慕沛靈望著那片被靈光籠罩的土地,終於明白——那裡藏著的,遠不止她所以為的簡單。
慕沛靈怔怔地望著天邊匯聚的四色靈氣,瞳孔猛然收縮。
「四色靈氣……怎麼會?」她喃喃自語,第一個「怎麼會」里滿是難以置信。
四色靈氣意味著甚麼,她再清楚不過——這是偽靈根修士才會出現的異象!
修真界多少天才地寶都堆不出一個偽靈根結丹,這簡直是在逆天而行!
她的心突然狂跳起來:「這是韓立引發的異象?」想起當年韓立入門時,確實是以偽靈根資質被分派到藥園的。
但那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最多也就是個煉氣修士……
「難道韓立是築基修士嗎?他這是要進階結丹了嗎?怎麼會?好可怕的威壓啊!」第二個「怎麼會」脫口而出,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和恐懼。
她想起這些年與「韓立」的點點滴滴,想起那個總是眼神遊移、說話含糊的男子,想起偶爾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深不可測。
難道這一切都不是錯覺?
天空中的劍光斬破心魔,法相漸漸消散。浩瀚的元嬰威壓籠罩四方,慕沛靈終於確定——這確實是結丹天象,而且就來自藥園!
一瞬間,委屈和心酸湧上心頭。
她咬著唇,眼中泛起水光:「之前咱倆處得那麼好,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瞞得我好苦啊!我一個人撐了那麼久。」
她甚至開始幻想:「你要進階結丹了,我努努力也進階結丹,咱倆的道侶不就成了?那甚麼馮坤,我一巴掌拍死他。跟結丹修士結成道侶,想必也能堵住家族的嘴。」
然而下一刻,當她真正看清藥園上空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硬在原地。
宋師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你先留下,此間藥園可是由你負責的?」
慕沛靈機械地回答:「是,但現在日常照料的是一名煉氣期弟子……」她說到這裡突然頓住,眼神複雜地望向藥園方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韓立……」
當她終於從宋師叔口中確認這是結嬰天象時,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徬彿被抽空了力氣。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天旋地轉,所有的期待和幻想都在瞬間坍塌。
「韓立……當年試劍大會進入前十名的那名弟子……難道這是此人引起的結嬰天象……結嬰異象……」
最後「結嬰」二字,她說得極輕極重,像是在確認一個既令人震驚又讓人絕望的事實。
從絕望到驚喜,再到更深的失望,這一切來得太快,就像一場夢。
韓立……結嬰了?
「結嬰……」她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兩個字,聲音極輕,卻又徬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輕,是因為這個消息太過震撼,幾乎讓她失聲;重,是因為這兩個字如同巨山,轟然砸碎了她心底最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奢望。
竟然是元嬰修士?
原本,她以為他只是結丹期的長老,那巨大的差距雖令人絕望,但尚有一絲虛無縹緲的想象空間。可元嬰期……
那已是人界頂端的存在,是真正意義上的老祖宗,與她這個小小的築基修士之間,隔著的已是仙凡之別,是遙不可及的雲泥之壑。
從被婚約逼迫的絕望,再到此刻認清這無法逾越的天塹所帶來的、更深沈的失望……一切來得太快,太不真實,就像一場短暫而虛幻的夢。
夢醒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現實。
竟然是元嬰修士?
那這念想,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地只能斷了。
她望著藥園的方向,眼眸中那簇因他模糊態度而重新燃起不久的光亮,如同風中殘燭,掙扎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暗。
那一夜,慕沛靈沈思良久,直至天明,未曾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