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後悔表白?
紫靈說完,唇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姐妹間打趣般的笑意,目光卻像最精細的刻刀,悄無聲息地描摹著梅凝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梅凝聽到韓立的名字,尤其是「細心體貼」幾個字,臉頰幾乎是瞬間就浮起一抹極淡的紅暈,眼神下意識地飄向韓立的背影,又迅速垂下,帶著幾分羞怯,更多的卻是難以掩飾的感激與依賴。
「嗯……韓前輩他……確實是極好的人。若不是他,我絕無可能爬過暴風山。」她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紫靈心中微微一動,面上笑容不變,繼續輕描淡寫地推進,徬彿只是在感慨:「是啊,絕靈之地,法力全失,單憑肉身之力攀爬,簡直是奇跡。我都難以想象你們是如何堅持下來的……特別是最後那段最險峻的山崖,我與溫天仁那賊子當時也幾乎是力竭了……」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攀爬的具體過程,尤其是「力竭」這個關鍵點,然後看似隨意地停頓,留給梅凝接話的空間。
這是一種高超的話術,不著痕跡地引導對方透露信息。
梅凝心思單純,又對紫靈抱有好感且心存感激,完全沒意識到這是在試探。
她只是被勾起了那段驚心動魄的記憶,尤其是最後那羞人又至關重要的瞬間。
她的臉頰更紅了,幾乎要燒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紫靈給她的絲帕,聲音變得更小,幾乎像是在喃喃自語,帶著一種混合了巨大羞赧和決絕回憶的顫音:
「是……是啊……最後……最後我也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差點就……」
她頓住了,似乎難以啓齒。
紫靈的心跳微微加速,她預感到接近核心了。她沒有催促,只是用包容而溫和的眼神鼓勵著她,徬彿無論聽到甚麼都不會驚訝。
梅凝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聲音細得幾乎要散在風裡:「……我……我那時沒有辦法了……只能……把一口‘通靈之氣’……渡……渡給了韓前輩……才讓他暫時恢復了一絲法力……我們……我們才得以脫困……」
說到「渡」字時,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頭也埋得極低,耳根都紅透了。
那「口對口」的方式,即便是在生死關頭,對於她這樣一個保守的女子來說,也是極為私密和羞恥的記憶。
紫靈靜靜地聽著,臉上的淺笑沒有絲毫變化,甚至眼神都依舊溫柔。但在她的心底,所有的線索瞬間貫通,拼湊出了完整的圖景。
原來如此!
難怪韓立在最後關頭似乎恢復了一絲法力,原來不是他另有底牌,而是梅凝這丫頭……以這種方式,將自身的通靈之氣渡給了他。
通靈之氣……特殊體質……這可是極大的恩情和……羈絆啊。
她得到了全部想要的答案:梅凝對韓立深懷感激且明顯心生愛慕;兩人之間有過極其親密的接觸;這份「通靈之氣」是韓立脫困的關鍵,也意味著韓立欠下了梅凝一個極大的人情。
紫靈心中瞭然,面上卻只是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嘆和同情:「竟是如此!妹妹你……唉,真是難為你了。幸好結果是好的,你們都平安無事。這份救命之恩,韓道友定然是銘記在心的。」
她輕輕拍了拍梅凝的手背,安慰道,完美地掩飾了剛才那場精密試探的所有痕跡。
在梅凝看來,紫靈姐姐只是關心她,並且與她一同感慨那段艱難的歷程。
而紫靈,已經將「梅凝的特殊體質及其對韓立的意義」這個重要情報,牢牢地記在了心裡,並開始重新評估梅凝在韓立心中的分量,以及未來可能產生的影響。
她看向前方韓立的背影,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測。
總之,在三個月的海上飛行中,與紫靈、梅凝同行的這段時光,對韓立而言不過是一段短暫的休憩。
可在他眼中看似平淡的日常,於銀月看來,卻別有一番趣味。
兩位女子之間流動著微妙而克制的醋意,韓立卻自始至終「裝傻」回避、滴水不漏。
如今回想起來,銀月的嘴角仍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此時,銀月憑借著遠超凡人的計算力和大局觀,竟一步步地將劣勢扳回,甚至漸漸有反超之勢。落子從容,步步為營,與方才的慌亂判若兩人。
慕沛靈捻著白子的手指微微停頓,她看著對面微笑的「韓立」,感受到那股沈靜之下蘊含的、不容小覷的力量,心中訝異更甚。
眼看局勢又要被逆轉,慕沛靈眼珠一轉,故技重施。她忽然輕輕咳嗽一聲,打斷了凝滯的氣氛。
待「韓立」抬眼看她,她便單手托腮,另一隻手隨意撥弄著棋盤邊的棋子,臉上擺出一副極度好奇又無辜的表情,徬彿凡間那些街頭採訪的記者,笑吟吟地開口,語氣誇張:
「咳咳,這位韓立道友,打擾一下!作為昨天那場‘驚天地、泣鬼神’、‘感天動地’表白的唯一男主角和當事人,面對此刻如此複雜的局面,您此刻有甚麼感想嗎?」她眨了眨眼,繼續「採訪」道:「另外,廣大觀眾都很關心,對於您口中那位‘全世界最漂亮、最溫柔、像仙子一樣的師叔’,您後續有甚麼具體的、可行的追求計劃嗎?比方說,是先送999朵靈花呢,還是先承包下師叔的煉藥工作?」
這一連串極盡調侃之能事的問題,配上她那張故作嚴肅的俏臉,殺傷力巨大。
若是之前的「韓立」,恐怕早已面紅耳赤,潰不成軍。
然而,此刻的銀月徬彿進入了某種「豁出去」的狀態。她看著慕沛靈那得意又狡黠的模樣,心中那股惡作劇的火焰越燒越旺。
只見「韓立」並未像之前那樣慌亂躲閃,反而緩緩抬起頭,迎上了慕沛靈戲謔的目光。
他臉上依舊帶著些許赧然,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也學著她,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極其罕見的、帶著幾分少年痞氣和無奈的笑容。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似乎十分苦惱,卻又字字清晰:
「感想就是……」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慕沛靈,「……後悔。」
慕沛靈一愣:「後悔?」(後悔表白?)
「後悔昨天沒說清楚,」 「韓立」一本正經地解釋道,眼神里卻滿是狡黠,「光說師叔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範圍太小了,格局沒打開。」
「???」慕沛靈徹底懵了。
「韓立」徬彿沒看到她的錯愕,繼續用那副「認真檢討」的語氣說道:「至於追求計劃嘛……」他目光掃過那兩道還懸在半空的傳訊符,又看回慕沛靈,語氣變得極其「誠懇」:
「弟子正在深刻反思並積極學習借鑒其他優秀道友的先進經驗。比如,是學習送丹藥表達關懷好呢?還是探討修煉難題創造獨處機會更顯真誠?師叔您見多識廣,不如……您教教師侄?」
他以退為進,不僅接住了她的調侃,反而把皮球連同那兩道要命的傳訊符一起,輕飄飄地又踢回了給她!
言下之意:你看,追求你的人多著呢,方法也多著呢,你倒是告訴我,我該學誰?
慕沛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