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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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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仙人跳

鯉魚 · 夏花綠影 · 本章第 1 / 2 頁

距離羅斌在街角看到那個神秘的「重影」,又過去了好幾天。

生活像一條平穩的河流,緩緩向前流淌,那晚的怪誕插曲,也漸漸被他歸為是自己因勞累而產生的幻覺,沈入了記憶的深處。

夏花在「豐盈閣」的工作也越發得心應手。

自從上次用電擊槍「反殺」成功後,福伯就像換了個人似的,雖然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她時,依舊帶著不加掩飾的貪婪,卻再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騷擾舉動。

這讓夏花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自己已經徹底鎮住了這條色眯眯的老狗,至少是電擊槍的為力,讓他望而卻步了,內心的警惕也隨之松懈了不少。

這天臨近下班時,經理蘇耳卻面帶憂色地找到了夏花,將她拉到一旁。

「夏花,我家裡出了點急事,得請三天假回去處理一下,今晚就走。」蘇耳壓低了聲音,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放心,「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萬事小心,特別是……是福伯,千萬別掉以輕心,她不是個會善罷甘休的主兒。」

看著蘇耳凝重的表情,夏花卻不在意地笑了笑,自信地拍了拍自己隨身的小挎包,那裡依舊放著羅斌送她的「護身符」。

「沒事的,蘇耳哥。」她眨了眨眼,聲音里帶著一絲小小的驕傲,「你放心吧,他現在不敢把我怎麼樣的。你快去忙家裡的事,不用擔心我。」

看著她這副天真又自信的模樣,蘇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更深沈的警告咽了回去,只是嘆了口氣:「總之,多留個心眼。」

……

蘇耳請假的第一天,豐盈閣依舊忙碌得像個旋轉的陀螺。

今天的夏花,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如同一朵在晨露中嬌艷綻放的紅玫瑰。

她上身穿著一件櫻桃紅色的緊身T恤,別緻的大方領設計,將她那F杯的豐盈襯托得愈發驚心動魄,形成一道深邃而誘人的溝壑。

下身搭配一條米白色的半身裙,裙身上點綴著粉色與嫩綠的細碎花朵,清新又甜美。

裙擺恰好停留在膝蓋上緣幾公分的位置,行走之間,裙裾搖曳,露出一截圓潤光滑的小腿,引人遐想。

腳上是一雙米白色的魚嘴方跟高跟鞋,不僅拉長了她本就優美的腿部線條,也讓她每一步都走得搖曳生姿。

那小小的魚嘴開口處,露出了她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可愛腳趾,如同幾顆精緻的珍珠貝殼。

斜挎著一個款式簡約的白色小包包,一側的秀髮上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發卡,耳垂上是兩顆小小的、晃動的櫻桃耳墜,為她增添了幾分嬌俏的少女感。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薄薄的底妝讓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更顯通透,像瓷娃娃一般。

眼妝並不濃重,只是用了細細的內眼線,再把睫毛弄得更加卷翹,便顯得那雙杏眼愈發水靈動人。

水潤的蜜桃色唇彩,則讓她的雙唇看起來飽滿又甜蜜。

整個人如同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清純與嫵媚在她身上達成了完美的平衡,無時無刻不在散髮著令人目眩的魅力。

來到把台前,讓夏花有些意外的是,福伯今天一早就來到了前台,系上了圍裙,竟真的像個普通服務員一樣開始幫忙招呼客人、收拾桌子。

起初,夏花的心裡還繃著一根弦,與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時刻提防著他可能會有甚麼小動作。

然而,整整一個上午過去,福伯都表現得像個和藹可親的鄰家老頭。

他忙前忙後,對每個客人都笑臉相迎,除了用那雙眼睛依舊會不受控制地、多在她挺翹的臀部和高聳的胸脯前掃過幾眼之外,再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甚至連一句輕佻的玩笑話都沒說。

實質上,不光是她,有時候會進來一些比較有姿色的女食客,他也用同樣的目光掃描了她們。

夏花發覺這個狀況,那顆原本懸著的心,也漸漸放回了肚子里。

她開始覺得,也許是自己和蘇耳都多心了,這個老頭可能真的就是色心大、色膽小,逮一個漂亮的都會多看幾眼,再加上被自己上次的強硬態度給徹底嚇怕了。

她不再去關注福伯,而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腳步輕快地穿梭在餐桌之間。

中午十二點,餐廳正式迎來了午市的高峰期,門口的風鈴「叮鈴」一響,一個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走進來的男人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中等,卻挺著個啤酒肚。

他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絲質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三顆,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和一條粗大的金鍊子(真假難辨)。

頭髮用發膠抹得油光鋥亮,嘴裡還叼著一根牙簽,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市井的油滑與精明。

他一進門,目光就在餐廳里掃了一圈,當看到穿著紅色緊身T恤、身段惹火的夏花時,眼睛瞬間就亮了,徑直找了個靠窗的單人位坐下,大大咧咧地朝夏花招了招手。

夏花此刻正忙得腳不沾地,看到有新客人,立刻拿起菜單,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走了過去:「先生您好,請問您想吃點甚麼?」

男人的目光卻沒有看菜單,而是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從上到下地打量,尤其在她那被T恤勾勒出的飽滿胸前停留了許久,嘴角咧開一個黃板牙的笑:「吃甚麼不重要,小妹妹,你先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啊?」

這露骨的搭訕讓夏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依舊保持著禮貌:「先生,請您點餐。」

「嘿,還挺有性格。」男人嗤笑一聲,隨手在菜單上指了幾個菜,然後就在夏花低頭記錄的時候,他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夏花白皙的手臂上輕輕摸了一把,滑膩的觸感讓他眯起了眼睛。

「你!」夏花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手,又驚又怒地瞪著他。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舉起手,一副無辜的樣子,「桌面太滑,手沒放穩,小妹妹你別介意啊。」

話雖這麼說,他那雙小眼睛里卻充滿了得逞的淫光。

夏花氣得胸口起伏,但看著周圍滿座的客人,她只能把這口惡氣強行咽下去,冷著臉記下菜單,轉身快步走向後廚。

接下來的時間里,這個男人成了夏花的噩夢。

他一會兒喊著要加水,一會兒又說要瓶啤酒,等夏花一走近,他就開始滿嘴跑火車,說著各種不堪入耳的騷話。

「小妹妹,你這裙子真好看,腿也長,下班有沒有空啊?哥哥帶你去兜風。」

「你嘴上這口紅顏色真不錯,甜不甜啊?讓哥哥嘗嘗唄?」

夏花忍無可忍,開始盡量躲著他,他再有甚麼事,就讓福伯過去招呼。

可那男人就像是認定她了一樣,專挑福伯忙別的事的時候喊服務員,福伯讓他等下馬上過去,他就扯著嗓子喊:「哎!剛才不是還有個女服務員嗎?我看她在把她沒事啊,讓她過來啊!」

周圍的食客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投來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讓夏花感覺如芒在背,臉上火辣辣的。

終於,在那個男人又一次以「筷子掉了」為由把夏花叫過去後,就在夏花彎腰為他撿起筷子的瞬間,一隻油膩的大手,精准而用力地,捏在了她那被半身裙包裹的、挺翹渾圓的臀瓣上,還惡意地揉了一把。

「啊!」

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夏花再也無法忍耐,她猛地直起身,漲紅了臉,手中的托盤都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指著那個男人,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帶著一絲顫音:

「你……你太過分了!請你放尊重一點!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她這一聲呵斥,清脆響亮,瞬間讓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這張桌子上。

那男人見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剔著牙,用一種無賴的腔調大聲說道:「哎呦餵,生這麼大氣乾嘛呀?我不過就是看你長得漂亮,身材又這麼辣,一時沒忍住嘛!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道歉!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放我一馬,行不行?」

他這番話看似在道歉,實則是在火上澆油,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夏花的「美貌」上。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場由騷擾引發的小小衝突,已然醖釀成了一場風暴,而這張餐桌,就是風暴的中心。

那流里流氣的男人並沒有再胡攪蠻纏,風波漸漸平息了下去。午間的高峰期過去,餐廳里的客人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桌在悠閒地喝茶交談。

福伯把收的餐具送到後廚,忙完出來,看到夏花還在吧台前噼里啪啦的按動計算器,便用溫和的語氣說:「夏花啊,這會兒不忙了,我一個人在這兒頂著就行,你快進去休息室吃飯吧,別餓著了。」

「好的,福伯。」夏花應了一聲,剛準備轉身,那個讓她厭惡的男人卻恰好在這時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買單。」他懶洋洋地衝著吧台喊道。

夏花只好停下腳步,回到吧台,給他算了金額,等待他結算。

可就在這時,那男人裝模作樣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先是褲子口袋,然後是襯衫口袋,臉上的表情從吊兒郎當,慢慢變得有些疑惑,最後轉為一絲慌張。

「咦?我錢包呢?」他把所有口袋都翻了個遍,最後兩手一攤,猛地一拍吧台,大聲嚷嚷起來:「我錢包不見了!剛才還在的!」

他這一嗓子,再次把餐廳里為數不多的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福伯聞聲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息事寧人的微笑,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先生,別著急,您再仔細找找,是不是忘在哪兒了?或者掉哪了?」

「不可能!我一直揣在兜里的,根本沒拿出……」男人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他那雙小眼睛猛地聚焦在站在一旁、同樣一臉錯愕的夏花,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般的、充滿惡意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我說你怎麼老是扭著那個圓滾滾的屁股往我身上蹭,特別是彎腰撿筷子的時候,故意讓我盯著看!原來是趁機偷了我的錢包!」

這話如同一盆最骯髒的污水,劈頭蓋臉地潑向夏花!

「你……你胡說八道!」夏花氣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她怎麼也想不到,對方不僅騷擾她,還要用如此下流的語言來污蔑她,氣的她不知道是該先反駁勾引的事,還是反駁偷盜的事!

福伯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但他依舊保持著克制,試圖壓下事態:「先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大家和氣生財,您再好好想想,我們店裡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就是她!」男人卻不依不饒,伸出手指著夏花,「從我進來她就沒安好心,用那雙騷眼睛勾引我,肯定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好方便她下手!除了她沒別人靠我那麼近過,肯定是她,沒錯!」

眼看對方如此蠻橫,福伯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他的語氣雖然依舊平穩,但已經帶上了一絲冷意:「先生,凡事都要講證據。你沒有任何證據,這樣血口噴人,對我們店,對我這位員工的名譽,都是極大的損害。」

「證據?」男人徬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提高了音量,讓所有人都聽得見,「好啊!你們不是要證據嗎?敢不敢讓我搜她的身?要是從她身上沒找到錢包,我!當場跪下給她磕頭道歉!再賠她一千塊錢精神損失費!」他頓了頓,用挑釁的目光看向福伯,反問道:「那要是找到了,又怎麼說?」

全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福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目光看著夏花。

他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沈而真誠地問道:「夏花,你跟福伯說實話。是不是你拿的?如果是,你別怕,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我也有辦法解決。但你必須跟我說實話。」

他的眼神里沒有懷疑,只有一種長輩想偏袒自己晚輩的那種詢問。

夏花迎著他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

她一秒都沒有猶豫,用力地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得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斬釘截鐵地回道:「福伯,我沒有!」

得到這個答案,福伯徬彿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緩緩直起身子,再次面向那個男人時,整個人的氣場已經完全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和稀泥的老好人,眼神變得銳利,聲音也變得低沈而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我答應你!」福伯一字一頓地說,「我們當著大家的面搜!為了避嫌,我請店裡的一位女客人來動手。」他目光掃視全場,一位看起來很正直的熱心腸大姐看樣子也是不怎麼相信夏花會偷錢包的人,就點了點頭說:「我來吧」。

福伯繼續對著男人說道:「你剛才不是問我,你搜到了怎麼樣嗎?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如果搜到了,我這個店以後為你免單,你不是說出1000精神損失費嗎?我出一萬,我十倍賠給你!」

那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福伯敢玩這麼大。

在女顧客和眾人的見證下,夏花被仔細地檢查了身上的口袋和隨身的小包,結果自然是空空如也。

「怎麼樣?!」福伯的聲音如同洪鐘,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現在你該履行你的諾言了吧?」

夏花也挺直了腰桿,憤怒的目光直視著那個無賴。

她很震驚,福伯雖然以前確實幹過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但那次可能真的是因為喝醉了酒亂性,而平時色眯眯的也不止我一個人,他看誰都色眯眯的。

再退一步講,哪個男人不是色眯眯的呢?

福伯只是比較明顯而已。

夏花心思有些亂,又有些愧疚,心裡想著:「現在,福伯,僅憑自己的一句話就給予了自己這麼大的認同,肯為自己下這麼大的賭注,自己應該是真的因為喝醉了酒」

這份沈甸甸的信任讓她一時間忘記了之前的種種不快,對自己用電擊槍的行為也有一絲絲的後悔,覺得自己下手太重了,或許當時他馬上就會自己放手。

而內心深處對蘇耳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誡話語也產生了懷疑,福伯或許不像蘇耳說的那樣壞,是不是蘇耳跟福伯有甚麼過節?

他只是一個比較好色的老「男人」而已。

男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又強撐著狡辯道:「等……等等!誰知道她是不是已經把錢包轉移了!她肯定還有儲物櫃甚麼的!我也要搜!」

這無理的要求讓旁觀的客人都發出了噓聲。

福伯看著他,卻出人意料地點了點頭,冷冷地說:「可以。那我們就把事情做絕,讓你徹底死心!」

說完,他轉身朝員工休息室走去。

夏花心中忐忑,也立刻跟了上去。

那男人則像一條聞到腥味的狗,緊隨其後。

三人陸續著,走進了吧台後的門。

員工休息室的空間不大,一張供員工吃飯休息的小桌,旁邊就是一排灰色的鐵皮儲物櫃。

空氣中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但此刻,卻被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所取代。

福伯走到寫著「夏花」名字的那個儲物櫃前,停下腳步,轉過身,向夏花伸出了手,語氣平靜地說道:「夏花,鑰匙。」

夏花的心「怦怦」直跳,既有即將沈冤得雪的期待,也有一絲莫名的緊張。

她毫不猶豫地從挎包里拿出那串小小的鑰匙,遞給了福伯。

她甚至不想去看那個男人的嘴臉,只想快點了結這場鬧劇,然後看他如何下跪道歉。

那個男人則靠在門框上,抱著雙臂,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咔噠。」

鑰匙插入鎖孔,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福伯緩緩轉動著鑰匙。

夏花期待著那個男人驚恐的表情慢慢浮現的感覺,回過頭去看了他一眼。卻不成想,那個男人還是那副看好戲的玩味表情。

「我沒拿過,他就要跪下磕頭道歉,還要賠給我錢了,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夏花滿腦袋的疑惑。

她想不明白的事很多,通常索性就不想了,這次也不例外,轉回頭再次看向福伯。

福伯看了兩人一眼,把已經打開了一條縫的薄鐵皮櫃門,緩緩的拉了開來。

時間,在這一刻徬彿靜止了。

夏花原本還帶著一絲昂揚和憤怒的表情,在看清儲物櫃內景象的瞬間,徹底凝固在了臉上,然後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變成了驚恐。

只見在她整齊疊放的便服旁邊,一個黑色的、鼓鼓囊囊的男士錢包,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款式,那質感,和剛才那個男人描述的一模一樣。

「嗡——」

夏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徬彿被重錘狠狠擊中。

她漂亮的杏眼難以置信地睜大,瞳孔急劇收縮,身體里的血液徬彿在這一刻被全部抽乾,手腳變得一片冰涼。

怎麼會……怎麼會在這裡?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想開口辯解,想大聲說「這不是我的!」,可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任憑她如何努力,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世界徬彿變成了一場荒誕的默劇,只有那個黑色的錢包,在她的視野中不斷放大,像一個嘲弄著她天真的黑色旋渦。

「哈!找到了!」

一聲充滿驚喜和得意的叫嚷打破了死寂。

那個男人一個箭步衝了上來,一把從櫃子里抓出錢包,在手裡得意地掂了掂,然後當著他們的面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張他的身份證,大聲笑道:「看見沒有!人贓並獲!還有甚麼好說的?!」

他轉過身,就要往外衝,嘴裡還嚷嚷著:「走走走!讓外面的客人都看看!這家店不僅服務員手腳不乾淨,老闆還包庇!黑店!這就是一家黑店!」

「等等!」福伯一聲厲喝,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搶上一步,用自己肥碩的身軀死死堵住了門口,「事情還沒搞清楚,你不能出去!」

「搞清楚?還有甚麼好搞不清楚的?!」男人囂張地揮舞著錢包,「事實就擺在眼前!你,還有這個小騷貨,你們倆是一伙的!想賴賬是不是?我這就報警!」

說著,他真的掏出了手機,作勢要撥打電話。

夏花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衝擊得搖搖欲墜,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她拼命地搖著頭,嘴裡發出破碎的、不成調的音節:「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這蒼白的辯解,在此刻顯得如此無力。

福伯一邊死死攔著男人,一邊回頭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夏花,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夏花說:「夏花!我不是讓你跟我說實話嗎?!」

隨即,他又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好聲好氣地對男人說:「這位大哥,您消消氣,消消氣!有話好說,千萬別報警!這事兒要是捅出去,我這店就完了,小姑娘一輩子也毀了!您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去我辦公室,坐下來,好好聊聊,我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之前答應你的事還可以商量!」

男人似乎被他說動,放下了手機,但依舊一臉凶相:「聊?我跟你有甚麼好聊的?」

「錢!聊錢!」福伯陪著笑,幾乎是半推半就地將男人往走廊深處的辦公室引去,「您放心,絕對讓您滿意!」

在經過夏花身邊時,福伯腳步一頓,用極低的聲音、飛快地對還處在呆滯狀態的她命令道:「你,先出去!穩住外面的客人,就說是一場誤會!快去!」

說完,他便不再看夏花一眼,拉著那個男人,消失在了辦公室的門後。

休息室里,只剩下夏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打開的儲物櫃前。

冰冷的空氣包裹著她,她看著那個空空如也的櫃子,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丑。

委屈、恐懼、困惑、絕望……無數種情緒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不明白,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鑰匙只有自己有,我還跟蘇耳確認過了,鑰匙和鎖都是他在夏花來了之後換的,那那個錢包,究竟是怎麼進去的?

……

夏花回到吧台後,也沒心情工作,像是丟了魂一樣,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後通往員工區的門裡傳來福伯和那個男人的笑聲,才將她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她趕緊擦了擦眼淚,只見福伯和那個男人肩並肩地從門裡走出來,兩人臉上都掛著和氣的笑容,徬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福伯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大聲說道:「哎呀,先生,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場誤會啊!沒想到您的錢包掉在衛生間里了,早知道我讓人去翻翻就好了,鬧這麼大個烏龍!」

男人也哈哈大笑,臉上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凶相:「是啊是啊,老闆你人真好,改天我再來捧場!」

兩人又互相客套了幾句,那男人還假模假樣地朝夏花這邊瞥了一眼,擠眉弄眼地說:「小妹妹,別生氣啊,哥哥剛才也是急糊塗了,下次來給你帶禮物賠罪!」

說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夏花站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完全摸不著頭腦。

外面的客人見狀,也都松了口氣,紛紛收回目光,繼續喝茶聊天。

餐廳徬彿又回到了平靜的軌道上。

等男人走後,夏花想要詢問一下情況,沒等她開口福伯先一步說話了。

「沒事了,解決完了。先工作吧,晚上下班了,我再跟你細說」福伯說完收起笑容回了辦公室。

夏花也心下稍安,總算是不至於鬧到報警。於是她一下午就這樣抱著忐忑的心態工作著。

……

辦公室的門在夏花身後「咔噠」一聲合攏,與已經收拾整潔的前廳徹底隔絕。

「福伯,我真的沒有……」不等福伯開口,夏花便急切地為自己辯解,因激動而微顫的聲音里充滿了委屈,「那個無賴是故意栽贓我,他的錢包我根本就沒碰過!」

福伯正慢悠悠地給自己倒茶,聞言,他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徬彿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夏花啊,你有沒有拿,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他吹了吹滾燙的茶水,沙啞地開口,直接打斷了夏花還想繼續的解釋。

夏花一愣:「怎麼會不重要?我是被冤枉的!」

「重要嗎?」福伯放下茶杯,渾濁的眼睛直視著她,「你有證據嗎?而且事情已經‘平’了。假如說,那個無賴要是真鬧起來,報警,讓警察來搜身,搜咱們的店,你說最後會怎麼樣?就算最後證明你是清白的,咱們‘豐盈閣’的名聲呢?‘服務員偷竊’的流言一旦傳出去,這店也就開到頭了。」

他的一番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夏花所有的激憤。她這才意識到,事情的重點已經從「清白」轉移到了「影響」上。

福伯看著她煞白的臉,語氣緩和了一些,繼續道:「我把他打發走了,給了他三萬塊錢的‘封口費’。這筆錢,算是店裡為了聲譽付出的代價。不過夏花,這事畢竟是因你而起,你看……這筆錢是不是該由你來承擔?」

「三萬?!」夏花失聲叫了出來。她知道自己被坑了,但沒想到代價如此巨大。

「福伯,我……我沒那麼多錢……」她的聲音弱了下去。

「我知道你一下拿不出來。」福伯似乎早有預料,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肚腩上,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這樣吧,你第一個月工資加提成,差不多也快有一萬塊了。你就先用工資還一部分,剩下的分期,三個月,最多四個月,要不店裡流水週轉不開。這總行了吧?我沒有為難你吧?」

福伯的方案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寬宏大量」,卻讓夏花的心沈到了谷底。

「不行!」夏花脫口而出,聲音尖銳而恐慌。

福伯的眼睛眯了起來,一絲精光一閃而過:「不行?為甚麼?」

「福伯……我……我前幾天偷偷給我老公買了輛車……剛交了一筆定金……跟我老公說是我以前自己存的錢,但以後每個月……每個月還要還車貸……我真的……真的沒太多的錢……能不能每個月少給你點……多還幾個月?」

她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完,因為她知道這是非常任性的要求。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福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神深處,卻透出一股獵人看到獵物踩入陷阱的滿意。

本來他還想著,如何把她引到無法拒絕自己的地步呢,沒想到她自己給自己畫了個圈,臉上的表情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整理了一下心神,咳了一下然後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啊。」他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買車沒告訴你老公,是想給他個驚喜?也是,你們年輕人,做事情就只考慮眼前。」

他輕描淡寫的話,卻讓夏花羞得滿臉通紅,徬彿自己的小心思被當眾揭穿。

福伯慢悠悠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那略顯衰老的身軀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這就難辦了啊。」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同情」和「無奈」,「你看,你要還車貸,就還不了我錢。你還不了我錢,店裡的資金週轉不開,萬一哪天我跟你老公聊天,不小心說漏了嘴,提了一句你欠店裡三萬多塊錢……你猜,你那個當警察的老公,會不會好奇你把錢花到哪兒去了?」

夏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福伯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准的手術刀,剖開她的皮膚,挑斷她的神經。

他把她所有的恐懼————被冤枉的委屈、天降的債務、對丈夫的隱瞞———— 全都擰成了一股繩,死死地勒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徹底被將死了。

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因恐懼而泛起水霧的眼睛,福伯知道,是時候了。

他再次嘆了口氣,語氣變得無比低沈,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唉,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夏花猛地抬起頭,那雙因恐懼而水汽氤氳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微光。她顫聲問道:「什……甚麼辦法?」

福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徬彿他即將提出的,是一個多麼委屈自己的方案。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像一頭笨重的老熊般坐了下去,椅子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

「我已經六十多歲了,一個土都埋到脖子的老頭子,但我這個慾望有點難控制」他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後腰,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痛苦表情,「有時候晚上想得厲害了,又不敢出去亂來……你能不能幫幫我,你就當……就當是可憐可憐我這個老頭子,行不行?」

夏花愣了3秒才明白了福伯的意思,原來是離不開好色的本性,想一親芳澤。

「你……無恥!」她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幾個字,身體因為憤怒和羞恥而劇烈地顫抖。

福伯對她的咒罵毫不在意,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徬彿在拂去一點灰塵。

「雖然上確實是有點過分,上次的事也是我不對,控制不住慾望加上喝了點酒。但這次,你放心,絕對不會越界,只是用手就可以了,而且全聽你的。」他平靜地說,好像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福伯見夏花已經從拒絕變成了思考馬上加碼:「我又不讓你跟我上床,就是……就是用手幫我一下而已。對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這就算天大的恩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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