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捲簾門
老闆笑著走過來,拍了拍唯唯的肩膀,語氣里全是贊賞:
「唯唯啊,剛才的演講真的不錯,非常有感染力。過陣子去總公司的述職彙報,你跟我一塊去吧,這個店長你當之無愧。」
後面那群小姑娘也跟著起哄:
「是呀是呀!唯姐剛才太帥了!」
「那個案例講得太好了,我都聽心動了!」
「我就說唯姐肯定行!」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我僵硬的脖子慢慢轉動,看向唯唯,又看向老闆。
我那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神里,終於透出了一絲迷茫和疑惑。
「……演……演講?」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唯唯松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縷亂發別到耳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塊濕漬,苦笑了一下。
「是啊,演講。」
她拉著依然處於宕機狀態的我,重新坐回沙發上。
「哎呀,別提了,丟死人了。」唯唯接過晴晴遞來的紙巾,一邊擦著衣服一邊跟我解釋,「老闆突然說要搞個內部競聘,還要模擬去總公司的述職演講,就在今晚,說是要考考我們的臨場反應和抗壓能力。」
「因為要保密,所有人手機都收上去了。我就讓晴晴給你發了個照片。」
她指了指胸口:「剛才講到最後,一哥幾激昂的收尾,我手舞足蹈的,一揮手,忘了手裡還拿著香檳杯,結果,潑了一身!」
「然……後呢?」我機械地問。
「然後大家都鼓掌,說我這演講真的不錯,演講完之後我就去衛生間清理了一下。」
晴晴這時候湊了過來「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香檳灑了,不過呢,這叫」
遇水則發「,唯唯姐這次去總公司之後肯定發財。」
唯唯笑著白了晴晴一眼。
「那……那他呢?」我指了指不遠處正尷尬撓頭的小王。
「小王?」唯唯看了一眼,「演講了1個多小時,尿憋的吧,我不知道啊,我這正在洗手台處理衣服呢,她」嗖「的一聲就鑽了進來。」
小王這時也湊了過來,嘿嘿一笑:「姐夫好!唯唯姐剛才那演講真是太猛了,氣場兩米八!我是真服了。我硬憋著等唯唯姐講完才好意思去上廁所。」
所有的拼圖,再次嚴絲合縫地拼上了。
尖叫是打翻水杯。
啪啪啪是鼓掌。
濕身是灑水。
廁所只是偶然。
真厲害是指演講氣場。
一切都解釋得通。
一切都那麼完美,那麼無懈可擊。
我看著唯唯那張真誠的笑臉,感受著她手掌傳來的溫度。
我應該松一口氣,對吧?
我應該慶幸這只是個誤會,對吧?
可是……
我看著小王那雙年輕的、此時顯得格外坦蕩的眼睛。
我的目光又落在他剛剛系緊的皮帶上。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我握著唯唯的手,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是在家等到11點了,看你還沒回來,打電話你還不接……以為出甚麼事了呢。」
唯唯並沒有察覺到我笑容背後的陰霾,她開心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對不起,老公,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噘著嘴,用指甲字我胸口輕輕的撓著。
「你真好,還特意跑來接我,我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回抱住她。
鼻尖再次縈繞著那股熟悉的Dior花香,但這一次,似乎又混雜了一絲…
…衛生間里的洗手液味道,以及……
那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讓我以為是幻覺的,石楠花的腥氣。
那是演講的激情?
還是另一種激情的余韻?
我閉上眼,感覺自己正從一個深淵,掉進另一個更深的深淵。
回家的路上,唯唯的心情顯然很好。
她坐在副駕駛上,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著剛才演講的細節,講老闆對她的賞識,講那些年輕小姑娘崇拜的眼神。
我開著車,時不時地點頭附和,嘴角掛著僵硬的微笑。
我的大腦其實還在那個「W.C」的門口徘徊,還在回放那幾聲悶響和那句
「真厲害」。
到了家,唯唯把高跟鞋踢掉,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身上,在我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我去洗個澡,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死啦。」
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絲平時少有的嫵媚暗示「小黑黑,等我喲」
然後帶著銀鈴般的羞澀笑聲,轉身鑽進了浴室。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我坐在床邊,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種憤怒、屈辱、懷疑,此刻竟然奇跡般地轉化成了一種原始的、狂暴的慾望。
二十分鐘後,浴室門開了。
伴隨著氤氳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氣,唯唯走了出來。
我看直了眼。
她沒有穿平時那套保守的純棉睡衣,而是換上了一件黑色的蕾絲吊帶睡裙。
那是我們蜜月時買的,她嫌太露,平時極少穿。
黑色的蕾絲緊緊包裹著她那傲人的D杯,深邃的事業線若隱若現,白皙的皮膚在黑色的襯托下簡直白得發光。
裙擺極短,堪堪遮住臀部,修長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還帶著沐浴後的潮紅。
她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赤著腳走到我面前,跨坐在我的腿上。
「老公……」她摟住我的脖子,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今天讓你擔心了,補償你一下好不好?」
她不知道,這句「補償」,在我耳朵里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贖罪」,或者……一種意猶未盡之後的「延續」。
我沒有說話,粗暴地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夜,我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
往常,我總是溫柔有餘,耐力不足,畢竟年紀上來了,工作又累,20多分鐘就結束。但今晚,我徬彿透支了未來十年的精力。
我甚至有些粗魯。
我把她的雙手按在頭頂,看著她意亂情迷的臉。
但我看到的,不僅僅是她。
我的腦海裡,哪怕是在我們最激烈的時候,依然瘋狂地閃爍著那個畫面:廁所里。
她也是這樣被按著嗎?
那個小王,是不是也這樣抓著她的手腕?
「老公……你……你怎麼了?」唯唯的聲音支離破碎,帶著驚訝和極度的愉悅,「慢……慢點……」
我沒有慢。
我咬著牙,在心裡怒吼。
是不是這樣?那個年輕的小狼狗,是不是比我更猛?你之前喊的那一聲是不是也是在廁所里,也是因為這個嗎?
這種近乎變態的比較和想象,像高純度的興奮劑,注入了我的血管。
一次,兩次。
我不知疲倦地索取著,徬彿要在她身上覆蓋掉所有的痕跡,又徬彿是在通過她的身體,去感受那個我不曾參與的、骯髒的「現場」。
直到最後,唯唯癱軟在床上,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眼神迷離,臉頰潮紅得像熟透的桃子。
她蜷縮在我懷裡,聲音慵懶而滿足:
「老公……你今天怎麼了?好厲害……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我撫摸著她汗濕的後背,心臟還在狂跳。
「大概是……太想你了吧。」我聲音沙啞地回答。
唯唯滿意地笑了,很快,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累極了,沈沈睡去。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那股在性愛中短暫被壓制的陰暗,再次像潮水一樣漲了上來。
我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一件睡袍,拿起煙盒,走到了陽台。
深夜的風有些涼,吹在滿是汗水的身上,讓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咔噠」。
火苗跳動,煙霧升騰。
我深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里轉了一圈,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看著窗外沈睡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怎麼了?這麼厲害?」
我低聲重復著唯唯剛才的問題。
「因為把你當成了那個在廁所里的蕩婦啊……」
我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因為我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在那間狹窄的廁所里,在那個洗手台上,和別的男人……」
我想著想著,那股剛剛才平息下去的燥熱,竟然又一次,不可思議地燃了起來。
而且比剛才更猛烈,更直接。
剛才的性愛,是對妻子的佔有。
而現在,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骯髒的狂歡。
我轉過身,背對著欄桿,看著陽台落地窗上映出的那個模糊的自己,還有透過玻璃能隱約看到的、臥室大床上那個隆起的被窩,那個裸露的肩頭,那個甜美的睡顏。
我閉上了眼睛。
但我沒有去想那個躺在床上的唯唯。
我把自己瞬移回了那個會所的走廊。
我站在「W.C」的門口。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看到了,我終於看到了。
我看到唯唯被抱在洗手台上,那件米白色的職業套裙被推到了腰上,露出了她今晚做愛時穿的那條蕾絲內褲,襯衫的扣子因為急切,只開了三顆,漏出了黑色的胸罩包裹的大奶,罩杯已經被翻下去,掖到胸部下面。
小王就站在她兩腿之間,一手把大腿,一手摟著她的腰,聳動著屁股。
「唯唯姐,你真緊。」
「別廢話……快點……我不行了……」
我的手伸進了睡袍,握住了自己的雞巴。
「唯唯……」
我一邊快速地套弄著,一邊在腦海裡逼問那個幻象中的妻子。
「他的雞巴大不大?比我年輕,肯定比我體力好吧?」
「舒服嗎?在廁所里是不是很刺激?」
「我在外面敲門呢,你聽見了嗎?你是不是要捂著嘴,不敢叫出聲?」
快感像電流一樣攢動。
這種偷窺自己妻子的背德感,這種綠帽壓頂的屈辱感,成了最強的催情藥。
我喘著粗氣,想象著自己就在旁邊,一邊看著他們苟且,一邊自己解決。
「啊……老公……」
在腦海裡,唯唯最後轉過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我,嘴裡喊的卻是我的名字。
「呃——!」
隨著身體的一陣痙攣,我低吼一聲。
一股滾燙的液體,噴射而出。
這一次,它們沒有落在妻子的身體里,也沒有落在紙巾上。
它們星星點點地,噴濺在了面前那塵封的玻璃拉門上。
幾道白濁的痕跡,順著冰冷的玻璃,緩緩滑落,在月光下顯得分外刺眼,格外淫靡。
我劇烈地喘息著,看著那片污漬,像是在欣賞一副絕世的抽象畫。
那是我心裡的毒。
隨著這最後一次爆發,徬彿都被排空了。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身體輕飄飄的,那種壓抑了一整晚的「病態」,終於暫時消退了。
………………………………………………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窗簾,照進了臥室。
我醒得很早。
第一件事,就是拿著濕抹布和玻璃水,來到了陽台。
趁著唯唯還沒醒,我把落地窗上那幾道乾涸的痕跡,用力地、徹底地擦拭乾淨。
玻璃重新變得明亮通透,映照出清晨藍色的天空。
就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早飯桌上。
唯唯精神煥發,甚至哼著歌。昨晚的「滋潤」讓她看起來容光煥發,皮膚白裡透紅,面色紅潤,好得讓人嫉妒。
「老公,早啊!昨晚睡得好香。」她給我倒了一杯牛奶,眼神里全是愛意。
「早。」
我微笑著接過牛奶,看著眼前這個完美的妻子。
昨晚的猜忌、憤怒、意淫,在陽光下徬彿都成了上輩子的事。
我的「病」,好像暫時好了。
「快吃吧,一會我送你去地鐵站。」我咬了一口吐司,語氣溫柔,「我也得抓緊把那幅畫畫完了。」
「嗯吶!」唯唯開心地應著。
我們像這世上每一對恩愛的夫妻一樣,出門,上班,為了生活奔波。
至少,在下一個「誘因」出現之前。
生活,還是那麼平靜、美好而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