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梵胭的第一次出走
我以為母親會指責我不小心或者指責我抽煙,但是我完全沒預料到她切入的角度居然是這樣一個站在道德對立面的對我的批判。
對她來說,似乎扔煙頭是合理的,不合理的是我居然去主動承認了錯誤。
這份驚訝讓我完全不知道該說甚麼。
「才剛掙幾個錢就學會抽煙了,抽抽抽,抽死你!」
我默默忍受了二十年的冷暴力,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聽到母親如此堂而皇之地用露骨的語言詛咒我。
在震驚和心碎之余我卻也感到了一絲絲鬆弛,我似乎覺得這成了我可以名正言順對她不客氣不原諒的一個契機。
我故意打開了身後的屋門,提高了嗓門。
「我就是抽煙怎麼了?我還有好幾個男朋友呢!您多有道德啊!」
父親趕緊推開了我然後扣上了大門。
「你們都少說幾句吧,大半夜的。你們不睡覺別人還睡覺呢。」
我瞪大了眼睛盯著她的眼鏡看,很快她就開始躲我的眼神了。父親把她扶進了屋裡,然後我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女人哭泣聲。我覺得虛偽極了。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後披上一件衣服去沙發上躺下了。很快我居然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三個人都沒有講過一句話,他們還是照常上班去了。
我打開衣櫃盯著我的衣服,腦子里不停在猶豫要不要收拾東西走人,可是我也不知道能去哪裡以及要做甚麼。
最終促使我決定離開的居然是襪子。
每次洗完衣服我都會把襪子攤開平整地放進衣櫃,我從來不會把兩只襪子包住團成一個球形。
但是每次母親只要碰了我的櫃子就會把我所有的襪子團成一團。
那天我打開衣櫃看到一個個球形的襪子整整齊齊堆在那裡的時候產生了一種生理性的不適,我感覺很想吐。
我把每一雙襪子拆開攤平又放了回去。
然後我蹲下從床底拿出了行李箱。
我覺得我必須離開了。
那一刻我多少有點懷念阿紅,我甚至覺得如果她還在的話也許我會去找她。
思來想去我給那個體育生發了一條短信。
那次我們出去開房之後他曾經給我發過好幾次短信,可是我都沒回復。
但是這個節骨眼上我不知道能去哪裡和做甚麼,而我也知道他一定不會拒絕我找他。
而且他家就在江蘇,也不算遠。
事實果然如此,他很快就回復了我。
只不過他人不在附近,他在天津的一個大學參加暑期的訓練。
他告訴我說歡迎我去找他,他可以負責我的住宿。
這背後的意味其實不言自明。
就這樣我買了去天津的動車車票,那個年代我印象中京滬線還沒有高鐵。這也是幾天內我又一次走近了京津地區。
那一班動車比較晚,到天津的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其實七八點鐘開始我父親就在不停給我打電話,因為沒有告知他們的情況下天黑還不回家從來不是我會做的事情。
我發信息告訴他說我回了南京,快大四了想找一找有沒有實習的機會,就暫住的研究生宿舍(因為本科生宿舍暑假是不開的)。
我一直沒有接電話,後來他也只能用短信回復了我。
我不太記得那些寒暄的短信都說了甚麼,但是也許是因為那一段我過於敏感,我只是記得他一直都用的「我」而不是「我們」。
在我那次的出走期間,母親從來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也沒有發過信息。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究竟是仇恨還是嫉妒還是甚麼別的情感糾葛,總之每次見了面都還會寒暄幾句,可是除此之外彼此好像從來都不會問候對方。
即便是我後來剛生了孩子之後,打來電話的也是我父親,她在旁邊甚至都沒有說甚麼。
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更希望她不要說話,每次說多了我們似乎也只剩下了爭吵。
在我有了孩子之後,我最大的領悟之一就是我的母親大概從來都不愛我。同樣作為一個母親,我從來都不能理解她對我做過的任何一件事。
體育生沒有去火車站接我,我直接打車去的酒店,我們在那裡碰的頭。
我沒吃晚飯,其實也根本沒有胃口。
所以我們就在酒店旁邊的麥當勞簡單吃了一點東西。
他告訴我說訓練的時候安排他們住的都是學生宿舍,條件就不怎麼樣,我來了正好可以出去改善一下生活。
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很久不聯絡也來源於我對他輕浮的厭惡。
可是阿紅去世後我又怎麼敢一個人睡覺,更何況我也很久沒有觸碰過任何男人了。
在我不斷情緒崩塌的那個年代,我不知道除了男人我還有甚麼可以止渴的毒藥。
這種對於男人(而不是某一個男人)的渴求在我還沒有離開麥當勞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身體的敏感,我根本也沒耐心吃東西和閒聊。
到了酒店房間以後,我不知道哪種急不可耐到底是誰先發出的,也許是共發性的。
那種不同的寂寞與空虛在看不出分別的狀態下就交織在了一起。
他依然是那個輕浮的他,一進門就拿小黑開起了玩笑,那個他想象中我的男朋友。
我甚至許久都沒有想起過小黑,這一次被提起他的名字似乎一點都沒讓我產生甚麼觸動。
那一段日子的噩夢、恐懼和厭惡讓我特別想無下限地去發洩,而這種無下限在我看到他的時候就莫名轉化成了某種對於暴力的期待。
有那麼一刻我只是看著他甚麼都沒做,顯得異常冷漠。
而這種冷漠在這樣的男人面前就會被理解為裝腔作勢的想要。
他一把抓住了我後面的頭髮,然後就朝自己的褲子那裡按過去。他很用力,我只能閉上了眼睛用鼻子摩擦著他的褲子。
「快點啊,用嘴給我脫褲子啊。」
用嘴顯然是脫不掉的,我還是用了手。
我張不開嘴,想到他可能沒有洗澡就有些猶豫。
他用手指頂開了我的嘴,到這個時刻我也沒有甚麼可選擇了的。
而當我適應了那種味道的時候我也就算是進入了不再多想的狀態。
我半蹲半跪在地上,他還在抓著我的頭髮,但我好像也感受不到甚麼疼痛。
幾分鐘後他把我公主抱到了床上,一隻手伸進了我的褲子就開始猛扣。我還是清醒地從包里拿出了避孕套放在了枕頭邊。
「我今天有點想被粗暴對待。」
「還是這麼騷。多久沒碰男人了?」
「可能兩個月了吧。」
「放假之前沒跟你男朋友去開房啊?」
「我們沒怎麼開過房。」
「也是個廢物。想怎麼被粗暴對待?」
「我沒試過被抱起來 …… 」
「這個我喜歡,讓你感受一下體育生。」
說罷他就很用力把我的褲子拉了下來,上衣甚至都沒碰。
他戴上避孕套以後就把我的雙腿架在了他肩膀上,然後他一邊衝刺就一邊把我從床上抓了起來。
我覺得他就像在健身房使用器材一般把我扔上去然後放下來,不停重復著這個動作。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大概是那刺耳的撞擊聲,刺耳而令人興奮。
我喘著粗氣不敢去發出別的聲音,我生怕動靜太大屋外都能聽到。
這種壓抑的神情倒是讓他更興奮更賣力。
我的心砰砰砰跳著,我覺得自己比他還要累。
甚至,很快我感覺自己又有點想要喘了。
我求他放我下來,我覺得他這樣也會吃不消。
他把我側放在沙發上,然後他擠到了我身後又進入了我。
他的手不停在我胸前不停用掌心摩擦我,這種摩擦的快感比下體更加刺激。
堅持沒多久我們就都不行了。
我抱著自己的膝蓋側躺在沙發上,很慶幸哮喘並沒有真正發作。也許是男人的陽氣在那一刻抑制住了來自阿紅的詛咒。
洗過澡之後我們就睡了,我並沒有靠他的身體很近,但是背後有個男人在場讓我心裡安定了很多。
到天津那天是週四,他說他週五還要去訓練。而週末,他提議說帶我去北京玩。我沒有猶豫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