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安江
我知道換卡這件事其實根本不能改變甚麼,甚至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但是除了選擇成為一隻鴕鳥之外我又能做甚麼呢?
難道我不是那個受害者嗎?
我就這樣躺在床上閉上眼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可是呼吸依然很急促。
我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緒,生怕小黑看出甚麼壞了我們好不容易出逃的心情。
但是這種心情下我當然是睡不著的。
這種不安且不困的心態讓我感覺我的渾身燥熱無比,我恨不得這個時候能下到湖里去好好降低一下我大腦的溫度。
我不知道此刻的小黑在想或者在做甚麼,窗簾的隔光效果非常好,甚麼也看不到。
至少我知道他沒有在看手機,這個屋裡一點光亮都沒有。
我的身體感覺很疲憊,尤其是呼吸已經讓我耗費了很多體力了。
可是越是在這種緊張不安的情緒中我愈發發現我特別想感受一個男人的愛撫,很多時候我發現這是讓我忘卻痛苦的最好手段。
不知不覺間我發現我把手移向了自己的褲腰帶附近。
我很痛苦也很糾結,我覺得這樣很不好也很不道德。
但是我忍不住去幻想小黑是不是也在腦子里想象我的樣子,我甚至希望他能主動一點走到我的床邊。
我努力嘗試去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可是越是刻意我發現自己的身體越是不受控制。
我覺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已經感受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膨脹和濕潤了。
理智終究還是戰勝不了衝動的,我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感覺自己的世界安靜了一剎那,我在等著看小黑會不會先對我發問。
可是他那邊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能不能躺在你身邊。」
我能感受到小黑沈默了幾秒鐘。
「你是不舒服嗎?」
「沒有,我只是有點心神不寧。」
我從床上下來把窗簾拉開了一個小縫。
小黑並沒有回應,可是我已經走到了他的床邊。我不知道那時的心情是後悔多一點還是興奮多一點。小黑往床裡面稍微挪動了一下。
「你要不要把被子抱過來?」
「不用了。」
我就這樣鑽進了小黑的被子里。
我覺得他很緊張,比我更加不知所措。
我們雖然現在在同一張被子里,但是分別都緊緊靠在床的兩邊,中間隔著很大的距離。
我感覺或是說是猜測他的身體進入了某種僵硬的狀態,完全不知道該做甚麼。
僅有的一絲絲理智讓我也並不敢直接放肆,可是這種克制才是真正撩人的藥劑。
我裝作是伸腿用我的小腿肌肉從他身上蹭了一下,我很清楚感受到了他的僵硬,我是說他下體的僵硬。
也許是我都在順著自己的想法去推斷,但那個時候我堅定認為其實他躺在床上也不可能忍住不對我去想入非非。
我又更加刻意用小腿肌肉再次蹭過了他的下體,可是這次我的腿沒有離開他的身體。
隔著他的褲子,我用小腿蹭過他之後就切換到了腳趾去蹭他,這樣我更加清晰感受到了他的狀態。漸漸的,我也聽到了他的沈重呼吸聲。
我們都沒有說甚麼,我覺得這是避免尷尬的最好方式。但是感受到他身體的狀態之後我就敢於更加放肆了。於是我終於把手伸向了他的褲子。
我整個人鑽進了被子里,然後把嘴貼近了他的褲子。
我能非常清楚感受到他的興奮,雖然他甚麼都沒有說。
我沒有半點猶豫就張開嘴含住了他的那裡。
那一刻的心情很複雜,不安卻又無比興奮。
我不知道他在想甚麼,可是男人不可能經得住這樣的誘惑。
我一邊舔一邊吸,一邊還用手揉搓著。
我壓得很低在被子里跪在他的身邊。
我不知道他的手在哪裡,除了下體的反應,他沒有任何表示。
他噴出來的那一瞬間我多少有點沒準備,一口嗆在了我的嗓子眼裡。
再加上之前就已經不太舒服了,此時我完全又進入了難以呼吸的哮喘狀態。
我把嘴裡的東西吐在了他肚子上,然後我覺得自己有點堅持不住了。
「快幫我拿藥。」
「你怎麼了?對不起。「
「我哮喘犯了,藥在書包最外側的口袋。「
小黑打開燈衝到了我的書包邊,可是翻來翻去也沒找到我的藥。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把藥忘在了宿舍。
我能感受到我的大腦開始快速進入了空白狀態。
小黑給我披上了他的外套然後抱著我就衝出了酒店房間。
他到酒店大堂讓前台幫著叫了出租車,然後我們就一路趕到了醫院。
那一刻,我又想起了阿紅。
在醫院緊急處理了一會兒之後其實我的狀態也就好了很多,但是醫生還是建議讓我住院觀察一個晚上,並且又給我吸上了氧。
我的第一反應是悔恨,就這樣糟蹋了那麼好的酒店,晚上居然不能住回去。
緊接著而來的就是不願去觸及可是又不斷彈回我腦中的回憶,沒有多久之前在類似的場景中,阿紅在我身邊坐了一夜。
我有點不敢去看小黑,我生怕他也開始握著我的手說些肉麻無比的話。
如果那樣的話我會求他提前結束這場旅行。
幸運的是小黑依然是幾乎甚麼都沒說,簡單問了幾句我感覺怎麼樣之後,關於之前被子里的一切他甚麼都沒有提,甚至都沒再說一句「對不起」。
這讓我的心安定了許多。
病房裡有一個看起來並不怎麼舒適的躺椅,小黑就這樣在那裡湊合了一夜。
我自然是覺得很對不住他的,但他也沒有抱怨。
在病床上我倒是很快睡著了,也許是因為至少沒有了呼吸的壓力。
可是那夜的睡眠並不安穩,我總是夢到類似於千島湖的水淹沒了整個醫院,而醫院長長的走廊盡頭似乎總有一個像阿紅的女人站在那裡偷偷觀察著一切。
像極了很多恐怖片里的醫院女鬼。
第二天早上醫生又來簡單檢查了一下之後就讓我們走了,可是也已經錯過了我們報的那個團的時間。
我們回到酒店之後又報了下午另一個更短的團,可是這場旅行無聊到無以復加的程度,在好幾個不知名的小島上看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表演。
回到酒店之後我們都很後悔還不如就在湖邊安安靜靜再坐上一個下午。
其實那天還沒離開醫院的時候我就早早給自己下定了決心,至少這個晚上再也不會去折騰小黑了。
晚上我們在酒店裡面吃了些東西,然後就在湖邊散步,看著月亮倒映在靜靜的湖面。
《春江花月夜》時代的人大概和我們看到的就是這同樣的水和月。
第二天上午我們就辦理了退房,其實我覺得千島湖大概也就是如此。
關於之後的行程小黑不願意直接告訴我,他想要給我一些驚喜,所以我也就沒有去追問。
我完全相信他的所有選擇和安排。
辦好退房之後我們打車去了淳安縣的客運碼頭,我完全沒有預料到下一站居然是走的水路。
與嘈雜擁擠的杭州方向的汽車站不同,客運碼頭的人寥寥無幾。
小黑說這裡基本沒有遊客,只有往返於新安江地區工作的人。
我們檢票上船之後我才看到這艘不算太大的船是通往歙縣的,也就是說我們會順著新安江往西一路從浙江走到安徽的黃山地區。
這艘客輪的票價非常便宜,走的是並非千島湖景區的新安江另一側,但是一路上幾個小時的風景卻是我這一生經歷過最美麗的。
江面時而寬闊時而擁擠,我們路過了無數個根本沒有人跡的小島,也穿越了一片又一片岸邊碧綠的草甸。
船上大多數是拎著大包小包絕非遊客的當地人,他們說的方言我根本聽不懂。
也有少數的幾位是看起來很專業的攝影愛好者,還沒啓程的時候他們就早早在船頭架好了三腳架。
那天的陽光非常好,我們時不時會遇到了幾座就在湖邊搭建的木房子,小黑說有一些都是民宿式的度假山莊,只是無奈交通太不方便所以他並沒有去預訂。
船上的那幾個小時是我這趟旅行裡心情最為寧靜的時候,比坐在湖邊的感覺更加寧靜。
我就忍不住會想我如果和小黑能夠就這樣生活在這艘船上一直這麼漂蕩下去該多好,其他一切的都可以靠著江水被永遠隔絕在岸的那一邊。
幾個小時後我們到達了歙縣的碼頭,然後我們坐公交到了黃山市。
比起幾年前和初戀來的那次,我覺得黃山市顯得商業化了很多,但是大多數地方依然是有些熟悉的。
我們簡單吃過一頓遲到的午飯之後就又上了另一輛公交車,車的終點站是西遞。
那時候的西遞和宏村還沒有甚麼名氣,我甚至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公交車沿著山路盤旋了不知道多久之後終於到了西遞的遊客中心門口。
小黑給他訂的民宿老闆娘打了電話,大概十五分鐘之後老闆娘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她帶著我們繞開古鎮入口穿過一片樹林進入了古鎮的小巷子,然後到達了我們的民宿酒店。
那是一座很古老的徽派建築的大四合院,一共只有兩間客房,老闆娘一家老小也都住在這個院子里。
看著古老的木雕和天井,我的心情比剛到千島湖的時候更加興奮。
這大概就是住在真實歷史中的感覺,我從來沒有如此覺得我好像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紀。
房間里非常古樸,但是空間很大,設施在民宿里也算是很不錯的。
因為已經是傍晚了,我們就直接在院子里和老闆娘一家吃了晚飯。
老闆娘有一個還沒上小學的小男孩,院子里還散養了幾只貓,感覺和這個院子的風格就非常搭。
我們就有的沒的嘮家常,他們自然是覺得我們是情侶,問起了很多我們怎麼認識的之類的事情。
很多時候我和小黑就有點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答,幸好小黑是個話不多的人,我就虛實結合隨口編織了很多聽起來挺浪漫的故事。
吃完飯之後老闆娘還給我們在院子里照了很多照片,那些照片是我和小黑僅有過的合影。
拍照過後天色幾乎已經全黑了,但是我們還是決定離開老宅子到鎮子上去轉轉。
大多數紀念品商店都已經打烊了,只有一兩家不太大的酒吧還開著門,遊客也是寥寥無幾。
我們隨便挑了一家挺安靜的小酒吧點了兩杯雞尾酒,這一天的行程算是徹底結束了。
回到房間之後借著一點點的酒勁我們用手彼此撫慰了對方,我們都沒有說甚麼,甚至沒有擁抱。
之後我們就回到彼此的床上睡覺了,那天我睡得非常安穩。
第二天早早我們就醒了,我真的是被公雞的打鳴聲叫醒的。
我們牽著手走到了古鎮的邊緣,那裡有很多片淡黃色的花田。
我們遇到了好幾個拿著畫布在畫畫的女生,簡單打了招呼之後我們就坐在一個橋頭的石頭階梯上看她們畫畫。
我之前和之後的人生似乎都沒有過如此靜謐安詳的時刻了。
那一天我們都在古鎮裡閒逛,好幾個石橋和好幾段石板路我們走了一遍又一遍。
我覺得那似乎是對童年的某種補償,有小黑在那裡還更加添了不少兩小無猜的感覺。
又在西遞住了一晚後我們回到了黃山市,然後又在合肥住了一晚。再一天之後我們返回了南京。
回到學校那種反差感是巨大的,可是當人類走出伊甸園的那刻我們就不可能再徹底逗留在田園牧歌和世外桃源了。
千島湖也好西遞也好,都只能是用一輩子來懷念的短暫瞬間。
那晚我又一次換回了老的手機號,可是意外的是並沒有收到太多阿紅的短信。
我甚至沒有去打開那些欠下的未讀信息,只是發現她給我的最後一條短信定格在了我在千島湖去醫院的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