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辦公室里的光線正在慢慢變暗,窗外的天空從淡藍色轉向灰蒙蒙的橘紅,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已經響過二十分鐘,走廊里偶爾傳來值日生拖動掃把的聲響,還有幾個孩子追逐打鬧的尖叫從遠處飄進來又迅速遠去。
我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那聲音很輕,幾乎被我自己心跳的轟鳴蓋過去。
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和「乘風破浪」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來的「放學後辦公室見,就你一個人」,發送時間是中午。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個下午,連下午的語文課都講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幾次把課文段落讀串了行,坐在第一排的課代表還抬起頭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門被推開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那聲音並不重,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肥胖的身影擠進門縫。
那件藍色的校服外套繃得很緊,露出裡面皺巴巴的白色T恤。
他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動作算不上輕,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砰的悶響。
然後他轉過身,抬起頭看向我。
那張臉我認識,五年級三班的王浩,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課總是趴著睡覺或者偷偷玩手機,作業本上的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我找他談過三次話,每次他都低著頭嗯嗯啊啊地應付過去。
但此刻他的表情完全不是那個樣子。他的臉很圓,兩頰的肉堆疊起來,眼睛里透出來的光卻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狡黠和跋扈。
他的嘴唇很厚,嘴角向下撇著。
他站在離我辦公桌大概兩米遠的地方,只是那樣站著,仰著頭看我。
我這才意識到他確實很矮,校服褲子的褲腿堆在鞋面上,那雙運動鞋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一百四十公分,這個數字在我腦子里跳出來,但我記得班級體檢表上他寫的是四十二公斤,現在看來絕對不止,那身肥肉把校服撐得鼓鼓囊囊,肚子凸出來像個小型西瓜。
「陳老師。」他開口,聲音確實是童聲,還沒變聲,音調偏高,帶著孩子特有的清脆,但語氣卻老成得可怕,每個字都拖得有點長,像是在刻意模仿電視劇里黑社會說話的腔調,「久等了吧?」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的喉嚨發乾,吞咽了一口唾沫,那聲音在我自己聽來都大得驚人。
辦公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其他老師的座位都空著,有的去開會了,有的已經下班回家。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夕陽的余暉從西邊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塊長方形的光斑,灰塵在那道光里緩慢地飛舞。
我能聞到粉筆灰的味道,還有辦公室里常年不散的舊書和紙張的霉味,但現在這些味道里混進了一股別的氣息——汗味,孩子運動過後身上那種酸澀的汗味,還夾雜著一點廉價零食的油炸香氣,從王浩那個方向飄過來。
「王浩。」我終於開口,聲音比我想象的平穩一些,「坐吧。」
他沒有動,還是站在那裡,雙手插在校服褲子的口袋里。
那褲子口袋被撐得變形,邊緣的線頭都露出來了。
他歪了歪頭,眼睛在我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甚麼商品。
「坐就不用了,我說完就走。」他說,語氣里的跋扈更明顯了,「陳老師,那個群挺有意思的啊。我加了快一個月了,裡面那些視頻我都看了,嘖嘖,那女的挺帶勁的,身材真好,皮膚也白,就是每次都蒙著眼睛綁著手腳,看不見臉,可惜了。」
我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緊了。
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這刺痛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孩子,這個應該在我課堂上背誦古詩、學習造句的孩子,現在正用那種成年男人才會用的下流語氣談論著我的妻子。
不,在他眼裡那不是我的妻子,那是「妓女」,是視頻里那個被捆綁蒙眼、任人擺弄的女人。
我的胃部一陣抽搐,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但同時,下體卻傳來一陣可恥的、不受控制的悸動。
我夾緊了雙腿,慶幸自己現在是坐著的,辦公桌擋住了下半身。
「你怎麼……」我開口,聲音有點啞。
王浩咧開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有幾顆還帶著蛀牙的黑斑。他的笑容里滿是得意,那種抓住了別人把柄、掌握了主動權的得意。
「這你就別管了」他說,往前走了兩步,肥胖的身體挪動時校服布料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走到我辦公桌側面,沒有坐椅子,而是直接靠在了桌沿上,那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更矮了,但他仰著頭看我的眼神卻充滿了壓迫感,「陳老師,你說這事兒要是讓學校知道了會怎麼樣?讓校長知道了,讓其他老師知道了,讓全班同學知道了——哦不對,全班同學可能看不懂,但讓他們家長知道了,會怎麼樣?」
我沒有說話。
我的腦子里飛快地閃過那些畫面:校長辦公室里嚴肅的面孔,教育局下發的處分文件,教師大會上點名批評,同事們竊竊私語的眼神,家長群里炸開鍋的討論,林曦接到學校電話時震驚的表情,她衝進學校質問我的場景……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我甚至能想象出新聞標題的樣子:「小學教師建淫穢群聊分享不雅視頻」,下面配一張我的證件照,打了馬賽克,但認識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然後是我的父母,林曦的父母,他們從親戚朋友那裡聽到消息,打電話來質問,哭泣,怒罵。
還有林曦的同事,那些刑警,他們會怎麼看她?
嫁給一個這樣的男人,一個偷拍妻子、把視頻發到網上的變態。
「我查過了。」王浩的聲音把我從混亂的想象里拉回來,他的語氣更加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研究成果,「傳播淫穢物品,情節嚴重的,可以判三年以下呢。陳老師你是老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吧?要是那女的告你一告一個准,你工作沒了,還得坐牢。」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得可怕,完全不像一個五年級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我盯著他,盯著他那張肥胖的、還帶著嬰兒肥的臉,想起來——他爸爸。
他爸爸是個強姦犯,兩年前被抓,判了兩年,就是林曦抓的。
現在,那個強姦犯的兒子,就站在我面前,用法律條款威脅我。
這諷刺讓我幾乎要笑出來,但嘴角剛扯動一下,就僵住了。
「你想要甚麼?」我終於問出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王浩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光芒讓我想起餓狼看見獵物時的眼神。
他舔了舔厚厚的嘴唇,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終於像個孩子了,但那眼神里的貪婪卻更加赤裸。
「簡單。」他說,伸出右手,那手很胖,手指短粗,指甲縫里還有黑泥,「先給我一萬塊錢。現金或者轉賬都行,我要支付寶。」
「一萬?」我重復了一遍,不是驚訝於數額,而是驚訝於他如此直接。
「對啊,一萬。」王浩理所當然地說,「我加群就花了五百,那是我從李強那兒要來的,他爸給他買遊戲機的錢,我嚇唬他說不給我就把他偷看女生廁所的事兒告訴他媽。但這五百花得值啊,看到那麼多好東西。不過陳老師,光看視頻沒意思,我想玩真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玩真的」三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我耳膜上。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孩子,這個身高只有一百四十公分、體重超過五十公斤的肥胖男孩,他說他想「玩真的」。
我的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王浩,脫光了衣服,那一身肥膩的肉,層層疊疊的贅肉,他爬上床,壓在林曦身上。
林曦修長的身體,緊致的肌肉線條,白皙的皮膚,粉嫩的乳頭,天生無毛的陰部,被繩子捆綁著,眼睛蒙著布,只能無助地躺在那裡。
然後王浩,這個孩子,這個強姦犯的兒子,他會趴上去,用他那短小的陰莖——他會試圖插進去,插進我妻子的陰道里。
那畫面太荒誕,太扭曲,太……太刺激了。
我感覺自己的陰莖在褲子里硬了起來,硬得發疼。
我趕緊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腿翹起來,用膝蓋擋住那個部位。
我的臉在發燙,我不知道是因為羞恥還是因為興奮,也許兩者都有。
王浩沒有發現我的異常,他還在繼續說,語氣里充滿了那種孩子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渴望,但混合著跋扈的威脅,形成一種詭異的組合。
「就視頻里那個女的,那個妓女。」他說,「你帶我去找她,讓我跟她做一次。我看視頻里她都被綁著,蒙著眼睛,肯定是你花錢找的吧?你再加點錢,讓她同意跟我做。我才十五歲,她應該不會嫌棄吧?反正蒙著眼睛她也看不見我長甚麼樣。」
他說「妓女」這個詞的時候那麼自然,那麼順口,就像在說「老師」,「同學」一樣。我沒有糾正他。
我沒有說「那不是妓女,那是我妻子」。我沒有說「她是警察,是抓過你爸爸的刑警」。
我甚麼都沒有說。我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看著他眼睛里閃爍的那種骯髒的好奇心。
我的陰莖在褲子里跳了一下,更多的血液湧向那裡,讓我幾乎要呻吟出聲。我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來壓制那種可恥的反應。
「她才不會同意。」我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抖,但我努力讓它聽起來像是在陳述事實,「她……她只接成年人。」
「加錢啊!」王浩不耐煩地說,他拍了拍桌子,那動作帶著孩子氣的暴躁,「你不是有錢嗎?建個群每人收五百,群里現在有……我數數,八十多個人吧?你賺了四萬多呢。分我一萬封口費,再拿點錢給那個妓女,她肯定同意。她做這個不就是為了錢嗎?」
他說得那麼篤定,那麼理所當然。我看著他,意識到這個孩子對世界的理解是多麼扭曲。
在他眼裡,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錢解決,所有女人都可以用錢買到。這大概是他從那個強姦犯父親那裡學來的,或者是從他生活的環境里吸收的。
我不知道他媽媽是甚麼樣的人,也許早就跑了,也許根本不管他。
他住在哪裡?
和誰一起生活?
這些我都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我們班的「問題學生」,作業不交,上課睡覺,欺負同學,勒索錢財——對,勒索,他說他加群的五百是勒索來的。
現在他在勒索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聽見自己問,這個問題與其說是反抗,不如說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王浩的臉色沈了下來。那張肥胖的臉一旦不笑,就顯得有些猙獰。
他往前又湊近了一點,我聞到他嘴裡有股泡泡糖的甜膩味,混合著沒刷牙的酸臭。
「那我就把群聊記錄、視頻截圖,還有你的QQ號、支付寶賬號,全都打印出來,貼在學校公告欄上。」他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我會發到家長群里,匿名發,但他們會查出來的。我還會去公安局舉報你,我知道派出所在哪兒,我去過好幾次了——我爸被抓的時候我去過,後來我去找我爸的時候也去過。警察叔叔肯定會管的,傳播淫穢視頻,還是老師,多好的新聞素材啊。」
他說「警察叔叔」的時候,我的心臟又猛地一縮。
林曦的臉在我眼前閃過,她穿著警服的樣子,她審訊犯人時銳利的眼神,她回家後脫下外套疲憊地倒在沙發上的樣子。
如果她知道……如果她知道她的丈夫被她的一個犯人兒子勒索,而勒索的內容是要和她發生關係……她會是甚麼反應?
她會暴怒嗎?
她會覺得惡心嗎?
她會和我離婚嗎?
還是會冷靜地處理,把王浩抓起來,把我也抓起來?
但那些想象沒有讓我感到恐懼,反而讓我的陰莖更硬了。那種扭曲的、病態的興奮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理智。
我看著王浩,看著這個肥胖的、骯髒的、粗野的孩子,想象著他壓在林曦身上的畫面。
想象著林曦被蒙著眼睛,不知道身上的人是誰,不知道那是她親手抓過的強姦犯的兒子,不知道那是她丈夫的學生。
她會有甚麼感覺?她會掙扎嗎?但繩子綁得很緊,她動不了。她會叫嗎?但也許王浩會捂住她的嘴。
她會哭嗎?眼淚從蒙眼布下面滲出來。而我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看著我的妻子被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強姦,被一個罪犯的兒子玷污。
我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我不得不低下頭,假裝在思考,實際上是在掩飾自己臉上可能流露出的異常表情。
我的陰莖硬得發疼,頂在褲襠里,布料摩擦著龜頭,帶來一陣陣酥麻的快感。
我竟然在這種時候,在這種被學生勒索、面臨身敗名裂危險的時刻,勃起了。
而且勃起的原因是如此不堪——因為想象妻子被這個孩子侵犯的畫面。
「怎麼樣?」王浩催促道,他的耐心似乎耗盡了,「給個准話。一萬塊錢封口費,再加一次跟那個妓女的機會。你同意,我就閉嘴。你不同意,明天全校都會知道陳老師是個拍黃片賣錢的變態。」
我抬起頭,看著他。我的臉應該很紅,我能感覺到臉頰在發燙。我的聲音有點啞,但我盡量讓它聽起來平靜。
「她……她很貴。」我說,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感覺到一種近乎墮落的快感,「一次可能要好幾千。」
「你有錢。」王浩立刻說,他的眼睛更亮了,那種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你群里的錢,還有你當老師的工資。而且陳老師,你可以跟她商量嘛,就說我是你親戚家的孩子,想體驗一下,讓她便宜點。或者……或者你幫我出點?你都賺了那麼多錢了。」
我沈默了幾秒鐘。
這幾秒鐘里,我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但運轉的不是如何擺脫這個困境,而是如何讓這個扭曲的遊戲繼續下去。
我想到了條件,想到了一個既能暫時安撫他,又能讓這件事拖下去、讓我有更多時間享受這種危險刺激感的條件。
「這樣吧。」我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我給你一萬塊錢,封口費。但跟她發生關係的事,不能這麼隨便。」
王浩皺起眉頭,那張肥胖的臉擠成一團。「甚麼意思?你想反悔?」
「不是反悔。」我說,身體往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這個姿勢讓我稍微放鬆了一點,也能更好地遮擋下半身的隆起,「我是說,你得達到一個條件,我才能帶你去。」
「甚麼條件?」王浩警惕地問,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
「期末考試。」我說,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今年期末考,你要考全班第一。」
王浩愣住了。他顯然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條件。他張著嘴,那雙細縫般的眼睛瞪大了些,雖然還是很小,但能看出裡面的驚訝。
「全班第一?」他重復了一遍,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陳老師你開玩笑吧?我上次月考倒數第三。」
「所以才要你努力啊。」我說,我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教師特有的循循善誘,雖然內容如此荒誕,「如果你能考全班第一,就說明你這半年有認真讀書,有進步。那我作為老師,獎勵你一次……體驗,也說得過去。就當是鼓勵你學習。」
我沒有說「禁止作弊」。
我故意沒有說。
我的潛意識里有一部分在期待,期待他會作弊,期待他會用不正當的手段考到第一,那樣我就可以「迫於無奈」地履行承諾,帶他去見林曦。
那樣我就可以告訴自己,我是被逼的,是沒辦法,是學生太狡猾,我只好同意。
那樣我就可以在道德上稍微減輕一點負罪感,雖然那負罪感早就被興奮淹沒了。
王浩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的小腦袋顯然在飛快地計算著利弊。
考全班第一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他想要那個「體驗」,想要和視頻里那個「妓女」發生關係。
那種渴望壓倒了一切。
而且,他可能已經在想作弊的方法了。
我看得出來,他那雙眼睛里閃爍的光芒不僅僅是貪婪,還有狡黠。
「就全班第一?」他確認道,「不用年級排名?」
「不用。」我說,「就我們班第一就行。」
「語文數學英語都要第一?」
「總分第一。」我說,「期末考試總分全班第一。」
王浩咬了咬嘴唇,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終於像個在認真思考的孩子了。但他思考的不是如何學習,而是如何達到目標。
「好。」他終於說,用力點了點頭,那下巴上的肉都跟著顫了顫,「我考第一,你就帶我去。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我說,從抽屜里拿出手機,「我現在給你轉一萬。支付寶賬號。」
王浩報出一串數字,那熟練程度顯然不是第一次收錢了。
我打開支付寶,輸入金額,轉賬。
輸入密碼的時候我的手指有點抖,但最終還是完成了。
一萬塊錢,那是我兩個月的工資。
但此刻我竟然不覺得心疼,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解脫感,還有一種更深的墮落快感。
我在用錢買通一個學生,讓他保守我的秘密,同時還在策劃讓他強姦我的妻子。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王浩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那是一個看起來很舊的智能手機,屏幕上有好幾道裂痕。
他低頭看了看,確認錢到賬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那笑容很燦爛,甚至有點天真,如果忽略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威脅的話。
「謝了陳老師。」他說,把手機塞回口袋,語氣輕鬆了不少,「那我走了。期末考試見。」
他轉身往門口走,肥胖的身體挪動時還是那種笨拙的姿態。
走到門口,他拉開門,又回過頭來看我。
夕陽的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光暈,讓他那張臉看起來有些模糊。
「陳老師。」他說,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帶著跋扈的童聲,「別忘了你的承諾。我考第一,你就帶我去找那個妓女。你要是反悔……」
他沒有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然後他擠出門縫,門在他身後關上。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我一個人,還有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
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
我的陰莖還硬著,頂著褲子,那種腫脹感如此清晰,如此持久。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那裡明顯隆起一塊。
我伸出手,隔著布料輕輕按了按,一陣強烈的快感從尾椎竄上來,讓我差點呻吟出聲。
我趕緊收回手,深呼吸了幾次,試圖讓那股衝動平復下去。
但平復不了。
我的腦子里全是剛才想象的畫面:王浩肥胖的身體,林曦修長的身體,兩者重疊在一起,那種體型上的巨大反差,那種身份上的巨大反差——刑警和罪犯的兒子,老師和學生,丈夫和妻子。
這些反差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扭曲的網,把我牢牢困在裡面,而我竟然不想掙脫。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辦公室里很安靜,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遠處操場上傳來的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辦公桌的邊緣,那木頭表面有些粗糙,有幾處被學生用鉛筆划過的痕跡。
我在這裡工作了八年,每天面對這些孩子,教他們識字、讀書、做人。
我以為自己是個好老師,至少是個盡責的老師。
但現在,我坐在這個辦公室里,剛剛用一萬塊錢封了一個學生的口,並且答應他,如果他考到全班第一,就帶他去強姦我的妻子。
不,不是強姦。
在我扭曲的邏輯里,那不是強姦。
那是「體驗」,是「獎勵」,是林曦同意參與的「遊戲」。
雖然林曦還不知道遊戲的對象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一個強姦犯的兒子。
但我會說服她的,我會用那種方式說服她,就像之前說服她嘗試捆綁一樣。
我會說這是為了改善我們的關係,為了增加刺激,為了讓我重新硬起來。
她會相信的,她總是相信我。
我的陰莖終於慢慢軟了下去,但那種興奮感還在,像餘震一樣在我身體里回蕩。
我睜開眼睛,看著辦公室的天花板,那裡有幾處水漬,形狀像地圖上的島嶼。
我想起林曦,想起她抓王浩父親的那段時間。
她很少跟我講工作細節,但有一次她喝多了,靠在我肩膀上,小聲說那個畜生怎麼對待那些女學生的,說那些女孩才十二三歲,說她們被威脅不敢告訴家長,說其中一個女孩差點自殺。
她說她審訊的時候恨不得扇那個男人耳光,但她是警察,她得依法辦事。
她說最後把他送進去的時候,感覺終於給那些女孩討回了一點公道。
而現在,那個男人的兒子,想要強姦她。
這個念頭讓我又硬了。
我猛地站起來,褲襠里的隆起更加明顯。
我走到窗邊,背對著門口,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空。
遠處的教學樓亮起了幾盞燈,那是還在加班改卷子的老師。
操場上已經沒人了,只有幾個籃球架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我的呼吸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霧,又慢慢消散。
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分裂。
一部分的我在恐懼,在顫抖,在意識到自己正在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另一部分的我在興奮,在戰慄,在渴望看到那個畫面成為現實。
而這兩部分在我身體里廝殺,最終興奮的那部分佔了上風。
因為它不僅僅是性興奮,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更扭曲的滿足感——一種掌控感。
是的,掌控感。
雖然看起來我被王浩勒索了,雖然看起來我被迫同意了荒唐的條件,但實際上,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我在引導事情的發展,是我在設定規則,是我在享受這個過程。
王浩以為他在威脅我,實際上他只是我這場扭曲遊戲里的一枚棋子。
這個認知讓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我捂住嘴,肩膀顫抖著,不是哭,是在壓抑笑聲。
那種笑聲一旦釋放出來,一定會很瘋狂,很可怕。
我不能在這裡笑,不能在任何地方笑。
我只能把這一切埋在心裡,埋在那個越來越深的黑洞里。
我在窗邊站了大概十分鐘,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辦公室里的光線暗得幾乎看不清東西。
我才走回辦公桌,收拾東西,關電腦,鎖抽屜。
背起包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慘白的光照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我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回響,一聲,一聲,像是敲在我自己的心臟上。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表現得一如既往。
每天早上七點半到校,站在教室門口迎接學生,看著他們一個個走進來,有的睡眼惺忪,有的精神抖擻,有的偷偷把早餐塞進抽屜。
王浩總是遲到,幾乎每天都是踏著早讀課的鈴聲衝進來,校服穿得歪歪扭扭,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牙膏沫。
他看到我的時候會眨眨眼,那種眼神里帶著只有我們兩個人懂的默契,還有挑釁。
我會平靜地點頭,說「快進去坐好」,就像對待其他遲到的學生一樣。
上課的時候,我站在講台上講解課文,板書生字詞,提問,點名回答。
王浩坐在最後一排,大部分時間還是趴著睡覺,或者偷偷在桌子下面玩手機。
我沒有再點他名,沒有叫他起來回答問題,沒有走過去沒收他的手機。
我假裝沒看見。
其他學生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縱容,有幾個調皮的孩子也開始蠢蠢欲動,但我用嚴厲的眼神制止了他們。
只有王浩,我允許他做任何事。
課間的時候,我會在辦公室批改作業,或者和其他老師聊天。
我們聊教學進度,聊哪個學生最近有進步,聊家長會的安排。
我笑著,點頭,附和,看起來完全正常。
但我的腦子里總有一塊地方在想著別的事,想著期末考試,想著王浩會用甚麼方法考到第一,想著到時候該怎麼跟林曦說。
林曦那邊,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她工作還是很忙,經常加班,有時候半夜才回來,身上帶著煙味和咖啡味。
我們會做愛,用那種捆綁的方式,我脫光她的衣服,用繩子把她的手腳固定在床柱上,蒙上她的眼睛。
她還是會順從,還是會在我進入她的時候發出壓抑的呻吟,還是會在我射精之後輕聲說「好了,解開我吧」。
但我覺得平淡了。
不是她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我的閾值提高了,光是捆綁和蒙眼已經不夠了,我需要更刺激的,更需要那種危險感和掌控感交織的快感。
但我沒有表現出來。
我只是在每次做愛之後,躺在黑暗中,聽著林曦均勻的呼吸聲,腦子里想象著王浩壓在她身上的畫面。
那個想象越來越具體,越來越生動。
我能想象出王浩脫光衣服的樣子,那一身白花花的肥肉,肚子上的贅肉層層疊疊,大腿粗得像柱子。
他能硬起來嗎?
十五歲的男孩,應該能吧,雖然可能很小,但應該能。
他會怎麼進入?
他會知道怎麼做嗎?
也許需要我指導?
不,我不能指導,我只能看。
我就站在床邊,看著他把那根短小的陰莖塞進林曦的陰道里,看著他一聳一聳地動,看著林曦被蒙著眼睛,不知道身上的人是誰,只能無助地承受。
這些想象讓我在黑暗中硬起來,硬得發疼。
我會悄悄起身,去衛生間,關上門,自己解決。
精液射在馬桶里,被水衝走,就像衝走我的一部分理智。
三個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我能感覺到王浩在準備著甚麼。
他上課不再總是睡覺了,有時候會抬起頭,假裝在聽講,但眼神飄忽,顯然在想著別的事。
他的手機使用頻率更高了,經常在桌子下面打字,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有幾次我走過他身邊,瞥見他的手機屏幕,是微信聊天界面,但看不清內容。
我沒有問,沒有管。
期末考試終於來了。
考試那天天氣很冷,教室里開了空調,但窗戶玻璃上還是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作為班主任,負責監考自己班的語文和數學。
上午考語文,試捲髮下去之後,教室里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偶爾的咳嗽聲、挪動椅子的聲音。
我坐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班。
孩子們都低著頭,有的皺眉思考,有的奮筆疾書,有的咬著筆桿發呆。
王浩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羽絨服,進來的時候脫了放在椅子上,現在只穿著校服外套。
他低著頭,看起來在認真答題,但我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右手拿著筆在試卷上寫寫畫畫。
他的姿勢有點彆扭,左手的位置太靠下了,像是在摸著甚麼。
我站起來,慢慢在教室里踱步。
我的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安靜的考場里還是能聽見。
我走過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孩子們有的抬起頭看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繼續答題。
我走到第五排的時候,瞥見一個女生在偷偷看藏在袖子里的紙條,我輕輕敲了敲她的桌子,她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把紙條塞回袖子,再也不敢動。
我繼續往後走。
走到第七排,第八排。
離王浩越來越近。
我能看見他的側臉,那張肥胖的臉此刻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左手在桌子下面動了一下,很輕微,但我看見了。
他的右手在試卷上寫的字很潦草,幾乎看不清,而且寫的速度很快,不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抄寫。
我走到他身邊,停了下來。
他就坐在我右手邊,距離不到半米。
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汗味和零食味,還能聽見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他沒有抬頭看我,繼續寫著,但左手不動了,僵在桌子下面。
我低下頭,看著他的試卷。
他正在寫閱讀理解題,那是一篇關於母愛的短文,題目問「文中母親為甚麼深夜還在縫衣服」。
王浩寫的答案是:「因為她愛她的兒子,想讓他穿上新衣服去上學。」答案本身沒問題,但字跡太潦草了,而且字寫錯了。
我的視線往下移,移到桌子下面。
他的左手放在大腿上,但手掌下面壓著一個東西,長方形的,黑色的,是手機。
他的手指還按在屏幕上,顯然剛才在打字或者看甚麼。
手機屏幕是亮著的,雖然被他用手掌遮住大半,但我還是能看見邊緣的光。
他就這樣作弊。
在我眼皮子底下,用手機收答案。
他收買了誰?
可能是隔壁班的學生,可能是高年級的,甚至可能是校外的人。
他怎麼做到的?
考試期間手機應該上交,但他顯然沒有交,而是偷偷帶進來了。
而且他敢在我面前這麼做,是因為他覺得我不會揭穿他。
他是對的。
我站了大概十秒鐘。
這十秒鐘里,我的腦子里閃過很多念頭。
揭穿他,沒收手機,取消考試資格,上報學校,給他處分。
這是作為一個老師應該做的。
但那樣的話,他就考不到第一了,我們的「約定」就失效了。
我就不能帶他去見林曦了。
我就看不到那個畫面了。
我的陰莖在褲子里輕輕跳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很輕微,但足夠讓我做出決定。
我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走到教室後面,又慢慢踱回講台。
整個過程我一句話都沒說,就像甚麼都沒看見。
坐下之後,我抬起頭,看向王浩的方向。
他正在偷偷看我,眼神里有緊張,但更多的是得意。
他看見我坐下,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嘴角扯出一個笑容,然後低下頭,繼續用左手在桌子下面操作手機,右手在試卷上抄寫。
我就這樣縱容了他整整兩場考試。
語文,數學。
下午考英語的時候是另一個老師監考,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繼續作弊,但大概率會。
他想要第一,他必須作弊,因為憑他自己的實力絕對不可能。
而我希望他作弊,我希望他用不正當的手段達到目標,那樣我就可以告訴自己,我是被迫履行承諾的,是學生太狡猾,我沒辦法。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孩子們交卷,教室里瞬間喧鬧起來。
王浩交卷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等著吧」。
我面無表情地收過他的試卷,放在最上面。
試卷上的字跡依然潦草,但該寫的都寫了,而且寫得滿滿的。
寒假開始了。
放假第一個星期,我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
林曦還在上班,刑警沒有寒假,反而年底案件更多,她經常早出晚歸。
我一個人在家,做飯,打掃衛生,看書,看電視。
但心裡總惦記著一件事:成績。
班級群一直很安靜,直到放假後第七天的下午。
我正在沙發上打盹,手機連續震動起來。
我拿起來看,是班主任工作群,年級組長髮了一個壓縮文件,標題是「五年級期末考試成績匯總」。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清醒了。
我點開文件,下載,解壓。
裡面是每個班的成績表,我找到五年級三班,打開。
Excel表格里,第一列是學號,第二列是姓名,後面是各科成績,最後是總分和排名。
我的手指有些抖,滑動屏幕,往下翻。
然後我看見了。
第一名:王浩。語文92,數學88,英語90,總分270。第二名是李靜,總分268。王浩以兩分的優勢拿到了第一。
我盯著那個名字和數字,看了很久。
我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有甚麼東西在膨脹,不是喜悅,不是憤怒,是一種混合著恐懼和興奮的複雜情緒。
他真的做到了。
用作弊的方式,但他做到了。
現在,按照約定,我得帶他去見林曦了。
我關掉文件,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窗外是陰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開始排練該怎麼跟林曦說。
客廳里的掛鐘指向晚上九點四十七分,我坐在沙發上已經換了三個姿勢,從最開始的正襟危坐到後來的斜靠著扶手,現在整個人幾乎陷進沙發墊里,兩條腿伸直搭在茶几邊緣,腳上的拖鞋早就掉在地板上。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某個綜藝節目里一群人在做遊戲,笑聲經過壓縮後從揚聲器里傳出來,顯得虛假又吵鬧。
我盯著屏幕,但那些畫面和聲音根本沒有進入我的腦子,它們只是背景噪音,用來填充這個過於安靜的空間。
我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微信界面打開又關閉,班級群沒有新消息,工作群也安靜了,那個秘密的QQ群我早就設置了免打擾,現在也不敢點開看。
王浩沒有聯繫我,自從考試成績出來之後他就沒再找過我,也許他在等我主動聯繫,也許他在盤算著甚麼。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那個數字——270分,全班第一——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記憶里,每次想起來都會讓我的胃部抽搐一下,然後那種熟悉的、可恥的興奮感就會從下腹部升起來,像溫熱的潮水慢慢淹沒四肢。
我聽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然後是門鎖轉動的咔噠聲,門被推開,林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警服外套,沒有扣扣子,裡面是警服襯衫,領帶松開了些,斜斜地掛在脖子上。
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下的陰影在玄關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深。
她彎腰換鞋,動作有些遲緩,先把肩上的單肩包卸下來放在鞋櫃上,然後才蹲下去解皮鞋的鞋帶。
我站起來,走到玄關,接過她手裡的包。
包很重,裡面應該裝著案卷材料或者筆記本電腦。
「回來了。」我說,聲音在安靜的玄關裡顯得有些突兀。
「嗯。」她應了一聲,沒有抬頭,繼續解另一隻鞋的鞋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