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緊接著,傳來一陣黏膩的「咕嘰」水聲,似乎是有手指在泥濘不堪的軟肉里重重摳挖、攪弄,伴隨著媽媽極力壓抑的一聲軟軟的悶哼。
再後來,是那種寬厚的手掌重重推在光裸脊背上的聲音。皮肉相貼,一下,一下。
我聽過這個聲音。
昨天晚上,在天悅十八樓那間房裡,媽媽就是這麼給周景天推的。從肩往下,一寸一寸,推一下,周景天就往前挪半分。
現在卻是反過來了,是羅書澈在給她推。
推揉的手法極其熟練,絕對不是第一次。
我後背貼著牆壁,聽著裡面的皮肉摩擦聲。
一下。
一下。
中間羅書澈低低地說了一句甚麼,我沒聽清。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稍微大了一點點,但還是沒能完全聽清,只聽清了最後那兩個字。
「……大哥。」
屋裡,那個推背的聲音停了。
停了大概有十幾秒。
然後,媽媽開口了,聲音透著一股被狠狠弄過之後的軟媚:「那句話,公子別往心裡去。」
羅書澈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那個手掌推在濕滑脊背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一下。
一下。
……
回到西區,我反鎖上門,頹然地坐到鐵床沿上。
我把那張幽眼卡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膝蓋上。
燈光底下仔細看,正面確實甚麼圖案和字跡都沒有,翻過來,背面印著一條黑色的磁條,磁條邊上的標籤上「幽眼」兩個字是打印出來的,邊角甚至還有點微微翹起。
今天一天,從早到晚。
早上,程幽把我扣在灰樓里,核了三十七分鐘。
我的假履歷被她拆穿,背景資料成了刺眼的紅色,從今天起,我走哪道門、停多久,她那台機子上都清清楚楚地記著。
我錯過了媽媽留給我的那半個鐘頭。
白天,羅天豪當著全家所有人的面,拿出一張照片,就把我媽借走了一晚。
羅書澈連攔都攔不住,只能生生咽下那三個字——「會里的」。
晚上,我像條看門狗一樣坐在別墅一樓,隔著樓板,甚麼都聽不見。
我媽在樓上,被羅天豪壓在身下,逼著對著那條通訊細鏈,親口說了一句「二公子不如大公子」。
這一整天,我和我媽,兩邊都在直直地往下掉。
我一件事都沒做成。
我死死攥著膝蓋上那張卡。
只有這個東西,是今天我實實在在攥到手裡的。
一台不是程幽裝的機器,拿著這幽眼的卡,堂而皇之地進了1801,拍下了那張讓羅天豪借走我媽的照片。
這台機器背後的人,我要是能順著這張卡挖出來,我手裡就有了一樣要命的東西——一樣能讓羅天豪那張照片變得一文不值的東西,或者,一樣能讓程幽惹上大麻煩的東西。
可這張卡太燙手了。
它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幽眼」。
而我每天早上七點四十,必須得去幽眼,站在程幽面前,讓她一條條地核我。
我要是敢拿這張卡去質問程幽,就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我在查這件事。
我要是不問她,我一個已經被她盯著的新人,又怎麼去查一張本來就屬於她地盤上的卡。
我把那張卡翻過來翻過去地看。
最後,我把它塞進了床板底下,壓在那雙早就涼透的黑絲襪邊上。
那是我媽進天悅電梯前,親手塞進我掌心的那一雙。
我躺下身,看著天花板。
明天七點四十,我還得去幽眼報到。
……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房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敲,是用力拍。
我翻身下床,拉開門。
門外站著高管事,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穿好衣服,馬上跟我走。」
「去哪兒?」
「幽眼,程小姐一早就找你。」
「還沒到七點四十——」
「提前了。」高管事往樓道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昨天晚上,幽眼出事了。」
我心裡猛地一沈。
「出甚麼事了?」
高管事盯著我。
「她說,她的機房裡,少了一樣東西。」
「她要見昨天進過莊園、又跟天悅沾過邊的每一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複雜。
「你排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