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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hhkdesu · 臥底警母:絲襪警花媽媽的淪陷(臥底警母:絲襪警花媽媽陷入黑幫之後) · 本章第 2 / 2 頁

……

第二天中午,莊園主樓一層的會客廳里,我第一次站在這麼多榮盛會核心人物中間。

我的位置在門邊,靠著牆壁,與其他幾名隨從站成一排。

我們這些人沒有座位,也不能隨便開口,甚至連眼睛都不允許到處亂看。

可我還是趁無人注意,把屋裡的人一個個看清楚了。

羅三刀沒有到場。

高管事說,三哥今天身體不舒服,正在樓上休息,所以只讓兩位公子和五個分部的負責人先行商議。

羅天豪坐在左側第一張沙發上,一條腿架在茶几邊緣,手裡搖晃著酒杯。明明還是中午,他就已經開始喝酒。

緊挨著羅天豪而坐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高大男人。

肚子高高挺起,徬彿裡面塞著一隻圓盆。

他赤著兩條胳膊,只套了件深色馬甲,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指粗的金鍊,兩只手掌又寬又厚,皮膚黑得發亮。

「江叔。」

羅天豪舉起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土龍,羅大江。

昨晚,我才剛剛記住這個名字。

羅書澈坐在右側,身上仍是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面前只放著一杯清茶。

媽媽站在他身後。

她今天沒有穿紅裙,而是換了一套便於活動的深色衣服——收腰短外套、直筒長褲和平跟短靴。褲腳嚴密地遮住雙腿,看不見黑色絲襪。

頸間那條黑色細鏈依然戴著,中央的暗紅色指示燈正在發亮。

媽媽站在羅書澈座椅後方偏右的位置,雙手自然垂在身前。

那是保鏢站的地方,也是女人站的地方,看不出區別。

白語薇坐在兩個繼子之間稍靠後的位置,身穿一襲墨綠色旗袍,裙擺開叉越過膝蓋,手裡捏著一本薄薄的皮夾。

她進門時對在場每個人都笑了一下,隨後便坐在那裡,不時低頭在皮夾中記錄幾筆。

沙發最外端坐著一名四十來歲的女人。

她是整間會客廳里最熱鬧的人。

圓潤的臉龐上始終掛著笑容,笑起來時,雙眼便彎成兩條細縫。

她穿著一身鮮亮的紫紅色衣服,膝頭放著一隻手包,香水味隔著五米都能清楚聞到。

從進門開始,她已經和屋裡的每一個人打過招呼。

「哎喲,咱們二公子今天氣色不錯。」

她先衝羅書澈笑了笑,又轉向羅天豪。

「大公子中午就喝上了?年輕就是好。」

接著又看向白語薇。

「嫂子這身旗袍是在哪兒做的?改天也帶我去看看。」

每個人都會接她一句,卻沒有誰與她多說。

花姐,花月容。

榮盛會五大分部之一「銷金」的負責人。

我將屋內看過一圈,很快注意到還有一個人。

她獨自坐在門邊靠窗的單人椅上,並沒有進入中央那圈沙發。

一身素灰色衣服,沒有任何多餘花紋。

長髮在腦後簡單盤起,發間連一根簪子都看不見。

臉上不施粉黛,整個人很瘦,鎖骨下方陷著一道明顯的陰影。

從我進入會客廳到現在,她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主動和任何人打招呼。

她面前沒有茶,也沒有酒。

桌上只放著一台平板電腦。她一直低頭看著屏幕,手指偶爾划動一下。

我觀察她時,她忽然抬起了頭。

她看的不是我的眼睛。

而是我的嘴。

我立刻收回視線,低下頭去。

程幽。

「人齊了就說吧。」

羅天豪將酒杯往茶几上一放。

「老二,今天這一趟是你的車隊,也是你定的路線。舊城區。你自己說給大家聽聽。」

「三點出發。」羅書澈說道,「車隊走舊城區那條路,全程預計一小時四十分鐘,到花姐的天悅大酒店地下車庫交貨。」

花月容立即笑著接話:「我們二公子辦事就是穩。」

「穩?」

羅大江的嗓門震得整個會客廳都在發響。

「老子怎麼聽說,你要走舊城區?」

「是。」

「舊城區那個地方,老子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羅大江將兩只寬厚手掌拍在膝蓋上,發出沈悶聲響。

「三十年前,老子就在那邊挖土。路窄,車堵,人又多,攝像頭也多。你三輛車往裡面一鑽,真出了事,老子問你怎麼收場?」

「所以才走舊城區。」羅書澈說。

羅大江皺起眉:「甚麼意思?」

「人多的地方,出了事情,還能壓得住。」羅書澈端起茶杯,「盤山路沒人,一旦出了事,就沒有然後了。」

羅大江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大笑起來,整個肚子都跟著不斷震動。

「喝茶的洋學生。」

他抬手指向羅書澈。

「你懂甚麼叫壓得住?你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老子在這座城裡埋——」

「江叔。」

羅天豪出聲打斷了他。

羅大江重重哼了一聲,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白語薇這時合上手中的皮夾,慢悠悠地開口:「我說一句。」

屋內隨即安靜下來。

「這一趟貨,進價是七百三十萬。」她翻開剛剛記下的數字,「運費、人工,加上沿途打點,一共二十六萬四千。」

她看向花月容。

「花姐那邊的場子上周剛剛出了些問題,貨送到以後,錢不能立刻回來,需要壓二十天。」

白語薇隨即抬眼望向羅書澈。

「二公子,這二十天的錢,由誰來墊?」

「我墊。」

「你墊?」

白語薇笑了一下。

「你回來只有半年,賬上有多少錢,我比你清楚。」

羅天豪在旁邊笑出聲來。

「小媽說得沒錯。老二,你手裡連一個分部都沒有,拿甚麼墊?」

他晃著手中的酒杯,目光卻越過羅書澈,落到媽媽身上,足足停留了兩秒。

「你手裡就只有一個人。」

羅天豪衝媽媽舉了舉杯。

「弟妹,你說是不是?」

媽媽站在原處,目光落在前方地面。

我站在會客廳門邊,悄悄將掌心在褲子上蹭了一下。

羅書澈放下茶杯。

「大嫂,錢的事情,晚上我會給你答復。」他語氣平靜,「江叔說得也對,舊城區的路確實很窄。」

「所以,我再加一輛車。三輛變成四輛,最後一輛是空車。」

「空的?」

羅大江眉頭皺得更緊。

「弄輛空車跟著幹甚麼?」

「留給需要它的人。」

屋裡幾個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就在這時,始終坐在門邊的程幽忽然開口。

「我說一件事。」

她的聲音很輕,可話音落下,整間會客廳立即安靜下來。就連羅大江也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稍稍前傾。

程幽依然低著頭,視線沒有離開那台平板電腦。

「刑警隊新調來的陳隊長,這兩天正在查花姐的場子。」

花月容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一下。

「查甚麼?」

「天悅、河東三家場子,還有城南兩家。近半年的報警記錄,她已經全部調走了。」

程幽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划過。

「另外,昨天下午,她派人去了緝毒隊。」

會客廳里無人出聲。

「陳月玲。」羅天豪把酒杯放回茶几,「就是接替蘇玫位置的那個?」

「是。」

「張局那邊不管?」

「張局壓了案子。」程幽說道,「但沒壓住人。」

我站在門邊,五指一點點收緊。

陳月玲。

陳阿姨。

我從警局離開那天,她一路把我送到辦公室門口,幾次欲言又止。

她真的在查。

而現在,榮盛會五個分部的負責人正坐在這裡,公開討論她。

「一個新來的女隊長。」

羅大江朝地上啐了一口。

「要不要——」

「江叔。」羅書澈開口,「她剛剛上任,現在動她,等於拿刀捅自己。」

「那就眼睜睜看著她查?」

「看著。」羅書澈說道,「她查到甚麼地方,程小姐自然會告訴我們。」

程幽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將手指落在平板上,又向下划動了一次。

……

下午三點,四輛車從榮盛莊園後門依次駛出。

第一輛是鐵手成員駕駛的商務車,在前方開路。

第二輛是裝貨的貨車。

第三輛則是我們乘坐的黑色SUV。

最後一輛空車跟在車隊末尾。

羅書澈沒有隨車出發。

他站在莊園後門,目送車隊向外行駛。媽媽上車以前,他在身後叫了一聲。

「玫瑰。」

「在。」

「東西戴著。」

「戴著。」

只有短短兩句。

他說完以後,甚至沒有碰一下媽媽的手,轉身便回了莊園。

我坐在SUV副駕駛。

負責開車的是鐵手的一名老成員,名叫老蔣,四十來歲,一路沈著臉,幾乎不說話。

媽媽獨自坐在後排。

車隊離開市郊以後,很快開上高架。午後的陽光格外刺眼,透過擋風玻璃直照進車內,前方路面被曬得微微發白。

駛出約二十分鐘,媽媽頸間那枚紅色指示燈忽然閃了一下。

緊接著,羅書澈的聲音從黑色細鏈里傳出來。

「玫瑰。」

車里十分安靜,我在前排聽得一清二楚。

「收到。」媽媽回應。

「到哪裡了?」

「剛下高架,進入舊城區外環。」

「路況。」

「堵。前面有一個菜市場,佔了一半車道。」

「跟緊貨車,不要拉開距離。」

「明白。」

通訊中斷。

車廂里重新恢復安靜。

老蔣握著方向盤,仍舊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側頭看向窗外。

舊城區與A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臨街樓房已經十分老舊,牆體泛著大片污黑,窗口和陽台掛滿晾曬的衣服。

密密麻麻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橫在頭頂,將街道切割得七零八落。

道路兩旁擠滿小店。

五金鋪、麻將館、按摩店和滷菜攤彼此相鄰,行人不斷從車流之間穿行,電動車見縫插針地向前亂竄。

車隊速度很快降到每小時二十多公里。

又過去十分鐘,媽媽頸間的紅燈再次閃爍起來。

「玫瑰。」

「收到。」

「剛才大嫂那邊有消息。」羅書澈說道,「錢的問題解決了。」

「怎麼解決的?」

「我用地下拳場下一季度的分紅作抵押。」

媽媽沒有出聲。

「怎麼不說話?」羅書澈問。

「拳場是鐵手的。」

「軍哥已經答應了。」羅書澈道。

「他答應,是因為我在打。」

通訊另一端短暫停頓了一下。

「是。」羅書澈承認,「所以下個月,你還要再上一場擂台。」

「好。」

「不問對手是誰?」

「打誰都一樣。」

「玫瑰。」

「在。」

羅書澈那邊再次停頓。

這一次,比剛才更久。

「算了。」他說,「晚上再談。」

暗紅色指示燈隨之熄滅。

我坐在副駕駛,雙眼盯著前方貨車亮起的尾燈,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緊緊握住。

媽媽剛才把自己下一場比賽賣了出去。

為了替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填上七百三十萬資金缺口,她答應下個月重新站進那個鐵籠擂台。

到時候,地下拳場里幾千個男人還會高喊她的名字。有人下注,有人輸錢,也有人靠她賺錢。

可羅書澈甚至還沒告訴她,對手究竟是誰。

她只說,打誰都一樣。

車隊又沿著擁堵街道向前挪動了一段。

前方佔道的菜市場終於被甩到後面,老蔣明顯松了口氣,右腳向下踩了踩油門。

就在這時,車載對講機突然響了。

是最前方那輛商務車。

「老蔣,老蔣。」

老蔣拿起對講機:「說。」

「前面路口有情況。」

他立刻抬起眼睛。

我也越過擋風玻璃向前望去。

丁字路口中央橫著停了兩輛車。

不是麵包車,也不是渣土車。

周圍沒有拿著刀棍從巷子里衝出來的人。

那是兩輛藍白相間的警車。

車頂警燈正在閃爍,卻沒有鳴笛。路口站著四五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一人指揮其他車輛繞行,另外兩人正在逐輛攔車檢查。

後排傳來一聲極輕的衣料摩擦。

媽媽已經坐直身體。

「臨檢。」

老蔣壓低嗓音罵了一句。

「操。」

「貨車里的東西呢?」我問。

「做了分層,普通檢查一般看不出來。」老蔣盯著前方,「但要是讓他們往下拆——」

他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媽媽頸間那枚紅色指示燈再次閃爍起來。

「玫瑰。」

「收到。」

「為甚麼停了?」

「前方路口臨檢,兩輛警車,五個人。」

通訊另一端安靜了兩秒。

「誰的人?」

媽媽的視線落在前方。

我順著她望去的方向看向兩輛警車。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其中一輛警車後座走了下來。

深藍色及膝警裙,淡灰色絲襪,腳上是一雙跟不算高的黑色高跟鞋。

舊城區的水泥地坑坑窪窪,她卻走得十分平穩。

長髮束在腦後,露出一段白皙的頸側。

她一邊向前走,一邊轉頭對身旁警員說了句話。那名警員立刻小跑著趕往前方。

隨後,她抬起頭,朝車隊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隔著前面的兩輛車,隔著三十多米距離,也隔著SUV的擋風玻璃。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後排座位上,媽媽緩緩吸了一口氣。

黑色細鏈中,羅書澈還在等待回答。

「玫瑰?」

「誰的人?」

媽媽終於開口,聲音仍舊平靜。

「刑警隊。」

「陳月玲。」

前方那個身穿深藍色警裙的女人,已經越過車隊第一輛車,正一步步朝我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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