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馬國棟:我也摸到了
第一套飛天拍攝非常順利。
古城東門的老院子是那種典型的維吾爾族老宅,土牆圍著一個方方正正的院落,牆根處種著兩棵杏樹,枝頭掛著青黃相間的果子。
陽光從院子上方斜斜地照下來,在土牆上投下斑駁的樹影。
沈思瑤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飛天服裝站在院落中央,寬大的飄袖被晨風輕輕吹動,裙擺在她腳邊鋪開一層層薄紗。
馬國棟舉著相機從不同角度拍攝,全景、中景、特寫,她按照他的提示調整站姿、轉頭、抬手、側身,每一步都配合得當。
不到一個小時第一套就拍完了。
"好,換下一套。"馬國棟放下相機翻了一下回放,"這套效果特別好。你在車里換吧,帕麗旦阿姨在車上等你。"
沈思瑤回到那輛白色商務車里換第二套服裝。
她接過帕麗旦阿姨遞來的衣服時愣了一下,那件上衣就是一個金棕色的胸圍,緞面的,邊緣鑲著細密的金色珠片。
胸圍的領口是弧形設計,包裹著胸部的中下部分,上面一小半露在外面,露出鎖骨和上胸的皮膚。
後背是空的,只有一根細帶在肩胛骨之間橫著拉住。
胸圍下緣到腰部之間是完全裸露的,肚臍和整個腰腹都露在外面。
下身是一條配套的金棕色短褲,高腰設計,褲腿寬松,裙褲下擺帶著薄紗的邊,剛好到膝蓋上方一掌的距離。
露著整條腿和臀部的下半部分。
沈思瑤站在車里拿著那件衣服猶豫了幾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腹和露出來的皮膚。
她抬頭想說甚麼,帕麗旦阿姨已經從袋子里拿出配套的金色臂環和腳鏈了:"這套是飛天戰舞的造型,就是要露得多一點才好看。你身材這麼好,穿出來效果絕對驚艷。"沈思瑤張了張嘴,最後把衣服穿上了。
她從車里走下來的時候馬國棟已經選好了第二個拍攝地點,院子旁邊的一小片空地,背景是一面爬滿枯藤的老牆,陽光從藤蔓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形成碎金般的光斑。
沈思瑤赤腳踩在溫熱的土地上,腳踝上那串金色腳鏈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馬國棟透過鏡頭看著她向他走來的畫面。
她穿著那件金棕色的短胸圍,胸部在緞面的包裹下呈現出飽滿的半球型輪廓,露出來的上胸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光,兩團弧面的邊緣從緞面領口上方微微探出來,形成一道從鎖骨向下延伸到緞面邊緣的、流暢的曲線。
她的腰腹完全裸露,肚臍小小的,周圍的皮膚緊致平滑。
從胸圍下緣到短褲高腰之間那一段腰部,被晨光照得透亮。
她的臀部被高腰短褲包裹著,金棕色的緞面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腰線處的布料收緊,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部的弧線和臀部的曲線。
她在陽光里走著,步子帶著練舞的人特有的穩定和輕盈,金色臂環在她上臂處反射著太陽的光。
"好,站在那面牆前面。"馬國棟的聲音從相機後面傳出來,"先拍一組站姿的。你稍微側身,把腰線露出來。對,就這樣。"
沈思瑤按照指示調整了姿勢。
她的身體微微側轉,左肩稍微向前探了一點,把那一段裸露的腰部線條完全展現出來。
陽光照在她腰側的皮膚上,在她腰際最細處畫了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她的胸圍在側身時被拉緊了一些,緞面邊緣微微嵌進她胸口上方的皮膚里,沿著胸部的弧線留下一道淺色的壓痕。
馬國棟按了幾張快門。"好,現在做那個單腿站立的動作。你之前說過跳舞的時候經常練這個姿勢吧?"
沈思瑤點了點頭。
她把重心移到右腿上,左腿抬起來向後伸展,腳尖繃直,上身微微前傾,雙手向兩側展開,這是飛天壁畫里最常見的姿態之一,她學舞蹈的時候練過類似的敦煌舞動作。
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形成了從指尖到腳尖的、由腳跟到頭頂的流暢線條,抬起的左腿和展開的手臂在身後形成了優美的平衡,姿態舒展如燕。
陽光穿過她展開的臂彎和抬起的腿間的空隙,在她身後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鏤空的人影。
馬國棟從鏡頭後面看了幾秒,按了快門。
但他沒有放下相機。
他透過鏡頭看著她的姿態,她的平衡很好,穩穩的,繃直的腳尖在陽光下泛著光。
他看了一會兒之後把相機放下了。
他皺了一下眉,幅度不大,但沈思瑤在余光里捕捉到了。
她的心微微一緊,她以為自己的動作沒有達到他的要求。
"馬哥?"
"你那個腿再抬高一點。"馬國棟走到她側面,用手比劃了一下,"飛天壁畫里的那個動作,腿和地面的夾角差不多要四十五度,你這個大概三十度左右。"
沈思瑤調整了一下,把左腿抬高了一些。她又做了一次那個動作。
馬國棟站在旁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還是差一點。你後腰沒有發力,整個重心有點偏前了。再試一次。"
沈思瑤重新做了第三次,這一次她把腿抬得更高了一些,繃得更緊了。
馬國棟走上前來。
他走過來的動作帶著一種"讓我來幫你"的、不容分說的節奏。
他在她身後站定的時候沒有問"我可以碰你嗎",而是直接伸出手,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腰上。
他的手掌貼上去的瞬間,沈思瑤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指腹帶著常年端相機留下的薄繭,直接貼在她腰側的皮膚上。
她的皮膚被晨光照了一整個上午,溫熱而光滑,肌肉均勻地鋪在那層薄薄的皮下脂肪之下,觸感柔軟又緊實。
他感覺到她在他手掌貼上去的那一瞬間微微縮了一下腰側的肌肉,那是身體被陌生人觸碰時的條件反射,像一隻被人突然摸到後背的貓,皮膚下的肌肉群短暫地收緊了,然後在他持續的壓力下慢慢地、不情願地放鬆開來。
他壓著她的腰側向下沈了沈,讓她的重心從身體前方移到了後跟的位置。"
……把重心往後放。"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是那種"我在幫你調整"的專業口吻,另一隻手同時抬起來,壓住了她的右肩,往後退了半寸。
他的手掌在她的肩頭按住了她肩胛骨正前方的位置,她的肩胛骨在他的掌心裡微微凸著,皮膚光滑得像被熱水衝過的瓷器表面。
他能感覺到她皮膚底下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縮的肌肉紋理,她的肩膀在他掌心下輕微地起伏著,帶著一種不明顯的、細小的顫動。
那種顫動她自己也感覺到了。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和肩頭的時候,那一瞬間的觸感讓她整個人的神經末梢像被一道細微的電流同時喚醒了一遍,他的掌心粗糲溫熱,跟她自己的手指、跟趙澤偉的觸摸都不一樣,是一種陌生的、帶著職業操控感的力度和位置。
她的身體在她自己的意志下達之前先做出了反應,那兩處被他按住的肌肉群同時繃緊了一瞬,然後試圖放鬆,但放鬆的過程中因為他的壓迫而保持著一半的緊張狀態。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著,唿吸比剛才短了一些。
她咬著下唇沒有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說甚麼,他已經按住了她的腰和肩,他說在幫她糾正動作,他的語氣是專業的、專注的、沒有一絲越界的意味。
她如果在那時候說"你把手拿開",反而顯得她多想了。
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的手按在她的腰側,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腰線最細處微微調整了力道和方向。
"好。就這樣。"他松開了手,退回相機後面。
那個松開的過程迅速而自然,像完成了一個必要的技術步驟。
他重新舉起相機,透過鏡頭看著她,她保持著那個單腿站立的姿勢,左腿抬高,身體前傾。
他的手曾經停留過的地方在她的皮膚上還留著一點點殘餘的、溫熱的壓痕,正在迅速地消散。
他按了幾次快門。
他的手指在快門鍵上很穩,目光透過鏡頭落在她的腰側,那道剛才被他壓過的弧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紅色,像是皮膚被按壓過之後留下的印記正在消退,但消退的過程中依然呈現出一種與他手指輪廓吻合的淺淺的痕跡。
"……拍完了。"馬國棟放下相機,低頭翻了一下回放,然後抬頭看著她,臉上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思瑤,馬哥剛剛那個勁兒上來了。拍照拍上頭的時候,就顧著調姿勢了,忘了問你能不能碰。沒弄疼你吧?"
沈思瑤站在原地,把抬起的腿放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側的皮膚,那裡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只是還殘留著一點手剛剛停留過的溫度印象。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沒事。馬哥你職業習慣。"
"對對對,職業習慣。"馬國棟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笑了笑,"攝影師一上頭就容易這樣,你別介意啊。下回馬哥先問你。"
沈思瑤看著他臉上那種"我在不好意思"的笑容,心裡湧上來一種複雜的東西,那裡面有"我剛才為甚麼沒有躲開"的一絲模煳的自我疑問,但更多的是一種"他是在認真拍攝,我應該配合"的自我說服。
她對自己說,這只是拍攝,他只是工作認真。
他的手放上去的時候她縮了一下,那是因為她還不習慣被別人碰,而不是因為他的動作有甚麼問題。
她把它壓下去了。
"……還有幾套?"她問。
"還有一套。"馬國棟的聲音恢復到正常的、爽朗的拍攝節奏,"換一身紅紗的,拍完咱們收工。"他把相機掛在脖子上,朝她點了點頭,"你先去換,馬哥在這兒等你。"
沈思瑤轉身往車的方向走去,赤腳踩在溫熱的土地上,腳踝上的金色腳鏈發出細碎的響聲。
她的腰側那一小塊皮膚上,他手掌的溫度已經完全消散了,但她身體的記憶還留在那兒,像是某個地方被輕輕壓過,留下了一個看不見的微小的印記。
那個印記正在她走向車的幾步之間慢慢變淡,等她走到車門口拉開車門的時候,它已經變得模煳不清了。
她彎腰鑽進車里的時候,忍不住在心裡跟自己說,如果剛才他問她能不能碰,她會怎麼回答?她不知道。她只是慶幸他沒有問。
沈思瑤鑽進商務車後,車門關上了。
馬國棟站在那面爬滿枯藤的老牆前面,手裡端著相機,但鏡頭蓋已經合上了。
他沒有走開,他站在原地,手指搭在相機機身上,目光落在車門上那扇緊閉的窗戶上,透過深色的玻璃甚麼也看不到,但他看著它,像是還能看見她剛才站在那裡時的輪廓,金棕色的緞麵包裹著胸部的弧線,裸露的腰腹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那一截從胸圍下緣到短褲高腰之間的皮膚,平坦緊實,肚臍周圍的肌膚線條隨著她唿吸的節奏微微起伏。
他的手曾經貼在那段腰線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朝上,攤開在面前,陽光正落在他掌心的紋路上。
他慢慢地、安靜地拿了一下手掌,像是在重新握住甚麼已經不在那裡的東西,指節收攏的時候發出輕微的骨骼響聲。
她身體顫了那一下。
他的手掌貼上去的時候,他清楚地感覺到了她腰側那一小片肌肉在他掌心下輕微的收縮和回彈,那種觸感告訴他,她的皮膚光滑細膩,像是被絲絨包裹的溫熱玉石,他按下去的瞬間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皮膚下肌肉的質地和溫度。
那種震顫很短,可能只有零點幾秒,但被他的手掌完整地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