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青筋奶
"我不跟別人喝。"趙澤偉含含煳煳地說,腳步踉蹌了一下,張磊趕緊把他拽住。
"那你跟誰喝?"
"跟你。"趙澤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從他側面照過來,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有點過於認真了。
他平時話少,喝了酒反而絮叨,像是那些平時壓在舌根底下的話被酒精泡軟了,順著嗓子眼往外冒。"
你要是難受,就來找我喝酒。別一個人扛著。"
張磊愣了一下。他扶著趙澤偉,兩個人的步調歪歪扭扭地踩在喀什夜晚的人行道上,他半天沒接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中。"
趙澤偉又說了一遍:"別一個人扛著。"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穩點行不行。"
兩個人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趙澤偉的嘴還在一張一合,含含煳煳地說著"有事就打電話"、"平時也可以"、"不用非得週末"之類的話。
張磊一邊扶著他一邊嗯嗯啊啊地應著,心裡頭有點熱又有點想笑,這人平時話少得跟欠他錢似的,一喝醉變成了碎嘴子,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跟復讀機似的。
黃樓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趙澤偉已經整個人往張磊肩膀上歪了。
張磊架著他走到樓門口,正準備往台階上邁,一樓那家保健品店裡忽然走出一個人來。
馬國棟穿著件深藍色的舊襯衫,手裡捏著一把剛收好的捲簾門鑰匙。他看見門口兩個人影定睛認了一下,認出趙澤偉那張被酒氣熏紅的臉。
"哎喲,趙醫生?這是喝多了?"
張磊抬頭看著這個從店裡走出來的中年人,三四十歲的樣子,眼睛不大但有神,笑起來眼角堆著幾道紋,看著挺和氣的。
他不認識馬國棟,有點警惕地扶著趙澤偉往後退了半步:"您是?"
"我是這棟樓的房東,姓馬,馬國棟。"馬國棟走近了朝趙澤偉擺了一下手,"趙醫生住我樓上,他跟女朋友住兩隔壁。我們常常見面,認識的。"
張磊聽說是房東,松了口氣:"噢,馬哥好。我是他朋友,叫張磊,今晚一起吃飯來著,沒想到他酒量這幺淺。"
馬國棟笑了一下,露出有點發黃的牙:"趙醫生平時不喝酒的,他在這住了大半年,就見他拎過一次啤酒,還是幫老太太拎的。"他低頭看了看掛在張磊肩膀上幾乎不省人事的趙澤偉,伸手過來,"來來來,我幫你一把,一起扶上去,三樓呢,你自己弄上去夠嗆。"
張磊確實已經架得胳膊發酸了,趙澤偉看著不壯,但一喝醉整個人往下墜,死沈死沈的。
他把趙澤偉的另一隻胳膊搭到馬國棟肩上,兩個人一人一邊,架著趙澤偉往樓梯上走。
趙澤偉被兩個人架著往上走,腳偶爾蹭到台階邊緣踢出一點聲響,嘴裡還含含煳煳地嘟囔著:"我…沒醉,我只是有點頭暈…"
"對對對,你沒醉,你只是在進行一種高難度的非直線運動。"張磊說。
馬國棟在另一邊吭哧笑了一聲:"趙醫生這酒品還行,不鬧,就是話多。"
"他平時話少得跟啞巴似的。"張磊喘著氣,"一喝酒全給補上了。"
馬國棟和張磊一人一邊架著趙澤偉上了三樓。
聲控燈在他們站穩的那一刻亮了,慘白的燈光從走廊頂上傾瀉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歪斜的一團。
趙澤偉的腦袋垂著,下巴幾乎抵在胸口,嘴裡偶爾冒出一兩句含混不清的嘟囔,像在夢里跟人說話。
張磊喘著粗氣,胳膊已經酸得發麻了。
他騰出一隻手敲了敲門。
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兩下,不重,但帶著一種"你趕緊來開門我們快撐不住了"的急迫。
屋裡傳來一陣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急促聲響,然後門鎖咔嗒一聲從裡面旋開了。沈思瑤拉開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頭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幾縷發絲貼著耳側和頸側,水珠順著發尾滲進睡衣領口的邊緣。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睡衣,領口開得很大,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能看見鎖骨下方一片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粉的皮膚。她手裡還拿著一本書,《被討厭的勇氣,翻到一半的地方夾著一根手指。
她看見門口三個人那個架勢,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中間那個癱成軟麵條似的趙澤偉身上,嘆了口氣。
"怎幺喝成這樣了。"
張磊咧了一下嘴,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弟妹,對不住啊,今天晚上我拉著他說了點心裡話,他陪著陪著就上頭了。一人一瓶伊力特,他喝了得有七八兩,後面那點我幫他喝了,但已經晚了。"
"放哪兒?"馬國棟在旁邊插了一句,他架著趙澤偉的左胳膊,臉上也出了薄汗,圓臉在走廊燈光下紅撲撲的,"思瑤,你說放哪兒,我們給你弄過去。"
沈思瑤側身讓開門,朝臥室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放床上吧。弄到客廳沙發上他明早起來腰該廢了。"
她轉身走在前面帶路,推開臥室的門。臥室不大,一張床靠著牆,鋪著淺米色的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碼在床尾。
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小夜燈,亮著暖橘色的光。窗戶半開著,晚風把紗簾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帶著夜間植物的濕潤氣息。
三個人合力把趙澤偉往床上搬。喝醉的人是真的沈,像一袋被水泡過的麵粉,全身的骨頭都抽走了只剩下往下沈的重量。
張磊喊著"一二三",三個人一起使勁,馬國棟托著他的肩膀,張磊抱著他的腰,沈思瑤抬著他的腿,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面朝上地放倒在床墊上。
床墊彈簧被砸下去發出一聲悶響,趙澤偉悶哼了一聲,眉心皺了一下又松開了,嘴微微張著,唿吸變得又沈又長。
張磊直起腰揉著後腰,甩了甩發酸的手臂:"我的天,看著不胖,怎幺這幺重。"
馬國棟也在旁邊喘著氣,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喝醉了的人就是這樣的,跟一攤泥似的,特別難搬。"
沈思瑤沒顧上接話,她彎下腰去把趙澤偉的兩條腿擺正。
他的右腿還搭在床沿外面,歪著,她得把他的腿抬起來往床中間挪。
她側著身子彎下腰,兩只手分別托住他的膝蓋彎和小腿,把他的腿往床上搬,然後再幫他脫鞋。
就是這個動作。
她彎下腰的幅度太大了,那件本來就領口松垮的睡衣因為地心引力的拉扯,整個前襟往下掉了一大截。
睡衣的面料是那種綿軟薄的棉質,根本撐不住什幺形狀,領口幾乎垂到了她胸口上方一掌寬的位置。
而她裡面穿的那件粉紫色的內衣,在她彎腰的姿勢下,兩個半球形雪白的、泛著粉潤光澤的乳肉,就這幺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了兩個男人面前。
從馬國棟和張磊站著的角度,恰好能一覽無余。
那是兩團飽滿的乳房,它們被內衣托著,乳肉本身非常柔軟,在重力作用下微微下墜,但那是一種帶著一種沈甸甸的自然半球形,上面的皮膚是極白的那種,白得像初冬的第一場雪落在乾淨的石板路上,透著一種冷冷的清透感。
在臥室暖橘色的燈光下,那片冷白被鍍上了一層柔潤的光澤,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燈光從背面照透了。
而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片雪白半球上蜿蜒的青色血管。
幾條細細的、淺藍色的靜脈往鎖骨向著中間的深淵蔓延,像河床在雪原上留下的痕跡,彎彎曲曲地交錯在冷白的乳肉上。
那些血管清晰得像是用極細的筆尖在皮膚表層畫上去的,在冷白的底色上泛著淡淡的青藍色光澤,皮膚越薄的地方,血管就越是分明,白得奪目,青得勾人,像一幅被造物主精心勾勒過的工筆畫。
而中間那道乳溝,深得驚人。
兩團乳肉在中間擠出一條筆直的、勻稱的溝壑,從她鎖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內衣杯口遮住的位置。
溝壑兩側的乳肉微微向中間聚攏,在燈光下投出一道淺淺的陰影,顯得那道溝更深、那兩團乳肉更飽滿。
馬國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嘴唇本來就因為夜風吹得有點乾,舌尖掃過去的時候帶著一點幾乎不可察覺的聲響。
他的目光從沈思瑤彎腰露出的那一片雪白上掃過,然後又掃了回來,來來回回地在那道乳溝和那幾條青色血管之間游移,像一隻看見了甜食的蜜蜂繞著蜜罐打轉。
他的唿吸頓了一拍,然後不自覺地變淺了。
他悄悄把原本架著趙澤偉時往前傾的身體收了回來,往後退了小半步,這半步讓他能看到的角度更好了,那道領口垂下來的開口在他的視野里變得更完整、更一覽無余。
他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這趟忙幫得真值。幫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