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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ben · 妻瞞 · 本章第 1 / 2 頁

第一次在這個平台首發,感謝沈默的夕陽和超級的帽子的支持,你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有實力的兄弟給弄包煙錢,沒實力的兄弟點點評分點點贊,多評論評論。

…………………………

早上,到了公司,看著堆積如山的文件,我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沈輕雪住院了,沈系也被清除,許多重要的合同都需要我親自做決斷。

現在的我根本沒有這個精力也沒有心情去處理這些日常事務,尤其是顧南枝影子總在腦子里晃。

有一種隨時都要倒下去的感覺。

其實我知道,顧南枝這件事發生後,我心理的最後一點動力也沒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堅持下去的意義是甚麼。

勉強看了幾分文件。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孫勇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他這人向來沈穩,跟著我這兩年,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是基本素養。能讓他臉色變成這樣的,通常不是甚麼小事。

"顧總,出事了。"

他把手裡的平板電腦放在我桌上,屏幕上是一封郵件:藍海科技。

"藍海那邊剛才發來的通知,說他們第二批電控芯片的交付週期,要從原定的六周延長到二十周。"

我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微微皺眉,延長了十幾周,有點太離譜。

藍海科技是國內做車規級電控芯片的頭部供應商之一,天璇整個智能座艙系統的核心處理芯片就是他們家的。

當初選這個方案時,楊吉反復比對過,藍海的芯片在算力和功耗平衡上確實最優,而且已經有過量產裝車的驗證。

唯一的缺點是:單一來源。

當時不是沒想過找備選,但國內能做出同等性能車規芯片的廠家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二十周?"我把茶杯放下,盯著屏幕上那行字。

"合同簽的是八周交付,他們單方面改週期,違約金條款怎麼算?"

孫勇搖了搖頭:"不是單方面違約,藍海現在的產能就這麼大,四城智行的訂單屬於戰略級客戶,優先級排在我們前面。"

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四城智行,張耀祖。

十萬台車,正好卡在藍海年度產能的上限邊緣,既不顯得刻意針對天璇,又剛好能把天璇那點訂單擠到後面去。

我冷笑了一聲,"四城智行的車還沒有量產落地,他拿甚麼去採購十萬台的電控系統?"

"藍海那邊說,四城智行已經預付了百分之三十的訂金。按照行業慣例,預付款到位,排期優先權就生效了。"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我盯著屏幕上的郵件,腦子里已經在飛速盤算。

張耀祖這手玩的很漂亮,他知道我在失控的邊緣,沒有利用沈輕雪的照片和視頻大作文章,而是在天璇又在即將上市的關口,給足了商業上的壓力。

如果他真的利用照片做文章,一旦我承受不了壓力,一旦失去理智,那麼迎接他的就是在物理上拉他陪葬。

其實他這時候有動作,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如果他不動,我反而心理不安,他現在掌握著沈輕雪的醜聞,如果一直按兵不動,反而像是醖釀著驚天大陰謀。

我閉上眼睛,想了想,藍海是天璇供應鏈里繞不過去的一環,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替代方案。

BYD自己的芯片產線雖然主要供內部使用,但擠一擠應該能勻出一些產能。

只是這樣一來,天璇就相當於把芯片完全綁在BYD身上,長遠來看未必是好事。

不過眼下,先活下來比甚麼都重要。

"還有別的事嗎?"我放下平板,抬頭看向孫勇。

他的表情告訴我,顯然不止這一件。

"今早六點多,楊吉給我打了個電話。"

孫勇頓了一下,"他團隊裡有個核心工程師,叫嚴恪,今天早上沒來上班。楊吉打電話過去問,對方說……"

"說甚麼?"

"說江浩那邊給他開了三倍的薪資,還有期權,讓他過去主導一個全新的芯片適配項目。"

我緩緩坐直了身體。

嚴恪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楊吉團隊裡負責底層架構和芯片適配對接的關鍵人物。

其實現在整個天璇已經成型,失去一個技術人才不會影響大局,但如果他被挖走了,最當的風險便是涉及技術洩密的風險。

"人走了?"

"還沒有,他說還在考慮,今天請假一天。但楊吉的意思是,對方既然開口談了,說明已經有傾向了。三倍薪資加期權,在這個行業里算是頂配了。"

我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

這就是張耀祖的玩法,他這一招很妙,採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在對手的命脈上施加壓力。

供應鏈拖期,人才流失,這些事單拎出來哪一件都不致命,但疊加在一起,足以讓一個項目的進度表徹底崩盤。

天璇的上市時間已經定死了,如果芯片交付延遲二十周,意味著整個量產計劃要往後推將近半年。

而半年時間,變數太大了,到時候天璇的車就算造出來,市場窗口也已經過了。

"楊吉那邊怎麼說?"我問。

"還在和嚴恪溝通,但他說把握不大。對方提的條件太有針對性了,明顯是做過功課的。"

"怎麼說?"

"嚴恪老婆今年剛懷二胎,他一直在愁彭城的學區房。江浩那邊開的條件里,直接包含了一套學區房的購房補助。"

我沈默了幾秒,把煙灰彈進煙灰缸里。

張耀祖這一招非常狠,連嚴恪家裡甚麼情況都摸清楚了。

他故意用這種三倍薪資的和一套房的方式定點挖一個人,逼著我做出選擇。

一旦我用更高的價格留住嚴恪,那就不是嚴恪一個人的事情,技術團隊的別人會怎麼想?

我長出了一口氣,開口道:「幫我約一下嚴恪,我和他談談,另外......」

我頓了頓,"把嚴恪的保密協議翻出來看看,裡面有沒有競業限制條款。"

"行。"孫勇應了一聲便要出門。

"等下"我叫住他,他回頭。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幫我把BYD研發部那幾個核心供應商的對接人電話整理一份出來,我待會要用。"

孫勇愣了一下:"您要去BYD那邊?"

"芯片的事不能拖,藍海的貨期問題必須找周大海。"

我穿上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向孫勇:"另外,把奇點目前所有核心供應商的合同都過一遍,凡是單一來源沒有備選的,全部標出來。我要知道,天璇的供應鏈里還有多少個藍海。"

孫勇點了點頭。

我轉身出了辦公室。

半小時後,車子在BYD研發中心的分部樓下停好,我沒有提前給周大海打電話,這種時候最好當面談。

周大海的辦公室在五樓,門開著,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看見我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裡的東西,朝我點了點頭。

"顧總,怎麼一大早過來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事出突然。"

我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天璇的供應鏈出了點問題。"

周大海挑了挑眉:"藍海那邊被張家截胡了?」

我怔了一下,他這個人平時看著粗獷,但商業嗅覺極其敏銳,我話一出口,他便猜到了。

消息傳得比我預想的快。

不過想想也是,四城智行和藍海簽的是十萬台的框架協議,這種量級的採購在行業內瞞不住人。

"截胡倒談不上,張耀祖那是光明正大地拿錢砸,天璇的訂單被擠到了二十周之後。"

周大海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藍海那邊沒有備選方案?"

"備選有,但都不是最優解。國內能做車規級芯片的廠家就那麼幾家。"

我看著他,"我來找你,是想問問BYD這邊有沒有辦法勻一部分產能出來。"

周大海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BYD自己的芯片產線,主要是保障內部車型的供應,我得和總部那邊協調。原則上問題不大,但有一個前提......"

"你說。"

"你新成立的那個子公司,和BYD的合作主體變更還沒完全走完流程。總部那邊有些人還在觀望,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BYD大量向你們提供核心零部件,但在法律主體上又有瑕疵,等真到了審計環節,我不好交代。"

我點了點頭。他說得在理,BYD畢竟是上市公司,所有合作都要經得起合規審查。

"流程還有多久能走完?"

"最快兩周。主要是政府那邊的備案,急不來。"

兩周。

藍海的交付週期已經被推到了二十周以後,如果我再等兩周才正式下單,排期恐怕又要往後延。

"能不能這樣,"我說,"我先以奇點的名義和BYD簽一個臨時供貨協議,等子公司主體成立之後再平移合同。"

周大海沈吟了幾秒。"技術上可行,但需要我這邊法務確認一下,另外....."

他抬頭看著我,提醒道:"顧總,你有沒有想過,張家這次的動作可能不止是供應鏈這一個方向?"

我沈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張耀祖這個人,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他能精准地挖到嚴恪,能卡住藍海的產能,你覺得,他手裡還握著多少張這樣的牌?"

辦公室里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他說的話其實我也在想。

自從秦風的事情暴露之後,我的心思大部分都在清算和復仇上,對張家商業層面的動作反而有些疏忽了。

張耀祖如果只是出一招供應鏈卡脖子,那還可以應付。

但如果他同時出招:供應鏈、人才、輿論、資本。四管齊下,那才是真正難纏的局面。

"我明白。"我說。

周大海點了點頭,也沒在說甚麼。

從BYD分部出來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我站在樓下點了一根煙,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

彭城的天總是這樣,無論甚麼時候看過去都帶著一層薄薄的灰,像這座城市本身的氣質,沈穩厚重的外表下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秘密。

我吸了一口煙,用力的噴出煙霧,像是把所有的渾濁都要清理乾淨。

其實現在的情況對我很不利。

張耀祖能拿到沈輕雪的視頻原件,說明他在我身邊埋的線遠比我想象的深。

秦風只是明面上的一顆棋子,背後的江浩、藍海那邊的動作、以及嚴恪被挖這件事……

他很聰明,先在生活上搞垮我,然後再用商業手段來打壓我。

我掐滅煙頭,搓了搓臉,拉開車門。

回到公司的時候,孫勇正站在辦公室門口等著。看見我過來,他迎上來:"顧總,嚴恪到了,在會客廳等著。"

我點了點頭,沒急著過去,先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早上讓你查的保密協議怎麼說?"

"競業限制條款寫得很清楚,離職後兩年內不得從事與奇點業務有競爭關係的崗位,違約金是年薪的三倍。"

我放下手裡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三倍年薪的競業限制,在行業內不算低,但對張耀祖來說不過是一筆小錢。嚴恪如果真的想走,這個條款攔不住他。

"讓他進來吧,我和他談談。"

孫勇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我靠在椅子上,點了一根煙,慢慢地抽著。

沒一會兒,門被推開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夾克,裡面是件有些褪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有完全扣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

他站在門口,看見我,有些不自在地喊了一聲:"顧總。"

"坐。"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走過來坐下,身體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很是謹,臉上的表情也很複雜,有愧疚,有緊張。

我看著他,開門見山:"你應該知道,張家挖你,不是看中你的技術,更多的是為了給即將上市的天璇製造麻煩。"

他點了點頭,苦笑一聲:"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的選擇是?"

他沒有立刻回答。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那雙手,沈默了好一會兒。

我繼續開口:「你知道,一套房和三倍薪資對我來說不算甚麼,但是一旦為你破了這個例,整個研發小組都要有這個待遇。」

頓了頓,我繼續道:「我打算把整個研發組的薪資上調百分之五十,天璇上市後,每人在發一筆獎金,這是我目前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他還是沈默,我皺眉。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有愧疚:「顧總,抱歉。是我對不起楊哥和您。」

他的回答讓我意外又不意外。

嚴恪給我的感覺不像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小人,我給他的是長久和安穩,選擇張耀祖雖然短時間能得到一大筆財富,但給不了他未來。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默了片刻,才吐出一口煙霧:「我能知道為甚麼嗎?」

他聲音有些乾澀,"顧總,我今年三十四了。"

我沒有接話,等他繼續說。

"我和我老婆十六歲就在一起了。那年是高三,衝刺高考的最後一年。"

他一邊說一邊將目光從手上移開,看向窗外。

窗外依然是灰蒙蒙的天,遠處的街道上幾棵老樹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晃著,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黃的掛在枝頭,搖搖欲墜。

"那會兒我在學校里就是個透明人,成績中等,家庭條件差,她是班裡成績最好的幾個之一,長得也好看,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看上我,可能是……那時候她年紀小,不懂事吧。"

他說到這裡,嘴角扯了一下,自嘲的一笑。

"後來被她父母發現了,當著老師的面指著我鼻子罵,說我耽誤他女兒前程。」

「我當時站在辦公室里,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是孤兒,從小跟著奶奶長大。那種家庭出來的人,骨子裡就帶著自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停了一下,喉結動了動。

"但她站在我面前,她擋在我和她的父母之間,抗住了所有壓力,堅持要和我在一起,甚至以死相逼。"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窗外風穿過枝條的沙沙聲。

"後來學校和家裡為了穩住局面,勉強妥協了,但條件是高考之前不准再有越界的事。"

"那件事鬧得很大,全校都知道了。她的成績受了影響,本來能穩上211的,最後只考了一個二本。她父母因為這件事更恨我了,大學四年都沒讓她回家過幾次。"

停頓了片刻,他繼續道。

"但她從來沒抱怨過。她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我身上,和她父母幾乎決裂。"

"大學畢業那年,我們領了證。她父母沒來,那天她穿著租來的婚紗,站在我旁邊,笑得特別開心。"

他的眼見慢慢流出一抹淚花,聲音也低了下去。

"那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要讓她過上好日子。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選擇沒有錯。"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夾著香煙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沈默了很久,才繼續開口:"結婚之後,我拼命工作。那幾年我甚麼活都接,加班通宵是常態。工資確實漲了不少,但京城的房價漲得更快。」

「她懷孕那會兒,我們還在租房子住,六十平的老小區,連個像樣的廚房都沒有,她孕吐得時候,就蹲在衛生間里吐完,還要自己起來做飯。"

他低下頭,像是拼命要忍住,但豆大的淚滴卻是不受控制的接連滴落。

"顧總,我真的盡力了。我知道您對我不薄,楊哥對我也沒話說,天璇這個項目讓我看到了希望。可是……"

他抬起頭看著我,聲音帶著哀求:"我今年三十四了。我等不起了。"

"我已經負了她十八年了!」

「十八年,她跟著我連個像樣的家都沒有。她父母現在每次打電話來,語氣還是冷嘲熱諷,我知道他們在等甚麼,等我給個交代,等我證明她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眼淚不停地滴落,他沒擦,就那樣看著我。

"顧總,我知道張耀祖是在利用我。我也知道這一走,以後在這個行業里可能就沒甚麼信譽了。但我……"

他聲音哽咽著:"但是我已經沒得選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經六個月了,我不想再租房子給她住了。

辦公室徹底安靜了,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在角落里響著,像某種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我看著他那張被生活磨得有些粗糙的臉,一時無言。

窗外,最後幾片枯葉從枝頭落下來,被風吹著,打著旋,落在窗台上,又滾下去,消失在視野之外。

他的故事很感人,我卻很難同情。

秦風被威脅,沈輕雪被下藥,顧南枝有她的需要,現在嚴恪也有他的理由。」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是所有的人都在背叛我。

我沈默了很久,直到煙火燒到了手指。

看著眼前的男人,我掐滅了手裡的煙頭,淡淡道:"你的工資,楊吉那邊會按標準程序走,該給多少給多少,嚴恪,我們好聚好散。」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

我揮了揮手,疲憊的道:「去吧!」

他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

「嚴恪。」我又喊著住了他。

他頓住腳步,回頭看著我。

我看了他一眼,最終低聲道:「好好對她,一個女人,十六歲就跟著你,不容易。」

說完,我再次揮了揮手。

他怔怔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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