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度，忽冷忽熱

凰的寶寶：抱歉，明天我媽要我一起去公司。

花如堇：……知道了，話說你就不能換個暱稱嗎？

凰的寶寶：我也想，但是我媽非得改成這樣。

花如堇：你媽連網名也得管，有點過分了吧？

凰的寶寶：我倒是無所謂。

兩人之間的聊天就此結束。

張如堇嘟著嘴，把手機輕輕放下，有些賭氣。

從某些方面來說，姜小洲他媽媽管得比自己的媽媽還嚴。

姜小洲也多少有點不好意思，頂著這樣的網名和朋友聊天，多少都會被調侃的，甚至之前的網名更幼稚更讓人覺得好笑，比如「不聽話的小洲兒」「媽媽的小屁孩兒」「小狗兒子」等。

他當然反抗過，畢竟屬於自己的社交賬號，但是奈何姜柔凰要查他賬號，還強硬的改名，那時他尚且年幼，又沒覺醒記憶，自然無法拒絕，久而久之，這個號也算是母子公用了。

上面的動態也基本是媽媽姜柔凰發的，像是母子倆的不露臉旅遊照片、媽媽的美食分享、媽媽時不時看古典小說寫的心得體會等等。

他一個從來不發動態的人在朋友們眼裡居然因此多了些「刻板印象」。

最扯的是姜柔凰明明有自己的賬號，卻偏偏用來辦公，發動態也全是開會、喜報悲報、表彰批評、公司通告之類的，下面也全是附和的點贊和評論。

怎麼滴，一個偏商務，一個偏感性是吧？

那媽媽你乾嘛不開個小號算了！

雖然但是，姜柔凰保證過不會碰他的聊天記錄，可賬號都共享了，看沒看誰知道呢？

他也不敢創小號，畢竟現在凡是創建社交賬號一來需要身份證，二來需要電話號碼，未成年人更是要家長知曉。

唉，所以無所謂了，本來他也用的少……

想著瑣事，姜小洲也只好睡了。

星期天。

今日的姜柔凰打扮莊重不失風麗，水藍色的加絨外衣褂子，仿了藏青色山水畫的千褶長裙，整體偏向冷色調，可那衣裙細微處繡了些粉紅的花朵裝飾，更顯得可貴。

冷美人塗了暗朱色的口紅，搭了耳邊掛墜的玉蘭色小寶珠，白晃晃的秀麗頸子上披著兩串牽連的白金相間的細碎珠子項鍊。

不禁感嘆，只有面容冷艷貴氣之女才駕馭得住這一身的深色主調淺色裝飾的精緻衣裝。

在滬江市的這一帶經濟建設區，有這一棟樸實高大的商樓，便是姜家買下的用來當總部的辦公樓，36層恰好合適。

一樓是前台與大客廳，職位較高的人員見了姜柔凰剛剛進門，就開始打招呼，得了一個眼神或是答應才去做事。

姜柔凰踏著短靴，右臂強硬地勾著兒子的左臂。

明事理的人都不會去打擾這個隱藏的低調大少爺，一是姜總管得嚴，二是在姜家的公司下工作，大家也憑的是實力，沒有去巴結人家那低調兒子的必要。

但是大家也不至於啥也不懂，比如姜小洲小時候來公司找媽媽那可是一堆人跟著忙活，哪怕來公司坐坐前台小妹也得端杯水不是？

「媽，我自己會走。」

「搭著你我安心一點。」姜柔凰今天強打著精神，每月的第一個週末，再往後三四天，是她身為一個女人最軟弱的時候，這期間她格外敏感虛弱，要是不帶上兒子，她會極其缺乏安全感。

姜柔凰的表情有些不善，壓迫感十足，要不是今天有一個突發會議，她都懶得來。「你給我坐在沙發上，最好不要離開我視線。」

「喔。」

媽媽的這間辦公室位於23層，格外雅致，還有單獨的一個小房間擺著床，基本上都是嫣姐加班後睡的。

沙發前擺了一套紫砂茶具，若不是姜柔凰不感興趣，估計價位就不是幾萬而是幾十萬了。

媽媽對茶是不感興趣，他姜小洲就是單純的不懂，自己倒了杯溫開水，不敢驚動坐在真皮辦公椅上的姜柔凰。

姜柔凰翻看著文件，情況都與平常差不多，除了餐飲方面略有下降。

公司雖然最近在忙上市的事情，但講究處處穩步發展，畢竟公司最大的困難在於股份發放，體量是已經夠得了。

今天的緊急會議也是公司宣發部門伙同部分董事長籌備的，看來最近她有些驕傲自滿於公司的良好發展，疏忽了一些事情。

這時左紫嫣輕輕地開了門，向姜柔凰示意開會了。

姜柔凰點點頭，臨走時摸了摸玩手機的兒子的頭髮。

「好好待著，等會兒吃午飯。」

「好。」

左紫嫣跟著氣場強大的姜柔凰，她當然明白今天是姜柔凰的生理期，所以早已做好了一會兒當和事人的準備。

六十平米的會議室里一共二十五個位置，只有最上方空著。

十九個人都是高層，或是董事，或是董事下屬秘書，或是重要部門部長。

一乾人等眼見最高領導姜柔凰如同黑雲壓城般走來，都不禁屏息以待。

姜柔凰落座，左紫嫣端來茶水後端正閉眼，站在其身旁。

「說吧，我倒要聽聽是甚麼糟糕的信息瞞了我這麼久。」

負責奶茶品牌的董事長已經汗流浹背了，她捅了一下旁邊的三十多歲的男人，也就是宣發部門部長。

「喔……喔！姜總，別緊張這件事我來彙報吧！」

「李部長，別緊張，我沒記錯的話，你關係網挺大的，別讓我失望了……」隱藏台詞不就是他李部長靠關係升到這個位置的嘛——要是不講出個所以然來，他今天就得滾蛋。

李部長擦擦汗，打開了PPT開始講解。

「我們公司餐飲行業近期盈利情況同比上半年，下降了五個百分點，而據我所知，額——也就是內部消息……」

「這應該只是一個開始，滬江市食品安全部門近期也發佈了新的通告，說是嚴查餐飲行業原材料與加工等問題，而僅僅是剛剛過去不久的暑假，我們的奶茶店就經常被抽檢。」

姜柔凰品了口茶，紅唇潤了水光，自是無人敢看。

「我知道這事，多虧各位監管得力，沒有出甚麼差錯。」

「所謂的內部消息就是，這是其他餐飲公司的計劃，先是與食品安全部門通氣，然後只要逮住我們但凡一個漏洞、一個食品安全問題，就勢必要造謠起勢。」

「李部長，話可不能亂說啊。」

「是真的！董事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不過有的被造謠的被我們壓下來了！全都是奶茶品牌！」李部長急了，事關公司發展與他的飯碗。

「小李！說完了就坐下！不要大喊大叫！」比較老成的董事借機道。

「呵呵，姜總不要怪小李，事就是這麼個事，但是現在檢查嚴、謠言多，公司又在準備上市的關鍵階段，我們既要正常工作、又要處理這些被加罪的事情，實在撐不過來了！」

「是呀！姜總，我們都等著您下指令！」

這可不是溜須拍馬，畢竟姜柔凰的目光長遠、行動力決策力可是讓公司十多年來從小有名氣發展成了龐然大物。

雖然主體仍然盤踞在滬江市內，勢力並未外擴，但也已經動了太多企業的蛋糕。

……

一場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最終是姜柔凰以吃飯休息為由，暫停了，下午得接著開。

姜柔凰坐在沙發上，撐著臉也不動筷，專門從五星酒店送來的美食被乾飯人姜小洲呼呼猛吃。

左紫嫣也心不在焉的吃著，她有些擔心姜柔凰的狀態。

「吃吃吃！姜小洲，你個沒良心的！」姜柔凰果然爆發了，又是煩心事又是生理期的，讓她終於忍不住發火。

姜小洲噎了一下，「咳咳……」

姜柔凰扯過兒子耳朵，「我問，你答，要是你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就別吃了。」「啊喲——媽，您問吧——」

「公司奶茶品牌被攻擊造謠，怎麼辦？」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唄，還能怎麼辦？」

「我是來聽你來說套話的？嗯？！」姜柔凰改為掐兒子的腰，鳳目瞪了過來。

「啊呀，如果是被攻擊質量，那就降價，如果是攻擊服務，那就加熱天一元冰水冷天一元熱水，至於造謠的，最好不要壓著了，不如放任事態發展，配合產品降價、服務提升，反倒借勢。而且都甚麼年代了，那麼大一家公司還不能聯合國家網絡信息安全部門搞一波鏟除辟謠風暴？查IP順網線直接盒打擊……」 1

姜小洲那是有啥說啥，這個世界的網絡嚴格程度還沒到上輩子的程度，這樣一來有利有弊，但肯定的是只要有錢，甚麼謠言不能查？

起碼對於一家產業龐大、支持國家政策發展的公司來說，該不是一件大事吧？

有的關係，確實得靠錢與權一同打開。

「呵，要不然說你是我兒子呢……學習不行，也就鬼點子多。」姜柔凰眼裡冒著光，匆匆吃了幾口飯，撂筷子再次去了會議室。

她當然一點就通，說起來，確實不是件難事，只是步驟多，得提前想好對策，她也就是今天腦袋不清醒，不然不至於一時煩惱。

姜柔凰已經慢慢想出了個還之彼身的計劃，她得讓競爭對手活著來躺著去。招惹到她的公司上，就怪不得她動手段了。

果不其然，下午的會議中，由姜柔凰主導提出產品降價、提升服務、抓捕謠言等計劃，獲得了高層的一致認同。

不僅如此，還準備借助國家的食品安全部門和網絡信息安全部門的嚴查倒打一耙，畢竟都是乾餐飲的，誰能保證完全乾淨？

到時候就是價格戰、信息戰的狂轟濫炸了，九洲梧桐有限責任公司里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已是實力、關係網龐大無比，相信只要度過這回，上市進度、公司產值也會迎來新春。

看了半天文件，也開了半天會議的姜柔凰靠在了主席位的辦公椅上，此時會議室里只有她和左紫嫣了，代表著會議順利完成，接下來就是齊心協力邁步前進了。

「姜姐，我幫你揉揉肩膀。」

「嗯。」

姜柔凰閉著眼小歇，身旁的左紫嫣認真按摩起來，姜柔凰頗感放鬆，鬱悶的心情也散去了一大半，只是腦門昏沈沈的，小腹也不舒服，整個人有些忽冷忽熱。

左紫嫣松了口氣，之前鬱鬱不歡的忙碌總裁大人，讓她感到心疼，幸好順利解決了初步問題，看著姜柔凰閉著眼的放鬆模樣，安靜優雅，令人一陣舒心。

「好了，你這妮子別累著了，我知道這幾天你也忙壞了——我沒事了，走吧，回家。」

「好，姜姐。估計小洲也等急了。」左紫嫣甜甜一笑，高挑御姐同樣魅力四射。「他？呵，小屁孩兒到哪兒不是玩？」

總裁辦公室里，姜小洲正嘎嘎炫卷子，上午陪著媽媽看文件，中午吃過飯後他玩了一會兒手機，之後做了兩個小時的作業，直到現在。

「喲，我還以為兒子你在玩呢，沒想到這麼勤奮啊。」

「媽？我剛好寫完作業來著。」姜小洲看媽媽氣色變好了一些，連帶著態度都柔和些許，女人變臉真是常有之事啊。

「回家了，小屁孩兒。」姜柔凰款款走來，即使身體不舒服，在兒子面前姿態依舊高貴優雅。

她熟悉兒子的文具與書包，將作業卷子整齊疊好，一同收拾完畢。

一番下來，比處理公司文件還細心。

看似稀疏平常的舉動，實則讓看者有心，姜小洲心裡一陣暖意。姜小洲不好意思笑了笑，接過書包背著。

「傻笑！你可真是好福分，讓媽媽陪你個小兔崽子讀書。」

「那叫陪太子讀書……」姜小洲玩笑道。

姜柔凰輕拍了下兒子的臉頰，帶來一股香風，「找打！就你還太子，我還皇后娘娘呢——嘶——」

姜柔凰捂著肚子身子有些彎曲。

「媽你怎麼了？」沒在意媽媽拍他的臉頰，姜小洲扶住了姜柔凰的腰。「沒甚麼……」姜柔凰弱弱道。

「小洲，你扶好姜總，我們先回家。放心，就是女人那些事。」左紫嫣說道。「喔喔！」怪不得媽媽今天有些悶悶的。

……

家裡，吃過飯休整了一會兒的姜柔凰拉過兒子，一同坐在沙發上。「媽你好些了吧？」

「嗯～」姜柔凰拉起兒子的手，穿過衣服放在了小腹肌膚上，兒子的手溫熱舒適，讓她柔柔的嬌呼了一下。

該說母憑子貴，也不無道理。姜柔凰丹鳳眼裡含著柔媚，不敢看兒子，只是靠著兒子，享受著兒子的溫暖。

姜小洲也多少有點臉紅，媽媽的小腹沒有贅肉，曲線光滑，手感軟糯，既然媽媽需要，他也不會多說甚麼。

「好舒服——」姜柔凰全不在意兒子的臉紅，只顧著自己舒服。

她收了收表情，說：「臉靠過來，媽媽給你說些話。」

「嗯。」本來就挨得近了，就是把臉側過去。

「啵～」姜柔凰的紅唇突然啄了下兒子，一合即分，一個親吻吻在了兒子半張嘴上，於是兒子的半張嘴唇連帶著旁邊嘴角都是朱紅的口紅顏色。

「啊？」姜小洲沒反應過來。

「瞧你那出息，媽媽給你一點獎勵就大驚小怪。」

「那也不能親嘴啊……」

「親嘴怎麼了？小時候不也經常親嗎？」

「媽……」要不然說他姜小洲是個老處男呢，這一下被拿捏住，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小時候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時和媽媽嘴對嘴親親的事讓他更加羞愧。

更別提他現在是個大小伙子，火氣旺受不得美人一點挑撥。媽媽的吻是甜的，口紅卻是苦的。

「瞧你那傻樣，還舔媽媽的口紅，呵呵——」

「媽你別說了，我去洗澡了！」姜小洲落荒而逃。

傻兒子，怎麼就不懂媽媽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