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破碎
當天晚上,陸見年準時下班帶著周楹回到公寓。他簡單收拾了點衣服和睡衣塞進小行李箱里,又帶著周楹去了年家老宅。
老宅大門是白漆的鐵藝洋門。另外還有一扇車庫的門,它和老宅大門甚至不在同一條路,而是上下交錯,開在斜下方的那條馬路上。
一幢又大又高的白色洋房正對著大門。
門廊左側有一個木結構玻璃頂的涼亭,頂面和二樓的陽台地面齊平。
右側種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樹幹分衩角度微大,較粗的那根下面掛著藤編鞦韆。
圍牆上的爬山虎已經有了新葉,看上去油綠綠的。
沿牆的花壇種了一圈的樹,櫻花樹、桃樹、梨樹、海棠樹……樹下還種著草本類的花,鬱金香、芍藥、牡丹、月季……這些花都已經打了花骨朵,含苞待放,還有一些已經開了,爭奇鬥艷。
他們來的時候沒走車庫,陸見年把車直接停在了大門外的空地,背著周楹往里走。
白色鵝軟石鋪成的小路,中間有一塊塊水泥澆築的踏板,兩邊各自亮著一排暖黃色地燈。
門廊前的太陽能廊燈也已經亮起來了,明亮的光芒把草坪上的寒露映照得發著閃光。
「年家的發家史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棟洋房是上個朝代末期留下的,中間翻修過好幾次,說不定還重建過。從我奶奶、我媽媽到我,結婚都在這裡。我媽媽很喜歡蒔花弄草、修籬烹茶,不過我爸不喜歡,後來等他有了錢在玉瀾山買下別墅後,我們一家才搬到了那。我媽媽死後,這裡就屬於了我。我姓陸,但我是年家人。」
陸見年背著周楹進了別墅,裡面明顯翻修過,傢具都是新的,多了整屋的智能化家居,但同時也留下了許多隔著時光傳遞過來的那些有意義的痕跡。
「陸老先生,似乎還是挺喜歡養花的?」周楹一進門就聞到了那股屬於家裡的味道,或者說是陸見年身上的味道。
客廳里很乾淨,幾乎沒有裝修後的油漆味。
西點廚房就在大門左側,用的不是磚牆隔斷而是玻璃,她一扭頭就看到了裡面的佈局。
廚房和外面的涼亭用的也是玻璃隔斷,以至於她在客廳能直接看到外面草坪的景色。
陸見年嗤笑:「大概是偽君子慣有的做派,以為這樣就顯得他對我媽媽有多情深。他悼念的是人還是他的臉面,誰又說得清。」
陸見年背著周楹一路上了三樓的主臥,他把周楹放到了拔步床上。
三樓的風格和整個老宅的風格迥然不同,是古老古香的中式設計。
看似龐大又空靈的拔步床上鋪著高級灰的紅色床單,和床頭櫃上的兩根蠟燭形成對映。
床板調低後上面加了35釐米厚的床墊,周楹坐在床邊陷下去整個屁股。
陸見年沒給周楹雙腳沾塌的機會,脫了她的小皮鞋,把人挪進被窩里:「你年齡還這麼小,還要過一年才能結婚,不過我等不及了,今晚上先洞房。」
「唔,好……」周楹隱約察覺到陸見年這些不同往常的行為也許有特殊意義,她對這些禮節規矩其實沒甚麼講究。
她唯一聽說的,就是爸爸和媽媽當初結婚,登記完在酒館裡請了各自認識的朋友一起暢快地喝酒,然後就沒了。
婚紗照有,但早不知道丟哪去了。
他們之間的愛似乎並不需要那些隆重正式的行為來表達。
邦妮是活在舞台上的貝斯手,但她並不喜歡生活中被人圍觀的感覺,哪怕那些眼神是羨慕的、喜悅的,她仍然感到厭煩。
她也不喜歡別出心裁的驚喜,只要平平淡淡地活著就足夠讓她滿足了。
而作為她的家人,周禾和周楹也在潛移默化中和她有了共同的想法,在人海中低調內斂,在工作圈中大放異彩。
他們對待這個世界熱情也疏遠,他們對待家人以各自自由的方式,仍舊真摯地愛著彼此。
周楹聽話地坐在床上掰著自己的腳趾,勉勉強強才同意了放任陸見年走出房間下樓去拿行李的行為。
她的大腦和情感似乎還有些宕機,心情卻很好,這個地方她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