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撿屍
「近日,某某研究所科考隊在我國東部某海島發現一座晉朝古墓,據初步考察,該墓屬於東晉隆恩至元興年間建造,極有可能是活躍在東晉時期的五斗米道教主,人稱水仙的起義軍領袖孫恩!」
在某個街邊攤的電視里,正播放著中央某台的一個考古節目,屏幕畫著濃妝的美艷主持人汪冰冰,正拿著話筒站在一個考古遺址里。而她的身旁,則是站著一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
而不遠處的古墓主室明顯已經挖掘了大半,露出了兩個造型古樸的大缸。那兩個大缸缸口相對,上下嚴絲合縫。
「咦,孫教授。為甚麼不是棺材,而是水缸?」汪冰冰有些奇怪的說道。
孫教授淡淡的說道:「這應該是缸葬,又叫坐缸。我國部分宗教界人士,如佛門、道門的一些修行人士,會在死後讓弟子將自己的屍身處理之後,放置在一個專門的大缸里。然後用另一個大缸扣上,他們相信這樣人的靈魂可以通過缸口缸底打出的洞口飛升!」
而這時鏡頭的畫面給了那兩尊大缸一個特寫,那是兩口表面雕琢著無數猙獰獸紋的黑色大缸,缸口的邊緣泛著一層銀色的光澤,還有數十張已經有些褪色的靈符貼在表面,隨著考古人員的挖掘而不斷晃動。
「還貼著符,說不定裡面有僵屍啊!」正在街邊攤吃麵條的一名青年忍不住輕笑道,這名青年面容還算俊秀,身材也算是高挑,只是他一身便宜的西裝卻是有些掉價。
而一旁下著面,耳朵卻一直竪著聽電視里聲音的街邊攤老闆卻笑道:「小陳啊,你林正英的鬼片看多了吧,這年頭哪兒有甚麼僵屍啊!」
「也是,這個現實世界沒有僵屍,都是吃人的人啊!」青年苦笑一聲,夾起碗里的面快速吸溜著。
「老闆,錢我放碗下了!」過了幾分鐘後,青年掏出一張五元的紙鈔,放到了面碗的下面,然後抽了幾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對著街邊攤老闆說道。
街邊攤老闆只是舉舉手,而青年在離開街邊攤時看到的最後一個電視畫面,則是那兩尊坐缸被考古人員小心翼翼的打開,裡面盤坐著一具穿著道袍的乾屍,乾屍的周圍還有五個用靈符封口的小罈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青年只覺得那五個小罈子似乎在微微顫抖著。
「肯定是考古隊挖掘時的波動而已,東晉距離現在都幾千年了,就算是王八沒吃沒喝也得死了吧?與其擔心這個,還不如擔心今天我能談成幾單生意。」青年自嘲般的笑道。
青年名為陳啓超,是現居於s市東郊的一名打工青年,他的父母都居住在隔壁的h市,而他本人現在是某家保險公司的業務員。只是他口才並不算很好,而且在本市也沒有甚麼人脈,所以幾乎每個月都是業績墊底的存在,導致他的上司謝經理已經放話,如果他這個月還是這般業績,那就只能捲鋪蓋滾蛋。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總是骨幹的,陳啓超忙碌了一天,浪費無數口水,可是卻連一單生意都沒能談下來。他只能拖著疲憊的身體,踏入了地鐵的大門。作為一個孤身一人打工的異地青年,他只能在距離市區很遠的遠郊找房子住。陳啓超現在的住所,位於東郊最偏僻的老式公寓樓。
從他的住所到公司所在地,先要步行十分鐘,然後乘公交車到地鐵站,換兩班十六站,再步行十餘分鐘,才能到達。所以陳啓超每天六點就必須要起床,而晚上到家基本已經七八點了,如果遇到加班那就會更晚了。
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爬上公寓樓的樓梯時,天色早就漆黑一片,而且由於是老式公寓樓,電梯三天兩頭出事故,陳啓超為了房租便宜點,選的還是僅次於頂樓的十一樓。他看著那沒幾家點燈的窗口,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前往十一樓的電梯按鈕,還好今天電梯還算湊活,伴隨著一陣叮噹作響,終於停在了十一樓。
當電梯門打開時,忽然一股香風襲來,陳啓超微微一愣,卻見一名穿著灰色毛衣的肉絲美少婦出現在了面前。在看到陳啓超時,肉絲美少婦也是微微一愣,不過旋即便露出了一絲關切的笑容,「今天又工作到這麼晚了?」
卻見那美少婦不到三十歲,面容姣好,身材嬌小卻前凸後翹。一頭烏黑秀麗的長髮被輓成發髻,垂在腦後。她長著標準的鵝蛋臉,兩條黛眉經過精心修剪,細長烏黑,一對杏眼溫婉可人,秀氣俏麗。瑤鼻精緻可愛,那柔軟紅潤的嘴唇更是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圓潤的下頷更加襯托出如天鵝般潔白挺直的脖頸,她穿著灰色針織毛衣和鵝黃色的百澤裙,顯得異常的性感誘人。別看她身材嬌小,可是胸前的雙峰卻是極為傲人,將灰色的針織毛衣撐得高高隆起,拱出了一個美妙的弧度。而那小腹也是肉感十足,豐腴而不肥贅。
那肉絲美少婦的身體線條到了腰後,更是直接化為了兩片挺翹渾圓的臀瓣,撐得那鵝黃色的百褶裙高高隆起。而兩條包裹在水晶玻璃透明肉色絲襪的大腿,更是散髮著誘人的氣息,至於那十根如同蠶蛹般精緻可愛的腳趾,以及那粉白的蓮足則是踩在一雙大紅色的魚嘴細足高跟鞋里。
按理說聽到一個大美女對你如此關切,任誰都會心動不已,甚至會主動搭訕,想要發展更加深入的關係。可是陳啓超卻露出了一絲謹慎的神色,他小心翼翼的從電梯里走出,明顯繞著那肉絲美少婦走了一圈,然後摸著頭笑道:「嗯嗯,是啊,徐姐,晚上好啊。」
那被稱為徐姐的肉絲美少婦見他如此謹慎,對自己有些警惕,臉上也是掠過了一抹失望,不過她還是帶著關切的語氣說道:「我今天買了只老母雞,熬了鍋湯,你也知道的,我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想著你也是一個人,就想著要不分你一些。」
陳啓超這時才注意到,肉絲美少婦的手上還拿著一隻保溫盒,想來那就是她熬的雞湯了。雖說關於房東的那些傳聞過於匪夷所思,讓陳啓超不願意過多接觸對方,可是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對方還是為你著想,專門拿著雞湯給你送來。陳啓超連忙雙手去接,臉帶笑容的說道:「那就多謝徐姐了!」
肉絲美少婦見他肯接受自己的好意,頓時露出了一抹溫和喜悅的笑意,在把保溫盒遞給對方的時候,故意用那玉蔥般的手指在陳啓超的掌心划了幾下,然後頗為曖昧的說道:「難道不請我去你房間坐坐?」
面對著這幾乎是明示的請求,至今還是處男的陳啓超幾乎差點沒把持得住,可是一想到關於徐姐的傳言,他又頓時冷靜了下來。思索了數秒之後,陳啓超猶豫著說道:「不好意思啊,徐姐,今天我實在太累了,恐怕不能接待你。改天,改天我肯定登門拜訪!」
徐姐聽到對方如此回復,臉上幾乎是毫不掩飾的失落,可是片刻之後,她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沒關係,別太苦著自己了,累壞了身體,人家也是會心疼的!」
房東徐姐越是這麼說,陳啓超越是覺得內疚,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不顧那所謂的傳言,而去和房東來次刺激的一夜情時。徐姐卻走進了電梯,帶著一絲辛酸的笑容說道:「那小陳弟弟,你就好好休息吧,有事打姐姐的電話喲!」
「我……」陳啓超伸出了手想要說些甚麼,電梯門已經關上了。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陳啓超的房東名叫徐婉,人如其名,溫婉和善,容貌俏麗,身材傲人,可是如今快三十了,依然單身。她不是沒有結過婚,可是嫁的三任丈夫,每一個都在婚後不到三個月暴斃了!很多人都傳言此女陰氣過重,命里克夫。也有不信邪的男人,那是某個從事房地產的小老闆,瘋狂的追求徐婉,一度都達到了快訂婚的地步。
可是就在他某次出門去談生意的時候,路過一座高架橋,差點就被一輛超載的卡車砸死。那輛超載的卡車直接撞毀了護欄,落在了那名老闆轎車的前面一輛車上,直接把司機砸得血肉模糊,當場暴斃!而那名小老闆回來後立刻解除了和徐婉的婚事,此後徐婉克夫的傳言便在大街小巷傳開了。
好在徐婉繼承了前面幾位丈夫的部分遺產,靠經營著楚天公寓這棟老舊公寓樓,日子倒也過得還算滋潤。只是那感情的缺失和身體逐漸進入虎狼之年,讓徐婉對愛情和婚姻變得極度的渴望,當年輕帥氣的陳啓超進入她的視線時,她那顆死寂的心再度活泛起來了,明眼人都知道,她對於這個落魄的年輕人表現出了超出常人的關心。可是謠言隨之而來,陳啓超也知道了徐婉克夫的事情,原本作為經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根本不信這鬼神之說,所以根本沒有在意。
可是自從逐漸接近徐婉之後,陳啓超的運氣變得越來越差,工作、生活都變得極為不順,連連遭挫的情況,也讓他不得不和徐婉保持距離。儘管徐婉依然沒有氣餒,可是陳啓超卻不敢接受她的好意。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陳啓超端著保溫盒站在原地,卻是喃喃說道。
回到自己那個狗窩,陳啓超打開燈,換了拖鞋,將保溫盒放到餐桌上,然後從冰箱里取出昨天的剩菜剩飯,丟到鍋里直接混成一團,然後倒油開炒。這道菜被他的基友發小劉大國稱為「神奇炒飯」,因為每次吃都會有不同的味道。等到他端著那盤神秘炒飯回到餐桌時,時間又過去了十分鐘,陳啓超打開電視機,準備吃飯時看看甚麼沒有營養的肥皂劇來下飯,結果發現了早上看到的那個中央某台,只不過這次卻是某個緊急新聞。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就在剛剛,運輸來源於東海某海島的東晉孫恩墓文物的車隊遭到了某犯罪組織的搶劫,車中部分文物遺失,尤其是墓主孫恩的遺體以及陪葬的五個東晉時期的獸紋陰陽壇皆下落不明,警方提示……」
「我去,青天白日現在的罪犯太猖狂了吧,有安保公司和霰彈槍的情況下,居然就把文物車給搶了。」陳啓超一邊打開保溫盒,舀起一勺雞湯,一邊震驚的喃喃道。
只是他根本沒有看到那雞湯正散髮著滾燙的熱氣,隨著他的動作而直接進入了他嬌嫩的喉嚨里,緊接著陳啓超頓時發出了一聲慘叫。
「嗚嗚……唔……好燙!」陳啓超捂嘴著被燙出水泡的舌頭,支支吾吾的說道,「看來還是得跟徐姐遠點……」
就在陳啓超被雞湯燙得不行的時候,在華夏乃至整個世界,一場足以改變整個人類社會的異變,正在悄無聲息的進行著……
「陳啓超,你被解雇了。」肥頭大耳,身體臃腫的謝經理對著在辦公室低著頭等待訓話的陳啓超說道。
陳啓超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被直接開除,雖說他的業績一直墊底,可是並沒有犯下甚麼大錯,按理說要解雇也得提前半個月,讓他好有準備。
「謝經理,我究竟犯了甚麼錯,要直接開除我?」陳啓超滿臉委屈道。
謝經理冷笑一聲,「辦公室性騷擾同事,這條足夠開除你了吧!」
「甚麼,性騷擾?我性騷擾誰了?」陳啓超目瞪口呆,他想過無數個理由,卻完全沒有想到這條。
「當然是我啦!」一個嫵媚風騷的女聲,頓時從門外忽然傳來,陳啓超轉頭看去,卻見一個穿著粉色包臀裙,面容妖艷,身材豐腴,袒胸露乳的美艷女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陳啓超知道那是謝經理的秘書嚴嫣,他頓時明白過來了是怎麼回事,這個嚴嫣和謝經理都是有家室的人,可是他們在外面開放偷情的事情,被陳啓超無意中撞破了。要知道謝經理是公司大老闆的小舅子,肯定不會讓這事洩露出去,所以直接開除自己來封口!
他還想要爭辯甚麼,可是謝經理顯然早有準備,直接大手一揮,立刻從門外闖進來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陳啓超雖說也足夠高大,可是面對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他還是選擇了屈服。當他抱著自己少得可憐的用品紙箱,離開公司時,耳邊竟是一些刺耳的嘲諷和落井下石聲。
「唉,聽說沒,陳啓超性騷擾了嚴秘書,被經理開除了!」
「是麼?平時小陳看著挺老實的一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據說從他的員工櫃子里搜出來嚴秘書的內衣,都被……咦!真的惡心!」
那些跟他有過節的和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自然樂得煽風點火,也不乏有些沒腦子的跟風迎合。至於那些知道部分真相的人,自然不會為了一個業績墊底的陳啓超,去得罪公司的紅人嚴經理。所以陳啓超幾乎是在謾罵和嘲笑聲里離開公司的。
走出公司大門,陳啓超也頗為迷茫,在這個城市,他已經混跡了數年,可是卻一無所獲。卡里的存款只剩下三千多塊,而在這座金融城市裡生存下來,又豈是那麼容易的。自己一不是高等學府畢業,二沒有一技之長,還能幹些甚麼呢?
「算了,先去超市買點食物和日用品吧,家裡的冰箱見底了,廁所甚麼的也快空了。」陳啓超搖了搖頭,他嘆了口氣,只能朝著最近的超市走去。
結果到了超市門口,陳啓超卻傻了眼,裡面人潮湧動,隊伍都排到了街口。他拿出手機一看,確認了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可是這架勢簡直如同過年前的搶購一般。等到他擠進去時,卻發現今天的米糧蔬菜魚肉、油鹽醬醋這條生活必需品居然都限購了,而且價格也有所提高。他找了個路人打聽一陣才知道,隔壁區出現了不明原因的烈性傳染病,而且傳播率和致死率都出奇的高,目前已經封城,據說軍隊都派遣進去幫忙,搞不好s市其他五個區都得封城,所以大家才出來搶購。
陳啓超剛想糾正對方傳染病的傳播率和致死率往往成反比時,已經輪到他購買了,他也沒有在意這些,華夏人稍有天災人禍的謠言,就會盲目的搶購物資,這點即使到現在都沒有發生改變。陳啓超買了一袋一百斤重的大米,兩大桶食用油,以及其他一些佐料和食材,當然為了保證在接下來的清貧日子里生存下來,他還買了一大堆泡面。
對於他一個單身漢來說,這些食物足夠他支撐個半個月了,不過這些東西讓他一個人顯然沒辦法搬完,於是陳啓超只能忍痛打了個出租車,這才把這些物資順利運回了公寓樓。
躺在那張被子都沒疊的雙人床上,陳啓超有些迷茫了,接下來的日子該如何走下去,他的心裡也沒有底。
這時手機忽然顫抖起來,緊接著一首流行歌曲開始播放,陳啓超打開界面一看,卻是有些愣住了,那上面只有兩個字。
「媽媽!」
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陳啓超便搬離了家鄉,先是在小姑家裡讀完學業,之後又搬了出來,住在楚天公寓樓直到現在。在這期間,陳啓超的母親顏庭月極少會打電話過來,現在不年不節的,她為甚麼會打電話過來?懷著狐疑的心態,陳啓超按下了接通鍵。
「餵,媽……」
「啓超,你最近過得還好麼?」一個清冷之中帶著一絲溫情的女聲,忽然從電話那頭傳來了。
陳啓超微微一愣,這些年來母親哪怕打電話過來,都是程序性的幾句,然後直接掛斷,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問自己的情況。雖說自己最近情況不好,可是為了不讓母親擔心,他還是撒謊道:「我過得還行,最近業務……業務也算不錯,至少養活自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