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既然都不睡，那就都別睡了「

黑暗中，我聽見她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話。

聲音太小了，小到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軟了。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林語盈一腳踹醒的。

「起床！上課要遲到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床上只剩我一個人。蘇馨桐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書桌前梳頭；顧長歌在陽台澆花；林語盈穿著練功服，一隻腳踩在我床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幾點了？」我聲音沙啞。

「七點四十。第一節課八點。」

「臥槽！」我一個激靈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和——

林語盈的眼睛立刻盯住了我胸口那些紅痕。那是昨晚顧長歌咬的、蘇馨桐吸的、還有她指甲抓的。

「嘖嘖嘖。」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昨晚戰況挺激烈啊。」

我臉一紅，趕緊拉過被子遮住。

蘇馨桐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耳根微紅，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顧長歌從陽台走進來，目光掃過我身上的痕跡，淡淡道：「今天穿高領毛衣。」

「……好。」

我匆忙下床，衝進浴室洗漱。鏡子里的我一臉憔悴，黑眼圈重得像熊貓，嘴唇上有被咬破的痕跡，脖子上、胸口上全是吻痕和牙印。

這他媽……出門怎麼見人？

我嘆了口氣，打開花灑，用冷水衝了個澡。冰涼的水流打在皮膚上，讓我清醒了不少。

洗完澡出來，桌上擺著一份早餐——包子、豆漿、還有一個煮雞蛋。

「吃快點，要遲到了。」顧長歌已經換好衣服，黑色的高領毛衣配灰色長褲，頭髮盤起來，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整個人散髮著清冷禁慾的氣場。

蘇馨桐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寬松毛衣和深藍色百褶裙，長髮披肩，素顏卻依然美得驚人。她低頭小口小口喝著豆漿，偶爾抬眼偷偷看我一下。

林語盈則穿著那件標誌性的亮粉色羽絨服，下面配黑色緊身褲和馬丁靴，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的火焰。

我們四個坐在一起吃早餐，畫面竟然意外的和諧。

「對了。」林語盈忽然開口，「今天下午沒課，我想吃火鍋。」

蘇馨桐小聲說：「上次不是剛吃過……」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林語盈理直氣壯，「而且上次我們三個吃的，這次要四個人一起。」

顧長歌淡淡道：「宿舍限電。」

「你不是短接了嗎？」

「……那是應急用的，不能經常用大功率電器。」

「切。」林語盈撇撇嘴，「那去外面吃。我知道有家新開的重慶火鍋，特別正宗。」

蘇馨桐眼睛亮了一下：「辣嗎？」

「超辣。」

「那……我想試試。」

顧長歌看了看蘇馨桐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林語盈躍躍欲試的樣子，最終嘆了口氣：「行。下午五點，校門口集合。」

「耶！」林語盈歡呼一聲，差點把豆漿打翻。

我坐在旁邊，看著她們三個——蘇馨桐乖巧地點頭，林語盈興奮地手舞足蹈，顧長歌一臉無奈地收拾殘局。

這一刻，她們不是高高在上的校花，不是冷若冰霜的女神，只是三個普通的、會為了一頓火鍋而開心的女生。

而我，是那個被她們包圍的人。

這種感覺，很奇妙。

……

下午五點，校門口。

四個人準時集合，打車去了那家火鍋店。

店不大，藏在一條小巷子里，但生意火爆，門口排著長隊。林語盈顯然是老顧客，直接拉著我們從後門進去，跟老闆打了個招呼，就坐進了角落里的包間。

「這家老闆是我老鄉。」林語盈得意地說，「不然這個點來，排隊都要排兩小時。」

包間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顧長歌習慣性地坐在主位，林語盈坐她對面，我坐顧長歌旁邊，蘇馨桐坐我旁邊。

鍋底是鴛鴦鍋——一半紅油翻滾，一半番茄濃湯。

菜品是林語盈點的，肥牛、毛肚、蝦滑、鴨腸、黃喉、寬粉、各種蔬菜……擺了一整桌。

「開動開動！」林語盈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油里七上八下，然後放進顧長歌碗里，嘴上卻不饒人，「顧姐，這是孝敬您的。」

顧長歌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夾起毛肚在油碟里滾了一圈，吃下去。

「怎麼樣？」

「還行。」

林語盈撇撇嘴，又夾了一片放進我碗里：「你多吃點，補補。」

蘇馨桐在旁邊小聲笑了。

我夾起毛肚吃了，麻辣鮮香，確實好吃。

火鍋的熱氣蒸騰，模糊了每個人的臉龐。我們吃著、聊著，話題從期末考試聊到學生會選舉，從舞蹈比賽聊到出國留學。

氣氛前所未有的輕鬆。

吃到一半，林語盈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我：「餵，我問你個問題。」

「甚麼？」

「你第一次見到我們的時候，甚麼感覺？」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安靜了。蘇馨桐咬著筷子，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我。顧長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但耳朵明顯竪著。

我想了想，誠實地說：「害怕。」

「害怕？」林語盈皺眉。

「對。你們太漂亮了，漂亮到不真實。我覺得自己像闖進了不該來的地方，隨時會被趕出去。」

蘇馨桐的眼神黯了一下。

「後來呢？」顧長歌放下茶杯，淡淡問道。

「後來……」我頓了頓，「後來發現你們確實不好惹。」

林語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蘇馨桐也抿著嘴笑。

「那現在呢？」顧長歌追問。

我看著她們三個，火鍋的熱氣在我眼前升騰，模糊了她們的輪廓，卻讓她們看起來更加鮮活、更加真實。

「現在……」我說，「我覺得我很幸運。」

包間里安靜了兩秒。

林語盈第一個打破沈默，她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肉麻死了。」

但她的耳根紅透了。

蘇馨桐低下頭，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顧長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這一刻，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我們已經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四個人打車回學校，一路上林語盈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蘇馨桐靠在我肩膀上打瞌睡，顧長歌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甚麼。

回到宿舍，洗漱完畢，大家各自上床。

但沒有人睡覺。

床簾內，手機屏幕的光亮起又熄滅，消息在四個人之間來回穿梭。

【林語盈：今天吃得有點撐，睡不著。】

【蘇馨桐：我也是……】

【顧長歌：明天上午沒課，可以晚起。】

【林語盈：那……要不要來點睡前活動？】

【蘇馨桐：……】

【我：……】

【顧長歌：林語盈，你能不能消停點？】

【林語盈：切，裝甚麼。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

【顧長歌：……】

【蘇馨桐：我……我都可以……】

【林語盈：看！兩票贊成！】

【我：我沒說贊成……】

【林語盈：你沒發言權！】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

對面床簾內，林語盈探出頭來，衝我眨了眨眼：「過來。」

我看了顧長歌的床鋪一眼，那裡靜悄悄的，床簾拉得嚴實。

「顧姐……」

「她同意了。」林語盈打斷我，「對吧，顧姐？」

沈默了幾秒，顧長歌的聲音從床簾內傳來，冷淡卻清晰：「別弄太晚。」

我下床，走到林語盈床邊，掀開床簾鑽了進去。

她穿著那件黑色吊帶睡裙，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躺下。」

我乖乖躺下。

她翻身騎到我身上，俯身吻住我。

「唔……」

這個吻纏綿而溫柔，不像之前那樣瘋狂、粗暴，而是帶著一種……柔情。

她吻了很久，才慢慢松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交織。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柔，「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但你不一樣。」

「你不是東西，你是個人。所以……我不能強求你。」

「我只能……讓你自己選擇。」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裡面那層薄薄的水光。

「語盈……」

「閉嘴，聽我說完。」她捂住我的嘴，深吸一口氣，「我知道自己脾氣不好，嘴巴毒，動不動就打人罵人。我也知道，蘇馨桐比我溫柔，顧長歌比我聰明。」

「但有一點，我比她們都強。」

「我膽子最大。」

她松開手，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有驕傲、有自信、還有一絲……脆弱。

「所以，就算你最後選了別人，我也不會放手。」

「我說過，你這輩子別想離開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看著裡面那股不服輸的倔強，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

「我不會選別人。」我在她耳邊說，「我選你們三個。」

「貪心。」她哼了一聲，卻沒有推開我，反而把臉埋進我頸窩。

我們就這麼抱著，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說：「……夠了。」

「甚麼？」

「今晚就這樣。抱著睡。」

「不做？」

「你身體受得了嗎？昨晚三次，剛才又……你不要命了？」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語盈……」

「閉嘴睡覺。」她伸手捂住我的眼睛，聲音悶悶的，「明天還要早起。」

我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好。睡覺。」

窗外，月光如水。

床簾內，兩個人相擁而眠。

而對面的床鋪里，蘇馨桐和顧長歌也安靜地躺著，嘴角帶著各自的笑意。

這一夜，413宿舍格外安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