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化妝
天色漸漸暗下來。
三人順著商店街繼續往前。
遮雨棚在盡頭漸漸收窄，霓虹和燈箱被身後的喧鬧一點點拋開。眼前出現一座深色的建築立面，外牆在夜色里被燈光照得典雅而沈靜，巨大的玻璃窗里隱約能看見裡面的燈火與人影。旋轉門緩緩轉動，冷氣從縫隙里絲絲往外溢，帶著一點高級商場特有的乾淨氣味。
林曉芸抬了抬下巴，聲音懶洋洋的：
「進去吹吹空調。逛了這麼久，也該休息一下。」
三人走進旋轉門。
門外的熱與嘈雜在門板合上的瞬間被隔絕。大理石地面在腳下延伸開去，被頂部的燈光照得微微反光，像一面安靜的鏡子。空氣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混著新布料和木質櫃台的氣息，乾淨得幾乎有些冷。
左手邊是一排精品櫥窗，玻璃後擺著鞋子與包袋，燈光打在皮革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澤；右手邊則是開放式的中庭，幾根白色的立柱撐起挑高的空間，電梯在遠處緩緩上下。
她們沿著主通道往里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地面上顯得很輕，偶爾有店員從身邊經過，禮貌地點頭致意。沐兒跟在母親和鈴音中間，裙子下面厚厚的粉色成人紙尿褲隨著步伐輕輕摩擦，讓她每一步都能清楚感覺到那層軟軟的尿布貼著身體。
她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目光卻忍不住在兩側的櫃台之間游移——化妝品、飾品、服飾，一層層排開，像是被精心佈置過的陳列。
通道盡頭有一片休息區。
幾張深色的沙發圍著低矮的茶几，旁邊立著一盆高大的綠植。林曉芸選了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把剛才買的零食袋子放在腳邊。鈴音在她另一側坐下，沐兒則被自然地夾在中間。沙發的皮革微涼，可紙尿褲軟軟地裹著下體，讓她坐著的時候總能感覺到那層厚實的觸感。她靠在母親肩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商場里的冷氣把皮膚上的薄汗吹得乾爽。
休息夠了，林曉芸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化妝品專櫃。
那裡的燈光比周圍更柔和，一排排玻璃櫃沿著通道兩側延伸開去，櫃面上擺滿了造型各異的瓶瓶罐罐。
肌膚之鑰的金色與黑色包裝在燈光下顯得沈穩奢華，SK-II的紅色瓶身一字排開，植村秀的化妝刷與唇膏被整齊陳列在透明架上，旁邊還能看見RMK、THREE、SHIRO等牌子的專屬櫃台。
鏡子被打上柔光，把每一寸細節都映得清晰。空氣里飄來更濃一些的脂粉香氣，混著不同品牌試香區溢出的花香、木質香與淡淡的甜味，層疊在一起，幾乎讓人有些暈眩。
幾位穿著統一工裝的店員站在櫃台後，有的正在為客人介紹產品，有的低頭整理貨架。玻璃櫃的反光與頭頂的射燈交織，把整片區域襯得既精緻又安靜。
沐兒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她的目光從一排排瓶罐上掠過，金色的蓋子、透明的瓶身、細長的刷具……每一樣都閃著細碎的光。她下意識地拉了拉母親的衣角，聲音細細的：
「好多……都看不過來。」
鈴音站在她身側，黑髮被商場的燈光映得有些柔，眼神也罕見地在那些包裝上多停了幾秒。她平時對這類東西興趣不大，可此刻也被這鋪天蓋地的精緻陣仗弄得微微愣神，只是很快就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淡淡的：
「確實眼花繚亂。不過再多也只是工具，真正好看的還是人。」
三人沿著專櫃的邊緣繼續往里走。
沐兒的目光最終停在了一處被柔光燈重點打亮的櫃台前。玻璃櫃上整齊擺放著迪奧的包裝——深紅色的唇膏、金色的粉盒、造型簡潔的香水瓶，每一件都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空氣里隱約飄著一股高級卻不濃烈的花香，和周圍其他品牌的味道不太一樣。
櫃台後站著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店員。她的胸牌上寫著中文名字「陳雨晴」，正低頭整理貨架。聽見三人用中文低聲交談，她抬起頭，目光在林曉芸、鈴音和沐兒身上輕輕掃過。
三人都長得很好看。林曉芸成熟豐韻，鈴音冷白纖長，沐兒則是精緻軟萌，雙馬尾襯得臉更小。再加上身上的衣服和隨手拎著的袋子都看著不廉價，陳雨晴立刻露出職業又真誠的笑容，用流利的中文開口：
「三位是從國內來的嗎？看各位氣質都很好。這位小妹妹皮膚這麼乾淨，要不要坐下來，我幫你化個淡妝試試？我們現在有新的妝容體驗服務。」
沐兒下意識地往母親身後縮了縮，還沒開口，林曉芸已經先笑著應了下來：
「好啊。正好給我們家這孩子打扮打扮。」
鈴音也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卻帶著明顯的縱容：
「麻煩你了。化漂亮一點。」
陳雨晴的笑容更盛，立刻把沐兒請到鏡子前的高腳椅上。她一邊準備妝造工具，一邊繼續用輕鬆的語氣和三人聊天，顯然已經把她們當成了值得好好服務的客人。
陳雨晴把沐兒請到鏡子前的高腳椅上坐好。她的手法很專業，先用粉底把皮膚打得細膩，再一點點描眉、畫眼線、上腮紅。沐兒本來就生得精緻，杏眼櫻唇，被這樣仔細打扮之後，整張臉更顯柔媚。眼尾微微上挑，唇色被塗成水潤的粉紅，看起來既乾淨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勾人。
畫完之後，陳雨晴把鏡子轉過來給她看。
沐兒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耳尖悄悄紅了。
鏡子里的女孩皮膚細膩，眉眼被描得柔和，唇色水潤，整張臉乾淨又漂亮。可就在這漂亮的模樣映入眼簾的瞬間，另一幅畫面不受控制地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學院的訓練室里，她同樣被按在鏡子前，可那時候臉上不是粉底和腮紅，而是男人一股接一股射上去的濃精。精液順著睫毛往下淌，糊住眼睛，有的甚至流進嘴裡。
她被操到眼神失焦、翻著白眼，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咽下去的白濁，鏡子里那張臉狼狽又下賤，和現在判若兩人。
那時候教官會強制她睜著眼看自己：「記住這副樣子。你就是用來被射一臉的肉便器。」
可現在，鏡子里的自己乾淨、漂亮，甚至非常可愛。
兩種截然不同的自己重疊在一起，讓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羞恥與奇異的安心。她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是甚麼清純的女孩，可被這樣仔細打扮之後，卻像是被短暫地放進了另一種可能性里。耳尖的紅意更深，呼吸也亂了半拍。
林曉芸和鈴音站在她身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都低低地笑了出來。
「真好看。」林曉芸的聲音軟得像在誇，卻故意說得清楚，「這樣出去，能勾引到任何一個男人。」
陳雨晴把最後一點散粉輕輕掃在沐兒的臉上，退後半步，滿意地看了看效果。
「好了。這個妝比較清透，白天晚上都適合。唇色我選的是偏水潤的粉調，不會顯得太濃。」她把小鏡子又往前遞了遞，語氣依舊專業而溫和，「三位如果喜歡的話，今天用的幾樣都可以帶回去。
粉底是迪奧的鎖妝系列，比較服帖；眉筆和腮紅也是同系列的，不容易花。」
她一邊說，一邊從櫃台里取出幾支試用裝和正式包裝，動作熟練地擺在三人面前。目光卻在不經意間多停了幾秒——林曉芸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就很有質感，手腕上的表也不便宜。
鈴音雖然話少，可氣質冷得像是習慣被人伺候的；再看看被化完妝的沐兒，雙馬尾、軟萌的臉，可胸前的起伏和坐姿卻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被養熟了的味道。
陳雨晴在心裡輕輕嘖了一聲。
這母女組合……怎麼看都像是那種會把女兒往歪路上培養的。做母親的長得風韻猶存，帶著兩個年輕女孩出入這種地方，語氣親暱得過分，剛才還當眾說「能勾引到任何一個男人」。八成是把自己的那一套傳下去了。可再看看她們隨手拎的袋子和身上的細節，又明顯不缺錢。大概是玩得開，又有本錢玩的那種。
她把這些猜測都壓在禮貌的笑容後面，聲音依舊熱情：
「如果需要我幫你們搭配一整套日常妝容，也可以。現在有組合優惠，買滿還能送小樣。三位看起來皮膚都保養得很好，用這些會更顯氣色。」
林曉芸隨手拿起一支唇膏看了看，語氣隨意：
「那就按你說的，把剛才用的都拿一套。再給她多帶兩支口紅，顏色鮮艷一點的也行。」
陳雨晴連忙點頭，一邊開單一邊繼續介紹：
「好的。這支是偏正紅的，晚上用很合適；另一支是豆沙色，比較日常。需要我幫你們刷卡還是現金？」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依舊笑著，可心裡已經把三人歸到了「有錢且開放」的類別里。表面上卻始終維持著百貨專櫃應有的殷勤與分寸，像是甚麼都沒看出來，甚麼都沒往歪處想。
林曉芸很乾脆地按陳雨晴推薦的單子買了幾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