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忙碌的夜晚
兩人沒有繼續往頂層走,而是在下一層出了電梯,沿著寬敞的內廊往船中部的餐飲區去。巨型游輪的這一層比頂層熱鬧許多,地毯換成了更深的酒紅色,兩側是落地玻璃,外面夜色已經沈下來,海面只剩下游輪自身的燈光在波光里碎成一片。偶爾有穿著晚裝的乘客從對面走來,有人低聲交談,有人一邊看手機一邊走路,空氣里混著淡淡的香水和食物的香氣。
他們穿過一條鋪著淺色石材的通道,兩側是幾家已經亮起燈的店鋪——手錶、香氛、還有一間小小的花店,玻璃櫃里的玫瑰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嬌艷。再往前,是旋轉樓梯的方向,樓梯旁邊立著一塊低調的指示牌,金色的字跡指向「星海廳」。
那是船上最高端的餐廳之一。
不靠自助,不靠熱鬧,只做預約制的精緻晚餐。落地窗正對海面,內部以深色木質和黃銅裝飾為主,燈光調得很暗,只在每張桌子上方留一盞小小的暖光。服務員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制服,說話時聲音都壓得很低。
沐兒和鈴音走到門口時,領位的女服務員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了她們。
這個時間段穿著相對簡單的連衣裙和襯衫出現,臉頰上還帶著未消的紅痕,確實有些突兀,可對方只是短暫地愣了一下,隨即已經收起表情,微微躬身,聲音放得很低、很恭敬:
「沐兒小姐,鈴音小姐,請往里走。」
她側身讓開,直接把兩人往靠窗位置最好的那桌引。一路上經過的其他服務員也都迅速垂下目光,或者極輕地點頭致意,沒有人多問一句。在這艘船上,幾乎所有員工都認識林夫人的兩個女兒——別說她們只是今晚看起來有些狼狽,哪怕她們倆全裸走進來,她們也要清場給倆人安排獨立座位。
夜色從落地窗外壓進來,海面黑沈沈的,只有遠處燈塔的光偶爾閃一下。
沐兒坐下的時候,裙擺輕輕晃了晃。她能感覺到布料摩擦過軟垂的小雞雞,穴口也還殘留著一點濕意,可肚子卻依舊不餓。她只是看著鈴音被菜單吸引走了注意力的側臉,自己撐著下巴,低低地、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了句:
「……先吃點東西吧,姐姐。」
服務員將菜單遞上來的時候,沐兒只是隨手翻了翻。
她其實一點都不餓。那碗精粥還在身體里緩慢地發揮著作用,胃里暖融融的,一點飢餓感都沒。可看著鈴音認真盯著菜單的側臉,她還是抬手指了幾道——一份半熟的安格斯牛肉塔塔,配上金黃的蛋黃與酸豆;一盤烤得外皮酥脆的海鱸魚,下面墊著醬汁與時蔬;再加一份簡單的奶油蘆筍湯。
鈴音點得更仔細一些。
法式蝸牛、鵝肝配無花果、一份主菜選了紅酒燉牛頰,最後還加了一份松露燴飯。她把菜單合上的時候,耳尖還殘留著剛才肚子叫的紅意,可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沒過多久,菜開始一道道上來。
骨瓷盤盞在燈光下反射出細膩的光澤。牛肉塔塔被擺成整齊的圓形,頂上的蛋黃完整而誘人,旁邊點綴著幾片酸豆與吐司脆片;海鱸魚的皮煎得焦香,用叉輕輕一觸就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魚肉潔白而豐潤;奶油蘆筍湯盛在深口湯盅里,表面漂著一小撮切碎的香蔥,熱氣升騰時帶著淡淡的奶香。
鈴音的幾道更顯精緻。
蝸牛殼里填滿了蒜香黃油,送進嘴裡的瞬間濃郁的香氣直接炸開;鵝肝被煎得外焦里嫩,配上甜潤的無花果,甜與咸在舌尖緩慢交融;紅酒燉牛頰軟爛得幾乎不用咀嚼,醬汁濃厚,沾著一點就能讓人閉眼;松露燴飯則散髮著獨特的菌香,粒粒分明,卻又被奶油包裹得恰到好處。
兩人安靜地吃著。
沐兒切下一塊海鱸魚,送進嘴裡,動作很慢。味道確實好,可對她來說更像是某種需要完成的任務。她的注意力偶爾會飄到對面——鈴音吃東西的時候很專注,刀叉的動作乾淨利落,偶爾因為某道菜的味道而微微彎一下嘴角。餐廳里的燈光很暗,只在桌面上方留一圈暖黃,把兩人的側臉映得柔和。窗外是徹底沈下去的夜色,海面黑沈沈的,只有游輪自身的燈光在遠處碎成細碎的光點。
鈴音吃了幾口牛頰,終於感覺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覺被填上了。她抬眼看了沐兒一眼,發現對方只是小口小口地抿著湯,便伸手把鵝肝往她那邊推了推,聲音淡淡的:
「你也吃點。別光看著。」
兒「嗯」了一聲,依言叉起一小塊鵝肝。入口的瞬間,脂肪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可她還是沒有真正覺得餓。她慢慢咀嚼,看著鈴音重新低下頭繼續吃東西的樣子,忽然伸手,用叉子輕輕戳了戳對方的盤子邊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姐姐,你剛剛肚子叫得好大聲哦。」
鈴音的耳尖又紅了一下,卻沒有真的生氣,只是抬眼瞪了她一下,把一塊蝸牛殼里的蒜香黃油撥到沐兒盤子里,語氣淡淡的,卻藏著笑:
「再提就讓你把剩下的蝸牛全吃了。」
「才不要。」沐兒立刻搖頭,低垂的雙馬尾跟著晃了晃,眼睛卻彎了起來,「我又不是真的餓。你才是,多吃點。」
她說著,自己又舀了一小勺奶油蘆筍湯,吹了吹才送進嘴裡。湯很暖,可對她來說更像是在陪著鈴音完成這頓飯。窗外的夜色沈沈的,海面幾乎看不見,只有游輪的燈光偶爾在波光里碎一下。餐廳里鋼琴曲不緊不慢地流著,其他客人的交談聲被距離和燈光隔得很遠,這一桌反而顯得格外安靜,也格外私密。
鈴音切下一小塊牛頰,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鬆了些:
「今天跑了一整天……你不累?」
「累啊。」沐兒老實點頭,又很快補了一句,「可是和姐姐一起,就還好。而且……孩子們好可愛。他們摸我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我奇怪。」
鈴音聽著,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她把鵝肝往沐兒那邊又推了推,自己則繼續對付那份松露燴飯,偶爾抬眼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真的還坐在對面。
「下次……」鈴音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如果還碰到那種情況,不用擋在我前面。」
沐兒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低雙馬尾掃過肩窩,語氣軟得像在撒嬌,卻異常認真:
「那怎麼行。姐姐被打的話,我會更難受的。」
鈴音沒有再反駁。她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把視線重新放回盤子里,可耳尖的紅意卻久久沒有褪去。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有時說今天道歉時某個男人聽完套房號後亮起來的眼睛,有時說醫務室里那個男孩問「姐姐這裡會不會很沈」時自己有多想找地縫鑽進去,有時則只是安靜地吃兩口菜,再抬眼對上對方的視線,然後一起輕輕笑出聲。
難得的獨處。
沒有媽媽在旁邊用那種懶洋洋的語氣調侃,沒有貴賓們探究的目光,也沒有必須完成的道歉任務。只是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一頓被延誤的晚飯慢慢吃完,把這一整天的疲憊和羞恥,都暫時留在了落地窗外的夜色里。
鈴音切下最後一塊牛頰,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才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像是隨口提起:
「你喜歡小孩子嗎?」
沐兒正用勺子刮著湯盅底部的最後一點奶油,聞言抬起頭,有些疑惑地「嗯?」了一聲。
鈴音的視線落在盤子上,沒有立刻看她,繼續往下說:
「之前在醫務室……看你和那群小孩相處,挺開心的。」
她頓了頓,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害羞,卻異常認真:
「以前就答應過你……等我們從學院畢業,就和你舉辦婚禮。然後……給你生一個小孩。」
沐兒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勺子還停在湯盅里,她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低垂的雙馬尾因為突然的動作輕輕晃了晃,眼睛睜得微微發圓,像是沒能立刻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她當然記得。
媽媽以前提過冷凍保存的精子,鈴音當時就點了頭。那是她還是男孩子時候留下的、真正有活性的部分,而不是現在這根軟垂的小雞雞偶爾流出來的、甜得像玫瑰奶漿一樣的雌性精液。鈴音說的「給你生」,意思再清楚不過——婚禮之後,用那些保存下來的東西,讓鈴音懷上她的孩子。
沐兒的手指在桌下不自覺地收緊,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卻還是軟軟地、帶著明顯的慌亂回了一句:
「姐、姐姐……你、你突然又提這個……」
鈴音終於抬起眼看她。
臉頰也紅著,可視線卻沒有躲開。餐廳的暖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點罕見的害羞映得格外明顯。她沒有再重復一遍,只是靜靜地等著,像是把選擇權完全交了出去,又像是在確認——這份早就給過的承諾,沐兒現在還想不想要。
窗外的夜色沈沈的。
沐兒低頭看著自己盤子里剩下的半塊鵝肝,心跳得有點快。她其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那塊鵝肝慢慢切小,再送進嘴裡,像是在用咀嚼的動作給自己爭取一點緩衝的時間。
可耳尖的紅,怎麼都褪不下去。
沐兒的手指在桌下不自覺地收緊,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卻還是軟軟地、帶著明顯的慌亂回了一句:
「姐、姐姐……你、你突然又提這個……」
鈴音終於抬起眼看她。
臉頰也紅著,可視線卻沒有躲開。餐廳的暖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點罕見的害羞映得格外明顯。她沒有再重復一遍,只是靜靜地等著,像是把選擇權完全交了出去,又像是在確認——這份早就給過的承諾,沐兒現在還想不想要。
窗外的夜色沈沈的。
沐兒低頭看著自己盤子里剩下的半塊鵝肝,心跳得有點快。她其實想再拖一會兒,可鈴音的目光太過認真,認真到她躲不開。最終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塊鵝肝慢慢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才用幾乎被自己埋進胸口的聲音,軟軟地應了下來:
「……好。」
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可她還是繼續往下說,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等學院一畢業……就讓媽媽幫我們舉行婚禮。然後把以前提取的那些精子……放進姐姐的子宮里。讓姐姐……幫沐兒生一個小孩。」
說完,她整個人都快要埋進自己的雙馬尾里了。低垂的發尾掃過通紅的臉頰,手指在桌下絞得死緊,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鈴音看著她這副樣子,原本還有些緊繃的肩膀忽然松了下來。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耳尖卻也跟著紅了幾分。她沒有再說甚麼肉麻的話,只是把剩下的半份松露燴飯往沐兒那邊推了推,聲音淡淡的,卻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滿足:
「先把這個吃完。」
沐兒「嗯」了一聲,低著頭,用勺子把燴飯一點點送進嘴裡。米粒在舌尖化開,松露的香氣慢慢瀰漫,可她的心思早就飄到了很遠的地方——畢業典禮、婚禮、然後是鈴音隆起的小腹,和一個會叫她「媽媽」的小小的、軟軟的孩子。
餐廳里鋼琴曲還在不緊不慢地流著。
兩人誰都沒有再提這件事,可空氣里那點剛剛確認過的約定,已經像一根細細的線,把彼此悄悄拴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