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滋養
房間里只剩下中央空調細微的運轉聲。
瑞恩把傑西卡輕輕放在床上，替她拉好被子，又用濕毛巾仔細擦掉她嘴角殘留的血漬和臉上的髒污。做完這些，他才在床邊坐下，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久久沒有動。
臉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身體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可他一點睡意都沒有。鈴音剛才說的那些話反復在腦海裡回響——學院、訓練、天生的母豬、貴賓席上的名流……每一句都像釘子，死死釘在他的理智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傑西卡的睫毛動了動。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渙散。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柔軟的床鋪，還有坐在床邊的瑞恩，她下意識松了口氣，聲音沙啞而帶著一點鼻音：
「……我做了個好長的噩夢。」
瑞恩抬起頭，看著她。
傑西卡撐著坐起來一點，揉了揉太陽穴，還在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夢到你被一個赤裸的女孩抱著，頭埋在她胸口，她還一臉嬌羞地跟你說話……我氣得直接吐血了。真可笑。」
她說著，正想再靠回枕頭上，卻在抬眼看見瑞恩臉上青紫的擦傷、嘴角的破皮時，動作忽然僵住了。
「……不是夢？」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傑西卡的表情一點點凍結。
她看著瑞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只裹著浴巾的樣子，瞳孔微微收縮。記憶像是被甚麼東西猛地撕開一條縫，那些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回湧——
賭場里濃烈的氣味，丈夫被那個赤裸女孩吸引後徹底失去理智。沐兒主動爬過去求他，沐兒先是給他口交，後來倆人又開始做愛。她哭著去拉、去推、去擋，甚至撕開衣服把乳頭塞進他嘴裡、脫掉內褲把陰唇貼上他的臉哀求，可他始終沒有真正看她一眼。沐兒被她打得滿身紅痕，卻越打越興奮，一邊浪叫一邊把最敏感的地方往她手上送。
最後是自己氣到極點，眼前發黑，然後甚麼都不知道了。
再後來……就是醒來前最後瞥見的那一幕——沐兒赤裸著把瑞恩的頭埋進自己柔軟的乳肉里，臉頰紅得發燙，一臉嬌羞地湊在他耳邊說著甚麼。
然後自己又被氣暈了。
所有畫面在腦海中重疊、放大、灼燒。
傑西卡的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指節發白。她看著眼前這個臉上帶著青紫擦傷的男人，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又抖又冷：
「……不是夢？」
瑞恩沈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是真的。」
傑西卡的臉瞬間煞白，隨即又漲起不正常的潮紅。她一把掀開被子，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
「你說甚麼？你剛才瘋狂後入那個女孩，射在了她體內，然後被那個……那個女孩抱著，是真的？她把你的頭按在她胸口，也是真的？我氣到吐血暈過去，也是真的？！」
瑞恩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
他盡量把事情的經過說得完整而克制——自己如何被濃烈的氣味影響失去意識、如何在不清醒的情況下和沐兒發生關係、醒來後如何誤以為她們在迫害沐兒、如何和安保打起來、以及後來沐兒和鈴音告訴他的那些關於藥物、自願、學院的事。
他解釋了一遍。
傑西卡搖頭。
他又解釋了一遍，把「藥讓人失去理智」「她們自己說是自願的」「林夫人承諾會賠償並正式道歉」這些關鍵點反復強調。
傑西卡仔細回想那些細節。
丈夫當時的眼神確實不對，動作也完全不像清醒時的他。那股濃烈的氣味、他失焦的瞳孔、對她的呼喊幾乎毫無反應……這些都在提醒她，瑞恩當時的狀態確實出了問題。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無法輕易接受後面那些解釋。
瑞恩又把事情說了一遍，把「藥讓人失去理智」「她們自己說是自願的」「林夫人承諾會賠償並正式道歉」這些關鍵點反復強調。
傑西卡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情緒失控地罵出來。
她只是越聽，臉色越冷。
「你要我相信，」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疏離和寒意，「世上會有這種女人？主動爬去勾引男人、被多人內射、被打肚子還浪叫、事後還紅著臉跟你道歉說‘這是亂交派對’？你覺得這種下賤的東西真的存在？」
她看著瑞恩，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激烈怒火，只剩下一種冷靜的、幾乎不信任的審視。
「還是你在幫她們說話？」
瑞恩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沒有幫她們說話。我只是把我聽到的、看到的告訴你。林夫人明天邀請我們去頂層VIP休息室，她會親自道歉，也會讓她們當面向你解釋。到時候你自己問她們。」
傑西卡沈默了幾秒。
她死死盯著他，眼眶微微發紅，呼吸卻已經平穩了許多。最終她只是慢慢別過臉，聲音又冷又硬：
「……我去洗澡。」
她沒有再看瑞恩一眼，裹著浴巾走進浴室，把門重重帶上。
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熱水從花灑里傾瀉而下，蒸汽很快瀰漫了整個狹小的空間。傑西卡把浴巾隨手掛在一邊，站到水流下，任由溫度偏高的水打在肩頭和後背。
她沒有立刻去拿沐浴乳，只是低著頭，看著水流順著自己的身體往下淌。
乳房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因為情緒和剛才的緊繃，乳尖還殘留著一點不自然的硬度，在熱水的衝刷下漸漸軟下來。水珠沿著乳溝滑落，又從下緣滴到小腹。她伸手，用掌心緩慢地從鎖骨往下撫過，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還是自己的。
指尖經過乳房側面時，她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繼續往下，把殘留的汗意和說不清的髒污感一起衝走。
她洗得很慢。
不是因為享受，而是因為思緒太亂，手只是機械地重復著動作。熱水衝過小腹，衝過腿根。
她抬起一隻腳，踩在浴室邊緣的台面上，讓水流能夠更直接地沖洗內側。那裡的皮膚因為之前的摩擦和情緒波動，還帶著一點淺淺的紅意。她用指腹輕輕擦過，把可能殘留的任何痕跡都仔細清理乾淨，動作認真得近乎固執。
水聲填滿了浴室。
她的大腦卻沒有停下。
矛盾像兩只手，死死撕扯著她的胸口。
一邊是理性。她仔細回想那些細節——瑞恩當時失焦的眼神、對她呼喊幾乎毫無反應的樣子、被濃烈氣味籠罩後完全不像平時的舉動。那些證據都在告訴她，丈夫當時確實不在正常狀態。
可另一邊，是她幾乎本能的拒絕。她無法接受世上真的存在那樣的女人：主動爬去勾引男人、被多人使用、被打還浪叫、事後還能紅著臉說「這是亂交派對」。
如果那樣的人是真的，那麼她一直以來對世界、對道德、對夫妻關係的認知，都會出現一道裂痕。
更深處，是恐懼。
她害怕瑞恩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害怕真的有一個叫「極樂學院」的地方，能把人訓練成那樣。害怕那些坐在貴賓席上的名流、那些能讓人「背後連中七槍後自殺」的力量，遠超出他們能對抗的範圍。
她更害怕的是，今晚之後，她和瑞恩之間已經出現了某種無法輕易抹平的東西。即便他是被影響的，即便他事後一次次解釋，她看著他的時候，還是會不受控制地想起他埋在另一個女孩胸口的畫面。
那道裂隙已經出現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把它填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想填上。
她關掉花灑，撐著牆壁站了一會兒。
蒸汽還在升騰，鏡子上全是水霧。她伸手抹開一塊，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眼眶還紅著，表情卻已經冷了下來。沒有大哭，也沒有繼續爆發，只是一種沈沈的、壓在胸口的涼意，和藏在底下的、說不清的恐懼。
她重新打開水，把頭髮徹底淋濕，又慢吞吞地洗了一遍。
直到水溫開始微微下降，她才徹底結束。
擦乾身體的時候，動作依舊很慢。她把水珠從鎖骨、乳房、小腹、腿根一一拭去，像是在把今晚所有亂七八糟的痕跡，都盡量從自己身上剝離。最後她穿上乾淨的睡衣，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浴室的門。
瑞恩一直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擦傷，久久沒有動。過了很久，浴室的門再次打開。傑西卡穿著乾淨的睡衣走出來，頭髮還濕著，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激動，只剩下一種疲憊的平靜。
她沒有說話，直接上床，背對著他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
瑞恩關了燈，也躺了上去。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誰都沒有再開口。黑暗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中央空調細微的運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