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只要放棄

另一邊，赫卡蒂看到了王成正在獨自對抗那些玩偶，狂厄的負擔正在消耗他的身體。

明明沒有章法，明明不會戰鬥，明明在胡亂消耗著狂厄......

赫卡蒂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身邊還站著一個模糊的幻影。

「我知道......我知道這是幻覺，你讓我看這些，是為了讓我跟你一樣痛苦。但這沒有意義，我不會感到痛苦。放我回去，我的任務是保護哥哥，那才是我存在的意義。」

「我不會製造別人的痛苦，我只喚醒他們自己的感情。」

「我早已捨棄了全部感情，再說一次，放我回去！」

苦痛傀儡模糊的身影道：「如果真的能捨棄，你也不會來到這裡，是你自己留下來的......

幻影開始變幻，變成了另外一個赫卡蒂。

‘赫卡蒂’說道：「哥哥要深入黑環，你本該跟隨他去任何地方，他的命令就是你存在的唯一意義。可你懷疑了他的命令，沒有跟上他，不敢跟上他，你不想讓他去。你停下了腳步，留在原地，所以他才不得不獨自向前，一個人深入危險......你不想保護他，你在質疑他。」

赫卡蒂沒有回答，另一個幻影拉住了她的衣袖。

赫卡蒂轉過頭，看到了一個瘦弱的女孩。

這也是她，以前的她。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懷疑命令，我想保護他，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保護他。可我已經知道了，如果他進入黑環，我就沒法保護他，像上一次一樣，我沒辦法保護他不受傷害，就像現在一樣！保護他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可我太弱小了，只能這麼做，對不起！」

瘦弱的赫卡蒂牽著赫卡蒂的手，向她道歉。

另一個赫卡蒂道：「你停下了腳步，他才獨自涉險！」

幼年赫卡蒂道：「如果我能阻止他，他就不會遇到危險！」

另一個赫卡蒂在回應著：「多餘的判斷，你只要服從命令！」

幼年赫卡蒂答道：「保護他不受傷害也是命令，我要服從哪個命令？！」

兩個赫卡蒂爭吵著，都有各自的理由。

「我不知道。」真正的赫卡蒂達道，「你們說的對。我知道他進入黑環，我就沒有辦法保護他不受傷害。所以我會恐懼，會痛苦，但這跟你們有甚麼關係？我再煩惱，也沒有可以被你們動搖的感情！」

虛空中傳來痛苦傀儡的聲音：「你錯了。如果是過去的你，只會服從當下的命令，如果命令發生衝突，你會停止行動，直到上面修正它，給你可以執行的命令。可現在的你卻在猶豫掙扎，你想理解他的決定，想分擔他的痛苦，你想陪他，支持他，卻又擔心他，害怕他受傷。你為自己的無能和弱小焦慮，急著尋找正確的答案，這不是命令會帶來的東西，那對你而言太多了，太複雜了，捨棄過感情的你，早就失去處理它們的能力。」

赫卡蒂低著頭，她想到了甚麼，那個手術似乎失去了作用。

我又出現了多餘的感情......

是啊，她本該知道的。

當王成出現時，靠近她時，當她向王成求助時，她就已經明白，自己身上又出現了感情。

而在王成佔據她後，赫卡蒂知道自己變了，她從女孩，變成了女人。

那個手術......明明已經將感情所剝奪，但王成又將它奪了回來，她的心被撕開了一道傷口，她又能感受到疼痛了......

「我該怎麼做？」赫卡蒂茫然的看著王成的身影正在戰鬥，「我沒有那份力量，我......」

她承認王成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她的內心，可她要怎麼做才能回去？

赫卡蒂的心劇烈地跳動著，如果要捨棄這一切才能回去......就算，就算自己又回到過去，變成一台冰冷的機器......

哥哥，還能再救她一次嗎？

沒時間猶豫了，只要捨棄，只要她願意捨棄......

「你不用捨棄。」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他讓你找回了曾經的自己，那就跟隨他走下去，不要憎恨自己的弱小，你不必和任何人相比。」

這個聲音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赫卡蒂顫抖著睜開了眼睛，看著在怪物群中揮舞著荊棘廝殺的王成。

他手裡的光芒已經暗淡了許多，卻仍然沒有熄滅。

「他沒有足夠的力量，卻還要進入這裡，失去你們還要繼續冒險。他做出了錯誤的決定才會不斷受傷。但他總會再次站起來繼續戰鬥，這樣的他很沒用嗎？很弱小嗎？他憎恨自己的弱小嗎？支撐他堅強戰鬥的是甚麼？你知道嗎？」

赫卡蒂沒有回答，她知道的。

他說過了，這一次換成他來保護她們。

「這也是多餘的感情嗎？是那些你要摒棄的感情嗎？」

赫卡蒂沒有說話，只是讓身體動了起來，掙脫黑暗和痛苦的泥潭，向著王成的方向跑過去。

「夢魘！」夢魘之龍咆哮著衝了過去。

「你是誰？」赫卡蒂在心裡問道。

「我只是聽到了你內心的聲音......去吧，你的感情已經困不住你了。」

幻境開始破碎，隔著赫卡蒂和王成之間得，無形的牆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