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空虛傀儡
「你們這是虛假的狂歡,救不了任何人。」
空虛傀儡答道:「我知道......能救我們的只有她。」
他痴迷地看著哈梅爾,「狄斯城最美的舞者,真正的天才,她就是藝術本身,是所有人追逐的對象......有人給她準備了最華麗的舞台,昂貴的鮮花和美酒,將她簇擁著,她被抬到了雲端......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愛著我們。
無法言說的悲傷,無法表達的痛苦,她都能理解,她感同身受,用舞蹈代替我們的愛。
在嘉年華最瘋狂的時候,天上泛著紅光,人們狂歡著,廝打著,我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扭曲,我以為一切要在瘋狂中結束時,哈梅爾她來了,她會留下來,她願意為我們跳舞......
這以後,她從未停止,一直跳著......為了我們而跳舞,用舞蹈治癒我們的恐懼、痛苦和空虛,是她結束了那個紅色的地獄,她創造了美麗的嘉年華......」
這聽起來就像是混亂的囈語,可這個空虛傀儡卻如此理智。
「你們確定她是這麼想的嗎?你們真的瞭解她嗎?」王成質問道。
哈梅爾......一個舞者,她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舞姬不需要被問候,她只需要跳舞就夠了,我們來做她的觀眾,我們贊美她創造的樂園。」
「不,這只是她製造的幻覺!這裡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空虛傀儡回應:「那又怎麼樣?我們早就見過破滅,這世界本就只有瘋狂,是她把我們帶出了深淵,只有她能給我們救贖。」
不知何時,湖畔已經聚滿了遊行歸來的玩偶,他們有哭花眼妝的小丑,有難以喘息的玩偶,還有更多的被狂厄沾染的人。
「我好怕,噩夢又回來了,我好怕,好孤獨......只有我一個人,好獨。」
「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幫幫我,為我跳舞吧,哈梅爾,我們愛你!」
「哈梅爾!哈梅爾!我們都愛哈梅爾!」
哈梅爾沒有回答,腳尖踩出的漣漪一圈一圈的蔓延到了它們腳下,一切都被她的舞蹈所動搖,氤氳的水汽化作了如夢似幻的水母,伴隨著她的旋轉漂浮到了觀眾身邊,一點一點的剝離他們身上的灰色。
「只有這一點救贖了。」空虛傀儡繼續道,「我們只有這一點救贖了......不要奪走她,否則不管是誰,我都要將他驅逐。」
王成看著他取出了一根黑色的手杖。
嗯?這是甚麼情況?要把他打出去了?
王成還沒反應過來,只見黑霧飄散,那些人群中闖入了一些正在哀鳴的玩偶,它們身上帶著熟悉的火焰。
是廣場黑幕的同伙,那些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的火焰。
「有人想傷害哈梅爾,是你的夥伴嗎?」
「不,他們是我的敵人。」王成搖頭,「他們很危險,所以我才要見哈梅爾,我能幫她!」
越來越多的污染玩偶通過遊行走入了湖畔。
「哈哈哈哈!哈梅爾,為我跳舞吧,哈梅爾!給我快樂,給我美夢,讓我沈醉嘉年華,所有人沈醉嘉年華!」
它們越過了湖岸,黑色的污染流進了湖水,哈梅爾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的動作正在變得沈重,似乎受到了甚麼阻礙,但她仍然沒有停止舞蹈。
白色的水汽溫和的浸潤著,像是要熄滅那些污染的黑火。
空虛傀儡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呼呼......哈梅爾,你看,她治癒了我們,救贖了我們,她不會捨棄我們!」
王成急聲道:「餵,污染過來了!你快點動起來啊!」
敵人已經近在眼前。
王成認識這些火焰,是那些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帶來的,也是黑色的哈梅爾幻象帶來的。
他已經明白了,嘉年華里有兩個互相對抗的意志,這兩道意志如此鮮明地在這片湖畔展現出。
一個要王成離開,一個要王成深入,一個在修補這裡,一個在污染這裡。
它們是同一個意志嗎?是被黑環撕裂的兩個人格,還是互相合作的某種陰謀?
王成一時之間有些混亂,他感覺像是黑環在污染哈梅爾的意志,也許是那個混沌的意識,就像它曾經蠱惑卓婭一樣......然後從哈梅爾身上分裂出來那道黑色的剪影?
可那個剪影的性格實在是有些糟糕,而且聲音很稚嫩,總不能說那個身影是童年的哈梅爾吧?
無論怎麼說,那些污染一定存在,王成必須得找到它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