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空虛傀儡
穿著白裙的舞者沒有回應,也沒有停下腳步。
王成深吸口氣,繼續靠向她,走向湖心,穿過那些白色的幻影來到了哈梅爾面前。
拉近了距離,眼前的哈梅爾明顯要比照片中要成熟一些,溫和而寧靜,身上沒有任何惡意,對王成的到來無動於衷。
王成抬起手,赤紅色的光芒正在逐漸靠近她,那些朦朧的聲音痛苦的哀嚎著:「不要,不要!不要傷害哈梅爾!哈梅爾!」
王成堅定地靠了過去,他的手觸碰到了哈梅爾的身軀,枷鎖隨之而發動,但是......
王成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穿過了她的身體,赤紅色的光芒像是映照著虛無。
「你也是幻覺?!」王成只感覺到深深的疲倦......為甚麼!明明她就近在眼前!明明他已經順著枷鎖的感應來到了這裡!
跳動的舞者沒有回答,她的裙擺和藍色的長髮流動著,在王成身上飄過,竟然帶走了他身上的所有疲憊。
這是?!
王成想起了蘭利說的話,哈梅爾,第一位出現在公眾眼前的狂厄級禁閉者,啓迪特化系禁閉者......有史以來最強的啓迪系禁閉者。
她似乎在治癒自己。
黑色的哈梅爾是幻影,眼前的哈梅爾也是幻影。
是枷鎖的指引出錯了嗎?她的身體究竟在哪?
王成咬咬牙,繼續發動枷鎖,卻被一個聲音打斷:「放棄吧!你無法打擾她!」
是誰?王成回過頭去,身後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傀儡。
「這是她的舞台,我們深愛她,守護她。孤獨一人的你,戰勝不了哈梅爾。我是舞姬的守護者,我的名字是空虛。」
王成有點明白了:「你是來驅逐我的嗎?」
王成已經做好了準備,再一次回到樂園門口的準備。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空虛傀儡回應著:「不需要,你甚麼也做不了......更何況,現在我更想安靜的看她跳舞,你也一起吧。」
空虛傀儡上前一步,與王成並肩而立,靜靜的看著哈梅爾。
王成沈默的看著他,確實,他做不了甚麼,他身邊已經沒有禁閉者了......但空虛傀儡本身似乎是一個可以談話的對象。
「很美,對吧?只要看到她的舞蹈,內心就會重回平靜。」
「我不需要虛假的平靜。」
空虛傀儡繼續道:「她們只是被自己的內心陰影俘虜,只要你答應我,離開這裡,我可以送你們回去。
只是你們都這麼難過了,為甚麼不留下來看看她呢?哈梅爾撫慰著所有人,平復人們的痛苦和恐懼。她總是這樣,帶我們走出陰影。」
「陰影?」王晨問道,「你們的陰影是指內海大爆炸嗎?」
空虛傀儡穿著白色的禮服,戴著高高的帽子,帽子間的縫隙還有幾張撲克牌。
王成想從他身上看出來些甚麼,但這似乎只是嘉年華的裝扮。
空虛傀儡回應著:「也許吧......其實我已經記不清了。恐懼傀儡忘不掉恐懼,它躲在自己厚厚的軀殼中逃避噩夢。
苦痛傀儡忘不掉苦痛,她靠自我懲罰苟延殘喘,永遠走不出來悲傷的回憶。
我是空虛傀儡,我甚麼都不記得,只感覺一切都沒有意義。
逃避也好,掙扎也好,當巨大的災難來到時,人類所有的驕傲都不堪一擊,無比脆弱......
如果有過大爆炸,那它留給我的只有空虛。來嘉年華的人內心都有黑洞,我們只是想要暫時的忘記,想用這些音樂狂歡,填補內心的空洞。」
「所以呢?你們填補了嗎?」王成追問道。
空虛傀儡答道:「填補不了,再熱鬧也只是別人的歡愉,喧囂的樂曲一旦停止,我們又只剩下自己,甚至更加空虛......不能終止狂歡,我們要永遠狂歡,可狂歡並不能替代失去的一切。
恐懼、痛苦、空虛、瘋狂,所有情緒不斷湧動著,我們越想遺忘,就越深陷其中,慢慢的連自己的模樣都記不清了,只有那個空洞在不斷放大,不斷放大......」
是狂厄污染嗎?他們也受到了嘉年華黑環的影響?還是說那是黑環爆發的前兆?
無論如何,儘管還保留著理智,可這個傀儡的精神已經殘缺不全了,王成可沒有跟他辯論的興趣。
只是此時的王成也沒有太多選擇,只能通過對話來動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