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黑環

036從背上取下了巨斧：「是的，橘長，我認同您的說法，哪怕是FAC中也有禁閉者。但這次的危機遠遠超過FAC的預估，80%的反狂厄系統都遭到了破壞，足以證明遺產的力量超出我們想象......而且無論如何，遺產只是放大器，這裡的一切都是卓婭本人精神污染造成的，要解除危機，就只有消滅源頭，也就是禁閉者卓婭，她就是一切的起點。我理解您的感情，但很抱歉，我們別無他法。」

036說話時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按理說，他的沈穩和冷靜本該是在王成欣賞的品質，但此時此刻的他卻冰冷得讓人陌生。

王成指了指手下的三位禁閉者：「那她們呢？你說的是事實，還是帶著憎惡的偏見？禁閉者是污染和災難的源頭，我不止一次聽到了這種說法。那些黑幫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你們呢？明顯這裡的一切都是陰謀，難道FAC的處事方式就是這樣嗎？忽略這背後有多少牽扯，直接捨棄其他解決方式，乾脆的將一切都推給禁閉者，你覺得這樣是對的嗎？」

還未等036回話那些焦躁難耐的士兵已經站了出來：「對錯與我們無關！橘長，您知道我們在和甚麼戰鬥嗎？知道的話，您就不會再為禁閉者說任何一句好話。」

「就是，囉囉嗦嗦的，煩死人了。禁閉者就是一切災厄的根源，如果沒有禁閉者......」036麾下的士兵們有些些騷動。

「夠了！注意看你們的異方晶，消耗速度正在加快！保持冷靜，不要放縱自己的情緒，你們是想感染狂厄嗎？立刻進行思維阻斷！」

FAC的小隊安靜下來，很快就有人給他道歉了，只是聲音冰冷得像台機器，聽不出來一絲道歉的痕跡：「抱歉，橘長，是我太衝動了。」

036微微點頭：「橘長，我們並不是刻意針對禁閉者。為了接下來的行動，我將根據保密守則第74條補充條款，向您披露部分FAC機密信息，並承擔相應責任。

您現在所見的一切污染和異變現象，令人所有不安的轉變都是前兆，請記住一個名詞，黑環。

它是狂厄災難的終極形態，那是狂厄突破極限時爆發的深度廣義精神污染場，是無法被消除的災厄禁區。

黑環內的情報向來極為稀缺，因為幾乎沒人能從裡面活著回來，我們只能從外部技術觀測它帶來的災害。

0號黑環爆發於入夜84年，伴隨內海大爆炸，直接死亡人數，87231人，後續新增感染者數量在20萬以上，截止至BR001爆發為止。」

二十萬的感染者，那有多少禁閉者？

王成嚇了一跳，這怎麼可能？如果這座城市有二十萬的禁閉者，王成實在無法想象，一座城市忽然出現有二十萬個擁有異能表現的人，並且這些人的精神還不穩定，使用狂厄能力還會帶來污染。

那麼作為鎮壓他們的戰鬥部隊......王成陷入了沈默，忽然明白為甚麼這些FAC的士兵對禁閉者如此敵視了。

036的聲音還在繼續：「1號黑環爆發於入夜89年，失蹤人數在3萬以上，每年新增至少200人。三年後BR-001溢出的污染形成了鏽河隔離帶，至今無法消除。 FAC的戰鬥部隊絕大部分力量都駐紮在鏽河污染區清理衝出的死役，為此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

BR-002和BR-003數據封鎖，現在，橘長，BR-004就在眼前。

FAC必須全力封鎖它，阻止它帶來的次生災害。黑環擁有無規律、能進行大範圍的傳播特點，每次黑環爆發，全城邦精神疾病案例都會大幅上漲，即使不接觸任何污染，僅僅只是觀測它、議論它、想象它，都有概率誘發精神異變。

黑環暴露在外的一天，我們就無法控制它的影響，而黑環一旦爆發，人類沒有任何方法將它解除，我們能做的只有污染阻斷，使用光學迷彩技術來屏蔽它，遷移、封鎖附近的地區，還有用輿論管控來封堵黑環，弱化它的影響......這才是黑環成為高級機密的原因。

黑環是狂厄的起源，而人類僅僅只是知道這個真相，都有可能給自己帶來毀滅。」

「那禁閉者......」

036答道：「因為黑環的封鎖，狂厄的起因被默認推到了禁閉者身上，這的確有一部分原因是情報封鎖帶來的誤解。

但黑環的爆發的確跟禁閉者密不可分，除了最初的0號黑環尚未定位到奇點，每一個黑環的爆發都同步檢測到有一個強大的禁閉者暴走，那個禁閉者也被稱為黑環原爆點。

現在，卓婭就是那個原爆點，一旦崩壞黑環會立刻降臨奇蘭廣場，屆時環內無人生還，環外的全城也難逃衝擊，那時將會引起完全無法預知的後果，會有數十萬人，甚至上百人喪生，被影響的更是不計其數，甚至有可能城邦都會因此而毀滅。

橘長，我們面對的不是審判罪惡，也不是社會道德，FAC災厄應對框架只有一項職責，就是竭盡全力對抗狂厄，對抗人類無法承受的絕對遭難。

因此，消滅卓婭是已知有效且唯一能夠阻止這場災難的方法，所以我們會嘗試去做，也正是因為有您在，我們才有戰勝她的一線希望。」

「你想讓我動手殺了她，用枷鎖？」

036的聲音依然沒有一絲波瀾：「這是我們已知的，唯一有可能做到的事。」

「如果我不同意呢？」

036沒有正面回答：「至少我們先要找到卓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