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難得糊塗

目睹青年的表情變化，迷茫，失神，驚詫，幡然醒悟。

林燕黎稍稍松口氣，揉著臉。

且聽李攬林如此說道，「那這樣吧。」他無可奈何，「就算媽你不願和我那樣做，始終沒法同意，我無所謂。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一直在你身邊，不會走遠。」

「像他那樣遠走高飛。」

………

「你…在說甚麼？」

「我在說甚麼？只是把你期望的擺在明面而已。」

說的堅決，李攬林仍嘆氣，「總得選個人？我不想這樣，所以折中。」

「以後成家，我和柳素素會待在你身邊，陪著你……我能…該怎麼說呢…」她和柳素素其實很像，含沙射影。

「因為他…你也不想我走太遠吧？會覺得被丟下，甚至被拋棄？你其實很怕回到孤零零吧？要不然怎麼會不堅決點，直接讓我滾到外地工作呢？雖然你總是嘮叨個不停，可你只會讓我繼續找找，只是實在不行，實在不行…」

「你從來沒有果斷推走我…」李攬林沈吟不語，事實上還有留飯菜一系列錨點，只是站不住腳。遠不如這點來的有力…

不過，李攬林不自信，「當然，這只是我猜的……但是，我已經想清楚，不離開你。」

「至於柳素素…正因為媽你點醒我，我打算好好待她…」李攬林撓頭笑道，「也許該找個時間上門提親？」

「會嚇到她吧！哈哈。」

「……」

「媽…對不起啊，各方各面。」雖然難以割捨這份感情，畢竟塞滿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但人應該往前走，學會放手。

儘管李攬林自詡大丈夫，百般思緒令他再不能言，喉嚨上的感覺會被擔憂，以林燕黎的性格或許會害她心軟。

可還得打起精神，收個尾，「媽，如果沒有甚麼事。我就先睡了。」

李攬林厭惡此時的聲音。

……

還能說甚麼？從頭到尾，林燕黎統統沒法反駁。難道爭執起來，徒添誤會？

心忽然就笨拙了。

端來啤酒，林燕黎獨自悶飲，他會離開我嗎？

……

怎能睡安穩呢？

十多年的愛慕說斷就斷，那能割斷啊！

正想著，房門突然打開，一股奇異又熾熱的氣味讓鼻子沾了點，就有些迷糊醉爛。根本分不清是酒味還是熟艷，來自肉慾的甘香。

就這麼假寐，被刺撓許久。

清脆明亮的聲音響起，「別裝了，媽知道你沒睡。」

李攬林訕訕地說，「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因為你啊，說那麼多。後邊鼻子都酸了，媽不得來看看你哭沒哭？」林燕黎撓撓頭，「啊啊！真是的，媽都不知道該說你有用還是沒用了。」

「嗯？甚麼？」

借酒勁，推了推他，林燕黎鑽進被窩里，和他共享這片黑夜染成青藍色的天花板。

念叨道，「就像…你小時候明明熱的不行，卻偏往媽被子里鑽，媽看到的畫面呢。」

「……」

「忘了嗎？也正常…」

「沒有！只是不知道甚麼意思。」

林燕黎呆住，又哈哈大笑，「就是感慨一下，媽一直以為你年輕，沒考慮太多。說出來的話僅僅是為了這麼做而這麼做…」

「看來是媽錯怪你了。」

「你…你要和她在一起嘛，養了這麼多年，媽還真捨不得呢……你就這麼離開媽嗎？長大了呢～」

那只手粗糲又粗暴，帶著酒勁揉得腦袋亂蓬蓬。李攬林受寵若驚，仗著夜色和酒力，直白道，「要是我說，我其實很懵呢？」

手停下來，忽然「咯吱咯吱」的滾動將酒氣如風拂面，李攬林淡淡望著天花板，選擇漠視一切。

林燕黎則欣慰地笑，「失去了媽，你是寸步難行哦～」

「甚麼意思？」

「啊啊！真沒辦法，媽直說吧！」林燕黎說，「媽陪你。」這句話真過分啊，哪來的底氣和無奈喲！

他會答應嗎？他還需要我嗎？需要嗎？會嗎？真的會答應嗎？答應這…誰陪誰都不一定的話…

「陪我？不對吧！」

她喝醉了？開始說胡話？

可從未見她喝得爛醉如泥，說過一次胡話啊……那麼此時，究竟甚麼意思？

「你說呢？」

不清楚…不清楚啊。但是，李攬林已不再迷茫，前路敞亮，欣然接受，「好吧！哪有兒子不依偎媽呢？」就像花怎麼能失去太陽呢？

………

「你啊！媽就知道！」

聽到長長地松出一口氣，而後房間響起一句千鈞之重，卻像糾正的話，「媽幫兒子不是天經地義嘛。」

這話消弭於空氣，卻驚動人心，青年大膽地翻身，直視那雙夜色里晶瑩如星的明眸，喚道，「媽，果然我需要你…」

「…哈！你可真任性。」林燕黎笑盈盈，捏著他臉。因為醉了，當媽的稍當依偎著兒子有何不妥…難得糊塗嘛。